怪村 by 黑月Black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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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村 by 黑月BlackMoon
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 ·文案· ·故事设定发生于一百五十年之后的世界·· ·山中别墅的日常,白色沙漠中的奇遇,究竟何为真实·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异想天开 ·搜索关键字:主角:冬月,祝遥 ┃ 配角:怀袖,莫檀,楚清,楚璇 ┃ 其它:· ·☆、前女友· ·宽阔的监护室内,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躺在一只巨大的水槽中,双眼空洞地望着苍白的天花板,他似乎什么都无法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无力感,整个房间似乎被巨大的绝望包裹着。
这男人想要轻轻移动身体,舒展一下四肢,但发现完全无法动弹,于是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干涩的双眼··由于说话太过耿直,- xing -格又不善于妥协,冬月这个倒霉蛋突然在一个月之内失去了糊口的工作和相处三年的恋人。
这么一来,他在这个城市几乎已经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所,他自觉也没有什么留下的意义,便决定回到老家去·说是他的老家,实际他也只在年幼的时候去过一次,那是他爷爷的出生地,至今可以说已经印象全无,只记得是个科技不甚发达,生活不太方便的地方。
但在那个乡下地方应该还有一间老宅,虽然应当已经十分破旧了,但这已经是他唯一可以回去的地方··他有一位热情的金发好友名叫Kris,曾经劝阻过他回那落魄地方去,说是天涯何处无芳草,现在这年头谁会因为失恋放弃一切,去漫无目的地游荡呢,还要跑回那鸟不拉屎的老家去。
时间能抹平一切,不如暂且忍一忍,再找一份新的工作,往后多的是机会,再找个新人一同生活也就都忘了·但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与其说找不到合适的人,不如说现在的冬月已经丧失了激情,不再追求那些东西了。
他本长得四肢修长,一头褐色柔软的短发,面目温柔多情,长着一双很吸引人的桃花眼,算是个漂亮的男人,但可能因为有点儿多愁善感,经常自带一种“丧”的气质,所以反倒并不怎么受异- xing -的欢迎。
从他刚刚通晓男女之事开始,他就更喜欢比自己年长的伴侣,说起缘由,也许是因为只有富有母- xing -的人才会喜欢他种类型吧·而他的前女友怀意就是这样的女人,不过如今说那些也没有意义了,他知道,现在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那已经是没有任何希望的过去式了。
一周后,他带着两箱仅有的行李回到了老家所在的镇子,又坐了一个小时的旧式电动车,才回到那间乡下老宅,讽刺的是,无论科技多么发达,人类还是需要一个切实的容身之所,哪怕只有十平米,也是个家。
其实这老房子外部已经破破烂烂了,作为墙皮的瓷片掉了不少,露出内里的青砖,好在屋子里面还有一套完整的家居,屋顶也没有漏雨洇- shi -·冬月检查了一下大部分设施,尤其是厨房和浴室,大抵还能用,只简单做了扫除,他就搬了进去,话虽这么说,就算房子真的破旧得没办法住了,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别无办法,他积蓄不多,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在这破旧的房子住了很多天,他带来的食物已经全部吃完了·已经用光变得短秃的铅笔和揉皱的包装纸,以及空烟盒,还有泡到没有味道的茶包,胡乱扔在大茶几上,行李箱还打开着扔在地上,里面还有些没来得及收的衣服,他自己也分不清楚是干净的还是穿过的。
他曾是个画家,当然在这个已经盛行虚拟现实手段,再不济也是数位板和电脑的时代,他不工作的时候,还是喜欢用得韵牌和辉柏嘉的铅笔,可以说是相当怀旧··除了这些东西,离开了那座奇妙的现代化都市,在这冷清的乡下最为不便的一点就是,镇上很难方便买到各种功能的锭剂到家里,也就是说,冬月只能依赖传统的各种产品来维持生存状态和生活质量了。
这个时代对那些把吃饭睡觉都当成麻烦事的人来说,一定非常令人舒适·因为无论是身体必须的营养,还是一些消遣的产品像是香烟和酒或是咖啡都有了人工合成的替代物,只要摄入少许,或者只要一片锭剂,一切都能完美解决了,方便又快捷,无痛无公害。
甚至休息和睡眠,都可以通过功能药剂来帮助提高效率,来减少所需的时间·只要一片儿药,可以连续三天不睡觉,你能想象吗而且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副作用,虽然过后需要充足的休息,但只要再服用合适的药剂,就能事半功倍了。
但是依然有相当多的人不愿意放弃某些美妙刺激的感官享受,但由于人口的减少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掌握精湛手艺的匠人越来越少,很多曾经给人带来享受的奢侈品都消失了,很多工艺也渐渐绝种,取而代之的千篇一律的批量化产物,少有特色,质量平平。
最令冬月难以接受的是,一些食物品种和菜系也遭到了残忍的淘汰,如今也是难得一见了·然而这贫穷落后的乡下地方,仿佛是被现代科技所遗忘的一角,还保留着非常原始的风貌。
除了当个迟钝的画家之外,冬月还是个美食家来着··这天冬月到中午才昏昏沉沉的醒来,他发现自己必须出门了,不去买点生活必需品不行了·虽然这些日子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但人类的生存的本能依然存在于骨血当中,他必须要走出这个房门去,先找点吃的。
一旦有了这个念想,他的动作就变得非常麻利,晨起时候那副让人看了就生气的窝囊样子瞬间不见了··他迅速地穿起了衣服,又用清水抹了把脸,便上街去了·借助路上闪烁的标识,他很快找到了这个地方所谓的商业区,街上人并不多,定向广告系统传来柔和的仿真女声推销最新的健康药剂和精神安定药品。
他就近在几家商店买了一些用来救急充饥的压缩食品,还有一些当地特产的天然食品,又买了廉价的香烟和酒,悠哉的走到自动付款机前去结账,刚刚行云流水的完成这一套- cao -作,他的余光却扫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连忙转头去看,那是一个身量和他差不多的女人,一头浅褐色的秀发有些微长,碎碎软软的披在肩头,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奇怪的白色长袍子。
“怀意”他一瞬间不受控制的喊出了那个名字··那一刹那他心中闪过无数想法,她怎么会在这难道是来找我的吗难道是不对,她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难道是跟踪我来的吗·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但他呼喊的声音似乎并没有传到不远处那人耳中,证据就是她的行动节奏丝毫没有变化,而且已经开始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冬月立刻就想追上去,微型内置耳机传来略有些机械的女声:“交易成功,谢谢您的惠顾,欢迎下次再来·”·他不等那声音说完,立即冲出店门追了上去,可那人的踪影已经被淹没在人群里,前方岔路交错,他一时也不知该往哪里走,无论看向哪一个方向,都已经找不到那个白色的身影了。
他抬起右手摩挲着额头,想着也说不定都是幻觉吧,对,都是幻觉,因为太过思念过去的女友,产生了看到对方的幻觉,只能这样解释了,他颇有些沮丧的往老宅的方向走去。
其实在现如今,冬月这样专一的感情观念实属少见·如今人类的寿命被延长到一百五十岁左右,人体器官衰老的速度也被延缓,甚至外表也不太容易看出岁月的流逝。
由此引发的现象之一就是,长期稳定的感情关系已经被主流人类社会所抛弃,即便到处还披着道德的外衣,但实际上,已经鲜少有人愿意花心力和时间去维持一段长期的亲密关系,似乎大部分人认为压根没有那个必要,人人都懂得及时行乐,没有感觉了就马上分开,没有人会为另一个人耗上太长的时间,去彼此迁就,做出愚蠢的承诺。
婚姻与生育在这个时代已经被放在了不那么重要的位置,社会上大部分重复的劳动已经可以被智能机器所取代,比起有自主意识的人类来说,机器反而更好,简单、直接又容易控制,相当受欢迎,只有在相对落后的地方,这一类人类劳动力还有市场,因为人活着还是需要糊口,所以要求也低,费用也便宜,又不像机器一样需要长期维护,一旦出问题,只要解除临时合约就可以了,非常灵活,对于实力不太强的小型企业来说再方便不过了。
可是,这样一来,就像伴侣关系一样,雇主和员工之间的关系也更不容易维持,大家都是照章办事,能遵守合同契约就算是很不错了·婚姻的话,也如同合作伙伴一样,更多的是协作和利益分配,若是大谈感情,恐怕是会被不少人当做怪人作为谈资来取笑。
在这种风气下,冬月的恋爱经历就显得过于传统了,他和怀意曾经交往了三年之久·这些年来,两人已经很熟悉熟悉了··怀意的长相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女- xing -美,她很高,对于女- xing -来说,四肢似乎过为修长骨感,胳膊肘经常硌得人生疼。
但冬月还是非常喜欢她,而且尤其喜欢看她打扮自己,清晨的时候,在轻柔慵懒的乐声中,眯眼看着她对着镜子化妆,他觉得那是一种视觉享受··说起来,可能有点娘炮,他觉得女人化妆的时候,特别好看,这种时候,他通常喜欢用一支香烟安静的陪伴,看着她把带着玫瑰香味的细粉扑在脸上,腾起一小阵白烟,然后仿若作画一般在眼睑涂上色泽浓郁细腻的粉末,然后把双唇染上艳丽的颜色,让那两片薄唇看起来像是有毒的糖果,那一串流水般的动作是极致的- xing -感,却又不会引起丝毫邪念。
想到那些过去,他垂头丧气的带着买回的东西回到了旧屋·从闹市归来,这陋室的安静显得更加令人难以忍受,他打开了音箱用播放器放弃了音乐,又拆开一盒压缩食品,机械的塞进嘴里,味同嚼蜡的咽下去。
这东西其实并没有多难吃,虽然并不是用真正的新鲜好食材精心烹制而成的美食,但也是经过市场调查和多次调整配方之后,而做出的各种最受欢迎的大众口味·说起来,也许就像是过去的方便面一样的快捷食品吧,只是口味和营养选择上还更加丰富一些。
像这种帕尔玛干酪烤鸡味的他就特别喜欢,经常在没有时间吃正餐的时候拿来充饥·平时他是相当爱吃的一个人,只是现在的他丝毫没有享受的心情,就这样填饱肚子,然后再回床上去躺平吧,除了继续堕落下去,他现下什么事情都不想做。
· ·☆、卡罗· ··平躺在床上,冬月紧闭着双眼,心中却没有获得任何平静,他脑中浮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他看见的人真的是怀意吗,现在自己无亲无故,几乎是失去了一切,最终还是不能忘记那个人吗,想到这,他更沮丧了。
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些许的不自然,怀意一直喜欢艳丽的装扮,平日里是很少穿白色的,或许那天遇见的只是很像她的一个人,可那个白色身影还是在他心中挥之不去·这些天来足不出户的他,心里经常涌出一种时刻想走出门的冲动,那种感觉就好比,只要走在街上,就怀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感,好像某个转身就能碰上命运的邂逅或者重逢。
只要停留在街上的时间越长,偶遇的几率就越大,不是吗而且即便邂逅还没有发生,一种可能的预感也能暂时缓解他现在的苦闷··于是,在这种期待的驱使下,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每天都跑到街上溜达,有时候会去买一些吃的东西,或者是香烟,有时甚至什么都不买,只是闲逛,但是他没有再遇见任何人,就连看起来相像的人,那种尴尬错认的机会,都没有给他,渐渐地,他心里对重逢的希望和热情也渐渐扑灭了。
这天一早他醒来,起床后就出门去买烟,附近小商店的老板已经很熟悉他了,并且和他聊起当地一些风物奇谈·说起来当地有一种十分有名的饮料,名为“卡罗”,其实是“Carol”,珊瑚的意思。
那小老板津津乐道:“珊瑚嘛,实际上是一种由红玫瑰和山茶花汁混合烈酒和少许极细的珊瑚粉末而制成的一种珊瑚红色的酒精饮料,现在酒都受到管制,在其他的地方是很难喝到的这东西喽,而且关于这饮料,还有一个诡谲的传说。”
那人接着说道:“传说在离这小镇不远的郊外,有一座巨大的豪宅,坐落在一座植被茂密的山脚下,这座大宅的主人,就是卡罗,这女人不仅貌美而且善博识善谈,非常受欢迎,有着数量惊人的崇拜者。
据说为了得她青眼,擅自抛妻弃子的男人就有三位数那么多,还有很多人为她丧命,甚至有人因为得不到她自杀了·”·“这么邪乎绝世美女”冬月戳在柜台上,兴致缺缺的问道。
那小老板满脸堆笑继续说道:“还有人说,这个女人特别虚荣,极尽穷奢极欲之事,挥霍无度,耗费了无数爱慕者的钱财,还喜欢热闹的宴会,在这上面耗费了大量的钱财,而且她就是通过这舞会不断寻觅新的猎物的,可她却从没爱过那些人里的任何一个。”
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这说法有趣,有些人或者事物存在本身,就是无上的诱惑,他们从未要求追逐者抛弃谁或者伤害谁,可那些人却因他们而受伤,最后受到谴责的却往往不是那些不念旧情,禁不住诱惑的人,而是这些诱惑本身。
美本身也是一种罪啊··冬月点燃一根烟,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那老板眉飞色舞的继续讲故事:“我有一个年纪很大的朋友,说曾经在一次晚宴上见过她。
据说她那天身上穿一件鲜红的长裙,裹着飘逸披纱,出现在宾客面前,那一刻,她一头柔亮的黑色长发在空中飘舞,两颗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全身肌肤雪白,面容丰润秀美,双眼中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
当时那一身火红色的纱袍就像滚滚流动的烈焰,包裹着她软玉似的窈窕身躯,整个人就像仙女下凡一样,是火中女神啊我那朋友说,那一刻马上就爱上了她。”
“人是视觉动物嘛·”冬月不咸不淡的说道··“是啊,而且她伫足在窗前的时候,又是一种别样的气质,银白色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淡淡的笼罩着她,使她周身犹如笼罩着一层薄雾,如真似幻的,在场的男人们个个五迷三道,意乱情迷的,据说她的美丽是与众不同的,绝非庸脂俗粉,让人着迷又疑惑,她待人很亲和,神色间却又格外淡漠,也看不出是喜是怒,是愁是乐。”
“那这人还真是个谜·”·“没错,只要她露上一面,情书和请柬就会像雪片一样飞来,追求者的礼物堆满了宅子的大厅,她几乎看都不看,从没拆开过。”
“那还是有傲慢的资本啊,可这样难道不会得罪人吗”·小老板咧嘴一笑,接着说:“这可不是吗后来坊间就逐渐流行起一种可怕的传言,就是关于这卡罗的,说她之所以拥有绝美的容颜,而且能够长盛不衰,是因为她拥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残酷秘方。”
“保持容貌青春这件事即便放在现在也没那么容易,女人都愿意为它一掷千金,打针吃药,流血开刀都在所不惜呢·”·“正是,可她这流的可不是自己的血啊。”
“别人的血”·“没错,而且一定是美貌少女的鲜血,她放年轻女孩儿的血用来洗澡,早晚还要喝上一杯新鲜的人血当养颜饮料呢,这每次一放血,就要死人的,每洗澡一次就要杀上两三个,她相信处女血有特殊的功效,她就像妖精一样,能从其中吸取年轻人的精华,让她容颜常驻,永葆青春。”
“这种道听途说能是真的吗那童子尿是不是也成啊”这法子听起来,其实还挺耳熟的··“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后来啊,为防止事情败露,她命人将那些女孩的尸体全部埋在她宅子外面的私人的花园里,埋葬在院子里的玫瑰和山茶花丛之下。
所以在她的庭院中,玫瑰是如鲜血一般的暗红色,山茶花则是红白相间的,在白色的花瓣上有着的丝丝红色斑块,就跟溅了血一样”·那种花冬月以前也见过,的确甚为艳丽妖冶。
“那美女住的地方岂不是像屠宰场一样臭气熏天了吗又是血又是死人的·”冬月想象了一下那味道,不禁皱了皱眉··“你说的没错,而且,不仅她住的地方有血腥气,她也由于身体内外经常浸泡血液,那血腥味都浸到肉里啦,那股强烈的气味洗都洗不掉的,可卡罗却从不用任何香水或者香膏刻意掩盖,反倒任其自然。
结果她那幅艳丽的容貌和浓烈的血腥味结合起来,竟然融合成一种无可名状的妖异魅力,再联想那诡异恐怖的传说,一时之间她反而名声大噪起来··“这可真是从里到外,腌入味儿了。”
冬月舔了一下嘴唇··“但有一天,那女人突然消失了,消失的十分突兀,那连绵不绝的盛宴也随着她的失踪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人见过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哟·”冬月挑了挑眉,略微惊讶··“随着她神秘消失而来的就是纷然而至的种种猜测和流言,有人说,这个女人因为荒- yín -无度,作恶多端,被- yin -间的使者带走,已经堕入地狱,连那人家人爱的美丽肉身都被摧毁殆尽成为齑粉了。
还有人说她遇到了一个爱她至极的男人,那人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于是将她杀掉之后吃进肚子里了,连根骨头都没有剩下·大体上都是诸如此类的故事,都是一些残忍的因果报应。”
