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博物馆 by 中原逐鹿(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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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博物馆 by 中原逐鹿(上)(3)
·几人都怔住,刘雪梅那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终于得到了解释··“她是城里人,却被困在这里一辈子·”·“我那时候想啊,她厌弃我是对的,我能理解,我可以理解,毕竟是被强迫的,我的存在对她来说很碍眼……不,应该说是人生的污点……”·“我突然就觉得,她逃跑应该是对的,她本就不属于这里,本就应该抛下我,我这么一个孩子,凭什么得到她的爱”·“我那时候就盼望着她能逃出去,这样我自己心里也好受一些,至少我帮了她,她对我的讨厌应该能减少一点吧”·“我连计划都想好了,路线也摸得很熟,给我爸的酒也买好了,我爸他一喝多就动弹不了。”
“可是她又不愿意了·”·“她似乎放弃了,忘记了自己曾经做过这样一件事,忘记了前段时间她为了逃跑要死要活的模样·”·小芳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很淡漠,甚至嘴角挂着一丝笑,但费言莫名觉得那笑容很嘲讽,很悲伤,很苦涩。
他眼睛一片酸涩,心里说不出滋味,他听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继续道,“因为她怀了我弟·”·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有小剧场,会破坏意境·· ·☆、丁老头· ·天色渐渐黑下来。
远处雾气渐渐从地底升腾上来,气温下降,风一吹,让人觉得冷飕飕的,和下午温差还挺大··今天有雾,看不到夕阳·小芳盯着不远处只剩一个头的太阳,神情倦怠,“我难道……就不是她的孩子吗”·费言怔住,小芳的神情让他想起以前小时候在孤儿院里被丢弃的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被丢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八岁了,记事的年纪,却又懵懵懂懂,可能过了十年二十年就只能对这段过往有个模糊的印象··但费言那时候已经十三岁了,成绩中等但记- xing -好,那小女孩拿着洋娃娃站在门口时的眼神,他永远不会忘记。
那是一种既害怕又带着希冀的眼神,夹杂着恐惧、担忧、失望、无奈……直到放弃,死心——一如小芳现在的模样··对于小芳这种遭遇,费言其实并不能感同身受,因为他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亲情。
所谓慈祥/的母/爱,深厚的父爱,哪怕是一句带着关怀的责备……他都没有得到过··他与生在重男轻女与暴力交织的家庭里的小芳又不一样,小芳一直被养在父母身边,她被忽视,被殴打,被责骂,被践踏……她卑微又弱小,听话又温顺,却依旧永远是家庭里被遗忘的那一个。
“我上次不是跟你们说,我活不长了吗”小芳掀起衣服,又露出那条丑陋狰狞的伤疤,“那次不小心落水,我在水里挣扎了一夜,也没人来救我,河水太急,我只能拽住边上的树枝,在那硬扛着,泡了许久。
后来天快亮了,村里人才出来找到我,把我救上来·”·“那天晚上他们……在给我弟过生日,根本顾不上我……不对,就算不给我弟过生日,也不会管我去了哪里吧。”
小芳说了很多关于小时候的事,几人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费言都能想象到:那是个安静的夜晚,辛苦一天的村里人都在家中享受着天伦之乐,张家也不例外,他们给儿子过了一个不大不小却很用心的生日。
过生日的孩子还在嫌着蛋糕的甜腻,而村子另一边,同样身为他们孩子的那个还未成年的少女,困在湍急的河水中,死命地抓住树枝,任凭手指被割破也不松开·她像一只无助的小兽,无人问津,想求救却又因丧失力气而开不了口。
救命啊救命啊她多想张口嘶喊,她多想有人能够来救她·可最后,天都快亮了,还是没有人来,她彻底失去了力气,眼睛也睁不开,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也崩断了——她几乎快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了,尽管夹杂着不甘,委屈和愤怒。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她最终还是被人发现了,救回来后半条命也没了,腿也因此落下了残疾··如今她才十八岁,现在这番模样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费言想不出,只知道她没理由不怨不恨。
若是上次她早在河里死去,那这次他们来抓的可能就是小芳的亡灵··“我不想在这里等死,然后死后尸体还要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葬在一起·生前冷漠待我,死后用我的尸体卖钱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小芳的表情不再平静,嗓子里发出哽咽声,她使劲忍住眼泪,“就算我只剩半天时间,我也想出去看看,我才十八岁,不能上大学,总要出去看看……我……我想求你们,带我走吧我……我活不长的……我攒了一些钱,我不会让你们花钱的……你们带我走吧”·费言的双手被她紧紧握住,眼前这个小姑娘压抑着哭声,眼泪却不住得往下掉。
在这个家里,连哭都不能痛快的哭,因为可能大声发泄出来后又是一顿暴打··而在无数个夜里,小芳是不是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呢·“我……”费言艰难地开口,他在这里还剩下四天的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任务,更无法自不量力让这样的自己,去解救另一个在痛苦深渊里煎熬的人。
他无父无母,是个严重的亲情缺失者··小芳被冷漠相待,同样是个严重的亲情缺失者··不同的遭遇,不同的心境,却是同样孤独的灵魂,同样的悲剧。
费言最终松开了她的手··小芳看着被松开的手发呆,绝望和无助一下涌上心头,果然……拒绝了自己吗·她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泪痕,嘴角却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自己究竟……在渴望些什么呢·她刚准备转头去厨房洗个脸做饭,就感觉头顶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仰起头,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我帮你·”费言拍着她的头说,“我还剩四天时间,但我一定帮你·”·小芳先是怔住,随后鼻子一酸,她似乎找到了一个临时避风港,她刚准备紧紧抱住费言以表示感激,就被人拽住了衣领。
小芳回头,是那个不爱说话的留着长发的男人,此时他正神情淡漠地盯着自己,“松手·”·她被这冰冷的声音吓到,几乎是无意识地缩回了手··费言笑了笑,“去洗洗脸吧。”
小芳“嗯”了一声后就连忙去厨房了,脚步虽跛却是欢快··- yin -路安从出房间开始就冷着一张脸了,他上前两步,费言下意识后退,直到被他逼到角落里。
馆长把人逼在一个角落里,直到无路可退,他靠得很近,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青年,呼吸打在他的额头上··费言的眼尾还有点红,可能刚刚小姑娘的遭遇打动了他。
- yin -路安单手按在他脑袋旁边,稍稍俯身,两人鼻尖总是若有若无的擦到··费言心里那头老鹿,又开始乱撞了··他故作镇定,却被红成一片的耳朵和脖子出卖了,“怎……怎么了”·- yin -路安皱着眉,一开口气流全都拂过对方的脸,“你觉得她可怜”·“嗯……”费言想了会儿也能理解,他们几个鬼差活了一千多年,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什么样的可怜的人没遇到过。
他们的感情早已麻木,一个说不上特别不幸的小姑娘,在他们面前真的算不了什么··费言这么想着,但注意力却始终集中不了,他四周充斥的全是- yin -路安的味道,他的目光也被对方润泽柔软的唇吸引。
那张嘴开开合合,费言完全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他脑子里只不断重复着——昨天夜里花轿上的那个吻··- yin -路安说了不少话··“你知道了吗”他才意识到费言在发呆,再次开口问。
费言一句话都没听见,但心想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含糊道:“知道了·”·他在心里狂喊,我都说听到了,能不能把手拿开·你离得这么近,我心里那头老鹿,这会儿可能已经撞死了。
- yin -路安明显看出眼前人在分神,颇为无奈,“知道的话,以后就不许对着她笑·”·费言:“”不许对着谁笑馆长大人这是什么要求而且……为什么他从里面听到了一丝委屈。
他很想知道刚刚- yin -路安说了什么,以至于话题就突然转到了这上头·但他又假装听到了之前那些话,这会儿不好意思问,问了不就打自己脸吗·他想了半天,对上对方墨色的眼睛,来了一句,“我对谁都这样……天生爱笑。”
- yin -路安将右手也靠上去,几乎将费言围在自己的领域里:“骗人·”·费言刚想反驳,- yin -路安就将食指按在他额头中间,轻轻道:“你每次笑得时候,这里都皱着,没下去过。”
费言怔住,他从馆长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此时,- yin -路安眼里只能盛下面前这一人,他将对方缩小无数倍,放进眼睛里,不多不少,刚好只能放他一人。
于是这人顺着眼睛又来到了心里,再放大无数倍,直至填满他整个心脏··费言觉得整张脸烧得都快爆炸了,似乎也出现了幻听,他觉得不远处正放着烟花,而后烟花盛开,他的心也跟着绚烂。
费言突然觉得- yin -路安是故意的,说话就说话,干嘛要离这么近他有些不甘,现在自己这模样跟被调戏的良家妇女有什么区别·他应该反撩回去,反正撩也不犯法·直到后来,费言才明白一个道理,不是所有人都能随便撩的,尤其是这种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处男·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费言突然轻轻捧住他的脸,越来越近,越靠越近……·他在离对方的唇还剩不到一厘米处才停下,看着对方有些僵硬的表情,笑着说:“我这么笑,你还满意吗”·青年的眉眼完全绽开,眼中笑意点点,宛若灿烂的繁星。
- yin -路安盯着眼前人的唇,目光深邃··“咳——”一直被当做电灯泡的天灵猛咳了一声,两人这才发觉这个暧昧的姿势已经维持了许久。
“那……那什么……”天灵抬头望天,“饭快做好了·”·- yin -路安收回手,最后叮嘱他:“总之,你防着她点。”
费言“嗯”了一声,显然把这个“她”当成了那具干尸··而他不知道的是,正是由于这种误解,自己才险些在这个世界里没了命。
小芳和琥珀从厨房里出来了,将家里的大圆桌摆满了,还给每个人倒了饮料·小姑娘看起来很高兴,嘴角都是止不住的笑意,脸上也红扑扑的一片··几人累了一天,坐在桌前吃了不少。
小芳给还在睡觉的刘雪梅留了点饭菜,又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这一顿吃完也差不多快九点了··在农村,这个时间早该熄灯睡觉了,几人帮着收拾了一下,便回去躺下。
·费言白天躺多了,此时躺在那还精神得很·他将手放在脑袋后,眼睛盯着天花板,思考着这剩下四天该做的事··他就剩四天的时间了,这四天,他得找到亡灵,战胜它。
在那之前,他还要将小芳送出去··费言正在脑中计划着,突然就听到一阵声音,那声音很清晰,像是小时候的顺口溜··“一个丁老头……欠我两弹珠……我说三天还……他说四天还……”·“唔……一个丁老头……欠我两弹珠……我说三天还……他说四天还……”·“一个丁老头……欠我两弹珠……”·那个声音在不停重复着这几句,在安静的仓库中显得极为凄怆又恐怖。
费言一跃坐起身,难道说……亡灵又来了·作者有话要说:费言:……所以馆长那段时间到底说了什么·馆长:美色误人,不过不管你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第一时间去救你。
天灵:又当了一章的电灯泡··琥珀:我这章一句话都没说……·欢迎收藏哦· ·☆、张父· ·费言起身,天灵还在他旁边打呼噜,完全没被这凄厉的鬼叫声影响到。
屋里没灯,他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往墙壁和天花板上照··若是换做以前,费言才不会这么大胆,他只会整个人躲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感受着那一层薄薄的被子带来的安全感。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他在这个地方所剩时间不多了,是时候主动出击,找到亡灵··虽说是主动出击,费言还是没敢下床,他坐在床头,一只手紧紧抓住被子,另只手用手电筒小心翼翼得在四周寻找着。
但那声音不见了··难道是自己幻听·不可能他明明都听到了·费言推了推旁边的天灵,试图叫醒他:“醒醒快醒一醒”·天灵被吵醒,整个人还处于迷糊的状态:“……怎么了”·费言凑过去,小声说道:“刚刚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说顺口溜就从这天花板里传出来的。”
天灵:“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到吐葡萄皮”·“……”,这顺口溜确实说得不错,费言否定,“不是,是小时候经常听见的一首。”
他记东西一遍就会,开始顺口背诵起那首丁老头,结果背着背着他就听见了天灵逐渐变均匀的呼吸声··费言:“……”·怎么又睡着了所以他这是唱了首催眠曲吗·天灵喊不醒,自己也不敢移动,正是进退维谷的时候,费言听见了- yin -路安的声音,这声音的出现如雪中送炭一般,费言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 yin -路安带给他的安全感,似乎比被子的效果好··“出去看看吗”·“嗯”费言心想可能他也听见了那首丁老头,“可是……那声音好像不见了……”·“没事。”
- yin -路安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费言床边,声音压得很低,“我闻到了·”·费言疑惑,“闻到了什么”·“血的味道。”
——·漆黑的夜里,一条小路蜿蜒到远方,看不见尽头··下午还在家打老婆孩子的张父,此刻正举着酒瓶子醉醺醺的走在路上,一身酒气臭得连周围的鸟都给熏走了。
他嘴里骂骂咧咧,估计今天又把身上仅剩的钱输在了赌桌上··“臭娘们,敢骗……敢骗……老子”张父手一滑,直接将酒瓶啐了,“他妈的藏了钱还不给老子知道老子……老子要是逮到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他东倒西歪,拿起半个酒瓶子继续晃里晃当地走,此时路上就他一人,月亮突然被乌云遮住了一半。
“- cao -什么破东西”没了光源,他往前走的时候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踉跄几步后才站稳,这才回头仔细看,准备狠狠踹那东西两脚才发泄怒火。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结果这一看,他突然发出惨烈的叫声,“啊——”·刚刚绊倒他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颗骷髅头·而那颗骷髅头,突然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笑声- yin -沉惊悚,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张父直接将骷髅头踢得老远,这会儿酒也醒了大半,恐惧渐渐占据了他的心头,心跳吓得快要停止·他屁滚尿流地爬起来,也顾不上别的,只一个劲往前跑。
他使上全身力气,跑了一段时间后,气喘嘘嘘地停下来··见鬼了这是他这会儿脑子清醒过来,想着半夜在外面溜达难免撞鬼,一心念叨赶紧回家。
