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夏日歌 by 棂碎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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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舰夏日歌 by 棂碎儿(4)
·虽说蝙蝠眼瞎，不过对于眼前突如其来的攻击似乎还是倾向避害，扇扇翅膀偏移了方向，他就趁机滚下石台来了··徐渄转过身忽地一把抱住他，倒把他吓了一跳，黑暗中他觉得脖子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你是被蝙蝠咬了吗咬我做什么”陈遥还没缓过神来，只觉徐渄的身体微微颤抖，便轻轻拍拍他的背，问：“怎么了”··“你不要救我，陈遥，我不准你救我。”
“好好，我不救你，你去把那只大蝙蝠干掉吧·”·陈遥原是随口说说，却不知徐渄是认真，忽觉身上几个- xue -位被人飞快点住，不由地一惊。
“徐渄你做什么”·“干掉那只大蝙蝠，然后再来救你，”徐渄脱下外衣，蒙在陈遥身上，不让他看见外边，从怀里取出两张符纸，咬破食指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两行咒文，贴在衣服上，不一会儿衣服就变得和周围颜色一样了。
徐渄捡起竹杖，跳上石台，竹杖握在手里旋转起来，后背上那道伤口隐隐发热，热量沿着手臂传送到竹杖上，竹杖越转越快，两端冒出紫红色火焰·· · ·第38章 迷宫·陈遥被徐渄点了- xue -，身体动不了，隔着衣服，他只能看见石台上有火光，那只大蝙蝠来来回回地扑向石台，不时有风沙碎石掉落下来。
过了会儿，那只大蝙蝠又朝着石台俯冲而下，但这次它没能再飞起来，一道巨大的火焰从石台冲上洞顶，火花如铁链四散落下，牢牢困住了那只大蝙蝠··他听到蝙蝠凄厉的叫声。
火光久久不熄，他心里越来越不安，胸口冲上一口气，竟将- xue -道冲了开来，他赶紧爬起来，跳上石台··放眼望去，石台之上竟是一圈又一圈的火，火圈之上是被火焰链条缚住的大蝙蝠，散发着烤肉的味道。
火圈之中，徐渄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什么，后背上有一只紫红色的火焰鸟，铺展着翅膀，像是随时要飞出他的身体··陈遥想冲进火圈里，不出所料，那把油纸伞又适时地跳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你不让我一个人进去，那就一起进去吧”陈遥一把抓过那把油纸伞，脚步轻点跳入火圈内··当他落入火圈时，火焰便自行改变了燃烧轨迹，他仿佛进入了一座由火焰墙筑就的移动迷宫。
油纸伞帮他挡开了扑向他的火苗，他一边躲，一边仔细观察火焰变化的轨迹，忽地觉得眼熟··他在徐渄家的这些日子里除了治病疗伤，就是看徐渄画符··徐渄喜欢列迷阵，即便是画符也能画出一座迷宫来，陈遥闲来无事便拿他画的符来解，常常会走到死胡同，最初几日，他一次都没走通过。
徐渄见他解不出，便提醒他：“你不会反过来走啊”·陈遥拍了拍脑袋，眯眼朝火圈中心看去，虽然从迷宫起点出发有多条路，但是从终点出发却往往只有唯一解，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迷宫都这样，至少在徐渄笔下的迷宫都是如此。
陈遥看准了路线，便一边躲着火焰，一边在火焰墙移动时错位的空档跳进另一跳通道，反正不管火焰墙如何移位，那条通往火圈中心的正解之路都不会消失··很快他就来到火圈中央了。
那只紫红色的火焰鸟见他来到跟前，扇了一下翅膀，便慢慢缩回徐渄背后··“徐渄”·徐渄听见叫声，猛地惊醒过来，一下从陈遥怀里坐了起来，看着四处的火焰，又回过头看陈遥，伸手上上下下检查陈遥身上的衣物。
“你怎么上来的那火没伤到你吧”·“我没事，”陈遥见徐渄双眼恢复神色，稍稍松了口气，解释了刚才走迷宫的情形。
陈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没有，”徐渄抬头看着那只可怜的大蝙蝠，抓着竹杖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却似乎不够力气支持他站立，陈遥弯腰捞起他的膝盖将他抱了起来。
“我没事，你放我下来·”·“真没事”·徐渄见陈遥脸色严峻，张了张嘴不敢再胡说，只是撇过头，轻轻圈住了陈遥的脖子，由着陈遥将他抱出自己设下的火圈迷宫。
他有些累，身后那些火焰，仿佛是当年那个被先生抱着的婴孩看到的场景··当年留下的火种如今已在他身上孵化了··他还需要一点时间··等他们下来石台，石台上的火便熄灭了，大蝙蝠摔落在石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看样子一时是飞不起来了。