多无聊的流言,这不就像是“血腥玛丽”的故事一样了吗冬月说道:“看来世人对她积怨颇深了,这就是福祸相依吧·” 受欢迎也是很沉重的一件事,承受了那么多狂热的爱慕,却也背负着如此多疯狂的恨意。
 ·“然而其中却有一个说法却十分有趣·”那小老板神秘地眨了眨眼,接着又说:“相传这个故事来自一个老妇,她自称曾是那座古宅的女佣人,她说啊,这位绝世美人,在幼年的时候就孤独的住在那大宅中了,曾有一位年轻美丽的神秘人造访,那人高大清丽,剑眉星目,一身利落装扮,雌雄莫辨,外貌不同于寻常女人的柔美,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坚毅之气,但最为特别的是,那人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那是一种草木香夹杂着皮革和烟草的味道,但还带有一股微妙的血腥气息,像是铁屑的味道。
年幼的卡罗当时就被这从未接触过的新鲜气息迷惑住了,因而对这个危险又陌生的美人产生了莫名的迷恋·可是接下来的故事并没有朝着绮丽的方向展开,也并没有什么温馨感人的故事,那神秘美人与年幼的少女做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约定之后,就离开了。”
“还挺浪漫的,什么约定啊”·“你听我接着给你讲啊,之后又经过了数年,卡罗从少女渐渐长成了一位绝世美人,当年那人却迟迟未来履行约定,渐渐从期待变成失望,又变得悲伤,可能也是年纪的缘故,人渐渐变得忧郁起来。
但对过去那一刻美好回忆驱使着她开始疯狂的寻找那记忆中的气味,就是当日那神秘人身上的味道·可是她用了很多种方法,找了很多地方,却遍寻而不得·后来有一天,她偶然目睹到家里一个女佣的侄女意外被利器割断了手臂,她猛然间发现,人皮肤上的体香、生锈的金属混合鲜血的味道与她记忆中的味道十分相像,所以她疯狂的实验,想要将这种气味存留下来,当然,这非常困难,她身边也没有这样的专家,于是她开始了漫长的寻觅和尝试,用尽了无数的材料和方法,最终,的确用香料做成了类似的味道,并且制成了香水和香膏,每天用都不会觉得腻烦,她身上的血腥气味,其实是这么来的。”
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听起来,这个版本的说法压根无关残酷,更像一个有关青春的酸涩故事··“那她院子里的那些花儿和气味又是怎么回事”冬月问道。
“关于院里的花和尸体,也有说法的,据说啊,这里曾经流行一种奇特的病症,尤其是年轻的女- xing -最容易感染,初染之后,一开始并无明显不适,很难察觉,有的人甚至会觉得特别的精神充沛,不觉倦怠,对任何事情都充满热情,之后却突然倦怠仿佛丢失了灵魂,接着便是形容消瘦逐渐憔悴,面目枯黄,直至整个人干瘪枯槁,像被吸走了全部的精气,接着,迎来的就是死亡。”
“这么邪乎听着倒像青春期躁郁症,或者是恋爱症候群什么的·”·“对呀,可这毛病还不一样,会死人呀,卡罗不是人很聪明,博闻强记吗其实她还对化雪很感兴趣,自学了医术。
那些传说被她放血折磨致死的少女,其实都是患病的小女孩,而这病呢,需要几年的时间,来悉心疗养才可治愈,所以等到病愈的时候,当时进入宅子那些少女都已经长大成人了,看不出当年的姿态了。
而且经常会有病人担心自己曾经患有这种怪病的事情被他人知道,病愈之后便不敢张扬,默默的离开了,这里的过去也不会再吐露给任何人,还有一些女孩即使病愈也无家可归了,便索- xing -留在卡罗的家里,依据各自的本事,有的做了帮佣,有的负责给女主人设计裁纸衣裳,有的负责一屋子人的餐食,亦或是有些有其他特长的,会协助女主人做一些研究,就像秘书或者助手一样。”
“从没澄清过那些谣言么”冬月问道··“至少我听说的版本里,没有澄清过,而且她宅子里举办的那些绵连不绝的宴会,其实根本是她获取最新科学新闻和医学知识的交流会,她每次邀请的客人也大多是在政商学各界有名望有识之辈,并非好色之徒。”
“这听起来可比天天开宴会钓男人的寂寞□□要更有趣些·”·“是啊,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有一天啊,那曾经与她有过约定的神秘人居然又再次出现了,而且这一次,那人竟然提出要带她离开这里,她也欣然答应了,并且要带着身边那些女孩子一起走。
有一天趁着夜色,这一大行人便离开了,究竟去往何处,也无人知晓了·那个讲故事的老妇说,那神秘人是来自桃源乡的使者,带着她们去了一个没任何痛苦忧愁的永生之地。
她自己呢,因为当时被派遣到远处采买东西,之后她趁着机会顺路回家探访没有及时赶回来,或许是以为她回家不舍得回来,所以没人等她,就这样错过了,以致后来她还后悔不已,说起这事的时候还捶胸顿足呢。”
冬月抽完一支烟,视线落在冷柜里一排排颜色鲜艳的饮料上面··小老板接着说道:“而这饮料卡罗,其实也并不是什么代表死亡的血色酒液,而是一种安抚躁动焦虑病人的清甜饮料,照这个版本的故事来说,压根就不是什么邪恶血腥招致罪恶欲望的酒,而是让人实现内心愿望的走向平和的‘永生之酒’呢。”
小老板得意的笑了笑,似乎对自己的故事格外满意,接着又补充道:“有人说这艳女竟像天使一样善良,可真相谁又能知道呢,没准儿她只是个醉心医学的怪人罢了,那些所谓善行只不过是无聊至极的打发时间之举,或者是因她自私爱好而产生的附属品罢了。”
故事到这里才刚刚讲完,冬月倚靠在柜台上出身,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余光中一闪而过,他抬头看去,果然是一个白衣高个的美人,正在不远处站定,打量着橱窗中的一身男装。
那侧颜,颧骨的线条还有嘴唇的弧度,都和他记忆中的怀意一模一样,只是那身素净打扮,不像是怀意的喜好,头发也短了点儿,只有右耳上一颗的像血一样鲜艳的红宝石耳钉,还像是怀意的品味。
他刚要上前去叫住她,那人却已经抬腿向反方向走去,错过了抓住她的时机,冬月只好告别了小老板,- yin -差阳错的跟了上去··· ·☆、一顿饭就能拐走的男人· ·那白衣人一双长腿越走越快,冬月一个成年男子跟着她,竟然感觉有些费力。
他心想一定是这些天窝在屋子里没有活动,也没有好好吃东西,让烟酒掏空了身子的缘故,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补充营养,好好锻炼·而每当距离拉远,几乎要跟丢的时候,那人又好像故意一般放慢了步伐,等到他逐渐要追上来了,又突然转到角落里,或者突然加快了脚步,总是无法让人轻易的抓到。
不知不觉冬月跟着这人已经走了好远,眼前已经不再是这些日子见惯的熟悉景色,周围已经没有镇子里常见的建筑了,而是更加古旧的农舍,脚下也是更加原生态的石板路,再继续往前走的话,几乎没有建筑了。
那人埋头向前走着,甚至没有一次停顿休息休息过,其实哪怕稍一回头,就可以看到身后跟着一个可疑的男人,气喘吁吁,鬼鬼祟祟·冬月已经在想,如果被发现了,自己又真的认错人了,人家把他当成跟踪狂的话,一旦在这里动起手来,他自己能不能打的过,对自己的体能也是相当没有自信了。
又前行了几分钟,眼前出现一座高山,被茂密的植被所包裹,前面似乎已经没有路了,他想着这下总可以叫住那人,好好谈谈,心里却闪过一丝不安,冬月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稍事休息,谁知,远处那人竟然拨开山体岩壁上的茂盛枝条,从那缝隙中钻了进去。
冬月马上大喊了一声想叫住那人,可为时已晚,那人根本没对他的声音产生反应,头也不回的钻了进去··他紧跑几步追上去,手忙脚乱把那些错综交错的枝条拨开,可那洞口里分明已经看不到人了。
与其说看不到人,不如说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但遥远的前方,隐约可以看到一点亮光,他鬼使神差的向前走去,脚下有碎石的触感,时而会被什么东西绊到一下。
但他没有精力和胆量低头去看绊住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便快步跑着向前奔去,想追上刚才那人··他顺着这条山体内部的通道走到尽头,从那洞口走出,这里的确是山中,眼前是座树木郁苍繁茂的森林,枫叶嫣红,松叶深绿,树木花草五彩缤纷浑然一体,云影霞光交映,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恍若异世之地,让人觉得身在梦中。
 ·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脚下只有一条小路,冬月的双脚便不由自主地顺着路向前走去··走了不一会儿,他看见前方远处有一座木亭,里面似乎有人影闪动,他心想那一定是怀意了,忙快走几步,担心再次错过。
他拾级而上,还未到达,就听到上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宛若私语,听不清在讲什么·他走上前去,眼前的人正是怀意,他正斜靠在一个同样穿着白色袍子的短发男人身上,看到了冬月,那男人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进来的”·冬月双眼盯紧怀意,压根没听进去那男人的话,他开口说道:“怀意,是怀意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跟着我回来的吗这又是什么地方这一刻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要问她,可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开口,满心期待中又带着一丝尴尬。
那人疑惑了一秒,愣住了,马上又笑了,说:“您好像认错人了,我不是怀意·”·虽然声线是中- xing -的,这人的声音却意外的磁- xing -好听,但那的确不是怀意的声音,怀意的音色要更加轻软明亮。
眼前的人,虽然和怀意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蛋,但他不是怀意··他仔细一看,似乎也没有胸部·是个男人……吗·亭中光线昏暗,有些看不清旁边男人的表情,但此刻冬月的心情已经如坠冰窟,那是满怀希望之后瞬间落空的苍凉,但说不出缘由的,他对于现下对这隐秘之地的发现又有些隐隐约约的兴奋,这或许是人类热爱冒险的本- xing -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那美人儿一听他的话就乐了,说:“呵,你这话倒是奇怪,难道不是你鬼鬼祟祟跟来的我倒想问你呢,”他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又像是在开玩笑,接着又说:“我们住在这山里,我叫怀袖,这是我的......额,是我师哥,叫祝遥。”
这人说的这样坦然,反而让冬月心生惭愧,心中涌动出一种近似心虚的感觉·总不能说是因为你长得像我前女友,我跟踪你到这儿来的吧··“我是冬月,住在这附近,这事儿说来话长,不过这完全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
 ·“这样啊,真的吗”那人根本不相信,没准早就发现他在跟踪了··接着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冬月突然想到跟着此人他的确是有自己的目的,而且这人的名字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怀意的什么亲戚。
“你不会刚好有个姐姐妹妹什么的吧”·“别这么老套吧,你想说你在哪里见过我是吗”那人轻笑··“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想搭讪,可是,你和我前女友真的长得很像。”
这可真是越描越黑··“你这话说得,那你不是搭讪的话,又是想干嘛”怀袖带着点戏谑的意味看着他··“我真的没什么不好的企图,真的,我……”冬月开始慌张,磕磕巴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了,不逗你了,来者是客,既然都来了,就留下吃个饭再走吧·”·“诶”冬月完全没想到能受到邀请,慌乱中又有点开心,简直受宠若惊,那副表情傻气急了,把怀袖都逗笑了。
“你其实是个呆子吧脑子不好使那种你这样我倒有点儿信你了·”怀袖爽朗的大笑着··怀袖和祝遥一前一后的往外走,怀袖见他还呆在原地没有动,索- xing -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拖着冬月出了那座凉亭。
在一旁跟着的男人,是叫祝遥来着,始终沉默着,未发一语··“今天我们家吃牛肉哦·”怀袖好像挺高兴的,拉着他边走边说··沿着一条小路走了一阵,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幢大屋,这建筑实在不像是现金这个时代的产物,有些像古代的房屋,而且中西合璧,远看像是座洋馆,近看那些房檐壁角,却有许多汉唐风情,从大门进入,发现内部别有洞天,现代设施竟也都齐全。
刚走到大厅,就从那宅子某处传出一阵浓郁的肉香··“稠汁蔬菜炖牛肉,匈牙利口味·你喜欢的吧”这话问的奇怪,主人不问客人喜不喜欢,反倒像是直接确定了他喜欢,必须得喜欢,还没等冬月回答他,怀袖又说:“我们的做法能做的特别浓稠,更有滋味,秘诀就是我们自己产的小茴香籽和红辣椒粉吧,和你吃过的肯定不一样。”
接着他被领到了深处的餐厅,不一会儿就端出了一道道热腾腾的美味饭菜·菌菇汤,匈牙利炖肉配香米饭,德式烤肠配土豆和酸黄瓜、脆烤鸭胸、黄油和蒜蓉烤面包。
对于许久没有尝过新鲜料理的肠胃来说,这完全意料之外的丰盛· ·三人都没怎么客气,自然而然的开始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菌菇汤鲜美,鸭胸酥脆,烤肠和土豆也相当有滋味,那一道匈牙利炖牛肉更是香浓醇厚,配着刚出炉的烤面包,这餐饭下肚让人胸口涌出一股暖意,他忍不住想,这人即便不是怀意也很适合娶回家啊。
而且,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现实的想法有任何问题,直到从刚才端出食物的那间屋子走出一个女孩,问他们要不要茶,他这才清醒过来,这些大菜怎可能么是他做的,那屋子里一定有帮手和厨子之类的吧·席间话不多,过了一会儿,三人也都吃的差不多了。
“好吃吧”怀袖看出他喜欢,似乎非常满意··“嗯,食材好像特别新鲜·”冬月点点头,表示肯定··“行啊,懂行。
这都是我们后面自己种的·”·接着便拉起冬月手腕,带他向屋子深处走去,那方向的尽头有一扇门,门一打开,这里竟然连接着一片玻璃温室,一条通道分开左右两边,一侧是花房,而怀袖拉着他进了另外一间。
这整间温室满满当当的种着各种蔬菜和香草,马铃薯、萝卜,洋葱、芦笋、奶油生菜应有尽有,他们身旁就插着番茄架,肥沃的土壤里扎根着整株整株未被采摘的番茄,叶子上沾了些泥,果实上还泛着未成熟的青色。
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真香啊·”是青涩番茄的气味··“现在明白了吧,你看那边·”·冬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玻璃房尽头还有一个独立的房子,和这边连通,门没有关着,里头一摞摞的树干整齐的排放成一条条的,仔细看又不太对,树干照理说长得没这么规整。
“这是菇床·”怀袖笑着说··“蘑菇吗”·“没错没错,这是种植蘑菇用的菌床·”他似乎对这杰作颇为自豪,虽然冬月并不认为这些东西是他自己种的。
经他这么一说,这空气里果然是有股蘑菇的气味啊,这么说起来,之所以对这味道敏感,是因为冬月曾经很不喜欢蘑菇,但后来渐渐地也能吃了,说起口味变化的理由,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一簇一簇的蘑菇从菌床的缝隙中钻出来,从一颗小小的菌丝不断复制长成一颗颗伞状生物,人类为什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呢,这不是在腐物之上生长的异形生物么,还有这奇特的味道,- yin -霉腥- shi -,人们却把这味道这叫做鲜,真的很难理解啊。
“那我们吃的不会是”·“恩,都是这里自产的,酒也能做呢·”·那依据刚才那餐饭来看,这里不仅有这样的蔬菜大棚,还有养殖牲畜的地方和鱼塘了。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在山里种蘑菇的农夫”·怀袖听了轻佻的大笑,拨了下头发,挑起声调说道:“你见过我这么英俊的农夫吗” ·英俊冬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点破。
这人的确不是怀意,虽然心里越发确定这点,但这张脸长得还真像啊·难以想象这样两个人竟然没有任何关系,可怀意是独生女,这件事他也是向本人确认过的··“跟我来吧。”
怀袖丢下这句话便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冬月随着他登上一座小土坡,又爬了十几层台阶,发现土坡上有个造型别致的亭子,周围是十根白色大理石圆柱,摸上去触感冰凉细滑。
这位置的视野很好,能看得远,山中植被茂密,但能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些房屋,隐藏在森林里··现下天空十分晴朗,天边已有霞光,天蓝色渐渐从橙红又过渡到柔糯的粉紫色。
已经这个时间了吗·这次邂逅如此短暂,冬月曾经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发自内心的高兴了,甚少接触外人,也不再怀抱任何期待,但现下他发现并非如此,只要那一瞬间的善意,就唤回了他对温暖情感的眷恋和渴求。
但现在也许他还是得离开了,又结束了不是吗他无奈的苦笑,心里想着告别的话··他甚至没有办法自欺欺人去想或许有一天还能再见面··人生如此,得到再失去,循环往复。