可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今天走了两个小时也没到··往常醉着酒闭眼摸都能摸回家的路,他发誓不可能不记得··张父心里又怕又急,双腿直打颤·这会儿累得火冒三丈,就着脚边的东西就踢了出去。
结果那东西是个圆的,还真顺着道滚了出去··张父借着月光定睛一看,妈呀这还是刚刚那个骷髅头·这会儿他终于相信,自己是撞鬼了走来走去又回到了原地·那骷髅头滚着滚着突然不动了,正面朝着他,牙齿“咔擦咔擦”地动着,仿佛在咀嚼什么美味一般。
突然,它从地面上浮起,悬在空中,依旧发出尖利的笑声,它直接朝着男人的脖子攻击过去·“啊——”这个只会对妻子孩子下毒手的男人,在面对厉鬼的袭击时却束手无策,“救命啊救命啊……救命救命”·他脖子上痛得钻心,嘴上不停得喊着“救命”或者求饶的话,只盼望着这么做能捡回一条命。
可惜恶灵无情,也绝不会放过他·骷髅头紧紧咬着张父的脖子,血液不停地从男人的脖子里流出,又全数被它吞到骨头中··它吞咽时还发出满足的喟叹声,伴随着“咕咚咕咚”吞咽血液的声音。
而男人的求救声渐渐地弱下来,后来连呼吸声也没有了··骷髅头终于停下来,它离开张父的脖子,整个骨骼都变成了鲜红色,像是被血染上去一样。
而顺势倒在地上的男人,嘴巴大张,眼珠快要瞪出来,他面容枯竭,脸色全青,只剩下了一张人皮包裹着骨头··他死了,死成了一具干尸··——·血的味道越来越重,连天灵这样嗜睡的都感觉到了。
四人感觉不对劲,来到前面大堂,大堂里的灯还开着,屋子里一股奇怪的混合的说不上来的味道··费言注意到香炉上方还冒着烟,难道刚刚……有人来过·这三更半夜的,为什么要在屋子里点香呢·难道是小芳太思念亲人,半夜睡不着才起来给自己奶奶上了一柱想这么一想也是合理的,费言便没在意,转头一看三人组都对着刘雪梅的房间门沉默着。
“怎么了”费言不解,“这屋子怎么了”·- yin -路安上前,刚准备敲门就听见小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们在干嘛呢”·费言被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刚刚她不是还没在这屋里吗怎么一眨眼就出现了·费言觉得周围的一切越来越诡异,他有些不安,但表面不动声色:“没事,睡不着出来走走。
你呢”·小芳面露忧伤,“我刚刚做梦梦到我奶奶了,醒来就一直睡不着,我过来给她烧了点香·”·“这样啊·”费言松了口气,“怪不得这屋里的灯还开着。”
“你妈这边还好吗没事吗”·“没事·”小芳看着几人,“这么晚了,你们还不睡吗”·费言有些尴尬,四个陌生人住在只有女人的家里,大半夜还站在女主人的房门口,这种情况任谁判断,也只能是他们几个不像好人。
“嗯·刚刚听到了怪声,出来看一看·”费言询问,“话说,你这几晚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比如说‘新娘子’‘丁老头’之类的话”·小芳被吓得脸色发白,她有些害怕,缩着脖子,看上去楚楚可怜:“哥哥你喜欢大晚上说鬼故事吗我不敢听。”
费言:“……”我真的不是在编故事··小芳这意思就是没听见,可是这声音这么大,这么诡异,怎么会无动于衷呢·“姐姐,我害怕”小芳拉住琥珀的隔壁,“你陪我一起睡吧,好不好”·小姑娘唇色发白,肩膀还不住的颤抖,可怜极了,她眼睛红通通的,一直盯着琥珀。
琥珀考虑了半晌,最终还是点了头··于是两人就这么离开,只剩下三个男人在大堂里面面相觑··天灵挠了挠头:“所以——我们现在——干嘛”·- yin -路安往周身扫了几眼:“那股血腥味,现在变淡了,刚刚特别浓。”
“也许有人半夜杀猪”费言一本正经得说··- yin -路安:“……”·“可能外面出事了。”
- yin -路安道,“既然这东西白天不出来,晚上又装神弄鬼,我们索- xing -主动上门·”·“我们怎么个主动法”费言把脑袋凑过去听。
- yin -路安看着他,“上山,找瓦罐坟·”·——·夜间的山里气温低至几度,费言冻得嘴唇乌紫,牙齿打颤··他哆嗦着问:“怎么把天灵留到那里了”·“琥珀一个人留在那儿不安全,还是两人组队比较放心。”
- yin -路安听出了他冷,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顺手扔给他,“穿上·”·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啊”费言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将衣服接到手里,他摇头,“不用了,你穿得也不比我多,一会儿走着走着又热了。”
- yin -路安突然停下来转身·费言一直都跟在他后面,这会儿根本刹不住,一头撞进馆长怀里··馆长的胸膛很热,撞上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他富有弹- xing -的肌肉。
费言觉得不自在,刚想推开他却反被对方一把按在怀里··费言:“”这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还是在山里。
他想挣脱开,却发现- yin -路安的力气大得吓人费言被死死扣在他的胸膛里,两人之间毫无缝隙··卧槽我也不是故意要撞上来的,抱这么紧干嘛·费言觉得热量不断从对方身上涌来,不一会儿,他手脚血液都热了,这样一活血,整个人像是冬天进了带有暖气的房间一般,浑身都酥麻酥麻的。
“现在还冷吗”- yin -路安低头问他,下巴轻轻蹭着他的额头··原来是怕自己冷啊,费言有些感动,准备回答他不冷了,谁知这个男人又来了一句:“要是你还不穿上衣服勾引我,我不介意用这种方式让你暖和起来。”
费言:“……”哦,这霸道总裁般的台词,这天凉王破般的气势,馆长该不会有精分吧,怎么人格如此分裂……·他可能不知道,这一切也只是因为馆长睡前多看几眼藏在枕头底下的那本爱情作战宝典——《霸道总裁的替身娇妻》。
费言有些同情地仰视这个男人··可能一千多年的鬼差生活太寂寞了,他不得不分裂出另一个人格陪伴自己··这么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费言叹气,罢了,能怎么办还不是像个孝顺的崽子一样把你供养·费言轻轻推开他,哪知他这一动作,对方又发话了:“别动。”
费言:“……”卧槽你接下来要是敢说“磨人的小妖精,再动我就办了你”之类的话,他就再也不想理这个男人·- yin -路安依旧将费言按在怀里,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声音里带着自信和笑意:“找到了,瓦罐坟。”
费言震惊,急忙转过头,他看到了——·那是一间被砖垒砌的小房子,比膝盖高一点,没有通气的地方··接着他看到了更令人胆颤的东西——一个血红的骷髅头,带着牙齿摩擦的声音,偶尔发出一两声惊悚的笑声。
找到了,这次的亡灵··作者有话要说:这次的小剧场给你们~~~~·尽情发挥~~~~· ·☆、坟头· ·骷髅头刚吸足了血,显露出剔透的红。
费言碰了碰一旁的- yin -路安,显然胆子已练得足够大,“现在怎么办先用黄符把它定住”·这东西看上去凶得很,- yin -路安身上就带了两张黄符与一枚桃木剑,他将其中一张递给费言:“就算定住它也不行。”
费言接过,惊讶道:“为什么”·- yin -路安正往黄符上抹血,这回咬破的是手指,“它就剩一个头·不完整的亡灵,漩涡出不来。”
“这样啊”费言也学着- yin -路安往黄符上抹了些血,“那把它身体找出来就行了是吧·”·- yin -路安点头。
费言指着眼前的瓦罐坟,心想着上回天灵和琥珀不还在山上找了一整天吗怎么大的跟小房子一样的坟都找不到··要么就是这东西白天被隐藏起来,要不就是那俩人……路痴。
“先捉住它·”- yin -路安将朱砂抹在桃木剑上,直接一个跃身上去·同时,骷髅头发出犀利的笑声,朝着两人飞速袭去·可惜这东西看着渗人,其实就跟纸糊的老虎一样,- yin -路安一击桃木剑直中脑壳,对着头骨深深地/插/了进去·费言眼睛都亮了,心里早就情不自禁地为- yin -路安的身手喝彩。
他连忙小跑上前,声音里都带着兴奋:“捉住了”·“嗯·”- yin -路安看了他两眼,就移开了视线··费言发现他手里的骷髅头已经恢复成钝白色,惊讶道:“怎么回事刚刚不还是红色的吗”·- yin -路安下巴挪了挪,“这血是吸别人的,这会儿都出来了。”
费言往下一看,果然如馆长所说,血全漏出来了,此时正顺着坟上的砖缝缓慢的流淌··这……坟上染了血,会不会不太好·但转念一想自从自己死后就没遇见过几个正常人,费言将忧患全都抛之脑后,这馆长都在这呢,自己还瞎- cao -心什么·他碰了碰放在一旁的骷髅头,就在一旁静候了一会儿,漩涡果然没开。
费言将目光移到坟上,问道:“不会身体部分……在这里面吧·”·“百分之九十的可能·”- yin -路安朝四周看,像是在寻找什么。
费言皱眉,鼓起嘴,“那……我们现在要……挖坟吗”他当时在博物馆选择这个房间时,几人就开玩笑说要盗墓,没想到玩笑话居然成真了。
盗墓算不上,毕竟这墓看起来也不像是藏着宝藏的古墓,但挖坟是肯定要挖的了··- yin -路安刚刚那把桃木剑还在骷髅头上没/拔/出来,他用外套连剑带头一起裹住,扔给费言。
动作突如其来,费言差点没接稳,就算接稳拿在手里也觉得瘆的慌··“挖,但还没找到工具·”- yin -路安准备转身往后走,却被费言一把拉住。
他回头,费言松手,左手跟抱足球似的抱着那骷髅头,右手窝了个东西,往他眼前晃了晃···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是——进房间之前琥珀给他的洛阳铲·不过费言立马又苦恼起来,盯着坟道:“这铲子这么小,看起来还钝得很,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 yin -路安倒是没担心这事,从他手中接过铲子,半蹲下来,仔细观察着砖头,还时不时叩上两下··费言瞧他蹲那半天了,一块砖头都能看出花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位伟大的艺术家半夜在深山里进行雕刻创作。
但他也不敢上前打扰询问,只能站那半天不动,山风不断往他脖子和袖口里灌,冷得他又开始哆嗦··- yin -路安待那儿,正研究哪块砖更脆,漫不经心一抬头,就看见费言居然在一边手舞足蹈起来。
馆长大人的脸微微抽搐了下··费言也注意到- yin -路安在看他,眼神还莫名复杂,立刻解释道:“我没有坟头蹦迪我就是冷,动一动暖和一点。”
- yin -路安看了他两眼,“很快就好,再等一会·”·说完便举起手中的洛阳铲,对着其中一块砖头狠狠落下·“轰”一声,整个坟全部塌了,砖头七零八落堆在一起,跟一处废墟似的。
费言:“”·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在震·可是就那么一下,怎么整座坟都倒了这得使多大劲啊·费言都为馆长大人感到手麻,敬佩道:“怎么做到的洛阳铲的威力这么大吗”·- yin -路安将铲子放在一边,开始往外扒砖头,解释道:“这一看就是旧坟,应该有四五年了,砖头是用附近的黄体烧制的,2008年时大部分窑厂还没有一套完善的制砖工艺流程,所以这砖头看着虽硬,实际很脆弱。
加上这几年的风吹日晒,产生了不少裂纹,所以只要找到一个着力点,就能一举击中,全部瓦解·”·费言放下手中东西,也开始扒砖头:“我一个文科生,我只知道阿基米德的支点,不知道着力点。”
- yin -路安:“……”不是说人们都喜欢智商高的男人吗怎么到他这就行不通了·罢了,- yin -路安心灰意冷地蹲在那专心致志地捡砖头。
费言捡了一会儿就侧着身看他··他眼神直愣愣的,不加丝毫掩饰,- yin -路安这样敏锐的人早就注意到了·一开始他还当做不知道给忽视掉,但到后面这目光让他浑身燥得不行,终于硬迎上费言的目光开口了。
“怎么了”- yin -路安心神不稳,但声音还跟平时差不多,听不出情绪··费言看他两鬓的头发乱了,手指也被砖头的棱角刮出伤痕,有些自责。
人家一个能力强大的鬼差,本来在- yin -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鬼见到也要客气三分,名下还拥有着房产——虽然那座亡灵博物院也不全是他的,但他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落得现在这种在坟头搬砖的下场。
费言觉得自己有时候就是个煞星,逮谁克谁··他朝- yin -路安笑了笑,声音也比平时软上三分,还带着一丝讨好:“老大,咱们加个微信吧”·- yin -路安:“……”·现在都流行在坟头要微信吗·费言一只手举着手机照明一只手扔着砖,说:“你从泰国开始就一直帮着我,脚崴了背我,从地下室把我救出来,上回儿被抬去- yin -婚也是你救的我,你还送我手机。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部分,你帮我的忙十根手指头也数不出来,今后要麻烦你的事情可能还有很多……我也没什么本事,只能——”·- yin -路安故作镇定,耳朵早就竖起来了。
费言语气真诚,不带一丝保留:“只能把我这些年来收藏的表情包都发给你,你以后再也不会被天灵他们嘲笑了·”·- yin -路安:“……”·费言继续朝着他笑,眼睛都弯了:“你真是个好人。”
- yin -路安:“……”我这是……什么都还没说就被发了好人卡·他不甘心,想提醒费言,“我其实不需……”“要”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费言一声惊叫打断了。
“怎么了”·费言从地上捡起一截白骨:“我好像……找到身体了·”·他转身找刚放在地上/插/着桃木剑的头,准备看看是否配套,才发现大事不好——那个骷髅头,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 yin -路安也发现了,而后他将坟里整个白骨扒出来,凑成了一整具,皱眉:“这具应该不是·”·“嗯,应该不是·”费言附和道,手中举起个东西,那是个头骨。
所以这里的骨架是完整的,至少头骨和身体是配套的·但刚刚那个骷髅头呢,又是谁的亡灵呢·“会不会咱们砸的这座坟不是小芳她奶奶的,而是别家的呢”费言这么想也是有根据的,毕竟一个村子这么多家,总会出现那么几个不孝子孙去模仿这种做法。
- yin -路安摇头:“失踪的那个头骨属于前几天花轿夜晚出现的那个亡灵·一般亡灵只能在死去的肉身和生前待过的地方游荡·”·上次在泰国- yin -路安就这么和他说过,费言明白他的意思,那颗头也只在小芳家附近待过,按照一般逻辑,都会觉得那是小芳奶奶的亡灵。
山上发现这颗头时,它也正待在这座坟上·可这座坟里却多了一具白骨,那这多出的白骨究竟是谁的呢·会不会是小芳爷爷·费言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挖出来的这具骨架偏小,而且从盆骨处观察就可以看出这是个女- xing -死者。
十年前,瓦罐坟,农村,老人,少女……无数线索连在一起汇成一条线,横穿整个思绪··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费言脑子飞速的旋转,他在寻找,属于十年前的那座记忆宫殿。
在哪在哪……·找到了·费言打开手机,输入了几个关键字,如果自己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十年前似乎出过类似的新闻·但那时候自己还小,网络还不发达,一般都在报纸上看新闻。
如果幸运的话,他可能会搜索到以前那篇新闻·费言点了搜索,可转了半天网页都没出来,他这才发现这4G的手机在山里就变成了2G··当然十年前的网络也没有达到4G。
关键时刻手机没用,费言也翻不出太陈旧的回忆,就跟一根鱼刺梗在喉咙里一般,扎得又烦躁又疼··“怎么了”- yin -路安问。
费言说:“我在想小芳家会不会上过新闻,但手机也没信——”·他刚准备说手机没信号,一个电话就打来了,欢快的铃声在寂静的山里尤为响亮。
费言将手机界面对着- yin -路安,“天灵打过来的·”随后接通道,“喂”·“喂”费言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时间00:07,这不是接通了吗但话筒里除了因信号不好而产生的一些微弱的嘈杂声外,没有人应话。
“喂”费言第三遍开口,他明显感觉到不对劲,难道对方现在身处的情况,让他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吗·费言举着手机,静等了一会儿,大约过了三四秒,里面传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笑声后,电话就被挂断了·“嘟嘟嘟……”·费言与- yin -路安对视一眼,- yin -路安道了声“回去”,两人急匆匆地顺着山路下去了。
临走前费言朝那座已成为废墟的坟看了眼,那具明显不大的骨架,在朦胧的月光下,黯淡失色··——·另一边,天灵亲手挂断电话,转身冷冷看着对面那人:“是你”·作者有话要说:费言: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我的表情包。
