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道途 by 小山叔原(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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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道途 by 小山叔原(上)(4)
·朔北听了依旧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安安静静地点点头··看着朔北云淡风轻的态度,雁殊眉毛都要飞起来了·什么他不在意他敢不在意气急败坏的小玉衡仙君跳到朔北的床上,叉着腰不满意道:“你什么意思”·朔北不安地朝雁殊望过去,来回捏着自己的手指,“我……”·雁殊就当他欲擒故纵了,反正郎烨好像也说过雁殊自己欲擒故纵。
虽然不大懂得是什么意思,只大致知道是形容别扭,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雁殊很大气度的,不跟他计较,大摇大摆地去拿惊蛰·朔北看他凶神恶煞拖着一把长剑回来的架势,以为自己不知怎地招惹了这个小仙君,脖子往后缩了缩。
雁殊原本拿着剑就要往朔北脖子上一甩的,见他往后缩,心想:这个小魔头不会以为自己要杀了他吧·原本想要给他解五灵锁的愉快心情,忽地变了一变。
雁殊- yin -沉地拽着小魔头的衣领子,把他从房间里拉出来·然后转了个身,举起惊蛰朝着空旷的地方就是一劈··宫墙坍塌,黑云滚滚,无名院的大地晃了三晃。
朔北霎时被雁殊的阵仗吓住了··雁殊举着剑站定,又转过来看着朔北,淡淡道:“小魔头,你,过来·”·朔北咽了咽唾沫,努力地睁大眼睛,眼泪却飚落,依言慢慢地朝雁殊走了过去。
无名院里闹出这么大阵仗,长弘宫的侍女们匆匆赶了过来,看到一地的狼藉大惊失色··雁殊看着朔北分明怕得要死还这么听话地走上前来,一股无名火窜得老高。
朝那些闻讯而来的仙子们吼道:“滚出去”·小魔头不会以为自己要劈了他吧·长弘宫内内外外不知玉衡仙君又犯什么轴,立马噤声,趴在地上不敢出声。
雁殊皱着眉,冰着一张脸,看到了朔北微微抖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朝那个可恶的小魔头挥了一剑··小魔头左手上的锁环被劈成两半,猛地落地·雁殊虽然控制了力道,朔北的左手还是霍开了一个口子,顿时血如雨注。
雁殊脸色不大好,这已经是他能控制最轻的力度了·于是他又走近了一些,改挥为磨,只啪嗒两下,朔北右手的锁环也掉落下来,手差点一起被砍下来··脚上的两个锁环也相继掉落,到最后只剩脖子上那个环了。
雁殊额角上冒出细密的汗,全是紧张的·磨一刀就要停一停看看,生怕这小魔头就这样一剑毙命,交代在这里·很快,上天庭仅此一套的去邪五灵锁就这么被雁殊劈坏了,丢到一旁。
五灵锁没了作用,再也没有任何法器能禁锢这个妖小皇子了·风卷残云间,朔北的身形飞快地抽大,身上的伤痕迅速凝合,变成了一只威风八面的吊睛白虎·蓬勃的妖力将一地的仙子弹出老远。
妖小皇子的气势上隐隐压了雁殊一截,长弘宫的老掌事暗叫不好,就怕把玉衡给摔坏了··雁殊看着这只比上次还要大,还要威猛的白虎,冷哼了一声,往地上丢了一个刻着小老虎的小石头。
白虎看着地上那颗小石子,两只前掌叠着,甩了甩尾巴,不知如何是好··雁殊一脸不开心,丢开手里的惊蛰,周身低气压地走掉了··白虎紧张地甩了甩尾巴,自己好像又让小仙君生气了。
.·考了两次之后,雁殊不太想让小魔头替他考试了,主要看着别人一个劲儿猛夸他,实在是太应膈了,连带见到朔北也觉得多少应膈·于是乎,万年学渣属- xing -的玉衡仙君,第一次自发地捧起了他看着就头疼的书册,私底下。
然后迷迷瞪瞪地睡着了,涎水沾了半本书··小魔头端着食案,食案上是一碗仙君说要吃的阳春面··雁殊听郎祺讲人间种种听得耳朵长茧,总算记得几个名头,什么阳春面、乞丐鸡、及弟粥……然后回来让朔北想方设法去折腾,就是为了看看这小魔头有什么不懂的,也好打发走,不然那小魔头总在他眼前晃。