怀袖站在高处,头发被一阵清风吹起,像“我和师哥有一位共同的老师,因为一些原因,我们跟着他老人家在这里避世,我就是在这村子出生的,我们偶尔也会到外面去,但不能过夜,这是规矩,但大部分人根本是不愿意出去的,”这倒不难理解,怀袖按下一丝吹乱的头发,接着说:“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你可以在这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什么都不用发愁的,要不要考虑留下来” ·听罢这话,冬月两眼瞬间亮了起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坚实有力地跳动了起来。
也许是被向往所驱使,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怀袖接着说:“但是有一个地方不能去的,”他伸手指向远处的一间白色建筑物· “那里是禁地,绝对,绝对不可以进去哦。”
他的侧脸被天空染上一层金粉色,但那寒星一般的双眼却深不可测,冬月似懂非懂,但已经被狂喜冲晕了头脑,便没有再问,顺从的点了点头··作者有话要说:主CP已经出场了· ·☆、水中捉月· ·怀袖见他痛快的同意了,似乎很高兴,随即展露笑颜,冬月被那笑容晃得目眩神迷。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顺着来时的路走回住处,由于植被的关系,林间小路光线昏暗,此时的氛围倒像是走在黄泉路上,有一种行走于现世与幽世交界的感觉。
可冬月还是很高兴··可是,时间怎么过的这样快因为冬月出来并没有带手表和通讯设备来,所以并不能准确知道时间··回到那幢大屋,屋子里的温度比室外略低,进到屋子里的一瞬间感到非常凉爽,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他被拉到宽大的沙发上,整个人陷进蓬松的靠枕里,怀袖又给他端来一杯香气四溢的饮料,像是咖啡和酒掺杂着其他什么香料的味道。
怀袖道:“本人特调,别太羡慕我的才华,快喝吧·”·冬月笑笑接过杯子··一杯热饮过后,却见怀袖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走廊上,正朝他招手,示意他跟上,冬月便跟着他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
推开门后,发现室内极为幽暗,对面有一张巨大的屏幕,正播放着黑白电影··那画面格外符合现下室内的氛围,在灰白的墙上,正映着吸血鬼瞧瞧爬上楼梯的佝偻身影,一对枯槁的双手向前伸出,仿若利爪。
这个电影冬月知道,是诺斯费拉图,一部古老的吸血鬼电影,还是部默片,没有一句对白,因此有大篇的文字代替对白出现在当中,用来过渡和交代剧情··他紧挨着怀袖坐在了一张双人沙发上,他们左右两侧还摆了两张靠背很高的扶手椅,接着,冬月渐渐沉浸到电影里,不知不觉度过了一段安静的观影时光。
影片结束时,怀袖说话,也没什么反应,似乎已经歪在沙发睡着了·大约这种配乐古早的默片真的不适合他··这时,一旁的扶手椅突然间钻出一个人头,将冬月吓得不轻。
再仔细一看,这不是怀袖那个师哥吗·惊魂未定时,那人却开口了,那是非常低沉但悦耳的声音,搔的人心间发痒:“书和电影,你喜欢哪一个”·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冬月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一头雾水,但还是答了:“可能是电影吧,看起来轻松,两个小时左右,就可以看一个完整的故事。”
“只要看完就可以了么”他稍微停顿,又接着说:“电影可以说是想象力的极限了,布景,台词,演员,音乐,完整的氛围全部呈现在你面前,虽然依然会有不同的解读,但是和阅读书籍比较,想象的空间已经相差很远了。”
他的说法,冬月也能够理解,人在阅读的过程中,会不由自主地根据文字,在脑中想象,每一个角色,长什么样子,穿什么样的衣服,在什么样的地方做着什么事,用什么样的声音,说着什么话,哪一段情节因为什么样的缘由而展开。
无论是什么样的幻想世界,多么荒唐离奇场景,在大脑的幻想之中,都可以实现·可电影不同,虽然有不少留白的技巧,但想象空间已经比较有限了,好处就是不必动脑子,享受就可以了。
冬月还未曾仔细看过祝遥的样子,印象中是个高大的男人,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团黑影,也看不清楚那人的样貌··这时,灯却突然间被点亮了,怀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转过来,还按了远程遥控开了灯。
刚刚同冬月讲话的男人,正是祝遥··这是冬月第一次仔细观察他的样子,他肌肤苍白,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俊美异常,鼻梁英挺,眼眶微陷,让人觉得有一种忧郁和疏离感。
他转过身去,在一旁的酒桌上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直接将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冬月视线也跟了过去,发现那一旁的酒瓶子已经完全倒空了··“喂,你是不是喝的太快了”怀袖微微皱眉,想要劝阻。
祝遥却没有再说话,表情有点纠结,放下了手里的水晶杯,转身直接走出了房间··怀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哎哟,这人可真难取悦,”接着转向冬月,说道:“来吧,很晚了,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吧。”
“我的房间”冬月愣住了,他才答应考虑留下,房间都准备了·“是否要长期留下来,你不用急着答复我,你可以先小住一阵子再说。
晚上总得睡觉的吧”·停顿了一下他又说:“还是说,你其实想和我睡一个房间一起”·冬月顿时脸从耳朵红到颈根。
怀袖靠近他轻笑,说道:“逗你的·”·然后又拍拍他肩膀,将他带上了楼梯,接着拐向左边,停在了一扇门前··“你就住这间吧,需要什么的话跟我说就好了,我的房间就在楼梯右手第一间,睡不着的话就来找我,我不会介意的。”
说着向他挤了挤眼,转身离开了··推开面前这扇木门,他走进了房间,这房间暂时属于他了,屋子宽大也很干净,成套的木质家具看起来倒是有些年头了,纯白色的床单和窗帘,带一间浴室,普通但却让人觉得舒适。
他马上进浴室洗了个澡,在身上用肥皂打出泡沫,让温热的水流冲在脖颈和肩膀上,四肢百骸、所有的毛孔都得到了放松··他擦干了身体,钻到床上,不知是不是太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梦见了和怀意一起在森林中打僵尸,战况十分激烈,最后似乎是胜利了,他在梦中有些高兴,以至于他完全没察觉到屋子里,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轻响··第二天一早,冬月睁开惺忪的睡眼,却感觉到身旁好像有人,还没看清,便被巨大柔软的物体砸在了脸上。
他用手四处乱抓,揉了揉眼睛,发现砸在脸上的是一个枕头,床上一片混乱,那枕头大概是在梦里被他踹到地上去了,他抱起枕头,恍然间唤了一声怀意的名字·当然不可能是怀意,而是怀袖。
“是哥哥我,做什么白日梦呢,快起床了·”他唠叨着,走到床边去,拉开了窗帘,从那厚实的布料后面,漏出了大片温暖的阳光··若是忽略被男人砸醒这一点的话,真是个不错的早晨啊。
在怀袖的催促下,他洗了脸刷了牙,跟着他走到了楼下餐厅,二人落座之后,昨天那女孩端上了早餐··这一餐吃雪菜黄鱼面,煮南瓜,芝麻拌菠菜,包菜卷火腿,另有一些蘑菇和时蔬做成的腌渍小菜。
用大碗盛的黄鱼面汤色白稠,炸过的黄鱼肉鲜甜,雪白嫩滑,纤维饱满丝丝分明的鱼肉竟吃出了蟹肉的感觉,再配上清爽雪菜和蛋皮,吃一口挂满汤汁的软滑面条,满口鲜香。
一餐吃完,只觉得清淡又美味,发自肺腑的舒坦,冬月心里真真萌生了一种舍不得离开的念头·餐后又有个女孩端来了香气浓郁的咖啡,他这才想起来,今天一早上,还没有见过祝遥呢,心想道,别是昨晚喝太多了起不来床。
“你师哥怎么没下来吃饭啊”冬月问道··“哦,你说他啊,他今早有事出去了,那家伙不吃也罢·”怀袖咬牙切齿的说道,看来二人之间还有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昨天他是不是心情不好啊不是一下子把一整杯烈酒干了嘛”·“你说那个啊,不用担心他,那点酒量,他不会醉的。”
怀袖摆了摆手表示不愿意再提他··“那就好·”冬月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但心下对祝遥的情况感到有些意外··“这咖啡不错吧,这个可得去外面买,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
怀袖捏起瓷杯呷了一口咖啡说道··他的意思冬月明白,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当今虽然科技更发达了,但是由于气候变化,一部分咖啡树逐渐没有合适的环境生长,接近灭绝了,像阿拉比卡这样的品种已经完全见不到了。
一些商人还是靠着耗费高昂的技术还是保存了一些物种,但是种类有限,又很昂贵,所以如今好喝的咖啡非常难得··接着他听见怀袖兴奋地说道:“今天到哪里去玩好呢去划船钓鱼吗还是去别的地方呢”嘴巴不停地碎碎念起来。
“什么别的地方”这人又在想什么鬼点子呢·“恩,有个非常漂亮的地方,师哥说了你会有兴趣的·”·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祝遥”·从昨天开始那个人对自己就一直十分冷漠,实在难以想象他会探究自己的喜好,还有玩儿的地方要建议他去。
“对啊,有什么好纠结的,既然如此,就都去一趟吧”·真是拍拍脑袋就上啊,冬月无奈笑道,“那今天午饭还要吃鱼吗”冬月眼睛盯着桌上的剩菜。
“不啊,你为什么这么问”·“那为什么去钓鱼”冬月摸不着头脑··“当然是因为我想钓鱼了呀。”
一边说着,怀袖便翻箱倒柜准备了一些钓鱼要用的工具装了车··冬月一时哭笑不得,这师兄弟两人还真是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二人驱车开了一段路程,来到一条河边,怀袖麻利的踩上一条停靠的木船,接着伸出手向冬月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上船。
冬月有些犹豫,但还是伸出手抓住了他上了船··这里的河水是一种清透的蓝绿色,像极了苦艾酒··“你以前划过船吗”怀袖问。
“没有,这是第一次·”冬月有些忐忑,他是个旱鸭子,以前是不怎么敢玩这个的··“哦也是啊,据说外面现在根本不流行这种娱乐了。”
又不是比赛划船,这东西能有什么娱乐- xing -呢和聊得来的人一起还好,要是没话说,那不是很无聊吗··“也不是因为这个,我对水不太擅长,不会游泳的。”
说是不擅长,其实冬月是有些怕水的,当然洗澡这种是没问题的,但他有过在深水中呛水的记忆,所以是尽量不会靠近水域的··因噎废食大抵就是如此了。
“那这可就是你的第一次了·”怀袖大笑着说道,船开始顺着河道向下游缓缓驶去··“恩,如果不是你邀请我,我应该一辈子也不会上船的吧。”
冬月一边回答着,一边试着在船上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坐好··“人类总喜欢不断重复自己喜欢的活动,但其实最独特和最难忘的经历,都是根本没法复制的,下次你可以试试看,试图复制过去的记忆只能产生失落和沮丧而已,这叫收益递减,你发现了吗所以我从来不那么干,让它永远保持记忆中的样子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你下次来划船,肯定不会有现在的感觉了·”·“那是说对有兴趣的事情,只尝试一次吗”·“未尝不可呀,你不能理解这种想法吧浅尝辄止的人其实并不是没有长- xing -或者缺乏耐心,而是担心深入下去就失去了一开始的乐趣,你不这么觉得吗”·就是说有了期待,才会失望吧。
“为了保留初体验的特别感受就要拒绝更多的尝试吗说起来有意思,但是大多数人都做不到吧,人是会食髓知味的,会被欲望推动去再次尝试的,放弃的人多半是有些- yin -影,或者是信心不足吧,无论内心是不是喜欢,都不敢相信下一次的感受会更好,所以索- xing -放弃了,可是这样难道不可惜吗·怀袖听了他的话,笑了,说道:“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更加珍惜这些体验,而现在的人们不懂得珍惜,你其实应该试试。”
冬月想了想,觉得自己根本用不着这个,语气说他不懂珍惜,不如说是太沉湎于过去了,过于珍惜,导致难以前行了··船渐渐驶离岸边,向着远处滑去,船移动的速度很慢,但还是能听到河水的流动的声音。
怀袖靠在船舷上,完全不担心或许船体上会有灰尘弄脏他的白衣服··“李白,你知道吧”怀袖诡秘一笑··“怎么会不知道。”
唐代的大诗人,谁能不知道呢,虽然现在喜欢的人不多了,但的确还是听说过的··“你听过李白是怎么死的吗”怀袖手指哒哒的敲着船身。
“不知道”冬月并不了解这方面的事··“传说他的死因是嘴酒之后,去玩水中捉月,结果跌进了河里,把自己淹死了·”·冬月从没听过这个说法,脸上有一些讶异。
“有人说他是病逝的,也有人说他死于酒精中毒,因为他爱酒这件事实在是太有名了,但其实有一种说法,说李白晚年喜欢穿着华丽的衣服去江上游玩,一个人喝酒赏月,特别怡然自得,有一天呢,他偶然发现水中圆月的倒影格外皎洁惑人,一时看迷住了。
这个时候,突然飘过一朵乌云遮住了那月亮,他急于将碍事的乌云拨开,再看到那月亮,自己倒不慎落水了·他在水中挣扎了一阵就断气了,水面又恢复了平静,月亮又重新出现在水中央,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李白就这样丧命了,你说荒唐不荒唐” ·他的描述与其说荒唐,还有一点儿诡异,似乎那月亮有什么惑人的魔力一样。
“其实能为追求心爱的事物而死,或许对诗人来说,还挺浪漫的呢·”冬月回答道··怀袖听罢轻笑一声,不易察觉的向冬月靠近,直到冬月的侧脸已经感觉他的轻缓的呼吸,觉得有点太近,于是不动声色的后撤了一些。
怀袖手肘搭在船舷上,手指抚上他肩膀,接着说:“我倒觉得这简直愚蠢至极·”·“月亮的影子根本不是真实的,去捞那月影有什么意义,只要月亮还在,还愁看不到月影可他呢,压根没有抬头看那真身一眼。”
冬月没想到怀袖竟然会这样想,回答道:“或许是因为天上的月亮太高了,以人类的高度根本够不着吧,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圆月常有,但李白不常有·如果事情真像传说一样,那的确是很遗憾了。”
“死后成仙了就能和月亮肩并肩了·”怀袖笑道··冬月却认真说道:“就是这样的死亡才有美感啊,因为有遗憾,才特别让人难忘。”
“你倒不忌讳·”怀袖的音色清亮··“忌讳什么死亡,还是遗憾”话题似乎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人活一世都有遗憾,忌讳也只是逃避现实罢了,但是死亡,对于你生活的地方来说不是很忌讳的吗”·“也不单纯是忌讳,可能是一种敬畏吧,因为对于死亡这件事还有太多未解之谜,如果太过深入的探索,担心会有什么难以控制的后果吧。”
“是吗”怀袖不知不觉靠得更近了一些··冬月站起身来,此时,船已经行驶到了河中央,他正扒在船边,看着碧绿的水面下的游鱼,但这地方也太安静了吗连鸟鸣都没有。
“说起来死亡这事,人还是会觉得恐惧吧,而且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延长生命,终究死亡还是无可避免的事情,这是自然规则,万物都有其终结,和这相比,活着的事情才更重要啊,死去的人还有什么未来呢。”
话音刚落,冬月突然感觉背上有一股力量将自己推向船外,他猛然回头,除了怀袖还能有谁,此刻怀袖的表情和往常完全不同,仿佛带着一丝怒意··“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冬月大惊,用力挣扎着想要保持平衡。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命绝于此的时候,后背上那股压迫的力量却消失了,然后一股温柔的力量揽在他腰上,把他带回了船里··接着这始作俑者口中迸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
冬月觉得简直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生气··“开个玩笑,吓到你了吗”怀袖刚刚的怒意稍纵即逝,现在已经恢复了平常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容。
冬月吓得够呛,终于松了一口气,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着,带着点情绪说道:“再开玩笑也不能这样啊,真是的·”接着又埋怨地瞪了怀袖一眼·这个人,真是太奇怪了·那人却像无事发生一眼,从船舱拿出钓具开始钓鱼了,冬月这次长了记- xing -,和他拉开了距离,坐得远远的,并且找了一个远离船边的位置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再对方被捉弄。
渐渐天色有变暗了,怀袖终于收了竿,收获颇丰··虽说是出来钓鱼,倒是自己差点为了鱼,一想到这冬月就心有余悸,毕竟他是真的不会水··船很快驶回岸边,怀袖把装满鱼的水桶放进了车子的后备箱,却没有向回去的方向开,而是向山中更深的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图书馆· ·冬月觉得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不知道要被带去什么地方反而让他更加不安,于是忍不住问:“我们这是去哪里”·怀袖不答,安静的开着车,冬月觉得他今天变得很奇怪,也不敢再追问了。