馆长: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为了我的大jj··费言:……· ·☆、灭门· ·费言和- yin -路安一起出门后,天灵坐在大堂里傻瞪着眼。
琥珀被小芳拉走了,他一个人开始百无聊赖起来,一会儿这里戳戳,一会儿那儿捣捣,总之无聊的很··“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天灵对着香炉发呆,嘴里嘟囔,“这种地方真的好无聊,早知道就不让费言选什么‘瓦罐坟’了”·当初费言要选择这个房间的时候,天灵以为即将等待他的是一场惊悚又刺激的盗墓探险,没想到却在十年前的农村里困了三四天。
别说墓了,连个安事堂都没见过·天灵往香炉那边靠近,叹了口气:“三天了,就见着了个牌位”·再这样下去他们还回得去吗·天灵刚放下手里东西,就听见一阵声音,是从刘雪梅屋里传出来的。
那是一种类似于大口咀嚼食物的声音,天灵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刘雪梅这时候在屋里吃东西··出什么事了吗·他将耳朵贴在门上,那声音变得更清晰了。
牙齿不停地将食物撕裂,新鲜的血肉被轻易分开,再被放进嘴里,粗略嚼了几口后就直接吞咽下去··血的味道越来越浓烈,天灵觉得这里面可能闯进了一个野兽,正将刘雪梅和她腹中的孩子生吞活剥着。
“叩叩叩”,天灵使劲敲门,屋里的声音却没有停止·他无意间一低头,却发现血正顺着门缝缓缓流淌·“卧槽”天灵赶紧避开,敲门也变成了撞门,边撞边大声喊,“刘雪梅你在不在里面快开门”·刘雪梅当然没有回应他,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大声的血肉分离的声音。
“琥珀”天灵边喊边四处找工具,大门口正好摆着一把镰刀,是农家秋天专门用来割麦子用的··他顺手抄起那把镰刀,这东西用来割麦子省时省力,但砍门却十分不好使。
“靠这破门怎么那么结实”天灵对着门锁不停地挥舞着镰刀,震得手都麻了,“凡人做事就是麻烦一个破门还要费这么大劲”·他骂声刚结束,门就“咣当”一声被砍开了·而屋里的景象却让他震惊了·地上满是血,刘雪梅正躺在房间正中央,她的肚子被剖开,里面肠子被扯出来,露了一大截落在地上。
而她身边还摆着个满是血的东西·天灵握紧镰刀,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等越来越靠近时,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未成形的胎儿·那是刘雪梅肚子里的孩子·那个孩子,它本应该在几个月后降生在这世界上。
尽管预料不到他是否健康,未来是否明朗,但……他总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一层鲜血下,是粉色的胎,是过早失去的生命··而刘雪梅早就断了气,死前大张着嘴,眼睛里全是惊恐·她……究竟看见了什么·会是前几日出现的那具干尸亡灵吗·但那具亡灵的身份是小芳奶奶的话,又怎么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孙子呢·天灵在满是血腥的屋子里待了太久,脑子快晕眩了,他急忙退出来,来到大堂缓口气。
对了琥珀呢琥珀和小芳会不会有事·她们两人的屋子在隔壁,天灵边往那边跑边拿出手机迅速拨了个号,是打给- yin -路安,可惜没通。
手机应该没带天灵又拨给费言,几人手机号在博物馆里就相互交换过··“嘟嘟嘟……”电话接通后就听见费言“喂”了一声,天灵刚准备说话就感觉背后有股凉意。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转身一看,小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她眯起眼对着他笑,用温和的表情说着令人心惊的话:“电话要挂断啊,不然琥珀姐姐会死的。”
天灵僵着身子看着她,手里的电话还没挂断,费言已经说了第三遍“喂”了··小芳脸上依旧挂着笑,可这笑容此时诡异- yin -沉极了:“琥珀姐姐真的会死哦”·天灵看着手机,终于按下了挂断键,平时总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泛着寒光,“是你”·小芳依旧笑着,“你猜”·天灵语气冰冷,他现在已经不能继续将她当做一个十八岁的天真烂漫又饱受家庭不公平对待的小女孩了。
“琥珀呢”天灵冷冷地问··“在我屋子里睡着呢·”小芳下巴动了动,眨着眼睛,举起手里的药丸,“放心,姐姐对我这么好,我不会伤害她的,毕竟……她是第一个送我糖的人呢。”
两人对峙很久··“你知道这屋里是什么吗”天灵指着刘雪梅那间屋子,“你妈的死,是你做的吗”·小芳往那间屋子看去,眼神在已经干涸的血液上停留了几秒,笑着道,“是啊谁让我,那么恨她呢”·“你是怎么做到的”·小芳不说话。
天灵:“行,你不说,我帮你说·我猜,从一开始,你就决定要报复家里人,你的爸爸,妈妈,弟弟,还有那个没出生的孩子·你恨所有的人,你恨你爸的暴力和无能,你恨你妈的偏心和冷漠,还有你弟,就因为他是个男孩就得到了家里人的宠爱,这一切让你又嫉妒又恨”·小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嗯,你继续。”
天灵:“你可能早早的就在心里计划着怎么报复一家人了·因为五年前落水那次之后,你就彻底对他们死心了·但是你又不甘,你的脚落下问题,肾也给了弟弟一个,你的身体又残缺,内心缺少爱和呵护,这导致你非常极端。
而极端之后,就会开始想着怎么报复·”·“当然你报复的手法我不从得知·但我想,你一定是从哪里得到了- cao -纵亡灵的方法,你与亡灵结契,你将为数不多的生命分享给它,而它,将帮助你完成复仇大计。”
小芳轻笑一声:“什么复仇大计不过是杀死几个不配活在这世上的人罢了·还有——”·“还有,你只猜对了一半。”
小芳说,“我早就死了·”·天灵惊讶,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后面一阵风吹来··——·天灵的号码再打过去就接不通了,费言和- yin -路安便火速奔往小芳家中。
从山里出来后,费言重新搜索了刚刚的新闻··这会儿网络虽然慢,但网页总归是出来了··费言对着手机,脚步渐渐停下来··“怎么了”- yin -路安感受背后没了脚步声,回头问。
费言将手机举到他面前,- yin -路安定睛一看,上面显示的是一则新闻,标题为:xx县xx乡某一家人离奇死亡··“地址就是这里,“费言这时还没缓过气,微微喘息道,“姓氏也对的上,这是灭门案。”
他将手机往下滑:“男主人喝醉后死在回家路上,女主人身怀胎儿直接被剖腹,一尸两命,还有……大儿子在放学回家路上淹死……”·“大儿子……”费言来回将新闻看了好几遍,“怎么没有女儿……”·他突然心口“咯噔”一声,难道……难道……·“老大”费言紧紧抓住- yin -路安的手,“小芳她……她……”·- yin -路安点头,“死了。
早在五年前,就死了·”·他说出了费言心里的想法,之前在瓦罐坟里挖到的那具尸体,就是小芳·如此一来就对得上了费言按捺住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小芳如果五年前就死了,那现在这个是……”·难道从一开始,他们遇到的就是个死人吗·- yin -路安似乎发现了什么,朝小路左边走,“算是借尸还魂,怨气太深的亡灵,依旧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出现。”
“那现在是出现了两个亡灵吗”费言不解,他这次要收集是谁··“还是一个·小芳将所有怨气都用来维持肉身,她的亡灵没有能力杀人,所以她的那具骨架还好好留在坟里无法出去。
我们现在要抓的,是奶奶的亡灵,也就是那个被桃木剑刺中的·”·费言也算是听明白一些,点头:“所以小芳现在,是因为怨气和执念太深而幻化成人,她的目的就是报复深深伤害过自己的一家人。
但是她又不具备亡灵的能力,只好让自己的奶奶帮助她·差不多是这样对吗”·“嗯·”- yin -路安淡淡道,他蹲下身子,“至少现在,她已经杀了一个人了。”
费言惊讶:“谁”·- yin -路安指了指身旁:“这个,她父亲,死了·”·费言打开手电筒,往那方向照去,一个男人倒在了那里,还能闻到一股酒气。
他把手电筒打在那人脸上,眼前的场景让他差点没叫出来,张父全身的血像是被抽干了一样,面色发青,表情狰狞··费言实在看不下去,别过脸,想起方才在山上的红色骷髅头,“所以他是被小芳奶奶给吸干了血”·“嗯。”
- yin -路安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吞下,“天灵和琥珀可能有危险·”·费言赶紧起身,“还有刘雪梅和小伟,那我们快——”·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话还没说完就被- yin -路安打横抱起,只听男人说:“搂紧我的脖子。”
费言:“”但这时候他不敢耽误时间,只得乖乖照做··他轻轻将手搭在- yin -路安的脖子两侧后,- yin -路安就开始移动,那速度是之前的十几倍·应该是刚刚吃的药丸有效果了吧风从费言耳边呼啸而过,他感觉自己坐上了一辆时速80迈的敞篷车。
“搂紧了·”- yin -路安这句话几乎是贴在费言耳边说的,伴随着一阵风声一齐钻进去··费言乖乖搂紧··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小芳家门口,脚都还没站稳就听见天灵的声音:“老大”·- yin -路安站稳后,费言松开手赶紧跳下,上前道:“天灵你没事吧琥珀呢”·天灵麻溜跑出来,“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去看看琥珀有没有事”·两人一进屋就看见了小芳。
费言盯着她,语气严肃道:“你收手吧你这么做……”·他说着说着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随后朝着左边房门走过去——·那是一地的血污……和倒在血污之中的那一大一小的生命。
费言瞳孔紧锁着,眼睛死死盯着尸体,他……终究还是来迟了,没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费言转过身,正对着小芳,此时这个十八岁的少女眼中全是狠厉和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小剧场的一天~~~·明天还有一章这个案子……呸,这个亡灵的故事就结束了~~~·之后几人会在现实待上半天哦~~~增进感情的时候到了~~~· ·☆、羁绊· ·“为什么”小芳冷笑一声,“在我心里,他们做的那些事,足够死一百倍了”·眼前的少女面容渐渐狰狞,原来如朝阳一般淳朴的面庞突然变得面目可憎,一根根青筋从光滑的皮肤上暴起,眼珠赤红,整个人散发着黑气。
费言眼看着小芳慢慢变成了女鬼的样子,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他同情她,但又无法原谅她现在做的事··“他们”他没有丝毫让步,“是你家暴的父亲被拐卖来的母亲还是一无所知的弟弟甚至……那个还在娘胎里没有成型的——你的另一个弟弟”·费言向前几步,“我理解你的痛楚,你的悲伤和怨念你觉得他们有罪,他们该死那你的两个弟弟呢他们一个才十几岁,一个还没出生,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的未来凭什么要断送在你手里”·“你觉得世界不公,你被冤死,你要他们拿命偿还你认为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费言不着痕迹地将手放在裤子口袋里搜寻着什么,“让我来告诉你吧从另一个角度说,你也是自私的你和他们没什么区别,不——你比他们更坏,你报复他们,却伤害了无辜的人。
还有——你利用了你奶奶对你的感情”·“你口口声声说,奶奶是唯一对你好的人·”费言摸到了那张黄符,上面有- yin -路安的血,效果用起来应该不错,但那一瞬间,他突然就不想用了。
“可是你呢你为了自己,利用她来杀人,而她的手上,则因为你充满了鲜血”·小芳牙齿咔咔得响,眼睛完全被红血丝覆盖,可能费言的话激怒了她,她的喉咙里发出了怒吼,周身黑气蔓延更多·“你懂什么”小芳的声音完全没了少女该有的细腻和明朗,她的嗓子像被玻璃刀狠狠划过一般——粗粝,沙哑,不停在房间里旋绕。
“你明明什么也不懂”小芳的理智还没完全丧失,她回忆着往事,脸上流下红色的眼泪,凄厉道,“你明明什么也不懂……你知道——初春的河水有多冷吗”·“我多冷啊太冷了——”·“我都以为我快死在河里了。
我颤抖我麻木我绝望”小芳怒吼着,“可我居然活下来了,贱命还真是贱命哈哈哈哈哈哈——”·小芳放肆地笑着,声音震耳欲聋,“命捡回来后,我突然就想通了,什么失望,什么死心,都不如自己活在这世上重要他们无视我,打我,我要忍着,我要离开这里,然后再也不回来”·费言怔住,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小芳三番两次的求自己带她离开这里了,那是她的夙愿,是她的执念,是她死心后唯一的期盼。
·“可惜啊我再也离不开这里了……我被永远困在这里了”小芳脸上的血泪已经干涸,凝固在脸上,像两条崎岖丑陋的疤痕,她周身的黑气已经散到了费言眼前。
- yin -路安轻轻将他往自己身后拽,又偷偷多给他塞了条黄符··“往后·”简洁的两个字,却让费言的心一下子充实起来,他顿时觉得,就算前面是地狱十八层,是铁锤,是刀山,是油锅,他也不怕。
可能- yin -路安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费言分着神,却被对面小芳的声音一下拉回来··“我捡回来一条命,他们不愧疚,不补偿,不关心,我都无所谓,反正十几年了,都是这么被养大的。
但是我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将我跟奶奶,一起送上山上的坟里”小芳继续说,“奶奶那时候患上了痴呆,不怎么认识人,和我关在一起后,每天早晨都要问一遍我是谁。
我们俩的腿脚不便,没有行走能力,他们把我们送去坟里,我们几乎是在等死·”·“奶奶虽然不记得我,却把吃得都分给我,我们相互推让着,最后都决定一人一半。”
说起奶奶,小芳的神情变得温柔,声音也没刚刚的狠厉,“可是饭菜的分量每天都在减少,到最后我们都饿得没有力气了,奶奶她躺在地上,眼睛睁得老大,脸上全是皱纹,她饿得就剩最后一张皮了我也没有力气了,又冷,又困,我躺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像握住一根枯柴一样。”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奶奶,奶奶,坟里很黑,没人陪我说话,我害怕极了……我只能躺在她身边,感受着她渐渐冷却的体温,一遍又一遍得喊着她,想让她开口说话。”
“但是那么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声音在坟里回荡着,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落水的夜晚·冰凉、麻木、颤抖……奶奶死后,我不知在她身边待了多少天——反正那里面也分不清白天黑夜。”
“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在消亡,她在枯萎,她在腐烂——于是我也渐渐睁不开眼,在她身边死了·”·小芳说完这段,屋子里一时沉默。
“我死后,怨气不断结缔,几年后,终于编织出另一个我我回到家里,抹去他们相关记忆,等着时机报复·”·突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你所谓的报复,就是指让爱你的人帮你杀人吗”·费言转头,天灵和琥珀不知何时站在外面。
琥珀手里提了个布袋,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她看了站在屋里的两人一眼,随后跨进来,举着手里的东西道:“你让爱你的人因为你而双头沾满鲜血,死不瞑目后也不能有个葬身之地。”
“更重要的是——你说你爱着她,但其实最爱的还是自己,你是自私的,你让一个深爱你的人,不能好好去投胎,而是成为恶灵,成为你的侩子手”·琥珀将布袋放在地上,解开后摊在那,那是一堆白骨,看上去毫无光泽,一根一根积累了不知多少伤痕。
费言立刻明白了,那是奶奶的身体,可眼下是——身体找到了,头又不见了·小芳情绪有些崩溃,像一个炮仗一样被点燃起,她嘶喊道:“你胡说什么你知道什么我和奶奶之间的感情——”·“我说得不对吗”琥珀声音冷淡,“你之所以发火就是因为我刚刚的话,是对的,它戳到了你的痛处,但自己却不敢相信,不敢承认。”