一朵小小的紫红色鬼火从石台上飘落下来，跟在徐渄身旁，徐渄拍拍陈遥的肩膀，说：“放我下来吧·”·陈遥轻轻将他放下来，他跺了跺脚，拄着竹杖勉强可以走动。
“有点累了，在这洞里休息会儿吧”他提议，陈遥也有些累，点点头，扶他走到洞壁一角坐下来··徐渄从怀里掏出早上带的馒头给陈遥，说：“早知道刚才揣几只烤蝙蝠下来，还能吃点肉。”
陈遥皱了皱眉，他可没那个胃口··徐渄肚子可饿得要紧，一口气啃下两个馒头，便靠在陈遥肩上睡下了··陈遥虽然疲倦，却睡不着，将外衣轻轻盖在徐渄肩上，眼前那朵鬼火上上下下飘飞着，似是守卫。
一身紫衣轻飘飘走到他们面前，鬼火哔啵地跳出警告的星火，陈遥张了张嘴··小神女没有靠近，只是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招手让他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身旁睡着的人，小心地将人放到地面，起身走到小神女身旁。
那朵鬼火对他的离去并不在意，依旧守护在徐渄周围··陈遥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问：“小神女，你怎么在这里”·小神女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摇摇头，道：“遥儿，我不是小神女。”
陈遥浑身一震，惊诧地打量着面前和他母亲长得神似的小神女，一时竟忘了回话··“小神女”伸手轻轻摸了摸陈遥的脸，眼里尽是慈爱··“娘……”他轻唤一声，双膝跪地。
“小神女”赶紧扶他起来，抬起衣袖帮他擦去眼角的泪···“娘，你怎么在小神女身上她、她怎么……”·眼前的人轻轻叹了口气，眼睛却看向缩在角落睡觉的徐渄，缓缓道：“原是当年我听信了那老奴的鬼话，以为是那孩子的父亲向朝廷诬告兄长，要害我们陈家满门抄斩，我便去求鬼神施法……那孩子有和你说过同鬼神交易的代价”·陈遥摇摇头。
“小神女”笑了笑，继续说：“也是了，当年若不是白杨，那孩子恐怕也同他父母一起去了，我造的孽，我自己都不知道会付出怎样的代价，我原以为只是失去白杨，没想到十年后，我会连你也要失去……是那个孩子救了你，你没有怨恨他夺走我的命，没有延续我的错误，我很欣慰。”
“娘，我不明白……”·“你不明白也是正常，你娘我还做了另外一件事，”她低头摸了摸头发，神色有些哀伤，说：“你生病前两年，一直照顾我的那老奴同我说山里发现有麒麟竭，你知道麒麟竭并不会长在南源这种地方，我原是不信，便跟老奴进山去看，还真的有，我太兴奋了，光顾着那药，没想到那老奴会趁我不注意将我打晕，他把我背到这个蝙蝠洞里来……当时我还不知道那老奴用我的血和头发同恶魔做了交易，待我醒来，那个恶魔就交给我一个女婴，说是我的女儿，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我当时怕极了，将女婴留在洞里就逃回家去了，我还把我的埙弄丢了，后来我越想越觉得对不起那孩子，想回去将她抱回家，却发现洞里多了许多蝙蝠，我一进洞就扑过来咬我，老奴就劝我不要再去了，免得影响我的清誉，我就再没见过那女婴了，我心里总记挂那孩子，便在手札里给她取了名字，那是很久以前我和白杨约定的，要是我生的是女儿，就取名月华，我想那个女婴要是能活下来，一定要像月光一样，安安静静又让人觉得安心。”
“娘不转生也是因为那个老奴吗”·“是啊，娘都说了愿意用命换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娘这双手救过人也杀过人，没有什么可怕的，娘不怕死，可娘转生不了，老奴在我死前就和恶魔做了交易，他还利用小神女打开了北泽的鬼门。”
小神女本身就是陈遥母亲的一个副本，绝佳的元魂容器，也是所谓的祭品，若不是徐渄的两盏河灯让阵法错位，也许当晚陈遥母亲就能借助小神女的身体复活过来。
·“他为什么不肯放过娘陈家待他那么好，他为何如此待我们”·“他不放过的不是我，是徐家那个孩子，”她看向徐渄，眉心皱了皱，道：“那孩子是地狱之子，降生于世本身就是罪过，即便他不伤害世人，这世上还是有人想除掉他……你大概还不知道咱家那老奴的来历，他祖上都是降妖伏魔的道人，到了他这一辈已经没落了，他却一门心思想重振家门，结果越走越偏，他利用我杀了那对夫妻，杀了白杨，只是他没想到最后我会觉醒过来反将他杀了，这样也算是都了结了。”
“小神女”踮起脚尖，摸了摸陈遥的头，想起她离开的时候陈遥还那么小，现在都够不着了··陈遥跪下来，朝母亲磕了几个头，伏在地上，轻声问：“娘，你以后……怎么办”·“遥儿，娘就是想看看你，之前见面都没机会多看你一眼，等娘走了，小神女，她是你妹妹，你替娘好好照顾她，好吗”·“嗯……”陈遥握紧了双拳，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那个孩子，你喜欢他，是吗”母亲轻轻扶起陈遥，笑着问··“嗯，孩儿想同他过一辈子·”·母亲看着他，噗嗤地笑了笑，道：“唉，我也不懂你们了，你自己拿主意吧，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话好好说，别像娘这样，稀里糊涂的，给人利用了还不知道，你爹当初就不喜欢那老奴，想来那时候好好跟你爹说清楚了该多好，他一定恨死我了。”