山路难行,还七拐八绕的,冬月一开始还怀抱认真记路的想法,后来便索- xing -放弃了,不过也无妨,因为这山上几乎只有一条主路而已·开了不知多久,怀袖将车子停靠在了路边,从后备箱拿了鱼桶,下了车。
这周围都是密林,冬月紧跟上他,虽说是紧跟,但他现在并不敢靠的太近,但这里实在偏僻,除了跟着这没头没脑极不靠谱的人,他也别无办法··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一会,怀袖脚力果然惊人,为了跟上他,冬月追得呼哧带喘,二人绕过一片茂密的松林,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宽阔的草地,不远处伫立着一坐暗红色的西式小楼。
在这松林密布的山间,竟然十分和谐,丝毫不觉突兀··走到小楼门前,冬月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那门似乎有识别装置,自动打开了·冬月跟着怀袖走进一间会客厅,这屋子四周全部是包木墙面,配成套的古董家具,装饰以水晶和瓷器摆件,以这个时代来说,光是维护的成本也是不菲了,大厅中已有人等待。
“你来了·”屋内传来分外柔和的女声··那是一个打扮庄重得体的中年女人,坐在扶手椅里,并未起身,正温和的看着怀袖··“好久不见了,兰姨。”
接着将那桶鱼拎起,用手指敲了敲水桶,里面的鱼顿时有所反应,不安分的翻腾着,发出水声··那女人笑道:“又去抓鱼了收获不错呢,晚餐就用它吧。”
说罢就来了个年轻姑娘将鱼桶接走··敢情中午不吃鱼了,但晚上还得吃,那为什么不早说呢,冬月倒松了口气,这半天怀袖很奇怪,说的话也难懂,他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人家还不理他,眼下这个兰姨倒像个好相处的。
“今天你怎么会有空过来,还有客人”那女人的目光落在了冬月身上··怀袖如常微笑说道:“嗯,他刚来的,我带他来你这瞧瞧。”
冬月于是自我介绍了一番,也跟着怀袖唤那女人兰姨,但对于为何来此,当然略过不谈··“看样子过一会是要下雨了呢,不如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雨天走山路太危险了。”
 ·“好啊·”怀袖随意应道,像是早有此意··冬月颇有些不自在,因为给刚认识的人添麻烦,并不是他的为人之道··“没有提前打招呼真是抱歉,打扰您了。”
冬月扣着手指说道··“不用客气,像自己家一样就好·你们累了,随便玩一会早点休息·兰姨柔声说道··怀袖朝着兰姨点了点头,便抓着冬月的手腕走出了大厅。
这座房子墙壁很厚,天花板很高,垂挂着华丽繁复的水晶吊灯,折- she -出的七彩闪光将这屋内的一切渲染出一丝奇妙的的不真实感··怀袖拉着他走进一间屋子,那是一间极为宽阔的屋子,除了两扇窗户以外,周围的墙面全部是高至天花板的木质书架,屋子中间摆着几张沙发和一张写字台。
“这么多书啊,这里是什么地方”·“看不就知道了,图书馆啊·”说着他拉开书架边缘,竟然是一扇推拉装置,里面还有好几层,满当当的都是书,里面那些书看起来已经相当有年头了,就是那种厚重的皮面书,应该不是常见的书本。
能被如此收藏,想必不是凡品了,冬月这样想着···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那兰姨是”·“也是这里的住民,你可以理解为图书管理员吧。”
怀袖继续在书海中翻找着什么··“这里还有这种身份啊·”·“这里和外界也没什么不同,有也不奇怪·除非…”怀袖抬起头,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没什么,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也不知道这里的饭食合不合你的胃口·”怀袖道,突然转移了话题。
听到这话,冬月虽察觉一丝不妥,怀袖对自己似乎在刻意隐瞒些什么,但这时他也确实觉得饿了,饥饿感压倒了理- xing -,便作势不再多想,拿起身边的一本书翻开来看,那是一本写着奇怪文字的书籍,不是英文,也不像是拉丁文,他完全看不懂,但是里面的种种动物及人体插图,暗示着这大约是一本关于解剖学的古老的著作。
他把书塞回原处,又拿起一本看起比较新的大画册,打开是各种绚丽的插图,是介绍各种草药和花卉的书··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着,过了一阵,门突然被敲得咚咚响,是刚刚那年轻女孩来说晚饭都准备好了,请他们到餐厅用餐。
到了餐厅,兰姨已经落座,一身墨绿色丝绒镶蕾丝边百褶裙的精致装扮,怀袖则是非常随意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来,冬月被安排在他对面·和在怀袖家里不同,在这里用餐让冬月觉得有些拘谨,或许是太过重视,被安排的太周到,反而让人无法放松。
这一餐菜色很西式,烟火腿蛋虾黄瓜吐司、烟鲑鱼吐司、奇异果凤尾鱼吐司作为开胃菜,香煎鲑鱼配白芦笋沙拉,汤是炖得浓稠的甲鱼汤,培根风琴烤土豆、香蒜面包条,南瓜香肠意粉,奶油蒜香烤蘑菇,豌豆泥,还配有佐餐的灰皮诺葡萄酒。
兰姨间或与他们聊一些琐事,诸如到了果树成熟的季节但最近空气闷热果子闷坏了不少,又或是哪一家的年轻姑娘很久没出来走动诸如此类的平淡家常话,怀袖偶尔接上一两句,而冬月插不上嘴。
她说话的时候,耳畔两颗硕大的黑珍珠耳环会散发紫红色的光晕,或许是由于喝了些酒的缘故,冬月觉得眼前的人都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餐毕,兰姨说最近睡眠不好要早些回房去休息,便只留下怀袖和冬月二人,自己回屋去了。
怀袖和冬月坐在小客厅喝茶,音箱中播放着轻柔的音乐··“睡眠不好只要吃上几片助眠锭剂就好了,提前几小时泡温水浴或是听轻音乐也压根无济于事,你现在是不是在这样想呢”怀袖拿过冬月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钳住他手腕,冬月一时间动弹不得。
“你别闹,你今天好奇怪,不用这样拉着我,我不会逃跑的·”冬月无奈的挣扎,又要被这家伙戏弄了··可明明是他自己跟来的,虽然一开始只是为了追怀意,事实皂已经证明她并不是怀意,他当时不是就应该离开,但自己却莫名其妙留了下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或许因为怀袖和怀意长得相像,或许是名字当中相同的字让他相信他们之间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又或许因为昨日怀袖待他格外亲切,总之,关于这个人,他放不下,就像觉得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等着他。
“你说话就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拉拉扯扯的·”冬月不满道,稍微拽平了自己被拉皱的袖子心想难道对方就是没缘由的作弄自己而已·怀袖松开了紧握着他的手,转身推开窗子,走到了露台上。
晚风凉爽,吹散了一些醉意··冬月知道自己的心思早就被看穿了,坦白道:“我是跟踪你来的,可我没有恶意,现在我知道是我认错了,你到底想怎样·” ·“哦你跟踪我,还把我幻想成你的女朋友,就这么算了”怀袖像是觉得极为有趣,表情戏谑。
“所以说,其实我…”·“噢我懂了,你是不是对我有兴趣”怀袖靠近他,未等到冬月说完,冒出这样一句话。
冬月心脏怦怦直跳,仿佛心事被拆穿一样,可是他怎么居然这样说,虽然就现在的情况来说,这话说的也没什么错··他面红耳赤,像是全身的毛孔都爆炸开了,额头也微微冒出了汗珠。
“也不是那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怀袖低声说着这句话,慢慢逼近冬月,冬月步步后退,他步步紧逼,最后冬月被逼的紧靠在了露台的石栏上。
现在十分清楚了,虽然长相相似,但怀袖与怀意完全是两种不同的- xing -格,怀意热情强势,但从不会这样咄咄逼人,而是惯用独特的姿态诱使你接近,让你想要一探究竟,就像织网的雌蜘蛛,耐心等待着猎物落网之后再悠闲的享用。
而怀袖的行为却带着一丝戾气,或许是真的是因为自己的跟踪行为心中不悦··“之前真的只是误会,现在我只是对你的事情有些好奇,如果你不高兴的话,我不会再靠近你了。”
怀袖不置可否,后退两步,脸上扬起衣服莫名的笑容··冬月觉得打开窗户出来真是个坏主意,风一吹,人就清醒了,刚刚发生的事让此刻显得更加尴尬,到了这种时候,他才发觉起那些微醺锭剂的好处,剂量可控见效快,还不用品尝酒精的味道,他现在只想往嘴里塞上一把,醉他个不省人事。
· ·☆、三个问题· ·这红砖房子地上总共有三层,房间不少·会客厅和餐厅以及图书室都在一层,冬月和怀袖作为访客,住的房间被安排在二层,二层似乎都是卧房,三楼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冬月的房间和怀袖的相邻,怀袖跟着他到门口,冬月自己开了门,却愣在了门口,迟迟没有将脚迈进去··屋内没有开灯,月光从巨大的玻璃窗照进室内,能隐隐约约将房内看个大概,迎面的一副挂画吸引了冬月的全部的注意力,那画色调- yin -暗,画有一条小船,只容得一人大小,船的里面躺着一个人,而本应在水中的小船,却是正漂浮在空中。
那小船上的人不知是活的还是死的,看不清五官和表情·虽然这张画并未描绘什么骇人的画面,但冬月却看得头皮发麻··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耳边传来怀袖的声音:“害怕了要不来我房间睡吧。
虽然没有两张床我也不会让你睡地板的·”·“没有,不是害怕,就是这张画挂在这里有点压抑,这是挪威画家奥德·纳德卢姆的画·”·这里不知为何,窗外的月亮显得格外大。
冬月在墙上摸到了开关,房间陡然大亮,光线瞬间洒满一室,驱散了刚刚那令人不适的感觉··光明驱散了他心中的不安,此刻他当然不会上赶着去和怀袖一起睡,和这个没头没脑的人住在一起,虽然是赏心悦目,但还得提心吊胆,完全不知道他下一刻会有什么危险行为,时刻要提防着他捉弄自己,实在算不上惬意。
而且他大概也猜出来了,自己的某些言行惹他不快了,在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当然就更不能上赶着去人家房间打搅了,于是他婉拒了他的邀请··作为不速之客,太矫情就显得不懂事了。
他决定自己将就一晚,毕竟平时自己并不难入睡,只要蒙上被子睡着了,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于是怀袖也离开了房间回自己屋子去了··这房间里的陈设比怀袖的家里古旧许多,可物件都很精致,这家具和装饰品说不定都是古董,只是那墙上的画与这空间格格不入,令人不快。
冬月进了浴室迅速洗了个澡,吹干头发,然后躺在松软的床上,在淡淡的铃兰香气中进入了睡眠··他在睡梦中仿佛听到了流水之声,那声音虽然轻,但确实存在,似乎来自他头顶上方。
他头脑似乎还有一丝清明,猛然间睁开双眼,却发现那声音消失了·难道是自己在做梦吗据说梦里人是会有听觉和视觉的,若不是梦,刚刚又是怎么回事·冬月想要继续睡,但余光却暼到了那幅画,这屋子的窗帘遮光效果不好,还有一点微弱的亮光从窗帘后漏进来,刚好让人能看清那副画,却又在昏暗中显得更诡异了。他的头脑顿时变得十分清醒,之前缠绕他的种种疑问将睡意撵走,无数念头涌进他的脑海,烦人的很。·这是要失眠的节奏啊,他轻轻爬下床,淅淅索索的裹上睡袍,开门走到屋外,怀袖的房门紧闭,应该是还在睡··他轻手轻脚的走在长廊上,走廊铺着地毯,走在上面没什么声音,正合他意,墙壁上有廊灯,发出暖黄色的灯光,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找到了楼梯,蹑手蹑脚迈上三楼。
虽然不请自来不是礼貌的行为,但是他实在是非常在意刚刚头顶的水声,巨大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到上面的楼层去看看,寻找那声音的源头··走到三楼,他小小惊讶了一下,因为这偌大的一层楼,居然只有一扇大门。
虽然这扇门十分宽且高,也太不方便了吧·冬月小心翼翼推了一下门,好在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他摸索到开关,打开之后着实被震撼了一下,这间屋子非常有历史感,甚至可以说具有一种宏大感,完全不想其他地方那样精致精确毫无错漏,墙纸自然脱落,露出了原始的墙面,超高的天花板,破旧的高窗,能看见外面的山景,室内的物品看起来都经历了时间的洗礼。
整个空间比楼下图书室还要大上好几倍,一排一排满是高到天花板的书架,一直蔓延到房间深处··那些书架分隔成上下两层,书架上有分类标志,扫一眼书架上的书,品类还很杂,从专业著作到杂志画报,从小说漫画到菜谱都有,装帧也不甚讲究,良莠不齐,不见得有什么收藏价值,和楼下那种浓厚的历史气息完全不同,像是普通人真正会去找书看书的地方。
这屋子一侧还有一个用四张木桌子拼成的大工作台,上面有一只古老的台灯,上面摊放着一些书··冬月走到近前,仔细瞧那些书,《莎士比亚作品集》,《悲剧的诞生》,《过程与实在》,《世界观心理学》,还有一本是《宠物世界》杂志,趣味取向还挺广泛的,摊开的那本书,露出的那篇书页上印着几个字“浮世为梦,夜梦为真”。
他正要翻动书页看看后面的内容,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咔哒声响,像是开门声,或许是谁从房间出来了,马上就要被发现了也说不定,他瞬间紧张的起来,胳膊上起了层白毛汗,担心这里灯光会被引来别人注意,马上冲到墙边关了灯,贴在门上安静等了一会儿,直到外面没了动静,才蹑手蹑脚的走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走廊和楼梯上幽暗的灯光让人心悸,冬月觉得自己全身发麻,血液的流速都快了起来,根本无法平静下来,不禁轻轻咽了下口水,听到楼下没有声音,才轻手轻脚的往下走,左右瞟了一眼确认了二楼走廊没人,这才小碎步跑回自己门前,钻进了房间。
经过这一遭,墙上那幅画看起来也没那么不顺眼了,确认了头顶没有能发出水声的装置,房间里些许的违和已经不足以动摇他的内心了,紧张后的释放感让他忽略了诡异挂画给他带来的不安,这或许就是有些人睡前反而喜欢看恐怖片的原因吧,他麻利地脱掉外袍翻身上床,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冬月是被一串敲门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还对这陌生环境有些恍然,是怀意来叫他吃早饭,看到他睡乱的头发,便推他肩膀催着他去梳洗,像老朋友一样亲切,完全不像昨天的样子,冬月渐渐放下心来,看来他气已经消了。
把自己的形象收拾完毕,他跟着怀袖来到餐厅,饭菜刚刚端上来,正所谓赶早不如赶巧··早餐是罗勒酱意面,西班牙土豆煎蛋饼,牛油果豆腐沙拉,还有柚子冻糕作为甜点,还带着睡意的冬月也被一杯咖啡唤醒了嗅觉。
二人吃着,冬月发现好像不对劲,不是少了一个人嘛··“兰姨不吃早饭吗”冬月道··“你今天倒有心情关心别人了。”
怀袖切着蛋饼,头也不抬··冬月有些讪讪的不再说话··“她早上一向在自己房间吃饭的,不和访客一起的·”·“那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冬月试探地问道。
“什么声音”·“有点儿像是流水声·是不是哪里的水管坏掉了”·“流水的声音完全没有啊,你果然还是一个人睡,害怕了吧”·冬月不满他的调侃,也跟他解释不清楚,只好又继续埋头吃东西。
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餐后喝茶时,又见到了兰姨,身穿一身花色长裙,脚上是一双白底青花纹的摩洛哥拖鞋,鞋面上还缀一颗白色珍珠·衬得她十分精神,想必昨晚睡了个好觉。
她留话说今天有安排要出门,请他们两人随意,不必等她了··客人来了,主人倒先走了,这倒真稀奇··在这地方,冬月之前只见过怀袖和祝瑶两个,还从未见过他们穿除了白色以外的其他颜色,还以为这里的人都是如此,但见到了兰姨,才知不是这样。
“我看她年纪不大,为什么你叫她兰姨啊”·怀袖挑了挑眉,说道:“这事儿是看长相决定的吗”·接着说:“因为她名字叫陈小兰。”
冬月一愣,怀袖又接着说:“按辈分来说,就这么叫·”·冬月其实因为昨晚的行动还有些困倦,也不知今日要做些什么,有些想回去继续睡。
刚要走,便被怀袖叫住,只好跟着怀袖上了三楼·冬月有些忐忑,虽然昨夜偷看图书馆的事也算不得大事,但毕竟未经主人允许,又是半夜偷偷摸摸的,若被人发现,就尴尬了。
进去之后,他迅速瞟了一眼工作台,谁知昨夜那些桌上的书本已经不见了,可能被谁收拾了起来,他找个椅子在怀袖对面坐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脑子里都是问题,是吧”接着又说道:“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这不是正中下怀吗,虽然冬月一脑子问号,但一直没开口,现在机会来了·冬月忙问道:“什么问题都可以吗”·“当然。
但回答不回答由我说了算·”他微笑说道··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你能不能给我详细解释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靠什么生活”冬月问道。
“如之前所说,只是一个鲜为人知的避世之地而已,我并没有骗你,如你所见,这里也并不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岛屿,来去自由·”他一双剔透的眼睛完全不惧冬月探究的视线。