小芳周身的气势一下子变了,黑气充盈了整个屋子,她变得面目全非,哑着嗓子嘶吼道:“你们胡说——你们凭什么敢怀疑我和奶奶之间的感情你们——今天都得死”·小芳说完,悬在空中立刻像几人发出攻击·- yin -路安早有准备,一把揽过费言的腰就躲开了,吓得费言主动搂上了他的脖子·天灵一边躲着一边道:“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一下,这是该谈恋爱的时候吗”·大敌当前,虽然知道两人不是故意的,但这狗粮吃得措不及防,让天灵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费言:“……”·- yin -路安没说话,只松开他,将他抵在角落里,自己挡在前面··他向琥珀伸出手:“桃木剑”琥珀默契地将挂在背上的桃木剑交给他,随后又给他扔了一盘朱砂,“掺了黑狗血的,接着”·- yin -路安利索地接过扔过来的这两样东西,迅速将朱砂往剑上一抹。
他举着剑,找稳时机,趁着间隙,一个跃身跳在房间中央的圆桌上,此时小芳正处于他的下方··很明显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才抬头寻找- yin -路安的方位。
这是个好时机·- yin -路安显然抓准了这个机会,他趁着小芳目光还没定下来,直接一剑往她脑袋上插/去·他刚插进去就被一阵风弹开,刚刚——他感觉那把剑并没有击中小芳,而是,插/在了坚硬的骨头上。
他手被震得太麻,刚跳下桌子往后退了几步就被人拉住··他回头一看,费言担心地看着他:“没事吧”·- yin -路安摇头,几人朝着小芳那边看去,那是——·一颗血红的骷髅正压在小芳身上,头上/插/着两把桃木剑·它刚刚……用自己的头颅为小芳挡了一剑·小芳此时被扑倒在地,她惊讶地看着眼前血红的骷髅头,喃喃道:“奶奶……奶奶……奶奶……”·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喊着,像是要把这五年来缺失的时光都补足。
“奶奶……”小芳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顺着眼尾,描绘出一道悲戚的血痕··她的手颤抖着,触碰着那两把桃木剑,逐渐发出呜咽:“我凭什么……我凭什么……凭什么能让你这么对我”·小芳的哭声渐渐变大,由低啜变成了放声大哭。
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颗头:“奶奶……我是不是做错了……我肯定是做错了,我不孝,我让你难过了……我后悔了奶奶……原谅我原谅我……”·骷髅头似乎听懂了,一颗一颗带着血的眼泪,从早已空洞的眼眶里流出,落在小芳的面颊上。
我……我的孙女,我怎么会恨我的孙女,是奶奶不好,是奶奶的错……奶奶太无能,当初不能救你……·是奶奶的错……·它多想说出这些话,可它却只能无声地流泪,将染着这家人的鲜血的眼泪,落在小芳的身上。
小芳感受到骷髅头在哭,情绪更激动了:“奶奶,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利用了你,我明知道你只能服从指示,却让你亲手杀了自己最亲的人……我是罪人是禽兽奶奶,你带我走吧我太痛苦了……奶奶……”·对于小芳来说,所杀的人是她残暴的父亲,冷漠的母亲,而对于奶奶来说,那是她的儿子,儿媳妇和孙子,尽管她是被自己最亲的人杀死的。
如果奶奶有思想的话,一定会选择原谅吧小芳整个人倒在地上,放弃了张家的最后一条生命——张小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地上的白骨开始抖动,而后悬在空中,全数冲着那颗骷髅头去·亡灵恢复了原身,小芳的黑气消散得很快,费言觉得她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yin -路安拍他,“一会儿,用黄符拍在它脑袋上。”
费言点头,慢慢往前走,他想给这对祖孙,再多一点相聚的时间··小芳的身体开始消失了,她的嘴不断动着,却不能发出声音··费言看到了,她在说:“下辈子……我不要……不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但我……我还想……还想……”·小芳没说完就消失了,但费言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一定是想……再当奶奶的孙女。
他将黄符轻轻贴在骷髅头的头上,于此同时,漩涡在一旁打开了··这桩由农村里祖孙三辈人错综复杂的感情衍生的悲剧,到此彻底结束··——·与此同时。
“唉,先别回家,给你看个好玩的”红毛拽着一个少年,将他拉到一片空旷的地域··小伟声音怯懦:“行吧,要快点,我该回家了,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
“一会儿就好”红毛摆摆手,上前几步,点燃了一个正方体的东西··烟花顺着长空一闪而上,而后绽开,绚丽夺目··小伟黑亮的眼珠满是惊喜:“哇真好看”·以后,他一定要做出比这更美的烟花。
两个少年抬头看天,烟花在他们明澈眼睛中升腾着,然后消逝··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一般虐的故事终于讲完了~~~·接下来的两章会非常轻松~·终于可以发展感情啦~~~馆长和小费言~~~· ·☆、漫画书店· ·费言将门关上,看到“瓦罐坟”的签纸变成了红色。
屋里尘封住一个孤独悲戚的亡灵,屋外是明朗的阳光··“这次出来还是白天啊”费言从二楼的窗户望去,外面是冉冉升起的太阳,博物馆后面是一片草坪,修剪齐整,草坪上还飘了几只幽灵。
不远处是一片安静的森林,生机盎然,郁郁葱葱·灿烂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一片青嫩的树叶随着风飘进来,一切平和又美好··费言捡起它,树叶的脉络清晰,纹理整齐,从一定程度上治愈了他的心情。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掏出手机,片刻,他将手机举起,众人看到网页上有则新闻··原来那起案子是全家被灭门,这回变成了家中一子因半夜未归而幸免于难。
“改变了历史啊”天灵上前拍了拍费言的肩,打趣道,“也算是个伟人”·费言倒不是这个意思,他疑惑问:“之前不是说不能改变吗以前发生的事情不是不可逆的吗”·“那是当时的猜想。”
- yin -路安也走向窗边,他一来,原来还在草坪上打闹的幽灵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时是因为小芳吃下药丸身体并没有恢复才有了这个结论·而后来才知道,她早就成为了亡灵,吃什么也无济于事。”
“这样啊”费言这回明白了,“那这么说,历史是可以被改变的·”·“所以啊以后再回到过去也就要注意点,随意改变历史是要折寿的。”
天灵困得不行,打着哈欠道,“去了一趟十年前,感觉身体被掏空·”·说完朝几人挥挥手,“我去书店充个电,汲取一下精神食粮”·临走前还冲- yin -路安使了个眼色,“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我这次给你淘点更有指导意义的,好带你走向成功之路”·费言眼神复杂地看了眼- yin -路安,他知道天灵什么品味,平时就爱看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但……- yin -路安难道……也喜欢看这类书·难道真的是近霸者道·被费言不断扫视的- yin -路安:“……”·琥珀看上去情绪不高,她打了个招呼,刚准备离开就被费言叫住了。
费言一看就是有话想对她说,估计还是之前馆长跟她两人闹不愉快的事,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瞎- cao -心个什么劲啊三人组一千多年的感情,自己在里面搅合装什么和事佬啊·他把人喊住,现在倒有些尴尬地说不出话。
琥珀打量了他几眼,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觉得好笑,半睁着眼皮道:“怎么了”·费言用手挠了挠头,脸都红了,嘿嘿干笑着:“那……什么……没事,就是,就是想问你今晚有事吗”·琥珀:“……”·觉得自己头上有点绿的- yin -路安:“……”·琥珀朝馆长看去,表情有些不自然,手在空中僵了半天才硬生生回答:“有事。”
费言一听,表情似乎有些失落··琥珀:“……”·你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琥珀觉得自己全身都快要被老大眼神里散发出的冷气冻住了。
她得趁自己结冰之前赶紧走掉,于是急忙转身,摆摆手:“先走了·”·她怕又被喊住,还特意解释了一番:“去看望一个朋友。”
——·琥珀来到了一座坟前,红砖看上去有了一定年月,风吹日晒后尽是裂缝·一些不知名的草种也被这股大自然的力量带进了裂缝中,它们顽强扎根、发芽、生长着。
她蹲下身,从坟边拽了根狗尾巴草,脑海中回忆着这草戒指的编法,她顺着手指先绕上一个圈,竟认真地编织起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片刻,一个歪歪斜斜不怎么规则的环形草戒指出现在她手里。
“手艺没你的好·”琥珀将草戒指放在坟上,“好好休息吧”·随后她站起身,没有停留就离开了··而刚摆上去的那枚草戒指,正随着风曳曳摆动,像是同她做最后的道别。
——·“帅哥,又来了啊”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清秀小姑娘,她叫晓晓,还是学生,在这家书店已经兼职三个月了··前面的这位长着桃花眼穿着黑衣服的帅哥隔三差五就过来看书,一待就是一下午,有时临走还要买上两本带着。
“是啊”天灵冲她笑了下,硬是把人闹了个大红脸,他凑近,神秘兮兮道,“晓晓,最近出了什么新本子吗”·平时书店里来的都是一些学生,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所以店里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
所以晓晓也挺闲,就打开记录本看了最新的进货和他闲聊了起来:“最近只进了一些热血少年漫……可能你不太喜欢·”·三个月的时间,她早已了解天灵的口味。
不过倒也奇怪,此人不爱看武侠江湖,不爱看商业鸡汤,居然只钟情于少女漫·特别是他们店里现在最受初高中女生欢迎的漫画——《霸道总裁的替身娇妻》·那时候她刚来店,正跟着店长后面熟悉环境呢走到少女漫的区间时,眼皮一撩,一下就扫到这国宝级的大帅哥·当然她能一眼看到天灵,也不全是因为他过于好看的外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在一群尚在发育期间叽叽喳喳讨论着霸道总裁笑容如何邪魅的萌系妹子中实在太突兀了·天灵这边倒是没注意晓晓,因为他全部身心都投入到老大与小费言的爱情建设中了·他表情看上去很纠结。
也难怪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毕竟镇店之宝他都贡献出来了,按说这两人的进展应该如火如荼和书中一般迅速猛烈啊·第一天因为一些误会上床,第二天因为视金钱如粪土的高贵冷艳的气质被霸道总裁吸引,然后来一场你追我赶要死不活的爱情游戏,最后带球跑……不,最后这点没有。
晓晓见天灵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去了,话说美人蹙眉令人怜,她也不禁跟着忧心忡忡:“怎么了什么心事”·天灵和晓晓混得也挺熟了,他酝酿了半天,还特意打了个腹稿才开口:“你先发誓你不和别人说。”
这句话一出,一般都是有八卦了·晓晓急忙凑近,真诚道:“我发誓·”·都说女人的话最不可信,天灵摇头:“不行,你发毒誓。”
晓晓竖起三根手指,眼神无比真挚,“我发誓,如果我说出去,就让我长胖十斤·”·天灵瞥了她一眼,晓晓又加了一句:“还脱发·”·“你对自己真毒。”
天灵边说还边看了眼她的头发,“本来就不多,还要咒自己脱发·”·晓晓:“……”不是你让我发毒誓吗请给一个秃头少女留一点最后的尊严行吗·如此毒誓都发出来了,天灵也不继续为难她,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个朋友……”·晓晓狐疑地看着他,“你这朋友就是你自己吧”·天灵不耐烦:“你还想不想听了”·晓晓连忙点头:“想听,想听我闭嘴”说完还用手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姿势。
天灵翻个白眼,呵女人,为了八卦连自己的尊严都可以暂时抛下·他继续道:“我这个朋友,这两年特别关注一个人,就是那种……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他想追别人,可是那人好像不太懂,没开窍。”
晓晓惊讶:“你要追别人了”·天灵恨不得一本书拍在她脸上:“瞎想什么我需要追别人吗”·晓晓看了他一眼,点头:“也对。”
随后问:“你那朋友……帅吗”·天灵从书架上准确地抽出那本《霸道总裁的替身娇妻》,指着花花绿绿的封面道:“典型高富帅标配,比它还帅”·晓晓眼睛一亮,一时没抑制住,声音拔高了几个度:“这么帅”·天灵捂住她的嘴,“嘘”·晓晓头跟捣蒜似的点:“我的错,我小声。”
心里却暗想:果然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开始认真帮天灵分析:“按说不应该啊难道说对方想故意引起你朋友的注意”·天灵摇头:“应该不是。
但他应该没有那意思,还说想认我朋友当爸爸·”·晓晓:“”·晓晓语气迟疑:“……你朋友……多大了”对方都想认他做爸爸了,这得多老啊·天灵算了会儿- yin -路安的岁数,“反正……不小了。
但他看上去就比我大几岁”天地良心,- yin -路安确实看上去比他成熟,但也不至于可以当费言的爸爸··“那也不是很大啊”这回换晓晓纳闷了,“怎么就想着认他做爸爸呢……难道……你那朋友……他……他……”·天灵知道她在怀疑什么,连忙摆手,及时挽回老大的名声:“他绝对没有不良嗜好这点你放心再说了,对方都二十多岁了,我那朋友也不像有个二十几岁儿子的人啊”·晓晓安心:“二十几岁啊……连早恋年纪都过了,还不快点抓住青春的尾巴好好谈场恋爱,为什么还要认对方——等会儿子”·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你那朋友……喜欢男的”·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天灵看着她:“不可以吗”·晓晓整张脸都红了,眼睛冒着绿光,她腐了这么多年,终于见着真人版的了·她兴奋地语气都有些结巴:“那……那什么,我再发个毒誓,对于你朋友这件事,我是绝对得举双手双脚支持”·不知怎得,天灵觉得这姑娘现在就像一匹饿狼,眼睛里泛着绿油油的光,他苦恼道:“如果支持有用的话,还有这些漫画做什么”·晓晓伸手制止他:“你别唉声叹气啊现在情况不一样,得因地制宜啊”·天灵:“……”小姑娘,你语文老师都是这么教你用成语的吗·晓晓起身:“你给你朋友拿的书,都是以小女生的角度来写的,不太适合他俩。”
随后她顺着书架往前走,穿过了好几个区间··天灵跟着她来到了店里最隐僻的拐角里,疑惑:“这块我怎么没来过也是漫画书”·晓晓没回答他,而是踮起脚,从最上层一排整齐平滑的漫画书中抽出一本,封面同样花花绿绿,然后庄重地递给他。
天灵低头一看,名字好像和他最喜欢的那本差不多——《强取豪夺:霸道总裁的贴身男仆》··作者有话要说:馆长:(收到短信提示)您的银行卡刚刚在xx书店消费xxx元,余额为xxxxxxxxxxxxxx(对不起,x太多忽略掉)·费言:……这次换成我和金主的虐恋情深渣攻贱受·天灵:一切为了老大的爱情,虽然我自己还是条单身狗……嘤嘤婴·琥珀:老大……我没绿你,真的,是费言这小婊砸先问我的,他就是想挑拨我们感情·轻松的一章,明天放糖~~~~请大家不要大意的收藏呦· ·☆、烤肉店· ·“这个——”他手放在空中,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总觉得这本漫画书是块烫手山芋,又再次询问,“比你们店里最火的那本还有用”·晓晓重重地点头,此时她的声音就像塞壬一般具有诱惑力:“肯定有用。
这一套有十二册,这只是第一本,连载期间人气最高”·天灵跟接圣旨一样郑重接过那本书,“就按里面来”·晓晓想了会儿,话没说太满:“根据情况来,熟背此书,不同场景有不同应对办法。”
说得神乎其神·天灵信了,指着书架最顶层,拿出了“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豪气与爽快:“行,我相信你,要一套”·晓晓狂喜:“我拿我的员工卡给你打五折”·天灵从书架上取下一整套,“走”·晓晓作为员工,怕他太重便从他手里搬过一部分:“到时候有什么进展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咱们好提前改变计划”·天灵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那是- yin -路安在泰国时给费言的,上次费言让自己转交结果他转眼就给忘了。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这套书本来就是给老大买的··天灵眼睛盯向少女漫区的书架,既然不是自己的卡,那为什么,不给自己也来一套呢·——·琥珀走后,门外就剩下费言和- yin -路安两人。