“爹……没有恨娘，他没有怪谁·”·“是吗，可娘还是对不起他，也不知道下去之后能不能再见他一面·”·“能。”
两人愣了一下，抬头见徐渄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拄着先生的竹杖··“小神女”张了张嘴，连忙要给徐渄跪下，陈遥连忙搀住她··“陈夫人，我带你去见先生，你把小神女还给陈遥吧，”徐渄手里捏住一张符纸，指尖滴着血，“陈遥，我要带走你母亲。”
陈遥咬了咬唇，撇过头不看他··“对不起·”·徐渄将符纸轻轻点在小神女额头上，一道白光从小神女身上飘出，陈遥轻轻抱起小神女，却见母亲一身白衣朝他点头笑了笑。
徐渄丢出四张符纸，打开鬼门，让陈遥母亲先进去，自己跟着跳了进去，回过头看了陈遥一眼··他说：“陈遥，别忘了同我的约定·”· · ·第39章 再见·徐渄拄着竹杖引着陈遥母亲的元魂来到阎王殿。
阎王殿的鬼差见到陈遥母亲都冲上去要围捕她，徐渄将竹杖在殿里横扫了一圈，将这群鬼差全都打到一边··阎王爷对他的到来有些诧异，张了半天嘴，才问：“怎么又回来了这位是”·“阎王爷办事不力，让下界的鬼魂跑上地面祸害苍生，小仙不才，给阎王爷将元魂送回来了，不知阎王爷要怎么赏小仙呢”·徐渄从怀里抽出一个小竹筒，丢到阎王爷桌上，阎王爷打开竹筒，竹筒里落下一束光，照在案桌的宣纸上便成了一幅幅有声音的画面，这是徐渄刚才在蝙蝠洞里看到的尸体和听到的故事。
殿外扑腾腾飞下一只秃鹫，站在檐下的横梁上啄羽毛，阎王爷抬眼看了看那只秃鹫，将竹筒还给徐渄，徐渄接过竹筒，转过身，手指夹着竹筒转了转，忽地将竹筒朝秃鹫打了过去。
·不偏不倚，正中秃鹫的眼睛，秃鹫从梁上掉下来，痛得乱叫，徐渄举棍挥下，将这鸟一棍子敲死了··“阎王爷，你们这鸟也不是什么好鸟，不介意吧”·阎王爷捋了捋胡子，嘿嘿笑了笑，挥手叫鬼差将鸟的尸体拖走，道：“白杨应该已经到孟婆那边了，最近转生的人有点多，估计还在排队，见上一面倒是不难。”
“谢阎王爷”陈夫人的元魂跪在地上给阎王爷叩头··徐渄没理她，只继续问阎王爷：“我怎么赏，她怎么罚”·“先说罚吧，虽说她是受了恶人教唆蛊惑才走上这条路，但到底是三条无辜的人命，加上破坏鬼门，咬死我众多鬼差，我想轻判，这些鬼差可也不干。”
陈夫人：“半仙不必为我求情，无论什么惩罚，我都甘愿承受·”·“行，那要怎么罚阎王爷按规矩来吧，”徐渄对陈夫人没有多少好感，即便知道她也是受害者，他还是无法原谅她。
阎王爷知道徐渄这次来不是为谁求情的，便问：“你想要什么赏”·“我要三年时间·”·阎王爷皱了皱眉，挥手让鬼差带着陈夫人先退下，只留下徐渄一人在殿内，他走下来，背着手问：“你要在下界呆三年做什么”·“找齐我的元魂，我现在元魂不全，压不住我体内那股邪火。”
他不想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他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当年你的元魂下界半路就逸散了，连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的元魂，你要怎么找”·“三年时间，我将你这地界翻个遍，找到我带走，找不到我走，再不来了。”
“那地上的事，你都交代了”·“嗯·”·阎王爷见他态度坚定，也不好再拒绝，毕竟这赏说起来更像是罚，只看对谁而言。
“陈夫人，照之前，元魂俱毁·”·“……行刑前带她去看看先生吧·”·阎王爷见他甩手离去，忙问：“你不去吗”·“不去了，见了又要伤心，我还想赶紧找齐元魂回家去的，”徐渄摆摆手，拿着竹杖出了殿，开始在地界寻找他遗落的元魂。
鬼差带着陈夫人来到孟婆的转生所，孟婆把白杨叫了来，两人见了面，却也没有太多话要说，陈夫人只是一个劲地道歉，泪眼婆娑··白杨伸手挽起她额前的一绺发，轻声道：“你瞧你，还那么年轻漂亮，哭哭啼啼多难看。”
陈夫人噗嗤笑了一声，眼泪却没有停，她说：“白杨，终于有机会同你说声再见了·”·“嗯，再见·”·不知未来的何时何地他们还会以何种身份再见，只是此时此地，转过身去，谁也不会再见了。
·——三年后··徐渄收集完他的元魂，和阎王爷道别，阎王爷念他三年里帮着收拾不听话的小鬼，维持地界秩序有功，允诺五年内将他父母送往转生，同时解除对栀女的惩罚。
徐渄返回地面前，阎王爷也允许他上岛见父母一面··“孩儿不孝，恐以后不能再来看二位了，”他跪在父母面前磕了三个头··“傻孩子，说的什么话，快起来，”徐夫人扶起他，握着他的手，边拍边说：“你啊，好好跟遥儿过日子，别老耍小孩子脾气。”
“是啊，别看遥儿老实就欺负人家·”·“爹，我才是你儿子你们胳膊怎么往外拐”·栀女拎着个包袱塞到徐渄手里，眉眼挑了挑，道：“半仙，这是给陈公子的，你可要送到哦。”
“我的呢”·“陈公子都是你的了，还问什么你的他的”栀女捂着嘴笑着跑开了··徐渄父母也跟着笑了起来，拍拍徐渄的肩膀，道：“快回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徐渄走上桥，回头已不见了岛，他弯腰鞠了一躬，抱着栀女给的包袱，打开鬼门，跳了进去··三年后的南源城春天来得迟了些，徐渄在城西河的柳树下落了地，现在元魂齐全的他再不会走路如鬼飘了。