但那种违和感是什么呢你又为何跟别人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不能在村外过夜他们在这里以何为生,师从何人还有一大堆的疑问,但不可以这样一口气问出来,只有三次提问机会,他打定主意要好好筹谋。
谁知怀袖接着说道:“你听说过巴诺拉玛剧场吗”·“巴诺拉玛好像没有,那是什么”·“不知你有没有看过这种东西,那是一种古老的圆形剧场。
要想进去的话,首先要通过一条完全漆黑的通道,然后从狭窄黑暗的小路中出来,这是你会豁然发现一个与现实完全不同的脱离日常的世界,也就是说,剧场外可能是寻常的现代都市,高楼大厦,但剧场内部或许是一望无际的高山峭壁或者辽阔大海,也可以是与现代风貌完全不同风格的宫殿园林。”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但实际在古时候,那只是用绘制好的幕布铺满高墙,将一个小空间完全围起来·然后要制作一些符合风景的人形塑像,再用真正的土地和花草树木装饰布景,而且,距离观众越近的地方越要逼真,尽量去模糊真实和布景的界线,以此来增加真实感。
最后再想办法将天花板隐藏起来,完成之后就是立体全景画一样的剧场了·当然,后世通过技术把这种剧场的形式搞得更身临其境,比如说4D影院,虚拟现实之类的。
但巴诺拉玛剧场最早让人认识到幻象的力量,馆内是一个世界,馆外又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冬月虽说没见过这古老剧场,但对于这种理论也有所耳闻,但实际上这东西太过古早,已经销声匿迹太久,光想象就觉得很假,太容易看穿了。
怀袖又接着说:“发明者最初的意图,其实是用自己独特的方法,在一个小小建筑物当中,构建一个完全不同的新世界,就像作家在纸上,演员在舞台上创造剧本中的世界一样。”
“你是在暗示我,这里一切都是虚构的,这个地方和人,都是虚假的”·“不,也不是那样·你摸到过我的,也闻到过这里河水的气味吧,还吃过这的东西,这一切都不是虚假的。”
“难道我是在做梦吗”他捏了一下自己手背··怀袖哈哈的开怀大笑:“三个问题已经回答完了·”·冬月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人牵着鼻子走了,果然狡猾,他一边懊恼着,一边揉搓着自己被捏红的手。
“要借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我们回去吧,祝遥今天也该回来了·”·“冬月嘴里不满的哼了一声,虽然觉得自己又怀袖被耍了,但却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自己太容易被他带节奏了,一个新鲜的话题就给他带跑了。
无论怎么说,此时他心里还是隐隐认定怀袖是和怀意有着某种联系的,在他没有得到他想要得答案之前,他打定主意留在这地方··· ·☆、意外死亡· ··两人都没打算久留,饭后就直接驱车回家,虽说来这里也不过三四天,但那座房子对于冬月来说,已经有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去了,心里还挺高兴的。
二人前后脚进了屋子,正巧碰上祝遥正在客厅抱着一个笔记本,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冬月忙点头朝他打个招呼,可祝瑶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朝怀袖点了点头,又回来瞥了冬月一眼,就匆匆离开到楼上去了。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啊”冬月被祝瑶看的有点紧张,忍不住搓了搓衣角,心中竟有一点小委屈,见那人转身走了,反倒松了一口气··“他喜欢不喜欢这重要吗他对谁都是这样的,不用管他。”
说着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他坐这,冬月坐下之后还被亲昵地搂了一下肩膀··虽然喜不喜欢不重要,但毕竟是同一个屋檐下,这样下去未免太过尴尬,·祝遥这个人身材高大,这几天看下来,平时少言寡语的,脸上总是冷若冰霜,被那眼睛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心里寒津津的,有时候冬月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才好。
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但除却这一点,这里的生活还挺惬意的,有人做饭,看看书,钓钓鱼,种种菜,重要的是还有人陪伴,对于冬月这种颓废了一段时间的人来说这样的悠闲日常真是久违了。
他和怀袖还不时的去山里转转··这里其实景色很美,往山的深处走,穿过郁葱茂密的树林,有一片视野开阔的草地,那地上开满了各种野花,远处是高大繁茂的柳杉和银杉,尽头是覆盖着白雪的高山,有河水缓慢的顺流而下,河水清澈,颜色还会随着天空的颜色变化,晴朗时,天空是明亮的浅蓝色,河水碧蓝,而到了傍晚,远处的山林和云彩都会染上橙红色的霞光,然后渐渐过渡成粉红色,浅紫色,直到深蓝色丝绒一般的夜幕随着夜晚一起到来,在这过程中,河水也会随之变换颜色,如梦似幻。
在这里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他得时不时也帮忙照顾菜园,不过多半是和怀袖一起,种种蘑菇,收收菜·而祝遥总喜欢自己待在房间,与各种电子设备相伴,完全是个沉默寡言的宅男。
 ·日子一长,他一开始的不安也渐渐消失了,就连祝遥的冷淡,他也习以为常了·这里的日子很平静,吃得好睡得香,似乎不再被过去的事情所束缚了··能吃能睡是多重要的一件事,且看多少夫妻虽然从未真正了解过彼此,但一日三餐一张床,也能相伴到老,你就知道了。
规律的生活,让人能有勇气面对现实,即便是无能为力也能一笑置之,除了生死,都不算大事·当然这不光是吃和睡的功劳,还包含着岁月的打磨和漫长的陪伴··他也渐渐习惯了和怀袖一起行动,虽然起初,冬月对于他的兴趣完全是因为长相,即便到了现在,有时他还会感叹两人真的像,那种感觉十分微妙,除了偶尔会被捉弄,搞得他十分头疼以外,怀袖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
他从不多问,也不会给你讲道理,如果你愿意说,他倾听,你不说,他会逗你开心·这样的人,谁能不喜欢·他对这地方渐渐熟悉起来,关于这里的风土人情也开始有所了解。
当然,这个村子里,每个人也有不同的职责,虽然不知是何原因他们并不需要为生存物资和钱财而发愁,但还是有一些必须的工作,比如之前屋子里做饭的女孩子,其实与这房子里的师兄弟两人并不是受雇的关系,而是因为她擅长而且热爱烹饪所以,会这些活儿就给她了,相应的,在她需要其他不擅长的领域需要帮忙的时候,其他人也会来帮助他。
可以说,这就像以物易物,跨过了钱这一道手续,以服务换服务·这事儿之所以能成,主要取决于这里能够自给自足,而且这里的人对财富没有太大的欲望,而且是自愿留下来,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祝遥擅长编程和维护科技产品,经常很忙·而怀袖这个人呢,起先他还得意洋洋的说自己的工作就是玩耍,完全就是骗人的,根本不像话·其实他是个医生,这是后来才被冬月发现的,偶尔会有一些村子里的人因为身体不适上门来找他,而药剂也是通过怀袖出去去购买,能在村外遇到他,或许也是这个原因,因为他会定时出去采购一些物资。
说起冬月的职业,他曾经是个绘本画家,画童书起家,出名了之后却渐渐不满足于此,放弃了原本的童书领域,转而描绘一些成人取向的,充满残酷和暴力的故事,说起来可惜,他曾有两部得意之作,一度颇为风靡,但没有多久就被封禁,停止发行了。
之后那段时间他颇受打击,没有信心,也没有人愿意再出版他的作品,在网络上也被封禁,只能换个马甲创作一些不痛不痒的作品,甚至给别人的小说画插图来谋生了··如今在这里,他实在也想不出这绘画的技能还能有什么用处,但他觉得,现在或许可以静下心来,从头开始创作了,就算一时还没有灵感,也不会焦虑或者担心,毕竟这里没有读者和观众,也没人催稿了,根本也没有人会在意。
奇怪的是,他从提到过自己会画画,某日怀袖外出的时候,却顺便给他买了画画的工具材料,但对于结果,却不曾过问··冬月问他怎么会买这个,他却回答说,看他闲着就烦,给他找点事儿干。
平日里祝遥经常窝在房间里,一般只在吃饭时能见上一面·所以大多时候,冬月还是和怀袖待在一起··晚餐后的时间总是慵懒闲适的,怀袖喜欢看电影,冬月有时也会陪他,但祝遥再也没有和他们一起看过一次电影。
怀袖不在的时候,他通常是在自己房间看书,或是构思他的新作··祝遥的房间经常传来哈巴涅拉舞曲的调子,不知他总在哪里做些什么·冬月听着那曲调,总是觉得十分熟悉,但他对音乐并没什么造诣,只是觉得似乎以前好像常听见这旋律。
偶然一个深夜,他还没睡,正趴在窗边构思着自己的作品,却见夜空中有流星划过,不由得看住了·待到回过神来,却见院子中站着一个人,正仰着头遥望着星空,这样的夜晚,极静极美,可是,在那一瞬间,那个背影显得说不出的孤独。
冬月其实已经隐隐察觉到,这里隐藏着什么秘密,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不自然之处,比如说对水声的敏感,对这里一些某段音乐,或者匈牙利炖肉的口味,觉得似曾相识。
他一度觉得这就是常见的Déjà vu,直到一日傍晚,怀袖出诊迟归,祝遥正和冬月一起安静地吃晚饭,却接到怀袖的电话,说遇到了麻烦,让祝遥过去帮忙,冬月看天色已晚,不知道什么事情这样紧急,主动提出一起去,祝遥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车开得很快,不多久便到了一栋西班牙风格的房子面前,很快在屋子里发现了全身- shi -漉漉的怀袖,在他身旁空旷的地板上还躺着一个女人,身上也是全- shi -透了,一动不动。
“她怎么了”冬月问道··“应该是游泳的时候呛水了,我正从病人家往回走,听见这边有动静,可等我发现她,下水去救的时候人已经不动了。”
说罢,怀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还活着么”·祝遥俯下身子,手放在那女人脖子上,摸了摸脉搏,摇了摇头··一阵沉默之后,冬月跟在两人身后,到后院的露天泳池看了看,这里看不出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似乎的确是一起悲惨的意外。
仔细看,这院子和他们的住所氛围完全不同,草坪修的特别整洁,院墙边有两棵枫树,泳池附近栽种着低矮的雪钟花,十分清雅宁静·现下主人已故,那雪钟花垂着白色的头颅,像是在哀悼那一缕芳魂。
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躺在地上这女人看上去已经不年轻了,面部能看到细微的皱纹,起码有四十岁了,看起来也算不上是养尊处优,身上穿着白色蓝点的连身泳衣,一头盘发已经- shi -透散乱,肌肤惨白,双眼始终紧闭。
没有奇迹发生··怀袖蹬蹬跑上楼,不知在哪里找了一条毯子,将她身体盖好,然后又去打了个电话,不知联络了什么人··冬月心里有些不大爽快,虽然是素未谋面的人,但见到生命的逝去总归让人不好受。
怀袖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说暂时没什么可做的了,便三个人一起回家去了··第二天一早,怀袖和祝遥早早地出门去了,家中只留冬月一人吃早餐,常来做饭的姑娘叫钟小圆,神秘兮兮的对冬月说:“他们带林畅畅的尸体去小白楼了。”
她所说的小白楼说的就是他曾经被告诫绝对不可以去的白色建筑·”·“那白楼干什么用的,为什么带尸体去那是停尸房吗” ·“差不多吧,大家都很忌讳那个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虽然我也不太知道里面有什么玄机,但听说除了那两人可以进去,其他人只有死了才能去的。”
女孩的语气像是在讲都市怪谈··冬月想要再问,可这女孩却什么都不说了,只是说什么是禁地,让他绝对不可以去··这不就和怀袖一样了吗现在如果再去问怀袖的话,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吗·死亡带来的沉重氛围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家里的两个人也没有表现出悲伤的情绪,那场悲剧就像一粒砂石丢进湖水里,只泛起一点点波澜就弥散殆尽了··· ·☆、纹身· ·时间悄悄流逝,冬月在山里过上了小日子。
天气稍微一凉,怀袖就请村子里的裁缝送来了冬月的衣裳,那是两身外装,一些内衣,还有薄厚不同几件居家服装·试穿之后,如有不合适,还可以送回去调整一遍。
这些,自然也是不用付钱的,怀袖和祝遥帮过他们,这还是交换··说起来这种互帮互助和所谓人情关系也差不太多,金钱作用越强的地方,人情越淡薄,而这里似乎是相反的情况。
可这样一来,冬月便欠怀袖和祝遥不少了··这天冬月正试着新衣服,谁知须臾之间,天突然变了脸色,- yin -沉沉的,看起来不妙,可能要下大暴雨了,送衣服的小裁缝便说先回去,如果要改他过两天再来取便是。
片刻过后,果然雷声大作,接着大雨倾盆而下,雨水拍打在地面的声音,敲打在房顶和玻璃上,此起彼伏·一刻钟后,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冬月应门,是怀袖回来了,他全身已经- shi -透,头发上淌着水。
“这雨太大了,车我停路边了,跑回来的·”怀袖道,雨天路滑,山路难行··他站在门口的脚垫上,脱掉了脚上已经- shi -得不成样子的鞋,接过冬月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略长的- shi -发,接着把外衣脱了,露出柔韧的躯体,草草擦过了身体,仍有水珠顺着他深褐色的头发,流过脖颈,接着滚动到他肩胛骨之间,再顺着线条优美的腰背,消失在腰部下方。
冬月的视线被那水珠吸引了,可顺着水珠他的视线注意到了什么,他颈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他抬眼凝视着他颈后,那地方趴着一缕- shi -软的头发,掩盖着一行黑色的印记:VRSN——·尚未看清后面的字,怀袖朝他转过身来站定,正对着冬月,笑着把毛巾丢给他,说:“谢啦。”
然后就向屋内走去,冬月想要追上去看,然而怀袖已经侧身进了浴室··那字母是什么像是个有特殊含义的纹身,那些字母又是什么含义呢他想着或许在他冲过热水澡之后,还有机会看到完整的字母,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冬月在客厅坐立不安,一会儿捧着茶杯要喝,一会儿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杯子随手放下,接着又闭上眼叹气,结果一杯皮卡迪利红茶放到凉透,也没有喝下去。
二十多分钟之后,浴室传出怀袖的的声音:“阿月,你要不要洗,水温正好,很舒服的·”·下过雨后,- yin -凉潮- shi -,身上却腻腻的不舒服,不如也去洗一下,他这样想着,就看到怀袖披着浴袍走了出来,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啤酒,倒进冰好的玻璃杯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冬月与他擦身而过,想要看看那颈后的纹身,可是浴袍和洗后蓬松的头发已将颈后那处好好遮盖住,这样一来竟什么也看不到了··埋头走进了浴室,打开龙头,热水马上淋在身上,非常爽快,每个毛孔都在发出舒服的叹息,他想着如果自己直接去问怀袖那颈后纹身的事会不会显得太唐突,他来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平时也偶尔去村子里走动,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其实只有怀袖和祝遥这对师兄弟,祝遥依然沉默寡言,行动神秘,抛开外表不谈,俨然是个宅男,难以捉摸,让人觉得不好相处,可抛开这些不谈,其实他长得非常有看头,眼廓深邃,眉眼英挺,有种凌厉淡漠的俊美,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是这个人话少,让人搞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偶尔说话的时候,还会说一些让人很难回答的话题,该说是过于深奥以至于把人问住了呢,还是说他涉猎的问题太偏门,让听者难以插入话题吧。
说起来聊天话题,要么是谈话的双方有共同感兴趣的话题,要么是每个人都要接触的日常话题最好下手,但冬月不敢和祝遥聊这些,总感觉像是冒犯了他,即便他并不会有反感的表现,冬月也还是会忐忑不安。
而怀袖相比较之下就亲切多了,不仅爱说话,还时常要他陪着一起做各种事情,其实不过是指使他做这做那,还喜欢开玩笑,有时候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会让冬月不知所措,但这种紧张又能很快被轻易地化解,闹过一场二人反而更亲近了。
而且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但即便如此,尚且没有亲密到可以分享彼此秘密的程度,所以彼此之间都默契的不去碰触红线··下这样大的雨,晚饭就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这儿没人送外卖,也指不上别人帮忙了,冬月麻利的去菜园摘了些菜,然后又用冰箱里的存货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暴风雨的晚上,三人吃着火腿土豆沙拉、番茄牛肉酱意面和炸猪肉丸子配甜酱·餐桌上不知谁起的话头,竟聊起了之前死去的那个女人··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冬月问道:“这里死后是土葬的吗”·祝遥沉默的吃东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还是怀袖回答了他:“并非如此,尸体会被用特殊方法处理回收,有专人负责,档案上会记录下来·”·“没有人祭奠吗”冬月问道。