费言想打破沉默,他拿起手机,用胳膊戳了戳他:“老大,加微信吗”·- yin -路安看了他一眼,点头后拿出手机,可对着手机盯了半天就是没动静。
费言歪头看他:“”·该不会是……不知道怎么加人吧·对面的冷气似乎更足了,费言差点忘了面前的大佬可能有读心术,赶紧打消了念头,给了个台阶:“我来加你吧”·他按亮- yin -路安的屏幕,出现了密码,他想也没想就输入了自己手机的密码,结果……居然解开了·对着手机屏幕才反应过来的费言:“……”·他的手机密码……是自己的生日啊为什么……为什么- yin -路安的手机密码……会是他的生日·难道……难道……·- yin -路安盯着手机屏幕,耳朵却开始泛红,那串数字,是他两年前无意间看到青年身份证时发现的,买了手机之后就设置成屏幕密码了,没想到费言自己的密码也是这个·半晌,- yin -路安也没想好怎么解释,艰难开口:“其实——”·没想到费言突然踮脚,一把揽过他的肩,惊讶得说:“没想到咱俩居然同一天生日”·- yin -路安:“……”罢了,就先这样吧·“我的天我何德何能,我上辈子究竟是修了多少功德,我们也太有缘了,不如这样,反正今天还有时间,我请你喝酒吧”·费言边说边点开微信对着- yin -路安的二维码扫了下:“幸亏我微信里还有点钱,够请你喝一顿了”·- yin -路安看着那个小猫咪头像,先前的窘迫一扫而空,他嘴角微微上扬:“好。”
——·下午两点··两人坐在一家店里··出来之前,- yin -路安就已经施过法·费言现在是个普通人,可以被别人看见,也可以看见别人。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像普通人一样,享受美食,感受阳光和空气··烤肉店老板正偷偷瞄着角落那个跟店里一切格格不入的男人·算了,给钱的都是大爷,他要做的就是把钱收了,好好服务客人·这家烧烤店是费言大学期间经常去的一家,半自助形式,不同的肉和蔬菜放在冰柜里,选完之后可以自己烤,也可以叫服务员帮你烤。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费言刚开始都是自己烤,但在有好几次把肉烤糊之后就放弃了自力更生这种事,每次都乖乖地叫服务员··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方方正正一丝不苟的馆长,十分贴心举起一盘切得薄厚适中的牛肉,“你们平时吃过这个吗”·- yin -路安盯着那盘牛肉,摇头。
费言又换了个盘虾,仿佛在询问中找到了乐趣,继续道:“那这个呢”·- yin -路安依然摇头··费言叹气,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鬼差大佬啊简直浪费生命·他心思一动,突然想让- yin -路安尝尝自己的手艺,便立刻打消叫服务员的念头。
费言将几盘肉的摆好,往铁板上铺了层纸,又沥了适量的油,不一会儿,温度上来了,油开始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我跟你说,今天你就是大爷,坐着别动,我来伺候你”费言左手拿剪刀,右手拿夹子,架势宛如一个将厨艺练到炉火纯青的大厨·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展示呢,就被铁板上溅出的油给烫到了·“哎呦”油的温度挺高,他发出一声叫后迅速闪回了手。
“怎么了”·费言随意将油擦掉,朝手上呼了两下,“没事没事,不小心被油给烫到了·等会啊,我把这个肉给剪开你再——”·他话还没说完,手就被对面的人轻轻拽住。
- yin -路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此时正轻柔地握住自己的手,眼神堪比他高中算排列组合那时候的认真··费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好看的下巴轮廓以及根根分明又卷翘的睫毛,有一瞬间的恍惚。
- yin -路安则盯着那块明显比别处红的皮肤,眉头皱起,他抬眼,正好和费言对上了视线··费言这才回神,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明显没对方劲大,刚刚的对视让他心思不宁,此刻说话声音里也是染上了一丝慌乱:“你……我……没事的,你……”他本想说你先把手松开,但这么一想又觉得语气太硬了。
这么硬邦邦的对待一个三番两次救自己的人,实在是失了礼仪,费言虽没娘养,但情商这部分也在二十多年的人间里磨砺出来了··费言突然感觉手上一阵轻柔的细风吹过,带着温度又有些许- shi -润,像春天里飞扬起来的柳絮,吹在手上还痒痒的。
他抬头,惊得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卧槽- yin -路安看起来冰冷的无法靠近的馆长大人,此时居然正对着他的手——呼呼·费言手僵在那里,抽回去吧,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不抽吧,两人在店里这么个姿势挺奇怪的·加上他手上那块皮肤实在是被吹得太痒,连带着心里也弄得痒轰轰的,于是费言心一横,胆一肥——·直接用手封住了馆长的嘴·- yin -路安:“……”·亲……亲到手指了……还磕到了牙……·那一瞬间,费言感受到了——他那条蛇骨手链,又开始发烫了·他这时还在与馆长相视,却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与平时不一样的情绪。
- yin -路安嘴一直没离开他的手,就着这么个姿势,紧紧地盯着他··费言心里慌乱极了,像是有人在心里打鼓,又像是耳朵边有人在放烟花··我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了·我究竟怎么了……我的心率,我脸上的温度,还有- yin -路安……·他呢为什么手链会发烫呢他又是什么心情呢·费言直觉自己不能在想下去,否则要出大事。
他故作嬉皮笑脸,“正好口水消毒……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惜- yin -路安的嘴被他的手挡住,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店里也只有他一人爽朗又略带尴尬的尬笑,绕梁三日,经久不散。
费言收起笑意,有些泄气·他脸颊泛红,语气倒是害臊:“老大……快放开吧……屋里有人呢”·- yin -路安终于将唇从他手里移开,眼神示意:“你坐下。”
费言刚招呼他也坐下时,发现他竟一转身走到收银处··- yin -路安高大的身材挡住了坐在那儿百无聊赖的老板,嘴里只吐出简单的两个字··“冰袋。”
费言:“……”·感觉馆长不太适合和人类沟通……·老板:“……”为何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死神的味道·- yin -路安见他半天没有动作,眼神更加- yin -冷。
老板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妈的这人故意找茬呢算了狗命要紧于是连忙站起身:“有……有在厨房,我给你拿”说完一溜烟去了厨房后,不到两秒钟就跑出来。
费言见- yin -路安拿着冰袋走来,立觉有些小题大做,他向来不是矫情的人,小时候大伤小伤不知道受了多少,一直都是硬扛着··他本来就是被抛弃的孩子,一闹一哭后,说不定就历史重演,再次被抛弃掉。
这就被油星子溅了一下而已,小孩不为这种事哭了,更何况他这么大的成年人了··“我真的没事了”费言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红都不红了”·- yin -路安不说话,就定定地看着他,手里握着冰袋不松手。
费言见他固执成这样,无奈将手放到他面前··- yin -路安这才将眼神从他身上收回,认真地用冰袋给他敷着早已不存在的伤口··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睛下方落下一层- yin -影,屋里橘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平时凌厉的线条此刻也温柔了许多。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费言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观察他,这么一看就入了神··他的思绪被拉回到童年,那个一砖一瓦都有些破旧的孤儿院,那个手上起水泡时不小心戳破后疼得哭- shi -整个枕头的夜晚,还有院长偷偷塞进他手里的,一块大白兔奶糖。
他感激院长,让他在整个童年成长时期,被教育出最正确的三观··可院里的孤儿那么多,总有被遗忘被忽视的时候·也不会有人会注意到他手里的一块倒刺,胳膊上的一条血痕,更不会有人拿着创可贴或者绷带给他包扎。
可眼前的这个人……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自己·他……为什么……·- yin -路安一抬眼,就对上费言微微泛红的眼眶,而后面前这人像是怕被人识破一般,立刻转开了脸。
他在那扶着冰袋不松开,用比平时柔上三分的声音开口了··“不要觉得无所谓·”·费言将脸转回来,正对着他:“嗯”·- yin -路安又重复了一遍:“不要觉得无所谓。
人类向来把伤口划分出三六九等,崴了脚,是大伤,被人划伤一刀,是大伤,蹭破一块皮,是小伤,像你这样被油烫了下,也是小伤·凡伤及内脏器官的,为大伤,皮肉之苦为小伤。”
“但在我这里,你的大伤小伤——都归为受伤·”·作者有话要说:糖分三六九等,这个属于三分糖,后面还有半塘,全糖~~~~·后面两张依旧轻松~~~·其实是我还没理好第三个亡灵的大纲`~~匿了匿了~~~· ·☆、冰激凌· ·费言被这段话冲击到头晕目眩,以至于两个小时后被烤肉撑得就差扶着墙出去了。
肉都是- yin -路安烤的,刚开始还没经验,不知道中途翻个个儿以至于一面焦黑了另一面还是生的·后来就无师自通,各类肉食被烤得金黄油亮,卷起一个边儿,入口焦酥,再加上店里特制的酱料……·“对不起……”费言打了个嗝,他觉得裤子都快容不下他了,抱歉道,“我实在吃不下了,下回……下回再请你喝酒,光喝酒,别吃东西了……我的天我一定是太久没吃好吃得了……”·整得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 yin -路安自己没吃多少,他似乎还不太习惯这种又油又辣的口味,只微微点头:“好·”·只要有下次,就好··费言站起身的时候,腰都是弓着的。
他把钱付了就赶紧溜,省得在这丢人,跟三年没吃过肉的逃荒难民一样··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温度没中午那会儿高,阳光也没那么刺眼,街上人不多,既不冷清也不拥挤。
费言好久没在街上溜达了,这条路他很熟悉,大学走了四年··说起大学,他又想起了小芳,至少……她在得知自己上过大学后流露出的渴望和羡慕的眼神,是真切的。
“怎么了”- yin -路安身材高大,长相英俊,此时引起了不少人侧目,但他本人对此毫不知情··或者是他根本就不在乎··“啊……没事,就是……”费言躲进树荫下,悠悠哒哒地走着,“突然想起小芳了……”·“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投胎到好人家,有没有一对通情达理的父母”·费言百无聊赖地踢着地面的小石子,“还有我……如果真的活不了了,下辈子投胎,能投一个好人家吗”·他想了会儿又摇摇头,“也不求什么好人家,就是……普通一点儿的,不需要多有钱,房子不要太大,但是阳台可以大一点,可以养花养猫什么的。
严父慈母,乖点就被夸奖,不乖就被骂·每天一回家,他们在厨房里忙活着,周末一家人找个公园转一转,等他们老了,我就好好挣钱养他们……”·“我也好想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 yin -路安侧身看他,费言正微仰着头,双手插兜,脸上看不出情绪,但他在青年的眼睛里看出了茫然无措··“不会的,会活下来·”- yin -路安柔声道,刚想安慰看上去有些受伤的青年,就被对方打断了——·“卧槽,你快看”刚刚还像个忧郁文青的费言此刻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还拉住- yin -路安的胳膊晃着,“哈根达斯球,买一送一”·- yin -路安:“……”·不是才吃得烤肉吗……怎么一转眼就要吃哈根什么那是什么·人类的胃……真的这么强大吗·- yin -路安默默顺着费言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家装潢偏明朗可爱的店,门是玻璃的,店面不大,里面摆着几张桌子,顾客都是些小孩还有少女。
他想知道哈根达斯球是什么,但……店名是几个字母,他看不懂··虽然馆长大人看不懂这家买一送一的店到底卖得是什么,但当他发现刚才还露出些许忧伤情绪的费言在看见这家店时心情明显愉悦不少后,就决定要买下所有的哈根达斯球。
费言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店里看一看时,就被身边人拽住手往店的方向走去··费言:“”·他被动跟着,一时惊讶忘了抽回手,盯着- yin -路安的侧脸问:“怎么了这是”·- yin -路安眼睛坚定地对着前方,“想给你买。”
费言愣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句话说得既暧昧又让人无法抗拒·他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像是一直蔫了的花相逢一场大雨,又像是枯萎的树根上抽出了新芽。
他觉得嗓子被什么堵住一般,一时说不出来话,而刚刚那股暖意由心脏抵达到各处的神经末梢,每个细胞都舒适得恰到好处··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两人就这样手拉手进了店。
一进屋后,无论男女老少都紧盯着这两人看,更有些看起来像是学生的女孩拿出手机,正大光明的对着两人各种拍拍拍··费言这会儿手心出了点汗,想抽出手又没好意思,只能任由着馆长牵着。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她的眼神从两人进店后就没转移过,从两张英俊的面庞再到——·两只紧紧握住的手··店员:“”·她都快要原地爆炸了好吗·没想到三次元也有如此盛世美颜的一对她发誓下班后就要给两人在贴吧里盖楼,必然引出一阵轰动·当然,这种事已经等不到她下班才完成,毕竟坐在位子上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已经发了帖子。
店员稳住呼吸,尽量不泄露出自己的情绪,“两位先生,想要点什么”·- yin -路安朝她头顶上的菜单看了一眼……没看懂。
费言接话:“我们想要哈根达斯球·”因为外面贴了买一送一··店员拿出单子:“因为今天是七夕,我们特为情侣提供——哈根达斯球买一送一活动哦”·费言:“……”·给单身狗带来一万点暴击·费言尴尬得朝- yin -路安看看,手心的汗出得太多,他顺势收回了手,“那什么……”·- yin -路安似乎被冰柜里的彩色冰激凌吸引住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看。
费言:“……”·这么快就被世间繁华给吸引住了吗这仅仅是一个冰激凌而已啊·费言有些无奈,馆长的话……估计连情侣这个名词都不知道,自己也不能连这种事情都利用他吧·但是来都来了,不能因为享受不了活动扭身就走二十多年,费言依旧还保持着青少年那种死要面子的臭秉- xing -,“那个……我们——”·“我们每种颜色都要。”
- yin -路安说完就不知从哪掏出一张黑卡,一掌放在了店员眼前··店员直愣愣地看着那张黑卡:“……”·这股浓郁的霸道总裁气势是怎么回事·费言急忙把卡收回去,笑着说:“开个玩笑,我们就要两个,微信付微信付就行了哈哈哈哈哈……”·- yin -路安转头,似乎有些不满,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和委屈:“说好了的,我想给你买,每种颜色都想给你。”
这话听着有些孩子气,但费言还是被感动到了,他耐心道:“下回再买行吗这次就先买两个尝一尝”·- yin -路安看了他会儿,这才点了点头。
费言指了指冰柜,问他:“你喜欢哪种口味的”·- yin -路安:“和你一样·”·费言指了指粉色,“两个香草口味的。”