他摸了摸河边的柳树，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不知道小神女是不是也长大了··陈遥应该不会再长了吧他边想，边往家的方向跑去··家门口还是老样子，门前两个神像似乎比之前干净了些，他站在门口，深吸两口气，叩了叩门，等着陈遥和小神女开门见到他惊喜的样子。
可是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他··“陈遥小神女小仙回来啦”徐渄扯开嗓子叫了几遍，还是没有人应他，便推门进去。
院子里堆了三个雪人，雪人圆滚滚的肚子上各有一个名字，他看见其中一个写着“渄”字··他抱着胳膊看了半天，道：“我哪有这么丑·”·那个写有他名字的雪人身上有一串糖葫芦，他拔了下来，边吃边往后厨走去，灶王爷正在灶台上练着拳，忽见有人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吓得差点散了开来。
“半半半半仙”·“灶灶灶灶王爷”徐渄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学着灶王爷，打着结巴说话··“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刚，刚回来的，陈遥和小神女去哪了怎么没见人”·“小神女去山里采药了，陈公子去村口大娘家了，那大娘的娃还记得不，今天娶媳妇啦，在家摆喜宴呢。”
徐渄掐指子丑寅卯地算了算，拍了下大腿，咬着的糖葫芦都差点掉了，道：“这小子会挑日子，黄道吉日啊，我得赶紧去沾沾喜气·”··徐渄咬下一颗山楂，将剩下的糖葫芦串放到灶王爷的神像前，气得灶王爷追在他后面直叫他回来。
灶王爷可追不到徐渄··村口那人家门口张灯结彩，挂着大红灯笼，地上都是刚刚燃完的红炮仗，大老远看到就知道那家准有喜事··徐渄溜到那家后院的篱笆外，猫着腰悄悄往院里热闹的人群瞧去，他想先找找陈遥在哪里，好给他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
可他瞧来瞧去竟就没找到陈遥的身影，身旁不知何时跑来一个端着酒碗和酒壶的男孩，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他挠挠头，蹲下身招手叫男孩过来··他一边拿着酒壶倒了碗酒，一边问男孩：“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陈遥的……大夫。”
“陈大夫啊，有啊，他刚才还在里面喝酒呢，你找他吗”·“对对，我有很急的事要找陈大夫，”他拿着酒碗闻了闻，觉着有点像桃庄主家的桃花酿，赶紧先喝下一碗，又对小孩说：“你帮我去把陈大夫叫来好不好”·男孩摇摇头，说：“陈大夫走啦。”
“他上哪去了”·“好像是二狗家的伯伯冻疮又犯了，叫陈大夫去瞧一瞧·”·“这陈大夫可真忙，”徐渄嘀咕了一句，又喝了一碗酒才放下，摸摸小孩的脑袋，起身去二狗家。
徐渄在村里走了会儿，忽然停下来，挠了挠头··“二狗家在哪”·忽听前面一户人家正说着什么感谢陈大夫，他赶紧跑到院墙外偷看，只见一个胖胖的身影艰难地从那户人家的门口挤出来。
“我的天陈遥你是把我家的米缸吃了吗，怎么能长这么大”徐渄揉了揉眼睛，只见那像一个大雪球一样的陈大夫一摇一摆地往他家的方向走去。
他悄悄跟在陈大夫身后，见快到家门口时那陈大夫忽然拐了弯，他以为被发现了，赶紧爬上身旁的一棵老槐树，那胖胖的陈大夫在巷子里走了一段才推门进去，徐渄抱着树干，眯眼瞧去，只见那屋里有个同样胖胖的女人伸手接过陈大夫肩上的医药箱，两人亲昵地说着话。
徐渄咬着手指，心里不免酸酸地想：“我都还没嫌弃你长得这么胖，你怎么这么快就找了个胖姑娘，还就在我家后面过着小日子……”·正嘀咕着，忽听见树下“哐”的一声响，他回过头，惊诧地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以同样惊诧的表情看着他。
“陈遥”·他想都没想就从树上跳下来，直扑到那人身上，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他又把自己连带陈遥一起摔到地上··不过这次他抱住了陈遥，他低头看着那张脸，眉宇间多了些英气，却总觉得瘦了不少，让他心疼，他俯下身，轻轻将嘴送到对方唇边。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吻陈遥··在大冬天，在雪地上，在老树下，他终于回到这个人身边··他说：“陈遥，我还以为你变成一个大胖子就不要我了。”