雁殊昨儿还心心念念的阳春面,今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朔北看着歪在床榻上打呼的小仙君,再三思考,才把那本书册抽了出来,然后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仙君安顿好。
朔北看着睡得正酣的小仙君,声音嗡嗡地道:“谢谢·”·长弘宫上至管事,下至仙童,没有哪个二楞的敢在仙界的大敌人——妖小皇子面前耍存在感。
一来,去了五灵锁的朔北,即便在禁制森严的上天庭,对上几个小仙,依旧能形成厚重的威压·二来,他们的主子玉衡仙君,看上去就不像是要收拾妖小皇子的样子。
于是,众仙们就当做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号人物··朔北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替雁殊去考试了,他待在长弘宫那里也不去,就等着玉衡小仙君发号施令,结果一直都等不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而天界三祸害过了一段悠哉悠哉、放火抢劫的好日子··理由很简单,因为雁殊一顿窝火,叫上郎烨和郎祺打下手,给那个教书的人界太子套了个麻袋,丢到天界不知哪个旮旯里。
·朔北等得脖子都长了的时候,三祸害海扁其他小仙扁得很开心,雁殊压根儿没想起自己宫里多了一只小魔头·但好景不长,三祸害四处招摇的日子又要结束了,因为被丢到旮旯里头的人界太子十分顽强地爬回来了。
顶着鸡窝的人界太子看着雁殊,笑得无比淳良··于是小玉衡仙君忽然就想起了他宫里头的那只老虎,又一次出现在朔北的房间里··接连几日不见的小仙君忽然出现,妖小皇子愣住了,急忙把桌上的画轴收起来。
雁殊眼疾手快夺了过来,就见到一副笔锋遒劲的竹叶丹青·雁殊看不懂这些山山水水九曲十八弯的门道,但能看出这画的是竹子,而且还知道这竹子画得挺好看的。
小仙君手指揉着纸张,□□了好久才按耐住了把它撕掉的心思·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儿崩塌,连声音都有点兴奋了:“你、还会画画啊那真是——太好了。”
朔北冒冷汗,直觉自己不知怎么地又招惹到这位仙君了··朔北第三次上场替考·郎烨左瞅瞅右瞅瞅,还用手探了探妖小皇子的额头,疑惑地问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儿有点不一样”·脸还是那张脸,怎么就觉得今天特别乖呢·小魔头一顿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识破了,坏了小仙君的事。
在某种程度上,二皇子也看出来了,道:“他好像临考试之前都不太对劲,嗨,雁殊指不定酝酿什么招呢·”郎祺说了一通自己的见解,无意之中给朔北解了围。
郎烨磨了磨牙,不疑有他,下战书道:“这一次我一定比过你·”·朔北低声应答道:“好·”·郎烨抬眉:“你说什么”·朔北脸上一片扉红,飞快地答道:“没什么。”
一下考场,朔北忙不迭地逃跑了,任凭郎烨在他身后嚷嚷·郎祺郎烨依旧没能比得过这个雁殊,三皇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虽然嘴上说着,但也没有想象当中的幽怨和不忿。
回到玉衡的卧房时,朔北就看到玉衡小仙君整个人坐在梨木椅上,深仇大恨地咬着一本书,书桌上还有几张歪歪扭扭,十分写意的图案,而食桌上的椰汁糕和奶炖桃胶已经空了。
基本吃遍了郎祺所说人界美食的雁殊,最后只心仪椰汁糕和奶炖桃胶,其余的一概不喜·只要他在读书认字,身边必备一碟椰汁糕和一碗奶炖桃胶·准备好吃食之后,根据小仙君的命令,朔北得在雁殊身后候着,时不时给仙君捶腿、捏肩膀。