店员拿出两个杯子,再次询问:“请问参与活动吗”·费言愣了会儿,心一横点了点头,反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点个头他也不会损失什么,还能省一半的钱·“您好,手机放这里就可以了。”
店员将打包好的两个纸杯递给费言,手往一旁的机器指了指··费言刚拿出手机就被- yin -路安制止了··“说好我买给你的·”馆长大人的声音里明显都听出情绪了。
店里的女生一阵骚动,叽叽喳喳就着两个当事人的面就开始讨论··“我的天啊好宠溺啊”·“手机都一模一样啊”·“我的天,这简直是霸道总裁宠溺攻啊”·“受是什么属- xing -我暂时还没看出来”·“□□受”·“不,感觉像别扭受”·“不不不,肯定是诱受外面冷清家里……啧啧”·“卧槽不行,我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我也是……”·……·费言恨不得自己失去一部分的听力,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他觉得自己脑子都快爆炸了,耳朵因为听见这些话而迅速通红。
而后故作镇静,移到- yin -路安身边:“手机点开微信·”·- yin -路安在- cao -纵手机屏幕时手指有些笨拙,可能真的不怎么接触,也难怪被天灵嘲笑不会玩微信。
费言将耐心发挥到了极致,“微信里有钱吗”·- yin -路安皱起了眉,认真想了会儿:“应该有·”·上次- yin -界过鬼节,天灵和琥珀都给他发了红包,到现在还没有花过。
应该……够了吧·费言凑近他,挨着他的身体,“点右上角那个加号·”·- yin -路安照做··“点收付款。”
- yin -路安点了之后,出现两个图形,上面那个由粗细不均的黑色细线组成,下面那个……形状说不出的怪异··费言看着- yin -路安有些吃惊的眼神,觉得好笑,给他解释:“上面这个是条形码,你把这个对准那个红点就可以了。”
- yin -路安将手机对准机器,手机震动了一下后就听店员微笑道:“可以了先生,欢迎下次光临·”·费言提过袋子,说了声“谢谢”,两人就出了店门。
费言将袋子里的冰激凌拿出来,递给- yin -路安一个,“吃吧·以后你自己就可以拿微信买东西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yin -路安刚接过冰激凌就听到这句话,他转头正对着费言:“为什么要自己买东西”·费言愣住,“过年过节你也可以——”·“我微信里的钱,只想给你花。”
……·费言挖了一大口冰激凌塞进嘴里,试图用冰激凌来让自己燥热的心冷静下来··他将嘴里的冰激凌狠狠地咽下去,妈的,这个男人……从今天起就一直在撩他·手机屏幕密码是他的生日,给他受伤的手敷冰袋,还一刻不停得给他烤肉……还有刚才,说自己微信里的钱全都他花。
任凭费言再怎么直男,也该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了·不对,也许不是从今天才开始撩他,费言仔细回想着,泰国他的脚崴了,是馆长亲自背的,还有他被迫抬上花轿时,馆长还……亲了他。
他一直认为馆长大人外冷内热,心里善良,这么一想,他对别人……似乎没有对自己上心··费言咽下最后一口冰激凌,鼓足勇气,刚准备开口询问——·突然一只略凉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唇。
他抬头,- yin -路安正俯身看着他的唇,“这里,沾到冰激凌了”·费言再也忍不住了,今天不把这事问个明白他就改姓·“老大,你是不是……”·“嗯”·“是不是……”,费言指着他托着纸杯的手,“该吃冰激凌了”·“大夏天容易化……”·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依旧是三分糖~~~·费言:……算了,我问不出口……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yin -路安:媳妇以后改跟我姓了·天灵和琥珀:……果然主角一谈恋爱就没我们什么事了……·下章依旧是糖~~~不过快到第三个亡灵了~~·话说哈根达斯从来都没有买一送一过· ·☆、玫瑰花· ·费言吃冰激凌吃得有点猛,连着嗓子食道到胃都是未消散的凉气。
不过……身边这位,貌似冷气更胜一筹··费言轻轻瞥了眼还在认真吃快要融化成水的哈根达斯的馆长,有些不好意思,先前劝他吃冰激凌只是找个借口掩饰本要问出的问题,没想到……还真这么听话,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埋头苦吃,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
“你……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费言等身边的男人舀完纸杯里最后一口冰激凌后,终于喏喏问出口··“比如……”- yin -路安可能不知道人间有垃圾桶这种东西,手里一直托着吃剩的纸杯,“喜欢吃这种又凉又腻的东西”·“……”,费言伸手将他手上的纸杯拿过去,快步走到身边的一个垃圾桶旁,“这种纸杯,属于可回收垃圾,要扔进左边这个洞里。”
刚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卧槽,为何我要教一个鬼差大佬如何进行垃圾分类这种事情·出乎意料的是,- yin -路安微微点头,表示他记住了。
费言顿了顿,接上他刚才的话:“按说一般人,死了以后如果有重返人间的机会的话,一定会先看看原先的“自己”怎么样了不是吗”·费言记得他是为救一个被家暴的女人死掉的,他当时想紧紧拉住她,极力挽救她的生命,奈何自不量力,不仅没救回别人还搭上了自己。
他忘不掉临死前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 xue -,冲向嗓子眼的心跳,还有耳边呼啸不绝的风··人固有一死,这种舍生取义的死法是不是重于泰山他不由得知,但临死前那一瞬间,他清晰得感受到了——跟整个世界相比,他轻如鸿毛。
太阳有渐渐落山的迹象,天际线上的云也被晕染成不同种色彩,费言没学过美术,分不清这里面包含哪十几种不同的颜色,只知道这相近的色彩让人突然惆怅起来··他生前,似乎一次也没有——好好站在这里,悠闲看夕阳。
“为什么要看”不知过了多久,- yin -路安才开口,他的话让费言打断思绪,重新想了想自己方才问了什么··“比如自己死后,肉身去了哪里会不会无人认领到现在还在警察局里摆着”费言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笑,自嘲道,“对了,我那天还是脸先着地的一定死的很难看……”·- yin -路安没笑,正对着他:“你不想看,就一定有不想看的理由。”
你不想看,是因为那边没有值得留恋的人吗还是你不想看见面对自己死后无人问询被世人遗忘的模样·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会让你,活下去··你以后的人生,也都会有我··费言听完这话,心情反倒释然了,那股儿由夕阳引发的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明媚的忧伤感一下子消失殆尽。
他不经意抬眼一瞥,就在不远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怎么了”- yin -路安明显感觉到他的目光在盯着自己身后的某个地方。
他回头一看,看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清秀女孩,穿着一件朴素简单的黑色连衣裙,这会儿刚上了一辆公交车··- yin -路安转身看着费言惊讶专注的目光,眼神不禁幽深黯然。
是……喜欢的人吗·可是这两年,他并未在费言身边看见这号人物啊·公交车停了一会儿就开走了,费言眼神也跟着公交车一起飘到了远方。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yin -路安:“……”·心里突然很委屈··青年的目光飘得越来越远,馆长大人再也忍不住了,清冽低沉的声音响在费言耳边:“认识的人吗”·费言收回眼神,用不太确定的语气回答:“应该是以前孤儿院的玩伴,她被领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大概有……七八年了吧”·“不过看起来很像,而且刚刚那辆公交车的终点站就是孤儿院。”
- yin -路安松了口气,当然面上不会表露出来,他的语气依然淡淡的,“想去吗”·费言怔住,“什么”·“孤儿院。”
- yin -路安的目光转向那个人数稀疏的车站,“想去吗”·“可以吗”费言惊喜地问,算起来他已经有三个月没去孤儿院看望过了,本以为能顶着这副肉身出来就已经是几位鬼差大佬最大的让步,所以一直也没敢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
哪知道馆长大人这么通情达理··那一刻费言都觉得- yin -路安当鬼差都可惜了——他应该去教堂,当神父··“嗯·”- yin -路安答应了一声就往车站方向走去。
“等会”费言两步跟上,疑惑道,“我们……坐公交车去”·坐公交车需要颠簸两个小时才到站,这样的话随手变出一个漩涡钻进去岂不是更方便·- yin -路安明显顿了顿,做出一副思考状:“公交车……需要多少钱”·费言:“……”·是坐公交车多少钱而不是公交车多少钱好吗差一个字简直天壤之别啊·费言叹口气,将全身上下的口袋掏了个底朝天,却发现自己兜比脸还干净——一个硬币都没有。
唉,这世道,一分钱难死英雄汉两块钱难死鬼差大佬·所以……为什么要坐公交车呢那种有着任意门功能的漩涡不是很好吗·费言见- yin -路安一脸执着地盯着刚停下的公交车时,突然就懂了:这跟霸道总裁坐腻了加长版林肯这种豪华定制反而对公交车地铁这类的公共交通工具感兴趣的桥段有什么区别·果然……有钱人的快乐,他不懂·费言认命一般喊住- yin -傻白甜路安,“坐公交车是要投硬币进去的,你在这等会,我先去换钱。”
- yin -路安点头,费言一边小跑一边回头看,擦,这么一看馆长还真跟个傻白甜一样·这附近都是大型商场,小店不多,费言跑了五分钟终于找到一个小报亭,找老板买了两瓶水换了点硬币就匆匆赶回去了。
·他怕- yin -路安待在那出事——不是怕这鬼差大佬勾魂回地狱,而是怕他被坏人拐跑了·可怜的小费言,自己还生死未卜呢,还给别人- cao -碎了心。
当费言的视线里终于出现某个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时,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太久没运动,这么一跑有些喘不上气··- yin -路安整个人都融进夕阳里,侧脸的轮廓尤为清晰,费言暗暗吸了口气,他发誓,他当狗仔两年,就没比这更英俊的男人·费言每走近一步,男人侧脸的迷人程度就更加深了一层·擦一个鬼差长那么好看干嘛·费言暗暗告诫自己,这不是整条街最靓的崽这是你救命恩人,是你爸爸,是你要用一生一世用来供养的祖宗·他稳住心神,快速走到- yin -路安身边,哪知还没开口,馆长大人竟伸手向他举起了一朵鲜艳的花·卧槽就这么一小会儿,从哪来的花路边采的·费言大气凛然,此时将一个良好公民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现在在路边摘花是要被罚款的”·- yin -路安摇头,“不是摘的,是买的。”
费言这才注意到他手上举着的是——玫瑰花·花瓣娇艳,还处于一种待开未开的状态,- jing -很光滑,显然上面的刺已经被人处理过了。
这么说来,真的是买的··“你在哪买的”费言仍然有些不可思议··- yin -路安依旧举着那朵花,“刚刚有个小女孩问我要不要花,说还剩最后一只。”
费言突然想起今天是七夕,街上有人买玫瑰花很正常,“不对,你哪来的钱买的”·“微信·”·费言心里感叹,啧啧,都会使用微信扫码付款了。
“多少钱”·- yin -路安想了想,“一百·”·费言:“”·费言差点没炸一朵玫瑰花卖一百确定不是一束·这就是情人节营销套路吗·此时- yin -路安的眼神全然是茫然费解,费言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层同情,什么叫人傻钱多眼前就是·“给你。”
- yin -路安将手里鲜艳欲滴的玫瑰又往前递了递··费言微微仰头看他,- yin -路安的眼神很温柔,夕阳给他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泽··不知怎么的,费言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不,他现在还不算个活人。
“那什么……”费言支支吾吾,被一个男人送花,自认为是直男的他还接受不了,“不然你带回去给琥珀,女生的话可能会喜——”·“这花是拿微信里的钱买的。”
- yin -路安的表情似乎有些落寞,下垂的嘴角给他添了些许孤寂的味道,“我说过,我微信里的钱,只给你花·”·……··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费言最终还是收下了那支花,红着耳朵走在前面。
- yin -路安跟在后面,嘴角不可控制地上扬··两人上了车,费言刚投完四枚硬币,就发现了一件事——原来现在公交车可以用手机付款了·卧槽早知道可以用手机就不用去换钱,不用去换钱- yin -路安就不会买那朵花,不买的花他现在就不用拿着朵花接受全车人的目光洗礼·这辆公交车上的人不是特别多,但也只余下一个座位。
费言戳了戳- yin -路安:“那有位子,快去坐·”·- yin -路安摇头,“你坐·”·两人目光对峙了一番,费言最终败下阵来,毕竟他手里还拿着朵一百块钱的玫瑰花,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它·费言将目光移向窗户,这一路沿途的风景他早已熟记于心,大学四年不知来来回回多少趟。
没想到竟三个月没去过了,院里那群调皮鬼还想着他吗院长呢身体还好吗·费言的思绪被拉得很远,眼神也随着飘渺起来。
突然,一阵颠簸,司机一个死刹车,他被震得在位子上弹了一下··然而他刚把屁股挪回去,就感觉腿上多了一份重量——由于刚刚的急刹车,让馆长大人措手不及,一个没站稳,整个人直接坐到了费言腿上·- yin -路安的脸直接就跌进费言一双带着讶色的眸子里,两人的鼻子轻轻擦过,双方不稳的呼吸都尽数打在对方脸上。
费言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都僵硬着,周围空气更是暧昧起来··他能感觉到,手腕在发烫··不知对望了多久,费言反应过来,他偏头咳了一声,身上的人才反应过来。
被公交车拌了一脚的馆长大人终于起身,哪知一起身,司机又是一个急刹车——这回- yin -路安的头直接往旁边的车玻璃狠狠砸了一下·看男人冷着脸摸着额头的样子,费言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哈哈哈”·- yin -路安揉着被砸的地方,似乎有些委屈,他低头不小心瞥到了费言手里的玫瑰花。
“花·”·“嗯”费言笑得眼里含泪,听到声音才注意到自己手里的花——俨然变成了个光杆司令,花瓣落了一地,犹如温室的花朵,经不起任何摧残。
费言:“……”·一百块钱没了··作者有话要说:费言:100块钱一朵玫瑰,真是财大气粗·馆长:嗯,我确实,财大,器粗。
费言:……·天灵和琥珀:……知道了,我们俩暂时不会出来妨碍你们谈恋爱的··话说前一章屏蔽了两个字,xx受,猜猜是什么属- xing -· ·☆、孤儿院· ·公交车颠簸了两小时才到终点站。
舟车劳顿,费言下车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骨头和肉快分离开,脊椎从上到下都透露着酸痛··“嘶——”费言左摇右摆的,试图用一套广播体- cao -来缓解不适。
龇牙咧嘴之余,他感觉肩膀被人按住,随后一股暖流涌进身体各处,不一会儿,全身每个细胞都洋溢着舒畅··- yin -路安收回了手,微微俯身问:“怎么样还难受吗”·费言摇头。
- yin -路安看他嘴唇有些干,指着前方道:“再过个路口就有一家冰粥店,一会儿进去坐坐·”·费言“嗯”了一声,走了一小段路才反应过来,抬眼看身边的男人:“你怎么知道的前面有卖冰粥的。”
- yin -路安动了动嘴唇:“……”·费言挑眉,笑道:“不要告诉我你们鬼差都有透视眼,那我平时穿衣服还有什么用”·- yin -路安沉默片刻,有些犹豫开口,“其实——”·“其实你早就认识我。”
费言不加一丝掩饰,就这么直直地看过去,语气笃定··- yin -路安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随即立刻恢复淡漠,片刻,他轻轻应了一声:“嗯·”·费言继续道:“前两年,每次我走这条路时,总是能撞见别人出事。