“什么大胖子”·“你不是去给二狗家的伯伯看病了吗”·“那是陈摇大夫……”·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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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蝙蝠眼瞎，不过对于眼前突如其来的攻击似乎还是倾向避害，扇扇翅膀偏移了方向，他就趁机滚下石台来了··徐渄转过身忽地一把抱住他，倒把他吓了一跳，黑暗中他觉得脖子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你是被蝙蝠咬了吗咬我做什么”陈遥还没缓过神来，只觉徐渄的身体微微颤抖，便轻轻拍拍他的背，问：“怎么了”··“你不要救我，陈遥，我不准你救我。”
“好好，我不救你，你去把那只大蝙蝠干掉吧·”·陈遥原是随口说说，却不知徐渄是认真，忽觉身上几个- xue -位被人飞快点住，不由地一惊。
“徐渄你做什么”·“干掉那只大蝙蝠，然后再来救你，”徐渄脱下外衣，蒙在陈遥身上，不让他看见外边，从怀里取出两张符纸，咬破食指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两行咒文，贴在衣服上，不一会儿衣服就变得和周围颜色一样了。
徐渄捡起竹杖，跳上石台，竹杖握在手里旋转起来，后背上那道伤口隐隐发热，热量沿着手臂传送到竹杖上，竹杖越转越快，两端冒出紫红色火焰·· · ·第38章 迷宫·陈遥被徐渄点了- xue -，身体动不了，隔着衣服，他只能看见石台上有火光，那只大蝙蝠来来回回地扑向石台，不时有风沙碎石掉落下来。
过了会儿，那只大蝙蝠又朝着石台俯冲而下，但这次它没能再飞起来，一道巨大的火焰从石台冲上洞顶，火花如铁链四散落下，牢牢困住了那只大蝙蝠··他听到蝙蝠凄厉的叫声。
火光久久不熄，他心里越来越不安，胸口冲上一口气，竟将- xue -道冲了开来，他赶紧爬起来，跳上石台··放眼望去，石台之上竟是一圈又一圈的火，火圈之上是被火焰链条缚住的大蝙蝠，散发着烤肉的味道。
火圈之中，徐渄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什么，后背上有一只紫红色的火焰鸟，铺展着翅膀，像是随时要飞出他的身体··陈遥想冲进火圈里，不出所料，那把油纸伞又适时地跳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你不让我一个人进去，那就一起进去吧”陈遥一把抓过那把油纸伞，脚步轻点跳入火圈内··当他落入火圈时，火焰便自行改变了燃烧轨迹，他仿佛进入了一座由火焰墙筑就的移动迷宫。
油纸伞帮他挡开了扑向他的火苗，他一边躲，一边仔细观察火焰变化的轨迹，忽地觉得眼熟··他在徐渄家的这些日子里除了治病疗伤，就是看徐渄画符··徐渄喜欢列迷阵，即便是画符也能画出一座迷宫来，陈遥闲来无事便拿他画的符来解，常常会走到死胡同，最初几日，他一次都没走通过。
徐渄见他解不出，便提醒他：“你不会反过来走啊”·陈遥拍了拍脑袋，眯眼朝火圈中心看去，虽然从迷宫起点出发有多条路，但是从终点出发却往往只有唯一解，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迷宫都这样，至少在徐渄笔下的迷宫都是如此。
陈遥看准了路线，便一边躲着火焰，一边在火焰墙移动时错位的空档跳进另一跳通道，反正不管火焰墙如何移位，那条通往火圈中心的正解之路都不会消失··很快他就来到火圈中央了。
那只紫红色的火焰鸟见他来到跟前，扇了一下翅膀，便慢慢缩回徐渄背后··“徐渄”·徐渄听见叫声，猛地惊醒过来，一下从陈遥怀里坐了起来，看着四处的火焰，又回过头看陈遥，伸手上上下下检查陈遥身上的衣物。
“你怎么上来的那火没伤到你吧”·“我没事，”陈遥见徐渄双眼恢复神色，稍稍松了口气，解释了刚才走迷宫的情形。
陈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没有，”徐渄抬头看着那只可怜的大蝙蝠，抓着竹杖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却似乎不够力气支持他站立，陈遥弯腰捞起他的膝盖将他抱了起来。
“我没事，你放我下来·”·“真没事”·徐渄见陈遥脸色严峻，张了张嘴不敢再胡说，只是撇过头，轻轻圈住了陈遥的脖子，由着陈遥将他抱出自己设下的火圈迷宫。
他有些累，身后那些火焰，仿佛是当年那个被先生抱着的婴孩看到的场景··当年留下的火种如今已在他身上孵化了··他还需要一点时间··等他们下来石台，石台上的火便熄灭了，大蝙蝠摔落在石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看样子一时是飞不起来了。
一朵小小的紫红色鬼火从石台上飘落下来，跟在徐渄身旁，徐渄拍拍陈遥的肩膀，说：“放我下来吧·”·陈遥轻轻将他放下来，他跺了跺脚，拄着竹杖勉强可以走动。
“有点累了，在这洞里休息会儿吧”他提议，陈遥也有些累，点点头，扶他走到洞壁一角坐下来··徐渄从怀里掏出早上带的馒头给陈遥，说：“早知道刚才揣几只烤蝙蝠下来，还能吃点肉。”