雁殊抬起头,把嘴里的书拿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走进来的另一个自己·朔北化回自己的原形,这个小仙君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妖小皇子看着桌上那龙飞凤舞的几个抽象的符号,揪着自己的手,主动开口道:“其实,握笔不需要那么用力的。”
朔北的声音越来越小,刚说完就后悔了··雁殊看着那个离自己还有些距离,说完话就低着头的小魔头,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雁殊:魔族实在是太奇怪了。
朔北慢慢抬起头来时,就瞧见那个小仙君托着腮帮子,看着他,然后,打了一个嗝··雁殊长呵一声:“你——嗝——过来·”·朔北吸了吸鼻子,走到雁殊身后,默默候着。
小魔头站在自己的身后,雁殊浑身都来劲了,继续为他的复仇大业添砖加瓦,抓起笔就是一通鬼画符,还沾沾自喜道:“这是一,这是十”·朔北:“……”·朔北看着毛毛躁躁的狼毫笔,透墨的白宣,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弯下身来,握着雁殊拿笔的那只手,一笔一划地写道:雁殊··小魔头的手跟他的差不多,雁殊看着纸上规规整整的两个字,心脏骤然跳快了几秒··妖小皇子在长弘宫的消息,长弘宫里里外外都瞒得死死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让仙帝治了罪。
玉衡仙君肯定不会有事,但底下的就难说了·以至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青霜才知道有这一遭,战战兢兢跑来给嘉容汇报·没想到嘉容沉吟片刻,大手一挥,着人将看管朔北的小仙贬到凡间去了,办了个失职,还下了命令让雁殊看管这只妖兽。
青霜有些疑惑,嘉容平日里规矩严明,就算嘉容对玉衡仙君再宽宏大量,也不会允许他跟魔族走得太近··嘉容笑着解疑道:“那妖小皇子与玉衡隔着杀父之仇,玉衡今后也是要上战场,多多磨砺,未必不是好事。”
既然仙帝的谕旨都下发了,长弘宫里头妖小皇子的存在,也不需要继续掩盖了·宫里的老仙跟雁殊汇报这件天大的喜事的时候,他们的小祖宗正窝在一只大白老虎的肚子上睡得正香。
睡眼惺忪的玉衡仙君把的老仙打发走,换个姿势继续睡··次日,人界太子的小学堂·看见雁殊身后还跟着一个小跟班,郎烨郎祺都瞪大了眼睛··郎烨对自己的父王把这只妖族交给雁殊掌管这件事情已有耳闻,赶紧过来跟雁殊咬耳朵,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跟他混在一起了就算父王让你看着他,也不需要随时带着呀。”
雁殊转头:·郎烨看着雁殊一脸智障的模样,恨不得把他削死·雁殊挠了挠头,凑过去小声解释道:“我带着他因为他太蠢了。”
郎烨:“……”·不管郎烨怎样好意规劝,雁殊还是认为身边多了一个小魔头会有什么不良影响·主要是带着这个小魔头实在是太方便了,管吃管喝还管替考。
不过深层原因,雁殊大概不会主动跟别的仙提起··人界太子今日来授课,就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的,让他无法呼吸的——威压·浑身不自在地环视一周,就看见坐在最后方左边的玉衡仙君的身后,多了一个魔族。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那个魔族“凶神恶煞”地看着人界太子,太子有点儿腿软兼缺氧··看那个讨厌死了的人间太子一直都不说话,雁殊有些儿坐不住了,朝后面道:“我要桃胶,两碗。”
朔北领命,立刻离开了··郎烨&郎祺:“……”·那魔物一走了,人间太子总算松了一口气·人间太子先跟他的学生们亲密地交流了一番,正要开始新一天的学习内容时,朔北就回来了。
然后他们的玉衡仙君,就正大光明地吃起来了··书屋里的其他仙:“……”·人界太子扯着手绢儿,对自己道:忍住,你要忍住。
郎祺一直留意着雁殊那边的状况,这时候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大声喊道:“雁殊,我也要”·雁殊觉得自己的脸上很有光,但实际上自己又护食地很,三下乘五就喝光了两碗,然后才对着不知所措的小魔头,有点纠结地命令道:“再去拿。”