有时是得了抑郁症的年轻人,有时是得了病的老人,有时是过马路快要被车撞到的中年男子,还有时是不小心落水的小孩……”·他的目光朝波光粼粼的水面看去,“你说我这是什么体质,每次来到这条路上都有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我权当自己是柯南体质吧,可偏偏,救完人之后,那些人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竟一点也想不起——他们的脸。”
费言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平时总带着善意的眉眼竟变得咄咄逼人起来,“直到后来——我看到了漩涡·我突然想起来了,有回我在救一个拿着遗书准备卧轨的女人时,火车正好来了。”
“车速很快,躲避根本来不及,就在我以为自己和这女人一起被车轮碾碎时,我突然看到了,那个漩涡·”·“跟你随手在空中一挥就出现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那个漩涡出现之后,我活了下来,简直是个奇迹,那段时间我以为我撞鬼了·”·“所以,那些人——准备自杀的不同的人,是不是都是你变得”·- yin -路安一直沉默着,表情和平时差不多,淡漠疏离。
但费言明显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与不安,像是——一个恶作剧的小孩被戳中了心事一般··- yin -路安颓丧着脑袋,薄唇紧紧抿着,气息在空气停滞许久后终于流通了,“费言,其实我……”·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又很有磁- xing -,那声音飘渺不定,像是来自外太空遥远的星球,又像是来自上古时代。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同时那声音悠远至极,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不安,让费言不禁起了恻隐之心··其中的委屈和不安,是因为自己才导致的吗·所以说……鬼差真是狡猾极了。
费言无声地叹气,上前两步,松松地抱住了眼前沮丧的男人··抱住的那一瞬间,费言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都僵住了··费言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我不是怪你。”
这几个字一说出口,费言觉得怀中人的情绪安定不少,而手链也开始发烫··费言无声笑着,这是……害羞了·他继续将憋了许久的心里话说出来:“其实,那段时间我抑郁得很,刚从学校毕业,成绩一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整个城市里面也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人,我觉得我整个人生都糟糕透了——你可能会觉得我有病,因为相对于一些无家可归和饱受战争摧残的人来说,我这点问题根本不算什么,吃喝不愁,只是少了精神寄托和人生价值而已。”
“我每天也说服自己,我只要活在这世上就可以了·可问题显然不是这样的,我觉得自己快腐烂了,快蒸干了,在这座城市里·”·“那段时间我得了轻微的抑郁症,一度想过自杀。
可能表面看不出来,但抑郁症患者就是这样,表面谈笑风生后,转眼就会去跳楼·”·- yin -路安听到“自杀”两个字的时候,紧紧抱住了怀中的人。
费言怔住,随即笑了,头靠在他的肩上:“没事·后来你不是来了吗”·“我”·“嗯。
越抑郁的人越不能憋在家里,我基本每个星期都来孤儿院这里,给孩子带点小零食,也看望看望院长·但每次经过这条路,我都能遇到奇奇怪怪的自杀者,救完他们以后,我觉得自己的抑郁症好了。”
- yin -路安抱紧怀中纤瘦的青年,他突然庆幸自己在这两年里厚脸皮的死缠烂打··“对了·”费言松开他,“但我想弄明白一个问题。”
“嗯·”- yin -路安的声音里透露着愉悦,他还记得自己,就算自己模糊了他一部分的记忆··“为什么”费言的声音像一股甘泉,潺潺流入馆长大人的耳朵,“为什么要那么做”·- yin -路安突然覆上他的肩膀,对上他疑惑又清澈的眼睛。
因为——喜欢你··但闷骚如馆长大人,他会将随意认识三天的两个人都能说出口的几个字表达出来吗·显然不会··不仅不会,还要装得云淡风轻,无关风月。
- yin -路安面无表情道:“因为预感了你会自杀,所以想挽救一条生命·”·说得简直感天动地,感人肺腑,让闻者落泪,见者伤心·既将理由升华到生命的真谛上,又无形间展示了自己的新技能。
费言同样面无表情,“嗯”了一声,转过头去,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撒谎精……被我看穿了··……·孤儿院坐落在这条路的尽头,因为背- yin -的原因,破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和爬山虎,大门的铁栏杆也掉了一层漆,看上去有些年头。
“那就是我长大的地方·”费言在门口的一颗树上寻找着什么,“我记得是这棵树吧——”·“找到了”费言惊喜得看着树上的几道划痕,“这是我五岁的身高,矮吧,那时候跟个小萝卜头似的,整个人都营养不良,院长都以为养不活我,结果我还是活下来了,还超过一米八。”
- yin -路安看着眼前身材修长却偏瘦的青年·费言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上衣很大,站直的时候看不出什么,可趁着刚刚他弯腰找树上的划痕的时候,腰线就显露出来了。
·那腰——比- yin -路安想像中还要细一些··好像是有些营养不良……- yin -路安回味着刚才的拥抱,要不要再喂胖一点·这些想法费言全然不知,他完全沉浸在小时候的回忆中,那段孤独又安静的时光,说不上幸福,又谈不上不幸。
“要不要进去看看”- yin -路安提议道··费言盯着大门,一时恍惚··三个月没来了吧·自己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看望呢人类死人还是……半死人·就在他犹豫不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筱雅”·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生回头了——是一张清秀无害的脸··- yin -路安却感觉到了莫大的威胁,这个女人……是之前公交车站看到的那个·“费言哥”·刚刚还满是落寞的年轻女孩此时眉目都展开,眼神中迸发出一种仰慕的光彩,声音也是充满惊喜的。
七八年未见的老朋友了,费言也同样惊喜,他在门口登记后带着- yin -路安进了孤儿院··费言拉着- yin -路安,发现男人的情绪似乎不高··筱雅也注意到了一头长发的男子,因为气势太强她没看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费言惊喜之余不忘介绍对方:“这是- yin -路安,我朋友·”·筱雅也是个- xing -格开朗的人,她声音清脆,“- yin -- yin -天的- yin -”·“嗯。”
费言回答··筱雅:“这个姓氏倒是挺不常见了·”·费言“嗯”了一声,心里想鬼差的姓氏都不常见,天灵和琥珀的姓在人类之中也很少见。
“这是筱雅,小时候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费言介绍着··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年轻女孩脸微红,安静地点了个头··费言听里面声音还挺吵,问她:“今天怎么回事刚我看外面停了不少车,什么日子”·筱雅顿了一会儿,看着费言身上白色的衣服,有些惊讶:“你……不是来参加院长的葬礼吗”·费言怔住,院长……她去世了吗·筱雅看着费言的神情,显然明白了对方并不知道这件事,“其实我今天来没看见你,也很吃惊。”
“毕竟,院长生前最疼你了……”·剩下的话费言完全听不进去了,他的脑中只剩下一阵嗡嗡的机器运转声,耳朵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他基本每个月都会和院长联系,在他心里,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亲人。
虽然多少比真正的亲情要淡漠一些,但她也是自己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精神支柱··费言觉得自己要垮掉了··筱雅看他这样,叹了口气,“在里面呢,既然来了,就进去送送她吧。
毕竟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费言沉默地跟在后面,- yin -路安走在他旁边,看他脚步浮虚,生怕他一个不稳栽下去··他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花圈,颜色挺鲜,下面是一张黑白遗照,那张照片费言见过,和院长驾驶证上的照片是一样的。
屋里人挺多,大多穿着黑色衣服,安静地坐在桌子旁·院长生前好友挺多,大多都是用心相处的,酒肉朋友很少··费言不敢相信,一个月之前还健康的院长,怎么就突然去世了。
“听说是思念成疾,”筱雅点上一炷香,朝遗像鞠了个躬,“去世前还抓着女儿的照片·”·“杉杉”费言将目光从遗像转移到筱雅脸上,“她怎么了”·蒋杉杉是院长唯一的女儿,院长很早就离婚了,一个人把她拉扯到大。
“她不是前几个月去西藏了吗”筱雅蹲下来在遗像前放了束花,费言看了看,是朵小白菊··“一个月前失去联系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三个亡灵~~~亡灵~~~~·为何我文下的小天使们都这么高冷~~~·是在养肥吗·求不养肥啊心痛· ·☆、蒋杉杉· ·来参加葬礼的人中,有个长相斯文的男子,他看上去很憔悴,眉目间的愁容用一团雪融在上面也化不开。
他戴着副金属框眼镜,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举止得体,看上去很有修养··费言看见他正给院长点了柱香,拜了三下,又将手里买来的花放在遗像前,停留了片刻就走了。
费言想起来了,这个人是院长的前夫,也就是蒋杉杉的亲生父亲··“小言,你来了”一个高大的有些秃头的男子喊了他,嗓音还带着能听出来的沙哑,这是愁苦与悲痛所致,“我怎么也联系不到你,没想到你能来。”
费言站起身问好,同时想着怎么解释自己会来到这里:“陆叔叔,我……我最近出了些事情,不过不要紧,已经解决好了·您……节哀。”
陆庆是院长的现任丈夫,费言在孤儿院的时候两人关系不错,眼下枕边人已亡,他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中年丧妻,女儿又下落不明的男人··“能来就好……”陆庆悲伤的情绪似乎更重了些,眼眶红着,“你好几个月没来了,你蒋阿姨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小言什么时候来啊这孩子人特别好,就是命太苦,咱们凡事都想着他,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就好……”·陆庆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鼻音越来越重,眼泪终于憋不出地涌出来,但他努力忍住哭声,想在后辈面前保留着最后一丝沉稳。
费言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知道人有生老病死,自己也不例外·肉身一死,灵魂出窍,跟着黑白无常去了地狱,喝了孟婆汤,再走过一大片开着曼珠沙华的奈何桥,下辈子就来了,而上辈子的记忆也不会带到下辈子去,又是一段崭新的开始。
但他从陆庆身上看到的,是悲恸,是苦楚,是不可抑制的伤痛··逝者已死,而活着的怀念着他的人们,才是最悲惨的·这是一段无法忘却和掩埋的记忆,尽管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变淡甚至愈合,但一旦提起就会隐隐作痛。
陆庆神情有些恍惚,可能在回忆一家三口的美好时光,也可能在想那个至亲的人在病床前死死抓住自己的人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他最终还是回了神,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我去外面一下。”
费言点头,看他走到外面,靠着院子里那棵树,烟抽了一根又一根··“那棵树,是他们俩一起种的·”费言将院子里那颗香樟树指给- yin -路安看,“是在我十岁那年的植树节,亲手种下的,说让小树陪着我们一起长大,看谁长得快。”
“如今我长大了,树也高了,当初一起种树的人却少了一个·”·费言抬头,天色渐渐暗下来,连温度都降下来,晚风一吹,带来一片凉意··“我现在终于懂了,有一个亲人,该是多么重要。”
费言神情落寞,整个人都垂头丧气着,“他们是精神寄托·”·“是你一天辛苦完之后的念想,是客厅里留的灯,还有两个人一起走过无数次的小路,一起逛过的店。”
“连我这样的,在听到她过世的消息时,心都像被挖了一块,”费言看着已经抽完一包烟蹲在树下一直不起来的男人,“陆叔……他该怎么办”·费言觉得整个身体被风吹得凉透了,突然——后背被人圈住,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 yin -路安的温度和气息对于他来说很熟悉了,但这样带有安慰意义的拥抱还是第一次··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费言这二十多年来一直过得坚强,记事以后再也没有人这么抱过他,这个拥抱突如其来却又让人无法抗拒。
他无法推开——人在最脆弱最伤感的时候总是无法拒绝,一份雪中送炭的善意和温暖··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陷在男人的宽阔的怀里,而一向沉默寡言的人,这次竟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下巴轻轻搭在他的锁骨处。
- yin -路安的鼻息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费言的耳垂上,不一会儿,他用低沉富有磁- xing -的声音开口了··“费言,我来当你的亲人·”·我- yin -路安,一个鬼差,游走在两界边缘,拥有不死不灭之身,没有回忆。
我感受不到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和悲欢离合——但是,我想和你,和一个人类在一起,看着你老去,死亡再轮回,你死去,痛苦都是我的··费言觉得整个人快要绷不住了,他紧紧咬住下唇,不让哭声从嘴里泄出。
他眼前一片模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最后夺眶而出,直直地落在- yin -路安的胳膊上··- yin -路安感受到了,那几滴眼泪像岩浆一样打在他身上,灼烧着他的躯体。
他松开费言,将人转过来,伸过手,想轻轻擦掉面前人的眼泪,却被他轻轻躲开··“别——”费言不自在地偏过头,三两下抹掉泪痕,眼睛和鼻头因为粗鲁的动作而泛着红痕。
- yin -路安看着他哭的- shi -漉漉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心率又开始失衡,于是动作先思想一步,他按住眼前人的肩膀,趁着不注意,直接吻上了费言的眼睛··那滴一直悬挂在费言睫毛上久久不肯落下的眼泪,终于进了馆长大人的嘴里。
- yin -路安感受到了,眼泪原来是咸的,是苦的,流泪是人类表达苦痛和悲伤该有的方式·人类通过眼泪排解心灵上的伤痛,所以它是咸苦的··“你——”费言瞪大眼睛,连带着脖子一并红到了脚底,他觉得刚刚那个吻轻如蝉翼,却重重地留在他的心里。
“嘘”- yin -路安将食指放在嘴唇中央,下巴朝树那边的努了努··费言转过头,他发现——自己能看见鬼魂了·天早就黑透了,月光洒进来,费言发现,这个院子里的鬼魂挺多,可能是小孩子多- yin -气重的原因。
空中有个不停飞来飞去的长发鬼,脸色铁青,舌头老长,估计是个吊死鬼,此时正颤颤嗦嗦地发出令人惊悚的叫声··若费言没有经历过那两个门里的世界,此时肯定会跳起来·“给你开了- yin -眼,”- yin -路安仿佛在解释刚刚为什么要在他眼睛里亲吻这一下,但现在这种解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暂时可以看见鬼魂,一会儿就消失了。”
费言看他想将刚才的事情糊弄过去,也没去戳穿他,一来是自己不好意思,二来是——他看见了,院长的鬼魂··陆庆此时站在树下,正用手轻轻抚摸着有些粗糙的树干,他脸上的泪痕早已被风干,如此看来竟一夕苍老了好几岁。