陈遥皱了皱眉，他可没那个胃口··徐渄肚子可饿得要紧，一口气啃下两个馒头，便靠在陈遥肩上睡下了··陈遥虽然疲倦，却睡不着，将外衣轻轻盖在徐渄肩上，眼前那朵鬼火上上下下飘飞着，似是守卫。
一身紫衣轻飘飘走到他们面前，鬼火哔啵地跳出警告的星火，陈遥张了张嘴··小神女没有靠近，只是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招手让他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身旁睡着的人，小心地将人放到地面，起身走到小神女身旁。
那朵鬼火对他的离去并不在意，依旧守护在徐渄周围··陈遥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问：“小神女，你怎么在这里”·小神女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摇摇头，道：“遥儿，我不是小神女。”
陈遥浑身一震，惊诧地打量着面前和他母亲长得神似的小神女，一时竟忘了回话··“小神女”伸手轻轻摸了摸陈遥的脸，眼里尽是慈爱··“娘……”他轻唤一声，双膝跪地。
“小神女”赶紧扶他起来，抬起衣袖帮他擦去眼角的泪···“娘，你怎么在小神女身上她、她怎么……”·眼前的人轻轻叹了口气，眼睛却看向缩在角落睡觉的徐渄，缓缓道：“原是当年我听信了那老奴的鬼话，以为是那孩子的父亲向朝廷诬告兄长，要害我们陈家满门抄斩，我便去求鬼神施法……那孩子有和你说过同鬼神交易的代价”·陈遥摇摇头。
“小神女”笑了笑，继续说：“也是了，当年若不是白杨，那孩子恐怕也同他父母一起去了，我造的孽，我自己都不知道会付出怎样的代价，我原以为只是失去白杨，没想到十年后，我会连你也要失去……是那个孩子救了你，你没有怨恨他夺走我的命，没有延续我的错误，我很欣慰。”
“娘，我不明白……”·“你不明白也是正常，你娘我还做了另外一件事，”她低头摸了摸头发，神色有些哀伤，说：“你生病前两年，一直照顾我的那老奴同我说山里发现有麒麟竭，你知道麒麟竭并不会长在南源这种地方，我原是不信，便跟老奴进山去看，还真的有，我太兴奋了，光顾着那药，没想到那老奴会趁我不注意将我打晕，他把我背到这个蝙蝠洞里来……当时我还不知道那老奴用我的血和头发同恶魔做了交易，待我醒来，那个恶魔就交给我一个女婴，说是我的女儿，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我当时怕极了，将女婴留在洞里就逃回家去了，我还把我的埙弄丢了，后来我越想越觉得对不起那孩子，想回去将她抱回家，却发现洞里多了许多蝙蝠，我一进洞就扑过来咬我，老奴就劝我不要再去了，免得影响我的清誉，我就再没见过那女婴了，我心里总记挂那孩子，便在手札里给她取了名字，那是很久以前我和白杨约定的，要是我生的是女儿，就取名月华，我想那个女婴要是能活下来，一定要像月光一样，安安静静又让人觉得安心。”
“娘不转生也是因为那个老奴吗”·“是啊，娘都说了愿意用命换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娘这双手救过人也杀过人，没有什么可怕的，娘不怕死，可娘转生不了，老奴在我死前就和恶魔做了交易，他还利用小神女打开了北泽的鬼门。”
小神女本身就是陈遥母亲的一个副本，绝佳的元魂容器，也是所谓的祭品，若不是徐渄的两盏河灯让阵法错位，也许当晚陈遥母亲就能借助小神女的身体复活过来。
·“他为什么不肯放过娘陈家待他那么好，他为何如此待我们”·“他不放过的不是我，是徐家那个孩子，”她看向徐渄，眉心皱了皱，道：“那孩子是地狱之子，降生于世本身就是罪过，即便他不伤害世人，这世上还是有人想除掉他……你大概还不知道咱家那老奴的来历，他祖上都是降妖伏魔的道人，到了他这一辈已经没落了，他却一门心思想重振家门，结果越走越偏，他利用我杀了那对夫妻，杀了白杨，只是他没想到最后我会觉醒过来反将他杀了，这样也算是都了结了。”
“小神女”踮起脚尖，摸了摸陈遥的头，想起她离开的时候陈遥还那么小，现在都够不着了··陈遥跪下来，朝母亲磕了几个头，伏在地上，轻声问：“娘，你以后……怎么办”·“遥儿，娘就是想看看你，之前见面都没机会多看你一眼，等娘走了，小神女，她是你妹妹，你替娘好好照顾她，好吗”·“嗯……”陈遥握紧了双拳，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那个孩子，你喜欢他，是吗”母亲轻轻扶起陈遥，笑着问··“嗯，孩儿想同他过一辈子·”·母亲看着他，噗嗤地笑了笑，道：“唉，我也不懂你们了，你自己拿主意吧，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话好好说，别像娘这样，稀里糊涂的，给人利用了还不知道，你爹当初就不喜欢那老奴，想来那时候好好跟你爹说清楚了该多好，他一定恨死我了。”
“爹……没有恨娘，他没有怪谁·”·“是吗，可娘还是对不起他，也不知道下去之后能不能再见他一面·”·“能。”