朔北乖乖得令,垂着头又出去了··自从那妖小皇子出现之后,郎烨的脸就黑得像锅底一样,他看朔北又走了,终于稍稍松和了绷紧的脸皮,无欲无求地看着把腿搁到桌子上的雁殊。
雁殊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咋啦”·郎烨淡淡说道:“没咋,就是知道为什么你忽然突飞猛进了·”·雁殊顿时坐正,僵着身子不敢去看郎烨。
郎烨嘴角抽了抽,心道:果然是这样,雁殊你这个骗子··朔北很快就回来了,依着雁殊的口令把二殿下伺候周全·郎祺一向喜欢新鲜玩意,见着这个焕然一新的妖小皇子,兴高采烈迎上去就要逗一逗。
拉着朔北问东问西,对朔北的厨艺大加赞赏一番,看看他还会做些别的什么··另一边,雁殊窥着郎烨- yin -晴不定的脸,见郎烨没有要戳爆他的意思,深感死里逃生,反正是活过来了。
吃饱之后觉得有点乏,雁殊直生生地趴下,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闷闷地道:“腰痛·”·朔北闻声而起,手法得当地给小仙君捏腰··郎烨差点把碗给捏碎了:“……”好呀,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是吧·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动弹过的人界的太子:“……”·其他仙:“……”·玉衡仙君带着妖小皇子招摇过市的行径,很快得到了大肆宣扬大批跟风。
于是乎,人界太子第二天过来上课的时候,就见到天界的每一个王子皇子的身边,都多了一个体己的侍读··原本宽敞的书屋,顿时变得有点像菜市场·· · ·第31章 蒲与莲:贰·两边都是红宫墙,玉衡仙君穿着飞鱼服在前面大摇大摆地走,后面不远不近地缀着一个白衣瘦弱的少年。
雁殊今儿心情不错,书屋散了之后大摇大摆地带着小魔头摆驾回宫·见其横行无忌,路上行走的仙都纷纷避让·玉衡仙君那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大发慈悲地冲着朔北笑道:“你今天要什么”·朔北愣住了,摇了摇头,马上盯着地面。
雁殊也不是第一天意识到小魔头的蠢了,一点儿也不介意·脑子不断地想着,他会想要什么呢等到朔北出声提醒的时候,雁殊这才发现自己带错路了。
这不是回长弘宫的方向,绕着绕着,就绕到郎烨驰星殿的沐雪阁来了··雁殊一点儿也没在意,翻墙过去就要找郎烨一起玩·朔北比他讲规矩得多,乖乖地从门里进去,依旧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沐雪阁的腊梅开得灿烂·雁殊担心小魔头走丢,几次回过头确定他还跟着才安心地往前走·在漫天飞雪里,雁殊敏锐地捕捉到朔北微微上扬的嘴角··下意识地,雁殊问道:“喜欢雪”·小魔头和小仙君之间隔着朦胧的飞雪,朔北笑开了,用力地嗯了一声,然后点点头。
雁殊一时语塞,没想到这个小魔头……会笑··居然笑得这么傻·看这小魔头无比欢乐的样子,玉衡仙君玩心大起,在雪堆里飞快地捏出一个雪球,忽然发动攻击。
雪球砸朔北砸了个正着,朔北扑通跌倒在雪地上,雁殊肆无忌惮地冲着朔北大笑··那小魔头地笑着爬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但一点儿也不生气,隐隐约约还有些兴奋。
他只躲闪不还手,就由着雁殊单方面打他·能躲开雪球他开心,躲不开被砸个正着也开心·雁殊看他一个劲儿傻笑的样子,丢雪球丢得更快了··玩得大汗淋漓,雁殊一个乐,把朔北招呼过来,“快快,快点变身。”
朔北没躲开雁殊最后的那小雪球,雪球砸到他左耳上,冰得微微发红·小魔头眼睛亮亮的,笑得接不上气,听到雁殊的吩咐,点点头,用力地嗯了一声··见小魔头变成了那只威风凛凛的白虎,雁殊一跃跳到白虎的背上,指挥着朔北前进:“左边,往左边……跳上亭子,哎对……然后用尾巴扫雪,把雪扬起来……哈哈哈……小心花丛,摘一支腊梅给我……啊,你太棒了……”·雁殊骑在白虎身上,在沐雪阁上窜下跳,玩得不亦乐乎。