“在这里死去的人没有墓冢的,想缅怀的,随时随地都可以,有这个心就行了·” ·这难道不奇怪吗虽说外面也不流行土葬了,但连个墓碑都没有吗·“但一般来说会认为墓冢是很重要的吧”冬月道。
“或许吧,不过咱们这里是没有这种风俗的,去墓地祭拜的时候,就能想起亲人朋友的样子吗可能有的人可以,但也有许多人不能,倒是故地重游,睹物思人的时候,更能回忆起已逝之人。
而且这里又没有她的亲人,当然也没人给她立墓冢了·”·祭奠这东西之所以能流传下来,还是因为人们相信人有灵魂,而在人身死之后,灵魂不知去往何处,墓冢下保存肉身,墓碑则是证明。
怀袖接着又说:“那些死后的仪式,也不过是寄托在世之人心中的遗憾罢了,你想要的话,可以去立个衣冠冢嘛,不过大概也没有人会去祭拜就是了·”·冬月神色有些黯然,如果不是土葬,看来尸体就是在那座建筑物里被用某种方式销毁了吧。
“你不是说过,人还是多想想活着的事情比较好吗·” ·……·两周后,冬月新作的初稿完成了··这天一早,冬月带着亢奋的情绪起床,麻利的穿衣梳洗,迅速的下楼吃早餐,然而饭桌上却少了怀袖。
“怀袖呢,还没起床啊”·祝遥从咖啡杯后露出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答道:“没见到,不如你他房间去叫他吧”·冬月小跑上楼,在怀袖屋前轻轻敲了房门,没有回应。
推门进去,却发现床铺整齐冰凉,不像有人睡过,他难道昨晚根本不在或者是一早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出去了·他又下楼将这消息告诉了祝瑶,他并不十分惊讶,转身拨电话给怀袖,但没有接通。
接着又拨通了昨天怀袖出诊的村民电话,得到的回答更加让人不解,对方声称自己身体很好,没叫过一声,而且怀袖并没有来过··这就奇怪了··昨天冬月最后见到怀袖是午饭的时候,当时他只是提到要出门,他并没有多问。
晚餐时间他本人正忙着修改画稿,所以并没有按时下楼吃晚饭,因此也没有见到怀袖··“其实昨晚我也没见他回来,傍晚他打电话回来,说没有忙完不会回来吃饭。”
祝遥挂了电话·“那他当时有提到人在哪里吗”冬月有些不安··“没说,或许他只是顺便去了谁家,病人有情况,就留宿了。”
祝遥倒是很冷静··冬月还是隐约觉得不妥,晚餐的时候,还是不见怀袖的踪影,打电话给其他村民,也没有得到任何线索··这就诡异了,难道是在山里遇到什么事儿了,车子坏了或者遇上野兽了·“这里不会有什么猛兽出没吧”冬月问道,除了可以吃的动物以外,在这他还真没注意到过别的动物,按说山林里应该有野生鸟兽的,不过这里可能没有看上去那样原始。
“虽说以前没有人遭遇过野兽,但也不能确定说没有吧·” ·冬月马上慌了:“那他一个人在森林里的话岂不是很危险”说着就想出门去找人。
“你先等等”祝遥叫住他,见冬月回头了,又说道:“你先别急,就算有什么事,他也能应付,他比你想象的厉害得多,说不定只是电话没电了,你别这么担心,不会有事的。”
“已经这个时间了,怎么能不担心啊”·“你别急行吗,”祝遥语气有些生硬,“现在天这么黑,山里地形复杂,你又不认路,不宜进去,下午我出门去找过了,主路上既然找不到,那就是进山去了,明天天亮,我会和你一起去找的,今天就早点睡吧,担心也没用。”
冬月其实心里也明白,自己就算冲动进山也无济于事··“没准他是出村去找乐子了也说不定的,你不就是这样遇见他的么·”祝遥说道,似乎并不是很担心。
“可那次是有任务吧,而且不是说有规矩不准在外过夜的吗”·祝遥听了只是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回自己房间了··说来这规矩奇怪得很,都来去自由了,谁能管得了在外面过不过夜呢·夜晚,冬月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因为怀袖突然失踪的消息,他的神经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脑海中时不时冒出各种奇怪的猜想··诸如,村民是否隐瞒了什么,他不相信怀袖会撒无聊的谎,如果怀袖要出村去,完全不需要隐瞒,只要告诉一声就是了。
他不说一声就走了这可能吗为了什么这里什么都有,他为什么走从没听他提起过。
还有,没有找过的地方,不也是有的吗那栋白色建筑,既然说是只有怀袖和冬月才能进去,会不会在那里·一旦有了这些念头,就再也控制不住,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像熔岩爆发,根本停不下来。
冬月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就像一个怀疑丈夫出轨的女人,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猜疑,快要被好奇心淹没了··被这种莫名的心情驱使,他从床上爬起来,还穿好了衣服,偷偷出了门,怕吵醒祝遥,他没敢用他的车,只拿了抽屉里的手电,走进了夜色里。
· ·☆、白色建筑· ·那幢白色建筑所在的地区,和他们平常居住的地方是两个方向,距离并不近,虽然从高处看着不远,但要靠两条腿走到跟前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走到建筑跟前时,冬月已经有些气喘吁吁,额头上也有一层薄汗··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原以为这房子会一片漆黑,带走到附近的时候他已经发现,那房子二层亮着灯,平时的夜晚也会这样吗他从没有注意过,天黑之后他很少出去闲逛。
 ·大门没有锁,居然一推就开了·他走进建筑物内部,把门合上走上二层··白炽灯光有些刺眼,这二层的空间十分宽敞,几乎是把所有房间都打通,房间内部有一些箱型的机器,上面的指示灯亮着,一闪一闪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屋子的西侧墙面上是一排大屏幕,冬月伸手轻轻碰了下,屏幕亮了,是触屏··他随手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内容是:·【编号H22038121】·姓名:林畅畅·- xing -别:女·年龄:41岁·身高:167cm·体重:56kg·发色:黑色·瞳色:深褐色·职业:建筑设计师·死因:溺水·处理方式:销毁·死因是溺水似乎是前一阵子那死去的那女人。
他又点开一些其他文件,大部分是看不懂的代码,直到他打开最下面的文件夹,里面写着:·【编号VRSN001】·姓名:怀袖·身高:180cm·体重:72kg·发色:褐色·瞳色:深褐色·肤色:调和浅肤色·职业:医生·维修日志:加密·维修又是什么意思调和淡肤色又是什么鬼啊想了想怀袖的确是挺白的,奇异的猜想开始萦绕在他心里。
再往房间深处走,墙面的一侧是整排玻璃柜子,似乎上了密码锁,玻璃无菌罩子无法轻易打开,从透明玻璃往里看,冬月忙退了回来·里面竟是许多整只的眼球,还连接着一些不明仪器,仪器的另一端,又连着远处的一些半封闭的箱子,他心跳加快,胳膊和颈子上都起了一层白毛汗。
凑近细瞧,箱子的顶部是透明的蓝宝石玻璃做的,里面赫然是一颗人脑,这些,居然全部都是·这时,他察觉到房间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走近一瞧,那是一个箱型物体,似乎是透明晶体制成的,竟有一人多高,从内里透着微光,他想走近一些,试着触碰看看是什么材料做成的。
结果,箱子居然像有感应门一样自动打开了·冬月霎时一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进去不会是什么陷阱吧·人呢,应当明白不作就不会死这个道理,可是要知道,在诱惑在你眼前的时候,忍住不去触碰真的是件很难的事。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好一会儿,那道门也没有任何关上的征兆,他鬼使神差抬脚迈了进去,可就在他完全迈入进入箱体的那一刻,身后的门瞬间关上了··他马上出了一身冷汗,一边骂自己蠢,不知道这是什么功能的东西,就随随便便进来,万一这就是销毁尸体的机器,自己岂不是马上就要完蛋了·片刻后,他明显感觉到脚下的震动,这盒状物体开始移动了,这是电梯他感觉道自己正随着箱体下沉,虽然四周围都是玻璃质感的晶体,可是却完全无法看清楚外面,外面一片漆黑。
不知道下降了多深,箱体停了下来,不同于刚刚的黑暗,他发现自己的四周现在正被奇异柔和的彩色光线包围··透过晶体的折- she -,四面的墙壁正在散发不同颜色的光,一面白色,一面红色,一面黄色,一面蓝色。
仔细一看,那平面竟然从中心逐渐裂开一道裂缝,微微开合还在微微耸动,像一只巨大的眼球·他刚想抬头看看头顶和脚下是否也有光线,却发现刚刚还散发着白色光线那一面已经变得暗淡,又变得一片漆黑,接着另外几面也开始逐渐暗淡,这是什么意思他伸手去触摸发光的墙壁发现居然犹如投影,可以穿透,而黑色那一面,却是冰冷坚实的晶体。
所以是要自己选择一面走出去吗·眼见着另外三面变得越来越暗淡,几乎没得选了,他心一横,往红色的眼球走去,果然,并没有碰壁的感觉,他穿过了那只红色的眼睛,眼前居然是一条黑暗的隧道,他身上的汗已经逐渐变冷,冬月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似乎有光,他用全身力气撑起身体,勉强的往前走着。
前面的光那么近,走起来却这么远,他觉得头越发沉重,脚步也慢了下来,得快点走出去才行·但这隧道似乎实在太长,抑或是刚才那机器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什么糟糕的影响,他终于支撑不住,扑倒在地上。
此时身后却传来微弱的人声,冬月在昏迷之前,隐隐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是谁呢怀袖……你在这儿吗难道是梦吗·半梦半醒间,冬月感觉自己俯在一人身上,被一双有力臂膀支撑着,他已经不觉得难受了,但是头依然很沉重,身体相贴的地方干燥而温暖。
“接着睡一会吧,好像发烧了·” 不是怀袖··是熟悉的声音,他正被人背在背后,这人的步伐缓慢但走得很稳·冬月闭上双眼:“怀袖没事吧”·“没事。”
“那就好·”·“恩·”·“他不是人类,对吧”·“恩·”·后来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那负重行走着的男人,感觉到颈部传来一丝温热的- shi -意。
1996年在位于苏格兰的罗斯林研究所诞生了克隆羊多利,那正是现今在世界上大量投入应用的仿生人造人的基石··由于生育率急速降低导致劳动力不足,在此背景下,有机人造人的数量得以增长。
他们的长相和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怀袖,大概也是其中之一··冬月做了一个梦,自己在一座高塔里不断攀爬,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直到气喘吁吁,一直都在祈祷,这就是最后一扇门,可是,那路程仿佛永无止境。
科技发展犹如攀登高塔,即便人类已经攀登到了这样高的地方,这却依然不是理想的国度,四周满是先人的梦之碎片,而且持续不断地堆砌着这座高塔,大概今后也会这样不断地堆砌下去。
这样的话,只要不断发展着,我们离漫无止境、遥远的天国就又前进了一些吗为什么还会有这样广阔又无边的寂寞呢··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在沉睡中,冬月觉得有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从意识的缝隙中挤进了他的大脑,让他更加头昏脑涨。
不知过了多久,冬月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处在陌生的房间里,旁边还有个什么人,似乎正在酣睡,这人与怀袖褐色的头发不同,黑色微卷的短发散在枕头上,呼吸还很平稳,似乎没醒。
他翻身试坐图起来,但竟然没有成功,头还有些晕,身上也完全没有力气··这时身边传来祝遥有些沙哑的声音:“你醒了”··冬月被吓了一跳:“啊,是啊,这是哪里”·“我出来找你,发现你晕倒在山洞里,走了很远才在这找到这么一处人家可以借住,要再睡一会吗”·祝瑶转过身侧躺在床上,正眯着深邃的双眼看着他,并没有马上起床的意思。
冬月还从没见过这人睡眼惺忪的样子,黑发有些散乱,让他显得有些脆弱,冬月觉得很新奇,这时他又觉得口渴,瞥见一旁的矮桌上摆着一套樱花山雀图茶具··“渴了吗”祝瑶翻身下床,倒了一杯,递给冬月。
冬月支起身,喝干了杯子里的水,觉得干枯的内脏瞬间活了过来··“再来一杯”说着又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又倒了一杯,看着他喝了下去,然后顺手摸了摸他额头,“没事儿,烧退了。”
“怀袖在哪”冬月道·“在他该在的地方·他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他·”·“那我们回去吧”·“回哪里去”·“我们的家里啊。”
祝瑶漆黑的眸子望着他,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是吗能回去的话倒是很好,可是好像现在回不去啊·”·“为什么回不去原路返回不行吗”冬月问道。
“进来容易,出去难,时间过了,那地方已经是死路了·”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冬月不由得觉得心焦··“先搞清楚这里是怎么回事吧,你看看外边。”
祝遥指指墙上的椭圆形窗户··冬月东摇西晃地从床上爬起来,踱步到窗边,这是一间白色的宽阔房间,有一扇巨大的半圆形窗户,自那窗户看出去,眼前只有一片苍茫的天空,地面上,也是起伏的灰白色,乍一看以为是雪,可远处有一些枯萎的树,时不时风吹过带起一片风沙,真是相当煞风景的场面。
这时,门被敲得咚咚作响:“客人,你醒了吗”是个听起来很年轻的男声··“啊谁啊”冬月愣在床边。
祝遥起身开了门,门口果然站了个男孩子:“你们醒啦”接着又上下打量着冬月:“这位客人你身体不要紧吗昨天到这里的时候你烧得很厉害,你朋友可急坏了。”
冬月听了这话,倒是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祝遥那张没什么太多表情的脸,刚刚起床时的朦胧模样已经不复存在了·这样的一张脸,能看出在着急吗·“恩,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让我们住在这,给你添麻烦了。”
冬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说道··“不用客气,是我姐让你们留下的,你这情况在室外过上一夜可够呛·”男孩笑道·他生的长手长脚,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是这样,那一定让我们当面向她道谢”冬月道··“不过她人已经出门了,可能要晚些回来,不过她做了些吃的,你们先用点吧。”
那少年说··说着,这少年轻快地将他们引向楼下··“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少年问道··“我是冬月,他是祝遥。”
少年笑了:“我知道了,叫我阿喜吧,我姐的手艺很好的,快去试试吧·”·冬月听了这话,还真有一点期待,可当他坐到餐桌前的时候,却傻眼了,桌上摆着的几个盘子,里面不知是什么东西,若说真的是食物的话,卖相实在非常难以描述。
“你说这是什么动物的肉”冬月看着那盘子里的东西小声嘀咕··“你真想知道” ·其实冬月已经很饿了,但是不知道眼前的菜是什么做的,心里确实是犯嘀咕。
“我看应该是蛇和蜥蜴的肉,配菜可像是肉苁蓉,吃吧,没问题·”祝遥说着,叉起一块尝了尝··冬月也尝了尝,味道居然很鲜美··看到他能吃东西,祝遥也放下心来。
 ·虽说体力已经恢复,但眼下还有别的问题,为什么会有人在这地方安家呢饮用水和食物一定都十分匮乏··这时阿喜来了:“我姐回来了。”
他们跟着阿喜在这建筑内穿行,沿途发现这个建筑内的门窗都是圆弧形的,不久两人被带到了一间空旷的屋子,那屋子里站着一个人正在等待着他们··· ·☆、沙漠奇遇· ·那人站在从窗子- she -进来的光线中,个头很高,竟然比冬月还要高一些,肌肤是有光泽的蜜色,一头黑发前面剪短,而后面的长发编成马尾,紧实优美的身躯充满活力,包裹在中- xing -的黑色衣衫里。
·“我是莫檀,欢迎你们,我弟昨天你们当中有一位身体不适,这会儿好些了吗”·冬月忙道:“好多了,我已经没事了。”
她朝两人笑着一点头,她的声音比一般的女- xing -略低,毫不矫揉造作,柔和沉润,听着令人安心,她又说道:“虽说发烧是好了,还是别大意,再好好在我们这休息几天,明天就有医生到这边出诊的,还是再请他来检查看看,你们也能安心一些。”
冬月刚开口想说自己没事,唯恐给人添麻烦··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莫檀又补充说道:“不用想那么多,安心住下就是·”·盛情难却,也不好推辞,冬月看了祝遥一眼,点点头表示同意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话说回来,你们从哪儿来的啊”莫檀问道··冬月一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倒是祝遥把话续上了,半虚半实、半真不假的把他们怎么来的过程给莫檀讲了。
莫檀面露惊讶神色,说道:“很久没有听说过这种事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冬月讪笑。