两人愣了一下，抬头见徐渄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拄着先生的竹杖··“小神女”张了张嘴，连忙要给徐渄跪下，陈遥连忙搀住她··“陈夫人，我带你去见先生，你把小神女还给陈遥吧，”徐渄手里捏住一张符纸，指尖滴着血，“陈遥，我要带走你母亲。”
陈遥咬了咬唇，撇过头不看他··“对不起·”·徐渄将符纸轻轻点在小神女额头上，一道白光从小神女身上飘出，陈遥轻轻抱起小神女，却见母亲一身白衣朝他点头笑了笑。
徐渄丢出四张符纸，打开鬼门，让陈遥母亲先进去，自己跟着跳了进去，回过头看了陈遥一眼··他说：“陈遥，别忘了同我的约定·”· · ·第39章 再见·徐渄拄着竹杖引着陈遥母亲的元魂来到阎王殿。
阎王殿的鬼差见到陈遥母亲都冲上去要围捕她，徐渄将竹杖在殿里横扫了一圈，将这群鬼差全都打到一边··阎王爷对他的到来有些诧异，张了半天嘴，才问：“怎么又回来了这位是”·“阎王爷办事不力，让下界的鬼魂跑上地面祸害苍生，小仙不才，给阎王爷将元魂送回来了，不知阎王爷要怎么赏小仙呢”·徐渄从怀里抽出一个小竹筒，丢到阎王爷桌上，阎王爷打开竹筒，竹筒里落下一束光，照在案桌的宣纸上便成了一幅幅有声音的画面，这是徐渄刚才在蝙蝠洞里看到的尸体和听到的故事。
殿外扑腾腾飞下一只秃鹫，站在檐下的横梁上啄羽毛，阎王爷抬眼看了看那只秃鹫，将竹筒还给徐渄，徐渄接过竹筒，转过身，手指夹着竹筒转了转，忽地将竹筒朝秃鹫打了过去。
·不偏不倚，正中秃鹫的眼睛，秃鹫从梁上掉下来，痛得乱叫，徐渄举棍挥下，将这鸟一棍子敲死了··“阎王爷，你们这鸟也不是什么好鸟，不介意吧”·阎王爷捋了捋胡子，嘿嘿笑了笑，挥手叫鬼差将鸟的尸体拖走，道：“白杨应该已经到孟婆那边了，最近转生的人有点多，估计还在排队，见上一面倒是不难。”
“谢阎王爷”陈夫人的元魂跪在地上给阎王爷叩头··徐渄没理她，只继续问阎王爷：“我怎么赏，她怎么罚”·“先说罚吧，虽说她是受了恶人教唆蛊惑才走上这条路，但到底是三条无辜的人命，加上破坏鬼门，咬死我众多鬼差，我想轻判，这些鬼差可也不干。”
陈夫人：“半仙不必为我求情，无论什么惩罚，我都甘愿承受·”·“行，那要怎么罚阎王爷按规矩来吧，”徐渄对陈夫人没有多少好感，即便知道她也是受害者，他还是无法原谅她。
阎王爷知道徐渄这次来不是为谁求情的，便问：“你想要什么赏”·“我要三年时间·”·阎王爷皱了皱眉，挥手让鬼差带着陈夫人先退下，只留下徐渄一人在殿内，他走下来，背着手问：“你要在下界呆三年做什么”·“找齐我的元魂，我现在元魂不全，压不住我体内那股邪火。”
他不想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他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当年你的元魂下界半路就逸散了，连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的元魂，你要怎么找”·“三年时间，我将你这地界翻个遍，找到我带走，找不到我走，再不来了。”
“那地上的事，你都交代了”·“嗯·”·阎王爷见他态度坚定，也不好再拒绝，毕竟这赏说起来更像是罚，只看对谁而言。
“陈夫人，照之前，元魂俱毁·”·“……行刑前带她去看看先生吧·”·阎王爷见他甩手离去，忙问：“你不去吗”·“不去了，见了又要伤心，我还想赶紧找齐元魂回家去的，”徐渄摆摆手，拿着竹杖出了殿，开始在地界寻找他遗落的元魂。
鬼差带着陈夫人来到孟婆的转生所，孟婆把白杨叫了来，两人见了面，却也没有太多话要说，陈夫人只是一个劲地道歉，泪眼婆娑··白杨伸手挽起她额前的一绺发，轻声道：“你瞧你，还那么年轻漂亮，哭哭啼啼多难看。”
陈夫人噗嗤笑了一声，眼泪却没有停，她说：“白杨，终于有机会同你说声再见了·”·“嗯，再见·”·不知未来的何时何地他们还会以何种身份再见，只是此时此地，转过身去，谁也不会再见了。
·——三年后··徐渄收集完他的元魂，和阎王爷道别，阎王爷念他三年里帮着收拾不听话的小鬼，维持地界秩序有功，允诺五年内将他父母送往转生，同时解除对栀女的惩罚。
徐渄返回地面前，阎王爷也允许他上岛见父母一面··“孩儿不孝，恐以后不能再来看二位了，”他跪在父母面前磕了三个头··“傻孩子，说的什么话，快起来，”徐夫人扶起他，握着他的手，边拍边说：“你啊，好好跟遥儿过日子，别老耍小孩子脾气。”
“是啊，别看遥儿老实就欺负人家·”·“爹，我才是你儿子你们胳膊怎么往外拐”·栀女拎着个包袱塞到徐渄手里，眉眼挑了挑，道：“半仙，这是给陈公子的，你可要送到哦。”
“我的呢”·“陈公子都是你的了，还问什么你的他的”栀女捂着嘴笑着跑开了··徐渄父母也跟着笑了起来，拍拍徐渄的肩膀，道：“快回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徐渄走上桥，回头已不见了岛，他弯腰鞠了一躬，抱着栀女给的包袱，打开鬼门，跳了进去··三年后的南源城春天来得迟了些，徐渄在城西河的柳树下落了地，现在元魂齐全的他再不会走路如鬼飘了。