坐在虎背上的雁殊兴奋极了,冷不丁地咬了朔北后脖子一口··白虎堪堪稳住身形,差点儿就送亭子盖上面摔了下去··朔北的脸有点发烫··在亭子上面俯瞰整个沐雪阁,一个绝妙的点子在雁殊脑海里形成。
长弘宫和驰星殿的几个入门虽然差了十万八千里,实际上却是接壤的,交接的地方离沐雪阁不远·如果郎烨不介意的话,打通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雁殊的心情好似要飞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抓到这个小魔头的把柄了。
郎烨没把雁殊叫住,就死活拽着他二哥一起到长弘宫去找雁殊,没想到雁殊跑去翻了他的院子·然后两批人马各自打道回府,就这样恰好错开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过了几天,雁殊终于又想起这一遭,一手搭在郎祺肩上,一手搭在郎烨肩上,朝郎烨问道:“你那个沐雪阁划我一部分行不”·郎烨费解,问道:“你喜欢我那处院子”沐雪阁郎烨很少去,他没那个闲情逸致,整日风花雪月。
雁殊不假思索道:“喜欢啊·”·郎烨不自在道:“你喜欢就多来呗·”·郎祺补了一句:“也常过来我那边玩,我最近养了几只小动物。”
雁殊摇摇头,比划比划:“整天跑来跑去的太麻烦了,我想建条虹桥·”·这下郎烨说不出话来了,更加不自在了,小声嘟囔道:“你要建自己建,说好,我不会帮你的。”
雁殊皱眉:“真不讲义气·”·郎烨瞪了雁殊一眼,连拖带拉拽着他二哥,连忙跑开了··郎祺被郎烨捂着嘴,在后面呜呜呜地朝雁殊挥手道别。
他不理解自己的三弟又发什么神经,前几天吵着闹着要去找雁殊,现在雁殊送上门了自己就跑掉了··雁殊在后面看着他们,歪头,然后朝等在远处的朔北招了招手,道:“回去了。”
朔北笑着跑过来··只要天上的玉衡仙君想建虹桥,躺在椅子上喝茶监工,虹桥就能建成·雁殊双手抱臂,翘着二郎腿,亲自盯着长弘宫和驰星殿之间那一段虹桥的建筑工程。
三殿下和二殿下自然在旁围观,郎烨觉得工匠们每凿一下,都像是凿进他的心里,一反常态半天连句话也没有··郎祺觉得有些纳闷:“我说雁殊啊你要到驰星殿看雪,翻墙不就可以了吗”·郎烨耳朵动了动,也转过头来看着躺椅子上的雁殊。
这倒是把雁殊给问住了,他认认真真地想了半天,反应过来,对吼,原来还可以这样·郎烨看雁殊的表情就知道他脑子又堵住了,拉了拉郎祺让他别问了。
雁殊狐疑地看向站在很远的朔北·雁殊每次看向小魔头时,小魔头都是低着头,但是很快就会抬起头来看向雁殊,这次也不例外·雁殊朝朔北做了做嘴型,你、会、翻、墙、吗·朔北呆呆地看着他,傻傻地笑了笑,不知道小仙君在说些什么。
雁殊啧地一声,觉得自己建虹桥的想法是在是深谋远虑,这魔头怎么看怎么不会翻墙啊··自己真是英明神武··这项大工程没一会儿就竣工了,雁殊高视阔步,领着朔北在长弘宫的一端遥望另一头的沐雪阁,大发慈悲地表示,“你以后可以到里面去玩。”
反正已经表态了,接下来小魔头去不去就是小魔头自己的事情了,雁殊他懒得管··朔北愣了愣,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惊喜··玉衡仙君骨头又痒了,撺掇二皇子和三皇子合体去搞破坏。
三祸害出没,闲仙避退··郎烨回头望了望那个兀自看着虹桥的妖小皇子,呼了一口气··百年时光流逝,雁殊已经很习惯身边有只白虎了·在小魔头的照料下,玉衡仙君的风姿愈发动人;在小魔头无形的压力下,玉衡仙君的课业愈发地精湛,就连马也不怕了。
直到后来,雁殊就不需要妖小皇子上阵替考了,而且郎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影响多不好··但雁殊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认为考试与他八字不合,就算自己不会出糗了,也不肯亲自上场。
闲暇的时候,也会拉着朔北去打雪仗,一般都在夜里·那小魔头脑子坏坏的,就算一直被雁殊用雪球打也乐呵乐呵··用玉衡仙君的话说:“这小魔头太蠢了。”