“那就以后慢慢再说吧,你们先住下,屋子里面的东西你们随意用,但是外面是沙漠,最好不要一个人到处走,会迷路的·”莫檀道··冬月应承着,又问: “我看这一带似乎风沙不是特别的大,哪来的这样大一片沙漠啊”·“自从我们出生就是这样了,这片沙虽然看起来无边无际的,可其实绿洲就在不远的地方,很丰饶,水也充足,要什么有什么。
我最好的朋友也住那里,我家这里啊,与其说是一片荒漠,不如说是这一代比较奇特的景观吧,就像个巨大的盆景,有意思吧·”·冬月笑道:“这里的建筑可真有特色,像洞- xue -一样,为什么建成这样呢”·“借助地形的便利啊,只要找一些泥沙堆积形成的沙丘,然后直接在沙丘内部进行挖掘,就能依照自己的想法造出形态各异的洞- xue -,依照自己的需求打通,让洞- xue -连接起来,就成了,裸露的洞口就当做门窗,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白沙漠和天空。”
她接着又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外面喝茶吧”·说到这莫檀好像突然兴奋起来了,双眼放光··于是他们跟着莫檀在洞内七拐八绕,穿过了一个略微狭窄的通道之后,面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椭圆形的洞口,他们从洞口向外看去,不禁疑惑起来,这样得天气真的算好吗·外面白茫茫一片,既没有像庭院的地方也没有篱笆围栏造型,但是,不远处竟然有一座红顶六角凉亭,连纱幔也没有,在这里坐着观赏什么呢远处,一阵风卷起了一片沙尘,接着又渐渐平息了。
他们跟着莫檀迈进了凉亭,莫檀让他俩稍坐片刻便又转身回屋子里去了,不一会又端着茶盘出来了·除了茶还配有一些不知名的点心·可是,这里虽说没有沙暴,微风还是会带来些许的风沙,难道要坐在这里吃沙吗谁知莫檀放下茶盘,就按下了椅子边上的一个按钮,凉亭四周降下了透明的屏障,不仔细看是难以察觉它的实体,远看起来就像纱幔一样,有些微的布料飘动感。
“这是什么黑科技啊”冬月盯着那透明屏障,好奇地问··“这是玻璃帷幕,在这里是很平常的啦来看看我的庭院”莫檀将一缕发丝别到而后,给他们倒上茶,一边自豪地说。
“庭院可是这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嘛·”冬月笑,环顾着四周··“怎么会没有你看那边是我做了俩月的砂石盆景。”
莫檀指着外面说道··冬月仔细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去,那周围的确布满白砂砾,间或饰有一些干枯的枝杈,错落摆放着一些灰白的石块,造成假山的样子,再用深灰色的砂石摆成水波纹的线条,颇有日本庭院枯山水的感觉。
远处白花花的沙地里的确有那么一小块是有颜色的,应该是些绿色的耐旱植物··“可是你的庭院没有围栏啊,这样的话别人怎么能够知道这是你的庭院而不是外面的沙漠啊”·“围栏不需要那种东西,这片沙漠里,只要是我所改造过得东西都属于我的庭院。”
冬月不禁心道:你这股王霸之气从何而来的·转念一想,她言外之意应当是,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住家吧··他默默地看了身旁的祝遥一眼,祝遥并未说话,只是在桌子下面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接着便默默地喝起茶来。
莫檀捧来的茶具和餐具都是雪白的的贝壳造型,看不出她会喜欢这种的,贝壳和沙漠真是奇怪的搭配··冬月抿了一口茶汤,说:“嗯这个不是绿茶吧,好特别的味道。”
“嗯,这是沙棘和肉桂做成的茶,你觉得怎样,喝的惯吗” ·冬月点点头··“阿喜他不过来吃吗”冬月看着桌子上的三套茶具。
“比起这些,他更喜欢在自己房间玩,还是个孩子呢,庭院的好他根本不懂欣赏,不用管他啦·”·“这地方没有别人住吗”冬月问道。
“有的呀,只是时间久远,很多人都不见了·”莫檀表情收敛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见了”冬月道。
“就是一个个不见了,失踪了,有的是整家整户的消失,一开始还有些缘故,有些可能死在哪里被沙子掩埋了,有些只是厌倦了这里的枯燥匮乏,举家迁徙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一开始还有人在意,打打招呼,后来走的人多了,人渐渐地的就少了,也不问了·现在除了我和阿喜,也没有什么人在这一带活动了,不过绿洲那边,倒是有不少人呢。”
为了更好地生活,远离条件恶劣的贫瘠之地,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明天要来的游医就是从绿洲那边来的吗”祝遥问。
“没错,绿洲那边人口多啊,不过游医也没有固定的居所,哪里有活儿就多停留一段时间·”·“今天你们好好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医生也该到了,看完了病,我带你们出去玩玩”·“出去玩沙漠里有什么可玩的吗”冬月好奇道。
“有一些小动物”莫檀黑色的眼珠闪闪发亮··“小动物…说的难道是”可别是鬣狗野狼之类的,万一她说那个可爱的话要怎么办。
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吉拉啄木鸟啦,蹦跶贼快的走鹃,鬣蜥,还有沙漠鱼之类的·”莫檀如数家珍··“沙漠里还有鱼吗”冬月问。
“当然有,还不少呢,而且是鲫鱼、鲶鱼之类的,要是找到沙湖的话,里头的话还能抓到黑鱼,擦上点盐巴烤起来又嫩又香·”莫檀说道··这么一说,冬月倒有了些兴趣。
“像这种沙湖,不是按说每年都会干涸的吗而且又是隔绝的的死水,不能连通其他水域,按说湖水一旦干涸了,野鱼就会全部死亡的吧·那为何年年干涸,来年积水,却依然有鱼呢”他问道。
“有的鱼会在泥沙里打洞,躲在地下休眠,能好多年不死·而且就算鱼死了,但只要有鱼卵存活着,只要有水,气温合适,很快就会繁衍出新的鱼,自然界自有办法。”
“你们以这个为生”祝遥问··“也不完全是,其实呢,我正计划明天去绿洲,途径沙漠,只是顺路·”莫檀笑。
“你们今天就在这好好休息吧,午饭我会送到你们房间,晚饭再让阿喜叫你们·”莫檀道··“好,那就麻烦你们了·”冬月说。
回到客房,周围显得极其安静,屋内有两张椅子,冬月坐了,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祝遥进屋就歪在床上,慵懒地靠在枕头上,说道: “可以住下,没问题。”
“那你觉得,这家人怎么样”冬月问道··“莫檀你们应该合得来·”·“你还是上床睡会儿吧,明天可能有的忙了,小心你身体吃不消。”
祝遥半闭着眼,右手轻拍了身旁松软的枕头··“躺着,闭眼·”·不知那晚他背着自己走了多久才找到这,想必也很累了··不知是什么缘故,冬月还是觉得太阳- xue -突突直跳,于是便合衣卧倒了,手指轻按着太阳- xue -。
“头疼”祝遥低沉又磁- xing -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过来,让他耳后有些微微发麻··冬月胡乱哼哼了两声,却感觉身侧有热量靠近了过来。
一双大手,将他正在按压着太阳- xue -的手指轻轻推开,换上自己温热的手指按了上来,不急不缓地压着- xue -位··“重不重” ·“不重,好舒服。”
冬月阖着双眼,热度从那略有薄茧的指尖传来,安抚了他跳动的神经,熨的整个人服服帖帖的,不多一会儿,困意渐渐袭来··半睡半醒间,冬月脑海中又浮现了怀袖的样子,不由得问出口:“怀袖到底怎么了”·祝遥叹了口气, “应该是故障了吧。”
“故障了会怎样”冬月追问··“和人生病是一样的,有人会照顾他的·”·冬月放下心来,睡着之前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对谁在说话:“从醒来以后,我的脑子里好像就有了别人的记忆,还是说,我以前见过你”·祝遥呼吸明显一滞,却没有回答。
· ·☆、猪肉,鸡肉,雪花牛· ·次日一早,医生便来了,是个年岁稍长的男人,他给冬月做了检查,又问了一些问题,确认已无大碍,只是一般的风寒感冒,大家这才都放下心来。
莫檀留医生一起吃了早餐,那人说接下来还要去下个地方,所以不便久留·冬月问医生是否知道离开沙漠的办法,他却摇摇头,虽说是游医,但游历范围只在这白色沙漠之内而已。
不消细想,莫檀便催促两人赶紧准备,随她一起去绿洲,阿喜也同去··莫檀开出一辆猎游车,在车上的一个大旅行包里翻了翻,扔给冬月祝遥二人两件斗篷外套:“以防万一,一旦起风,用得着这个。”
仔细一看,莫檀和阿喜的装束都和昨日不同,虽然外面温度更高一些,两人反而都是长袖,领子也将颈部包裹的很好,还带兜帽,应该是防晒又防沙吧··车开了一段时间,远方能看见一小块反光,车速减慢,不久就停了下来,眼前这一块与其说是沙湖,不如说就是个小水塘,阿喜特别兴奋,从车上拿出了钓具和鱼网,弄了点鱼饵,便在水塘边钓起鱼来。
莫檀则是搓了些纸团,在附近找起蜥蜴的巢- xue -来,这沙漠里的蜥蜴傻乎乎的,很好抓,只要追赶着他们,再把巢- xue -的洞口一堵,只要赶着他们走,抓起来易如反掌,不久他们就抓了几只不同品种的蜥蜴,塞进了提前准备的箱子里。
不多时,听见阿喜兴奋地叫声,他也收获不少,钓到三条黑鱼,两条鲶鱼,装在一个网兜里·他们将两条黑鱼简单收拾了下,抹上盐,又从车上搬下来一个小炭炉,麻利的生了火,不一会就将鱼烤得又焦又香,四个人分了吃了,这烤鱼吃起来外酥里嫩,一点点咸味配上鲜甜细腻的鱼肉,非常合适。
祝遥的那份没怎么吃,转手也递给了冬月··阿喜以为他们俩谦让,说道:“没事,一会就到了,这就是带你们尝尝鲜,到了绿洲啊,别说烤鱼了,雪花牛肉都有呢。”
 ·“那还真是不错啊,你们这里主食是肉吗”冬月问道··“我家这里也是因为没办法的,经常要储存各种肉干,但是绿洲不一样,那里什么都有,就无所谓。
所以我们才要定期去采买,不然只能天天吃这绿皮蜥蜴啦·”莫檀答道··吃完后,几人将一地狼藉收拾了,打包好小碳炉,把剩下的鱼装进带来的水箱里,便又上路了。
车摇摇晃晃的开了接近四十分钟,幸运的是,并没遇到大的风沙,路上也确实见到了走鹃这种有趣的动物,冬月的心情也放松下来,竟然靠着祝遥的肩膀睡了一觉·被叫醒时,车已经停了,莫檀已经下了车,阿喜正在收拾东西,此时冬月尴尬的发现祝遥斗篷的肩头,似乎有一块可疑的洇- shi -,顿时脸红了起来。
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见他还在原地发呆,也不知道在扭捏个什么,祝遥先跳下了车,向他伸出了手,冬月一愣,便不由自主的抓了他的手,下了车··眼前是一片绿色,白色的沙漠成为了最好的背景,让这里显得更加鲜活。
错落的建筑颇具特色,围绕着一条颇宽广的水域·这里的人装束和外界不太一样,非常的不现代,也看不出属于哪国哪代,又可以是说各国各代的风格混搭,什么样的打扮都有,或许因为处在沙漠,防晒透气还是很重要的,商贩多半包了头巾,装束有点阿拉伯风格,冬月和祝瑶披了斗篷,看起来也倒不很显眼。
·再往前走,不远处就是集市了,冬月突然察觉有人抓住他手腕,回头一看竟是祝遥,祝遥看他吓了一跳,手上放轻了力度,改为轻握着他的手腕,靠近他耳边低声说:“这里人多,别走丢了。”
挺平常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冬月竟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一边和他并排走着,一边盯住走在前面的莫檀和阿喜·这里人多是多,但绝不到摩肩擦踵的地步。
“肉店,肉店,最棒的肉店,猪肉,鸡肉,雪花牛~”阿喜一边走着一边哼着歌··“唱的什么呀”·莫檀嫌弃的看着他··“肉之歌脆嫩的炸鸡,烤的焦香的五花肉,半熟的雪花牛排姐姐你难道不想吃嘛”阿喜小腰一叉。
“怎么回事啊你这人,不是都说好了吗你先去买马铃薯的吗”莫檀一把从后面薅住阿喜的衣领··“你这土豆脑袋,笨蛋姐姐”阿喜挣扎着喊道。
冬月看着两人闹起来了,赶紧打圆场:“原来莫檀喜欢马铃薯吗”·“这个嘛…”她双颊微红, “喜欢也是喜欢啦,而且我想试着种种看。”
“在沙漠里吗”冬月问·“恩,当然是在我的庭院里”莫檀答道··冬月想象了了一下种满马铃薯的沙地,不知做什么表情好,而且这怎么可能成功呢。
 ·这时旁边的祝瑶开口说话了:“马铃薯是很好的粮食,而且在沙漠里容易保存,你可以试试耐高温的品种,这里昼夜温差大,白天得通过不间断浇水来降温,而夜间的低温正好可以满足植株和块- jing -的生长,沙漠里影响马铃薯生长的虫害病菌反而更少,只要能平安渡过高温期,应该会有不错的产量。”
听了祝遥的话莫檀似乎很高兴··“那真是太好了,要多买一些品种试试了那就拜托你多买几种了,阿喜·”莫檀拍拍弟弟肩膀。
“土质也很重要的,光是沙土也许不行的,这里的也许可以·”祝遥接着说道··“这里的土壤稻子小麦都能种呢,虽然产量都不多,果然还是土的缘故吧。”
莫檀搓了搓手··“你可以混合两种土试试看·” ·“啊,金薯好吃,也试着种那个吧”阿喜大声说着。
“满足你,都去一起买来吧·”说着莫檀凑过来,和祝遥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这里买东西,用什么钱啊”冬月问。
 ·“有的哦·”说着莫檀掏出两个袋子,摇的哗啦哗啦作响·然后掏出两颗亮闪闪的金币丢给阿喜,催道:“快去快回,我们就在阿清家附近的果子店集合吧。
“·在村里待久了,都快忘了钱的好处··原来是金子啊,这样原始,冬月想着,道:“还以为这里会更特别一些呢·”·“特别你是指什么呢金币的样式吗”莫檀掏出一个金币,放在冬月手里。
“这上面的符号是什么意思”冬月问道,冰凉的金币颇有一点重量··“代表黄金和石油·”·冬月看完想将那钱币还给莫檀,莫檀却说:“你们两个也得买几件替换的衣裳,这一时半会的也走不成的,不是吗”·接着又塞了一袋金币给他们,并且说这里对穿着十分包容,穿什么都无所谓,买自己喜欢的就好。
“这样不好吧”冬月想要推辞··莫檀却说:“不用担心,不白给你们,你们到这里的那天晚上,他就给了我相当贵重的报酬,这鞋算是你们应得的。”
接着莫檀把二人留在一家服装店,就去采买其他东西了··老板热情地招呼他二人,店里不乏奇装异服,甚至各朝各代,东方西方的衣服都有,颜色鲜艳的和服,缀满亮片的袍子,巴洛克时期的礼服,缀满花边和宝石钉珠的贵妇裙子摆了一橱窗。
这难道是那种变装店吗冬月在店内转了一圈,知道他在挺不起眼的衣架上找到一些简单的服饰,这才停下来,既然是在沙漠中行走,还是穿的便于行动一些比较好吧,于是便挑了些方便活动的衣服。
回头看向祝遥,看他什么都没选··“这位客人呢来选一身凉爽又防风的衣裳这边有最新的款式·”老板殷勤的点头哈腰。
“不用了,照着他选的,按我的尺码也来几套同样的就可以了·”祝遥指着冬月那边说道,目光却落在了一个披着黑色袍子的假人模特上··老板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连忙说道:“客人你好眼力,这个可是小店的镇店之宝,这料子可不是一般的好东西。
这可是最好的黑色流光丝,透气还防晒,这袖口和大襟都用黑曜石缀边做装饰,绝对是珍品·”·那件袍子在光线下暗纹涌动,垂顺丝滑,触手微凉极为柔软,的确好看。
“那这个也要两件·”祝遥平淡的说道,那语气淡定的像在说买萝卜··“这位客人,你不是开玩笑吧,先不说这种珍品,本店也只有一件,而且这价格,可不便宜啊。”
他边说边打量他二人的简单衣饰说道··看来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啊···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你说个数吧。”
祝遥脸色如常,如此说道··“既然只有一件,还是算了吧·”冬月赶忙插嘴道,也不是什么非有不可的东西,这样可不是等着被狠宰一顿嘛。
可他虽然这样说着,又不禁想象着这袍子穿在祝瑶身上的样子,他的确很适合穿黑色··“二十金币·”老板比划出个二··“十五。”
祝遥冷淡的回他··“我的祖宗哎,赔本生意了·”老板哭惨··“十七·”祝遥说··“二十金币,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老板坚持道··“那算了,我们再看看,说不定还有更好的货·”说着就拉着冬月便头也不回的往店外走去··冬月一只脚刚迈出门槛,便被店家扯了回去。
砍价而已,就一定要这样拉拉扯扯的吗三个老爷们,这像话嘛但他怂,不敢吱声··“十八个金币,真的不能再让了”这店老板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一般。
·祝遥这才回了头,店家一边絮叨着生意难做,一边给两个人包衣服··“我看二位眼生,第一次来吧”老板道··“嗯我们是路过的。”
冬月答道··祝遥皱了皱眉,冬月却没太在意··“您在这里多久了”·“在这开店十二年喽·你们也是为了那楚家的大小姐而来的吧那可真是位绝世大美人啊。”
“谁”冬月不解,重复道··“你们不知道啊,这一带最有权势的家族就是楚家,而楚璇是这家唯一的女儿·”·“看来我们孤陋寡闻了,没听说过呢。”
“跟你们说啊,这女孩儿还有哥哥,俩人是一对龙凤胎,这不还不算什么,神的是两个人是生于沙漠之中的,那时候,他们的父母和商队正赶回绿洲,但却赶上沙漠龙卷,救援的人赶到的时候,只找到两个刚出世不久的孩子,他们父母就此失踪,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说的还挺邪乎,两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可能在沙漠中活下来呢”·“所以就有传说,说这两个孩子受到沙漠之神的庇佑,而且他们的头发又是和沙漠颜色相近的浅金色,所以是沙漠之子。”
“应该是从父母那里遗传了金发的基因吧毕竟金发是隐形基因,不见得父母一定要是金发才行·”冬月说道,“而且怎么会有这么神的事儿风暴绕过了孩子,只卷走了商队”·“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是他们想了什么法子保下了孩子。”