他摸了摸河边的柳树，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不知道小神女是不是也长大了··陈遥应该不会再长了吧他边想，边往家的方向跑去··家门口还是老样子，门前两个神像似乎比之前干净了些，他站在门口，深吸两口气，叩了叩门，等着陈遥和小神女开门见到他惊喜的样子。
可是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他··“陈遥小神女小仙回来啦”徐渄扯开嗓子叫了几遍，还是没有人应他，便推门进去。
院子里堆了三个雪人，雪人圆滚滚的肚子上各有一个名字，他看见其中一个写着“渄”字··他抱着胳膊看了半天，道：“我哪有这么丑·”·那个写有他名字的雪人身上有一串糖葫芦，他拔了下来，边吃边往后厨走去，灶王爷正在灶台上练着拳，忽见有人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吓得差点散了开来。
“半半半半仙”·“灶灶灶灶王爷”徐渄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学着灶王爷，打着结巴说话··“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刚，刚回来的，陈遥和小神女去哪了怎么没见人”·“小神女去山里采药了，陈公子去村口大娘家了，那大娘的娃还记得不，今天娶媳妇啦，在家摆喜宴呢。”
徐渄掐指子丑寅卯地算了算，拍了下大腿，咬着的糖葫芦都差点掉了，道：“这小子会挑日子，黄道吉日啊，我得赶紧去沾沾喜气·”··徐渄咬下一颗山楂，将剩下的糖葫芦串放到灶王爷的神像前，气得灶王爷追在他后面直叫他回来。
灶王爷可追不到徐渄··村口那人家门口张灯结彩，挂着大红灯笼，地上都是刚刚燃完的红炮仗，大老远看到就知道那家准有喜事··徐渄溜到那家后院的篱笆外，猫着腰悄悄往院里热闹的人群瞧去，他想先找找陈遥在哪里，好给他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
可他瞧来瞧去竟就没找到陈遥的身影，身旁不知何时跑来一个端着酒碗和酒壶的男孩，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他挠挠头，蹲下身招手叫男孩过来··他一边拿着酒壶倒了碗酒，一边问男孩：“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陈遥的……大夫。”
“陈大夫啊，有啊，他刚才还在里面喝酒呢，你找他吗”·“对对，我有很急的事要找陈大夫，”他拿着酒碗闻了闻，觉着有点像桃庄主家的桃花酿，赶紧先喝下一碗，又对小孩说：“你帮我去把陈大夫叫来好不好”·男孩摇摇头，说：“陈大夫走啦。”
“他上哪去了”·“好像是二狗家的伯伯冻疮又犯了，叫陈大夫去瞧一瞧·”·“这陈大夫可真忙，”徐渄嘀咕了一句，又喝了一碗酒才放下，摸摸小孩的脑袋，起身去二狗家。
徐渄在村里走了会儿，忽然停下来，挠了挠头··“二狗家在哪”·忽听前面一户人家正说着什么感谢陈大夫，他赶紧跑到院墙外偷看，只见一个胖胖的身影艰难地从那户人家的门口挤出来。
“我的天陈遥你是把我家的米缸吃了吗，怎么能长这么大”徐渄揉了揉眼睛，只见那像一个大雪球一样的陈大夫一摇一摆地往他家的方向走去。
他悄悄跟在陈大夫身后，见快到家门口时那陈大夫忽然拐了弯，他以为被发现了，赶紧爬上身旁的一棵老槐树，那胖胖的陈大夫在巷子里走了一段才推门进去，徐渄抱着树干，眯眼瞧去，只见那屋里有个同样胖胖的女人伸手接过陈大夫肩上的医药箱，两人亲昵地说着话。
徐渄咬着手指，心里不免酸酸地想：“我都还没嫌弃你长得这么胖，你怎么这么快就找了个胖姑娘，还就在我家后面过着小日子……”·正嘀咕着，忽听见树下“哐”的一声响，他回过头，惊诧地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以同样惊诧的表情看着他。
“陈遥”·他想都没想就从树上跳下来，直扑到那人身上，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他又把自己连带陈遥一起摔到地上··不过这次他抱住了陈遥，他低头看着那张脸，眉宇间多了些英气，却总觉得瘦了不少，让他心疼，他俯下身，轻轻将嘴送到对方唇边。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吻陈遥··在大冬天，在雪地上，在老树下，他终于回到这个人身边··他说：“陈遥，我还以为你变成一个大胖子就不要我了。”
“什么大胖子”·“你不是去给二狗家的伯伯看病了吗”·“那是陈摇大夫……”·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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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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