雁殊打雪仗打累了,就会使唤小魔头变原型,在大白虎的肚子上窝起来睡大觉··玉衡仙君与他宫里头的那只妖虎,一直在上天庭那群闲得蛋疼的仙的话题榜里。
想想,活生生的魔族呀,要不是害怕玉衡仙君惦记自个儿府上的宝贝,怎么也得去瞅一瞅··青霜多方打听到玉衡仙君和妖小皇子的相处模式,大跌眼镜·好一个兄友弟恭,这看上去不像是嘉容所意料的发展呀·毕竟涉及到仙魔立场,青霜忧心忡忡地不知道要不要向嘉容禀报这件事。
不过转念一想,嘉容既然让玉衡仙君照看魔族小皇子了,玉衡仙君怎么对待魔族小皇子就是玉衡仙君自己的事了,旁的仙还是不要管了吧··青霜甩甩袖子,决定不淌这趟浑水。
让嘉容仙帝的第一把手——青霜仙君所担忧的玉衡仙君,此时正在自己的书房里,专心致志地吃葡萄·青霜仙君一直防范的妖小皇子正屏气凝神,心无二用地画着水墨竹林。
雁殊每次看他画竹子都倒胃口,这家伙成天都画竹子,千篇一律都是竹子,他就不腻味吗雁殊就与他作对,专门画松柏,而且只画松柏··雁殊的画也是朔北教的,每次听小魔头在他耳边念经一样强调:“以形写神,中得心源。”
他就脑壳子疼,不过疼着疼着,雁殊也算开窍,自己的大作也能见人了··沉迷于画竹子的小魔头一般比较安静,雁殊闲来无事就看着小魔头专心致志画丹青的脸。
他觉得小魔头长得有点好看··玉衡仙君能和妖小皇子在书房里带上一整天·管事的老仙觑着时间,进去跟雁殊禀告道:“和光娘娘的生辰快到了,郎烨仙君亲自来下请帖,现在在大厅上候着了。”
然而,三皇子是不会乖乖等着的,老仙刚向雁殊说完,郎烨就抬脚踏进书房了··三皇子看着书房那个端坐中心的妖小皇子,脸不由地黑了一黑··朔北察觉到郎烨起伏的心情,动静极小地起身,站到雁殊身后,低下头。
雁殊啃着葡萄,跟郎烨打招呼道:“咋啦”·郎烨横了雁殊一眼,又看了看朔北,道:“我有话跟你说·”·雁殊挑了挑眉,莫不成是一些私房话,很难得地看懂了眼色,朝朔北道:“你先下去自己玩石头。”
朔北脸上一红,飞快地看了雁殊一眼,溜了··郎烨木着一张脸,半晌没有说话·打自那个人界太子没东西可教他们之后,三皇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雁殊了。
雁殊整日待在长弘宫里头,不怎么在外头当混混了,他二哥也是隔三差五就玩失踪·趁着母妃生辰的机会,郎烨逮到机会,就往长弘宫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郎烨有些怅然,没想到不过百年时间,他们三祸害就要散伙了。
雁殊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不自在地问道:“咋啦”·郎烨一屁股坐到梨木椅子上,没吭声··雁殊摸不着头脑,举了举盛椰汁糕的盘子,问道:“要吃吗”·郎烨闷闷的,只想把盘子扣在雁殊头上。
三殿下有点失落,隔了很久他才道:“雁殊你,不跟我们一起玩了吗”·雁殊被郎烨的问话惊到了·自己最近的确没怎么见过郎烨和朗祺,心中有些儿愧怍。
可真要他说出什么话来安抚看上去有点炸毛的郎烨,他又别扭··于是雁殊只能一脸便秘地看着郎烨··郎烨翻了个白眼,故意拉长声音道:“我母妃生日——别忘了。”
这个问题雁殊倒是答得干脆利落,瘫坐在椅子上,“好呀·”到时候把小魔头带过去,见见世面··和光娘娘的生辰宴会如期举行,形式如同当年一般,没有任何改进。
郎烨和朗祺早已经把这个生辰过腻了,天天盼着不过希望和光娘娘能够出现··郎烨来得早,这个时候仙子侍女还在用法术搭建着宴会的场地·郎烨眼前一亮,连忙抓住一个白衣翩翩的仙,喊道:“大哥”·大皇子元朴仙君正招待那些前来八方贺喜又早到的仙,听到自己的三弟喊,回过头来,笑得如沐春风。
大皇子的郎烨急切地问道:“母妃呢”·元朴仙君顿了顿,揉了揉郎烨的脑袋,“母妃派人来传话,说不过来了·”·郎烨仰着头,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撇撇嘴道:“那大哥你忙吧。”
另一厢,三祸害今年到了年龄,都必须坐镇前方,没得到后花园浪荡·跟雁殊打过架的那一些小仙,这会儿也几乎跟在自家父辈后头,在前厅周全礼数··晚一点的时候,雁殊带着朔北大张旗鼓,招摇过市。