“你们不知道吧,现在这楚家的大小姐楚璇要结婚,他们家正招女婿哪,虽然有传说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人选早就内定了,但这也说不准呢,我看这位小兄弟长得这样清秀,又肯下本买这样贵重的衣裳,难道不是去讨老婆的” ·听到讨老婆三个字,冬月心里一颤,偷偷看了眼祝遥,讪笑道:“我可没这好福气。”
他心道那漂亮衣裳明明是祝遥买的·要说体格容貌,有祝遥这样的站在身边,怎么也轮不到他··· ·☆、甘露饮· ·这会儿,莫檀也买好东西回来,与他们汇合了,她身上背着,手里提着不少包裹,冬月忙凑上前去接了,顺手又分给祝遥一些,三人又继续上路去和阿喜会合。
他们到达果子店的时候,见着阿喜正吸溜着饮料等得不耐烦,买好的土豆装满了布袋子在他脚下堆了一地,出来一趟,收获颇丰,要是没有车,这可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莫檀一迈腿,往长凳子上一坐,叫了三份甘露饮·饮料刚送上来,她便迫不及待的喝了,冬月和祝遥也跟着喝起来,有股梨汁的味道,入喉只觉冰凉清甜,甘润滋味,已经接近中午了,在这般干燥沸热的地方,喝上一口,真是如同天赐的甘露一般了。
“姐猜我碰到谁了” 阿喜胳膊肘撑在桌上,单手按在太阳- xue -上,故作深沉说道··“谁”莫檀头也不抬。
阿喜迫不及待说:“刚才在街上碰到阿清了我还叫了他,可他不睬我切·” ·“哦,阿清他也看到你了吗”莫檀似乎不以为然。
“那我怎么知道”阿喜用勺子掏出碗里的冰块,含在嘴里··“没看到你,当然不理你,这街上人声鼎沸的,谁听得到啊,反正一会儿还会见到的,你急什么”莫檀笑道。
“不了不了,我答应了去崇木去给他做玩具,这不还有给他带的王者蜥蜴吗上次他嚷着要这个养着玩,就不跟你去楚家了·”阿喜说着挥了挥手。
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呢,贪玩也是正常的··“随便你吧·”莫檀眼睛凝视着杯子,心中似有顾虑··“反正想见阿清的不就是姐姐你吗上次崇木还说,与其在沙漠里无所事事,不如我留在这和他在这一起上课,没课的时候还能赚点零花钱。”
“说的好像我在家虐待了你一样,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别闯祸就是,要是惹出麻烦可别指望我会去救你·”莫檀说罢翻了个白眼··“你不救就不救吧,反正崇木会救我的。”
阿喜美滋滋地说,不知是说急了还是兴奋了,脸颊渐渐绯红一片··“一会我要去拜访我一个朋友,你们俩也一同去吧,我这朋友路子广,说不定能帮上你们一些。”
莫檀看向冬月和祝遥二人说道··“那自然好了,多谢你·”冬月笑道··一旁的祝遥却开口说:“你说的楚家,可是有位小姐名叫楚璇·冬月心道不妙,道听途说的事儿,他还真听进去了,而且还真惦记着上这个了。
“没错,就是他们家,你们怎么知道的他哥哥楚清是我的好朋友·”莫檀一听他们提起楚家,看上去相当高兴··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这么巧。”
冬月接着说道:“刚才卖衣服的老板说起他们家正招女婿呢·”说完嘴角微微动了动··“没错,楚家原本是从事运输业的,发展到如今势力颇大了,原是阿清的父亲楚云飞当家,可一场天灾,阿清的父母都死在沙暴里了,于是楚家事物便由楚云飞的弟弟楚云凡暂代,按照规矩,在阿清二十岁成年的时候,就应当交出权力,可如今阿清已经二十四岁了,他那个叔叔一直还在找各种理由推迟他的接任。”
冬月和祝遥对视一眼,心下了然·果然一入豪门深似海,这是一出争权谋利的好戏啊·“那楚小姐结婚,不正是件好事吗”冬月问道。
“这话没错,可楚云凡从中作梗,有意- cao -纵人选,这就麻烦了·”莫檀道··“那楚小姐有没有情投意合之人”冬月问道,没留意到一旁的祝遥眉头抖了抖。
“这我倒并没听说过,相亲这种事,能找到真合心意的也没那么容易,不过看看家室、容貌、才能罢了,至于品行如何,就不得而知了·若是运气好,只是没感情也就罢了,若是运气差啊,以后阿璇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她一个大小姐,为何要这样选自己中意的人结婚难道就不可以吗”冬月眉头微皱··“这说来话长,但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这是她叔叔在从中作梗,他想通过控制人选来与他中意的家族势力联姻结盟,对他的地位有利,而且,拿住了阿璇的终身大事,也就是拿住了阿清,为了阿璇的幸福,阿清以后也要任他摆布了。”
·“卑鄙无耻”阿喜愤恨的啐了一口··“我和阿清正为此事头疼·”莫檀长叹了一口气··“那为何不再拖一拖他哥哥还没成家吧不用这么急着嫁妹妹呀。”
冬月道··“也试过,但如今实在是拖不住了,二十四岁的年纪对于阿清来说还早,对阿璇来说就算晚了·”莫檀搅动着杯子里的甘露··“其实她要是真不想受人摆布,也简单。”
冬月神秘说道··“你说说看·”莫檀眼睛睁得大大准备聆听他的高见··几人以为他有高见,都把头凑到中间,冬月用手掌拢在嘴边,悄悄说出了三个字:“私奔啊。”
“嗨呀·”阿喜呼道,似乎大失所望··莫檀无奈地摇摇头,而祝遥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莫檀说:“这怎么私奔私奔到哪里去虽说远处也有其他绿洲,可是以楚家的势力,想逃出他们的视线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们兄妹俩也不愿离开楚家。
若是能有个可靠的人愿意带阿璇走,那或许不是不可能,但一直以来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若是逃进沙漠里,也是要过一样的苦日子,还是算了吧·” ·说的也是,吃过亏的人,是很难说出“不自由,毋宁死”这种话的,和活下去比,失去一点自由也算不了什么。
“时候不早了,我得去找崇木了,你们也赶紧吧,别让人家等着·”阿喜说着,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俯下身子从脚下装满土豆的布袋子··莫檀应了一声,几人便开始分头行动了。
“这几日我不回去了,等玩够了——啊不,等我学完了再让崇木送我回家就是了·”阿西挥挥手,果然孩子心- xing -··“随便你吧,别闯祸”莫檀又嘱咐了一遍,朝他挥了挥手。
阿喜小跑着融进人流,不一会儿少年的身影就淹没在人群中,看不见了··“好了,我们也走吧·”莫檀招带着剩下的两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三人走了不一会,眼前明显的人烟稀少起来·这里离闹市并不远,隔了两条街,却完全是不同的精致,路修的井井有条,路边却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闲人,也没有任何商铺了,围墙周围还有零星的侍卫把守。
他们跟着莫檀绕过大门,从侧门进了宅院,把守的侍卫似乎和莫檀相熟,迅速地交换了眼色,便放他们进去了··这宅院相当宽阔,像个别墅区,若是一个人进来,绝对会迷路的。
几人七拐八绕来到一间小院,门口侍从进屋去报,不久,偏房内走出一个利落女子,身材纤长骨感,长了一对柳叶眼,如云的红色波浪长发分外惹眼··“霜叶见过莫家主。”
那女子颔首,向莫檀行了个礼··莫檀朝她微一点头回了个礼:“几日不见,霜叶怎么和我如此见外了·”·那女子并未答话,目光落在了冬月二人身上。
“这两位是”霜叶问道··“这是我的朋友,冬月、祝遥·” 莫檀给她介绍··霜叶领几人进了屋子,又请他们入座。
接着又招呼两个男孩子进来给他们端上茶点,出乎意料,这里送上来的是真正的茶叶和米面做的糕点··冬月尝了一口糕点便说好吃,不一会便有人来添新的··“阿清少爷就快回来了,请各位稍等片刻,我去吩咐午饭,就不打扰各位了,请随意。”
红发女子说完话,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不一会,门外走进一个青年,高鼻大眼,肩宽腿长,一身接近黑色的墨蓝色衣衫,腰间束一条青色腰带,一头淡金色长发用深色的丝缎松散的扎起。
“你来了”那青年道,音色清朗悦耳··“阿清”莫檀高兴地起身去迎,同那青年拥抱,拍了拍彼此的肩背。
“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冬月、祝瑶·”莫檀向阿清引荐··楚清向两人点了点头致意··“我来买东西,顺便看看你,喏,这是上次答应给阿璇做的。”
莫檀说着,便从随身包裹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递给楚清··楚清却没有伸手去接,道:“你见了她自己给她便是·”·“可今天阿璇不是要上课的吗哪有空见我啊。”
莫檀道,那只手还伸在半空中··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的意思就是要你留下,明日她休息,你当面给她便是。”
“这又是为的哪一桩啊”莫檀问道··“其实,是我有事要你帮忙·”楚清说道··莫檀默默地将那只玻璃瓶收了回去,道:“你说就是。”
“是关于阿璇的亲事,我想了个法子·”楚清道,神色深沉··“怎么讲”莫檀道··“楚云凡四处大肆招揽人选,我听说他看中的要么是些有点家世脑子里却没货的废物,要么是跟他狼狈为女干穿一条裤子的野心之徒,总之没一个靠谱的,我便也找了一些人跟他们竞争。”
楚清道··“这怎么行你的人脉,还有那老家伙不清楚的吗你能瞒得过他吗”·“我也正为这事儿头疼啊。”
楚清面露忧色,答道··“说来,其实我也正有事求你·“莫檀道··“你说就是·” ·“这两位,从沙漠外面来的,你有没有听说过,离开这沙漠的办法”莫檀道。
楚清狐疑的看着他俩,半天说不出话来··“不曾听说·就连最有经验的向导,也不敢说走遍了这一带,更莫提出去了·”楚清道··“这样啊。”
莫檀面上难掩失望的深情··“不过,或许这两位兄弟能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我一定竭力助二位一臂之力·”·得,这帮忙还是有条件的,倒也公平,不用担心亏欠人家的。
“我们人生地不熟,也不见得能帮得上啊·”冬月有些犹疑,不由得去瞧祝遥的脸色··“请讲·” 祝遥向他挑了挑眉,意思先听听再说。
“想必二位也有所耳闻,我有个孪生妹妹,品貌出众,待字闺中,可我叔父意图控制我兄妹二人,想把阿璇嫁给他属意的人选,若是如了他得意,以后我们阿璇的日子就难过了。”
楚清道··这和莫檀说的差不多··“那要我们怎么帮”心里却想,你们好歹是有血缘关系的,怎么反而靠我们这样的生人。
“我想不如这样,你们也参与这次招亲,作为阿璇丈夫的人选,三日后叔父会公开举办一场宴会,我会给你们安排一个身份,你们可以趁那时露面·虽然叔父可以控制人选,但还得顾念族人的看法,所以最终还是要阿璇自己做最后的选择,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机会,一旦我们的人成功了,就带阿璇离开这。”
楚清说着握紧了拳头,仿佛下定了决心,定要让唯一的妹妹获得自由和幸福··“非得离开这再说若是你清楚底细的人,就让阿璇和他结婚不好吗”冬月不解。
“我不能那么做·”·“啊”冬月一头雾水,祝遥在桌子下面悄悄地捏了捏他的手,他会意便住嘴不再说了··“阿璇的未来由她自己决定,她想要谁,和谁在一起,是她自己选的,我不能替她做决定。”
 ·没想到这位竟然很明事理·此时祝遥却开口道:“依我看来,阁下处境也并不乐观,难道你就不曾想过利用你妹妹的婚事为你自己增加一点助力”·这话说得在坐的几人皆是一愣,片刻后,楚清冷冷回道:“不曾。”
“阿清和阿璇感情深厚,阿清的为人,断不会为了权势而不顾妹妹的幸福,可不要再这样说了·”莫檀忙着打圆场··“是我冒昧了。”
祝遥说罢不再作声··说起来这兄妹二人无父无母,只有彼此可以依靠,应该没有人比他们自己更关心彼此吧··“那楚璇小姐自己是怎么想的呢”冬月问道。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楚清道:“我不知,她从未和我说过,叔父的安排她也从不拒绝·”·“这怎么可以那她有没有心上人呢”冬月接着问道。
“我…不知·”楚清面上有些难看··“那这次的招亲她怎么想”冬月又接着问道··“….”·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一边说着为了妹妹着想,另一边却对妹妹的心事一问三不知。
此时又是莫檀出来解围:“你们别怪他,全怪他叔叔把阿璇看的太紧,平时就是阿清也难见上一面,每次见着了身边又跟着无数的眼睛,实在没有什么说知心话的机会。”
“依我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若我们能帮上忙,自当尽力而为,但如果不知道楚璇小姐的心意,我们就自己任意妄为,总是不太好吧·”冬月诚恳提出意见。
莫檀点点头表示赞同··楚清沉默片刻,似乎也觉得很有道理··“那就劳烦几位在舍下小住几日了,等见上阿璇一面,再做计划吧·”楚清表情缓和了很多,也认可了冬月的话。
莫檀并无意见··冬月道:“我们也要住下吗”·楚清道:“当然,来者是客,况且我还有求于你们·”·冬月看向祝遥征询他的意见,祝遥点点头,这事儿就算应下了。
· ·☆、新衣· ·此时已到正午,楚清叫来一桌丰盛午饭和他们一同吃了··席间谈话他们了解到,这沙漠的宽广程度比冬月的想象还要大上很多倍,像此处这样的绿洲,还有几处,虽然规模和繁华程度不同,但都是人口相对密集,较发达的地区。
而楚家现在所从事的行当,掌握的就是这沙漠的命脉,黄金和石油,属于这沙漠中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家族之一··如此一来,任何一个家族成员的婚姻,都可能涉及巨大的权力博弈和利益分配,所以如此- yin -谋诡计,争权夺利,也不奇怪了。
幻想空间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想天开·酒足饭饱后,楚清说还有要事需要处理,吩咐霜叶照顾他们,便告辞离开了··霜叶照例将莫檀安排在楚清附近的院子,又带冬月祝遥二人继续往宅院深处走去。
“最近家里客人多,不过放心,二位的房间还是都有的,只是隔的远些·”霜叶将一缕红发拨到耳后,边走边说道··什么难道要分开住大户就是不同凡响,不要这么讲究吧·此刻说起来和祝遥分开,冬月心里是不愿的,究其原因,冬月自己也有些说不出口,那原因便是——他害怕·自从进了楚家之后,他心里就有种莫名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现在让他在这陌生地方与祝遥分开行动,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心里虽然千万个不乐意,嘴上却不知如何开口,不知不觉,他的手指爬上了祝遥的衣角,轻轻拉扯了两下,可祝遥却不睬他,似乎并未察觉··跟着霜叶又走了一小会,便到了一个僻静的小院,想来是他们的住处之一,面积虽不算大但五脏俱全。
“这不是能住两个人吗”祝遥道··“住是能住,可是两位位是贵客…”·她还欲再往下说,却被祝遥开口打断了。
“不要紧,我们住一起还有个照应,分开反而不方便·”·冬月暗喜,其实祝遥这一番话,是冬月意料之外的,自他和祝遥相识,两人并算不上亲近,在村里的时候,寄人篱下,最害怕给人家添麻烦有事也不好意思喊他帮忙,可他这番话却说到了冬月心坎里。
“要再去看看另一间么比这里还宽敞些,离主宅也更近一些·”霜叶道··“不必了,这里就很好··一番嘱咐后,霜叶吩咐侍卫放下了东西,就带着人离开了,终于房中只剩冬月和祝遥两人。
逛了这大半天,冬月也觉得腿脚有些累了,吃饱了饭就觉得有些犯困,双腿也有些沉重,于是瘫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祝遥在一边将包裹打开,把他们新买的衣物一一抖开挂好,见冬月目光呆滞歪在一旁,开口道:“困了就去床上睡,把衣服脱了。”
说起衣服,冬月闻了闻自己身上,这两天也没有洗过澡,身上的气味可不怎么好闻··“洗澡洗澡,先洗澡·”一边嘴里喃喃絮叨着,一边走向浴室。
祝遥不语,容他自己折腾··冬月打开龙头,洗澡水淋在身上格外舒服,他正将香皂搓出泡沫抹在身上,却见祝遥推开浴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上衣,裸露着上身,朝他走来。
·冬月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下一秒脸上马上一热,害羞起来··说起来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我有的你比我还大,有什么好害羞的可他嘴上还是磕巴了起来,说道:“你,你怎么进来了”·“一起洗。”
祝遥面无表情说道··冬月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用冷淡的表情说这种话,你怎么这么熟练啊再说了,凭什么啊他这疑问显然写在脸上了。
“省水·” 祝遥平淡道··说得好有道理,他居然无言以对··冬月心想,这一带水资源缺乏,就算是在绿洲地带,恐怕这水也不易得,不可以浪费,这些水,说不定是主人家好不容易存下来给客人使用的,如果浪费就不好了。
于是他便默许了祝遥的行为,祝遥迅速的脱掉了裤子,露出青年男子坚实而有力的躯体,正是所有男- xing -都向往的那种体格,肩宽腰窄,肌肉明晰,肌肉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肌肤却白皙,让人忍不住想摸上一摸。
这身体的主人正一步一步走向冬月,冬月只觉心脏怦怦直跳,快要跳出喉咙,然而那具身体却在他身边停了下来,伸手捞起一块布巾,开始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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