而他旁边,安静站着,院长的鬼魂·它正拿温柔的目光看着对方,周身一点黑气也没有,它没有怨气,它就是单纯的思念··陆庆什么也感觉不了,最亲的人的魂魄在眼前,他一点也看不见,他神情依然是落寞沮丧的。
费言安静地站在那里,他本想上去和它说上几句话,但却不忍打扰这两人的时光和空间··过了会儿,院长竟扭头往这里看,费言正好对上视线,不禁心里一蹬,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院长是鬼魂,所以飘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来到费言跟前,“小言,怎么……怎么你也……”·“蒋阿姨”费言没看见她最后一面,一直是个心结,这会儿两人终于见上,他自然是激动无比。
他跑上前去,想抱住她,却轻轻穿过对方的身体——显然,由于对方是个鬼魂,他抱不住它·”·院长再一次疑惑:“小言,你看上去已经死了……但是,为什么还能活在身体里”·费言无奈道,“嗯,我确实死了。
旁边这位是- yin -路安,鬼差,他先给我塑造了一具身体,现在真正的身体还不知道在哪”·当然他也不想知道,不敢去知道··院长先是惊讶,随后露出悲伤的表情,“可惜你这好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命苦。
也罢……祈祷着你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吧”·它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 yin -路安,先前它就觉得这人气质与常人不同,又听费言说这人是个鬼差,便带着恳求的语气开口:“这位大人,你也能查得到,我们小言从小就特别善良,您帮个忙,让他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吧”·- yin -路安轻轻看了一眼费言,柔声道:“我不会让他投胎的,他会活下去。”
院长怔住,一时理解不了事情的始末··短短时间内也无法将亡灵博物馆里发生的事情解释清楚,费言抬眼看院长依旧愁眉不展,想着应该是有心愿未达成,便将话题转到了它身上:“阿姨,杉杉……究竟是怎么回事”·当费言提起这个唯一的女儿,院长叹气声都大了几度,语气悲伤:“杉杉啊……我的女儿……”·院长的眼泪随着说话声掉落。
“最令我死不瞑目的,就是杉杉了·她前几个月突然说要去西藏,你也知道杉杉的脾气,只要做了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出来,我也没反对她·但一个女孩子在家,还是西藏那么远的地方,我担心得不行,想着让她每天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她刚去的那段时间也挺乖,每天给我打电话,还经常给我发短信,说一些旅途中的趣事,我也就全由着她,孩子开心就好,她也很孝顺,隔一段时间就给我寄当地的特产。”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院长中途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这会儿又开始泪眼婆娑,连带着费言的情绪也开始低落··“可是……一个月前,她就和我失去了联系……我打电话打不通,也报了警,可现在呢……一个月了,人还没找到……”·“我活要见人,死要……”院长说道这里便停住了,它不想承认,杉杉的下落不明会以死亡的方式结束。
费言将手覆在它的手上,尽管两人相互触碰不到,但心灵的碰撞让他们彼此明白对方的心意··“我会帮你找到杉杉的,我一定会的·”·此时一阵风吹来,吹走了一直盖着月亮的几片云,费言抬眼,心情豁然:“今晚,月色真美。”
他装作不经意地往- yin -路安那边看去,想知道对方听见这句话后作何反应··哪知- yin -路安完全没懂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只抬头对着天空,对着其中一处说:“天灵和琥珀来了。”
话音刚落,空中出现了一个漩涡,一对俊俏的年轻男女从里跃出··作者有话要说:费言:……再给你一次机会,今晚月色真美·- yin -路安:……适合刺猹·费言:……·猹:我就知道我要出场了。
···天灵和琥珀:……消失了好几章,终于要出现了~~~·你能想象这好几章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吗……·而本书几十万也只有七天……·话说小天使们有多余的营养液吗……我想试一试那个一键感谢功能~· ·☆、天葬场· ·天灵从漫画店里出来,提着一摞书进了间公共厕所。
“要不是给老大买书,我至于这么落魄吗”天灵捂着鼻子,这种公共厕所味道都不会太好··鬼差来人间工作的时候,一般活人看不见他们,只有鬼魂和临死之人才能看见那些从天而降一晃而过的黑影。
这次天灵是去人间买东西,所以借了具实体,好办事··用肉身麻烦就算了,大不了低调点做人,但他现在明显低调不了——这间公共厕所现在还不太平。
里面不时传来打闹声和哭叫声,天灵进去后,看见一群黑衣人在群殴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那群黑衣人个个膀大腰圆,长相凶恶,看上去不是保镖就是催债的·而被打的人,嘴角沾了血,眼睛周围一片青紫,半张脸已经肿起来,此时正蜷缩在地板上护着关键部位,毫无还手之力。
天灵大大方方走进来,若无其事地将书安置在洗手台上,开始对着镜子整理发型··那群黑衣人听见动静,停止了攻击··“唉,小子”为首的是一个右脸有道刀疤的光头大汉,长相甚至猥琐,一开口满口黄牙,烟臭味扑鼻而来,“没看见门口立个牌吗不知死活还敢进来”·逮住人后直接拽进了厕所,顺便在厕所门口立个“维修”的牌,这是这群催债人一贯的手法。
其实他那牌子立着也没起关键- xing -作用,一般想进厕所的人听到里面有打闹声也会怕惹上麻烦而立刻离开··天灵被这口气熏得直皱眉,他秉住呼吸,发现这招不管用后直接往后退了两步,捏住鼻子道:“大哥,咱俩关系没那么好,麻烦保持距离,俗话说,距离产生美——你离我远一点,我都觉得你比刚刚帅了一点。”
刀疤男明显楞了会儿,往常他对人这么一瞪,十有八九都给吓跑了,这么清新脱俗的反应还是头一回··但一帮小弟在这儿,显然不能丢了大哥风范,刀疤男将满脸的肉一横,脚一跺,骂骂咧咧道:“臭小子是不是找死啊敢在这儿跟我贫嘴”·后面的小弟附和道:“这小白脸看着就被包养的,好日子过惯了,不如借点给我们大哥花花”·面对咄咄逼人的众人,天灵眼睛一亮,发现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将目光转向摆在洗手台上的书——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一幕场景·天灵下巴一抬,发出一个轻蔑的笑,宛若贵族般的站在那里:“你们休想动他”·“若是敢动他,我……天氏集团绝不会放过你们”·台词说得霸气,当然,天氏集团也确实是无中生有。
对面的一群黑衣服明显都怔住,不一会儿,站在第二排的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开口了:“大哥,天氏集团……在哪”·刀疤男面色纠结,显然也没听说过,这会儿声音拔高了几度:“管他是谁是天皇老子今天也得给他剥下一层皮来”·“对”·“老大说得没错”·“小白脸在那瞎吹”·“等会儿撕烂他的嘴”·……·天灵嘴角抽了一下,眉头一挑,这群人……真的太吵了。
片刻,这群黑衣人被收拾得鼻青眼肿,一路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地跑了·天灵拍拍手,“啧啧,这么不经打,我这刚热好身呢”·地板上的人艰难地爬起来,龇牙咧嘴得靠在墙壁上,他的眼睛被打得睁不开,只能大概判断着面前人的方向。
从声音判断,这应该是个年轻人,没想到身手这么厉害··他哑着嗓子,道了句:“谢……谢……”·这一开口便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引来一阵吸气声。
天灵朝角落瞥了一眼,提着书,“别谢我,我不是帮你,我纯粹是嫌他们吵·”他看了眼这人的命格,不是大富大贵之命,但四十岁以后开始有福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这一架,也算没逆天道吧·天灵提着书,准备找个隔间开漩涡,哪知又冲进来一人。
“王阳你没事吧”冲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带着副金属框的眼睛,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看上去很是斯文··他慌乱地冲到王阳身边,“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王阳努力挤出一个笑,“没事,你下午不还要去蒋婷的……葬礼吗我这边自己打车去就行,全是小伤,又不是不能走”·他拉住带眼睛男子的胳膊,对着前方指了指:“对,就是这年轻人救了——”·“咦”王阳惊讶道,“人呢刚刚还在这里的。”
带眼镜的男人没听他的胡言乱语,扶着他起身:“我先送你去医院,再去蒋婷那里……”·王阳自己也用了点劲儿,被搀着站起来,“杉杉呢有下落吗”·对方听到这句话后情绪明显低落很多,抿着嘴摇头。
两人出去后,天灵出现在刚刚站着的地方,他想起那个戴眼镜男子的面相,摇头道:“又要有工作了小费言,这回可能陪不了你喽”·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正是蒋院长的前夫,蒋杉杉的亲生父亲,天灵刚刚不经意的一瞥,就发现了——他是将死之相。
……·天灵回了博物馆,转悠了一圈,结果发现——居然没人·卧槽,老大这就带着小费言约会去了天灵叹声气,感觉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地拍·琥珀也不在……不知道去了哪·天灵闲得发慌,但又坐不住,他一会儿跑去跟外面几个小鬼魂玩捉迷藏,一会儿施展法术给草坪来了场小雨。
“哎”他最后还是回到了房间,整个人呈大字躺在上面,“好无聊啊”·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但明明什么也没失去,什么也不缺。
这么一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一千年的,岁月太漫长,他又是个极不安逸的份子··“看书吧”他将刚买的书放在床头,不到三分钟,他收回了好无聊那句话。
这简直……太有意思了好吗·他这一看就看到了天黑,姿势也没换过··琥珀从小芳坟那回来之后,就直接去得阎王那里,收到任务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博物馆。
阎王发布的任务交给了她和天灵两个人·她刚进去天灵房间就看见天灵坐在那里,泪眼迷蒙,还不时用纸巾擦鼻涕··琥珀刚准备悄悄退出去,天灵正好抬眼,两人视线在空中对接。
天灵鼻子眼睛都红着,泪痕明显··琥珀:“……”·“少看点闲书,”琥珀瞥着桌子上堆起的一摞花花绿绿的漫画,“感情用事不好。”
天灵哭唧唧道:“可是……可是真的好感人吗”·琥珀摇头,心道睁眼说什么瞎话,鬼差哪里来的感情,七情六欲先不说,眼泪流到嘴里,都尝不出什么滋味。
反正,她自己肯定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鬼差··天灵恢复情绪,“怎么又有任务了·”·琥珀扔给他一个类似于手机的东西,“在上面了,说是还有不到一天的阳寿,让我们等着。”
天灵点亮屏幕,这东西叫达,用来记载被勾魂者的基本信息和生平事迹··这次上面发布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天灵盯着看了一会儿,片刻后:“没想到还提前见了一面,看起来很健康啊”·琥珀问:“你见过他”·天灵迅速划着屏幕:“不小心碰见了,啧,车祸啊”·琥珀瞥了眼屏幕,“这次车祸出事的有十几个人,量大,阎王派了我们两个人。”
天灵点头,感慨道:“胡先生的一生,真是惨淡的一生·”他用灵巧的手指将信息上下滑动,“早年离婚,妻离子散,结局悲惨·”·“所以说,留下这么多财产有什么用呢”·这辈子,命就一条,没了就没了,剩下的身外之物就显得没那么重要。
不过这道理很多人死后都明白不了,更可况活着的人··琥珀抱胸倚门,“先去他前妻那一趟·”·“嗯”琥珀平时都是直接勾的魂,从来不做死前调查,天灵不禁有些纳闷,“去他前妻那干嘛”·琥珀随手一挥,漩涡开了,“老大和费言也在那儿。”
……·费言这头刚说完“月色好美”,月亮就被巨大的黑色漩涡挡住了··天灵从里面直接跃出来,冲到费言跟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小费言,想我没”·费言被他撞得一个趔趄,不过天灵没抱多久就被- yin -路安拽出来了,好让他缓冲一阵儿。
“啧啧,小气”天灵眼神暧昧地看着两人,小声道,“现在连碰下都不给碰……”·随后左右看看,发现了蒋院长的鬼魂,“你们在这勾魂呢”·- yin -路安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你们怎么到这里了”·天灵拍拍费言的肩:“当然是想你们了才一个下午,你们不在,我无聊地找小鬼捉迷藏”·费言:“……”·“行了,实话告诉你们吧”天灵指着蒋婷,“这女人的前夫,应该明天……不一定,最多后天,我们就要把他的魂带走了”·蒋婷微怔,就算当初的感情已经消散不见,但她和胡鹏算是和平离婚,离婚原因也只是两人不合适。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怎么了”蒋婷好多年没联系过他,没想到一听就是这样的消息··“车祸呗”天灵撇撇嘴,“天灾人祸,我们改变不了的。”
“还有,你该随我们走了·”·……·第二天很快来临,这次待在二楼走廊的只有费言和- yin -路安两人,天灵和琥珀都去做任务了,听说那场车祸里丧生的人太多,阎王怕引起人间混乱,派他们这几天在路口时时刻刻盯着。
这工作- xing -质,从某个角度看和交警差不多,只不过一个就救人,一个是收人··费言想起昨晚答应院长时的话,盯着长廊两旁的房间,“这里面,有能去西藏的吗”·- yin -路安手指一伸:“向前五步,右边。”
费言照做,但- yin -路安灼灼的目光让他觉得不自在,步子也跟着大了··他走了五步,右转,房间上写着“海盗船”··费言:“……”·他这是误入了游乐场所吗还是西藏上面有海盗船。
- yin -路安脸部明显抽了一下,提醒他:“费言”·“嗯”·“往后退一步·”·费言将目光移到旁边一个房间门,上面标签写着——“天葬场”。
作者有话要说:琥珀: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鬼差·天灵:我是一个感情特别深,情感特别丰富的boy·琥珀(记仇):你不是boy,你是man。
天灵:……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童子之身的……·今天的小剧场让给你俩·要开始走剧情了各位天使们请不要养肥我我已经肥嘟嘟,可以宰了·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辞归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牛车· ·费言刚从漩涡里出来时,胃里感到一阵恶心,他特别想吐,觉得鼻子眼睛都快要不是自己的。
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从漩涡里待久了,出来歇会儿就好,哪知道这种恶心感越来越重,伴随着头重脚轻,呼吸困难··费言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眼睛直冒金花,忍不住弯下腰来缓解这种难受感。
“给·”- yin -路安递给他一个药丸,轻轻给他顺着背,“应该是高原反应·”·费言赶紧将这颗救命药丸塞进自己嘴里,随后,整个人跟吸了纯氧一般精神焕发。
他直起腰,眼睛因为刚才的难受而蒙上一层雾气,脸也红扑扑的··“你身上怎么这么多好东西”自从上次在孤儿院那个拥抱之后,费言就觉得他和- yin -路安两人之间关系进了一大步。
他上前往他上衣口袋拍拍,“你那么多稀罕玩意儿都放在哪儿啊也没见你背着包啊”·- yin -路安紧盯着他嫣红的唇,任由他上下其手,直到听到对面的人搜完他所有口袋后失望的叹息声,才从怀中拿出个旧牛皮一样的袋子递给他。
“咦”费言接过,饶有兴趣地研究了一下·这袋子跟古时候的荷包差不多大,只不过材质不同,看上去小巧精致,不像是男人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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