众仙见妖小皇子跟在玉衡仙君身后,低头做小的姿态,倍感脸上有光,玉衡仙君真是把魔族治得服服帖帖的··众仙家还没来得及感动一秒,玉衡仙君就像开屏的孔雀一样,有点生疏又有点小嘚瑟地向妖小皇子介绍仙界种种奇珍异宝。
服务态度十分良好:“绿色的丸子,尝尝·”·“霓裳舞,好看吗”·明里暗里盯着玉衡和朔北的仙可不少,都在心里大喊:太掉份儿了玉衡仙君太掉分儿了·雁殊还投喂朔北投喂了一段时间,朗祺才抱着一堆不知是啥的东西,姗姗来迟。
见终于有个自己认识的了,雁殊问道:“郎烨呢”·朗祺被他问得莫名:“他还没来吗他宫里的仙子说他很早就出发了。”
雁殊看着他怀里那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朗祺有点羞涩,结结巴巴道:“这是我送给母妃的宝贝……”·朔北一直在雁殊身后跟着,所以跟二皇子朗祺也有几面点头之交。
朗祺不似郎烨对朔北冷冷的,很喜欢逗他玩·特别是朔北之前看上去比他们还要小的时候,一逗就笑,特别好玩··朔北看见怀里的那堆小玩意,投过一丝好奇的目光。
朗祺立刻就膨胀起来了,也不管雁殊了,绕到朔北那边去,开始喋喋不休:“平安扣,是不是特别好看,我托别的仙到人间的庙里带回来了,听说可以保平安哦”·朔北:“嗯”·“还有这个,叫做,额,玉佛,挂在脖子上的。
虽然我也不懂为什么要把弥勒佛的雕像弄得那么小啦,不过好像可以保心想事成”·朔北:“嗯”·“还有这个大眼睛的人偶雕像,真好看呀,你觉得我母妃会喜欢吗”·朔北笑道:“一定会的。”
“还有……”·朔北被这些新奇的东西吸了眼睛,郎祺有了听众愈发地滔滔不绝,犹如池塘里的癞□□——没完没了了·雁殊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瞅都觉得郎祺和朔北的对话很不可思议。
这些东西的吸引力有这么大吗不就是一堆石头吗·雁殊看着朔北和郎祺聊得正欢,就想使坏,撺掇朔北吃这吃那··一群仙家里无缘无故多了一只魔物,那只魔物还成了仙家宴席的座上宾,坐得规规矩矩,还跟仙族的二皇子殿下和玉衡仙君有说有笑有些仙看不过眼,开始提及妖王唯一的公主篱篱,存心给这个不自觉的魔族找不痛快。
话音不大不小,管弦笙箫间,话音无比清晰:“我听闻魔族篱篱公主如今依旧关在昶阳塔,若不是上次在和光娘娘的生辰宴上顶撞了和光娘娘,估计那位公主这会儿也成了座上宾客,好生照料着了。”
有仙附和道:“那是肯定,我们仙家比他们魔族大方得多了·”·听到释臻的消息,朔北浑身一僵,留意朔北一举一动的雁殊自然是知道的·他如今让朔北□□得讲规矩得多,不似以前那么莽撞。
换做以往,听到自己不想听的,抢劫修理砸宫,玉衡仙君揍你没商量三连··奈何雁殊却依旧是牛脾气,即刻,惊蛰出鞘··惊蛰耀武扬威地围着说闲话的那个老仙转圈,剑身铮铮,被吓得愣是大气都不敢出。
郎祺和雁殊对了对眼,同时朝那几位起头的仙看了看··那几位趁乱点火的仙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个两个犹如霜打的茄子,讪讪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睛都不敢到处瞟了。
让那几个老仙摆了一道,朔北微微有些僵硬,雁殊觉得没意思极了,拉起小魔头就要自己去耍·临行前雁殊问郎祺道:“要一起走吗”·郎祺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上方嘉容旁边空了的座位,抱紧了自己怀里的东西,摇了摇头,道:“我等一等母妃。”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 ·第32章 蒲与莲:叁·朗祺抱着一堆东西跌跌撞撞冲进宴会的时候,嘉容就已经注意到他们几个了,在上方看着下面的情况,朝身边问道:“他们平日里就是这样”·问的是雁殊和那只魔族的相处模式。
青霜眼观鼻鼻观心,心道:嘉容对玉衡仙君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问的也是玉衡和魔族的关系,完全不在意玉衡是否提前离席·嘉容最见不得魔族了,青霜就怕玉衡仙君因为与魔族关系良好,让嘉容给罚了,也不知嘉容对玉衡的纵容能不能抵消掉这份不待见。
青霜下意识给玉衡说句话好话,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道:“据我所知,是的·”·嘉容微微蹙眉,让人看不清喜怒,只道:“我知道了。”
看着自己身边那个空了许久的座位,嘉容道:“和光呢”·青霜小心翼翼地:“和光娘娘她身体抱恙,打发走了前去请的小仙。”
嘉容不满:“那就继续候着·”·青霜心道,半个月前就已经在和光殿前等着了,就是不见也没办法啊,能怎么办,总不能直接冲进去抢吧·青霜掂量掂量了措辞:“和光娘娘把守在和光殿门口的仙都赶回来了,说是……”他还以为嘉容仙帝会继续在这件事情上磕一磕,没想到嘉容很快就问起了别的,“郎烨呢”·青霜看向三殿下那空了的座位,硬着脸皮道:“三皇子殿下尚未到。”
嘉容冷哼一声,“自己母妃的生辰居然有脸迟到,逆子·”·青霜陪笑:“郎烨仙君少年心- xing -,如今正是爱玩的年纪·”·今天的嘉容让青霜有些招架不住,好在这时元朴仙君送上了贺礼。
·元朴拱手向嘉容觐拜道:“仙帝,元朴送给和光娘娘一尊西海水晶鹤雕,祝父皇母后福寿延绵·”·嘉容脸色缓了缓,“西海的水晶雕塑来之不易,估计会喜欢。”
大皇子起了一个好头,接下来,众仙的生辰贺礼一个接一个地送上来,仙童的通报声起此彼伏,嘉容端坐上方,偶尔加以点评··知道自己的母妃不过来,郎烨就去和光殿专门堵着,等了好久也不见母妃肯见他,三殿下就回了驰星殿发了一通脾气。
赶过来宴席时,只看到自己那个眼巴巴的蠢二哥,雁殊不知道去哪里了·还一个不小心,还撞到嘉容仙帝的枪口上··觥筹交错,众仙家还在吃香的喝辣的,眼神却一直往三皇子和嘉容仙帝那头瞄。
嘉容把郎烨叫住,道:“干什么去了”·郎烨心里本就不舒服,没那个心思应付他父王,撅着嘴就是不答话··青霜一个劲儿给使眼色,按照往常郎烨肯定能懂,卖个乖,但眼下三殿下一点儿心情也没有。
嘉容的声音不温不火,慢慢道:“三皇子郎烨,目无尊长,罚在森罗殿关五百年禁闭·什么时候学会了规矩,什么时候再出来·”·郎烨蔫蔫地看了嘉容一眼,没当一回事,兀自到郎祺身边坐好。
他现在特别想见一见雁殊··落在某些仙眼里,就成了三皇子被仙帝贬黜,失魂落魄了··和光宴上,嘉容提前离开之后,元朴到了紫薇桓··没有仙把嘉容在和光生辰上所说的当一回事,元朴却瞧见了一丝不好的苗头。
他父王嘉容仙帝平日里对他们三兄弟可谓是无为而治,基本放养,宽容得很,最多也就叨叨几句无关轻重的·元朴身为长兄,能力出众,更是不曾让嘉容唠叨过·最近不知怎么的,嘉容严厉了许多。
突然严加督促,事出反常··事关自己的三弟,元朴前来试探虚实·嘉容毫不避讳,对他道:“烨儿比他那二哥强得多,今后你要接我的位置,得有个帮手,他也够年纪了,得磨一磨脾气了。”
并未给元朴任何开口的机会,嘉容继续道:“我之前算得你命中有八十一道天劫,你是接任仙帝最好的人选,何时渡劫,自己算到了吗”·元朴摇摇头,“未曾测得。
但郎烨年纪尚小,我担心……”·嘉容打断元朴的话,继续道:“玉衡还有百年的功夫也该渡劫了,让他找个地方修炼准备一下,也好跟那魔族分开。”
嘉容:“对了,郎祺跟那个魔族有什么交情吗”·问的是朔北,青霜会意,道:“并没有发现二殿下与魔族小皇子私下有往来。”
嘉容称道,朝元朴道:“那好,让郎祺看着那魔物,你有时间也盯一盯,看紧点,别让魔族搞出什么小动作·”·青霜小声地疑惑道:“仙帝不打算把妖小皇子关起来吗”·嘉容揉了揉眉心,回答:“暂时不能关,真关了玉衡估计会不开心了。”
青霜领命··该交代的交代完,嘉容就甩甩手,让元朴下去了··.·雁殊领着朔北往外面走,正厅里面没有女眷,出去之后就不一定碰不上了·恰逢轮到女仙给和光送礼,族中有女子的这会儿都排着队伍,等着到前厅一起觐见。
在等待的过程中,偶然经过的雁殊和朔北就成了最好的话题和目光聚集中心··也有些个不长眼的小仙女开始罔顾立场和忌讳,开始谈论起朔北的长相·几个小公主捂着嘴小声道,这个魔族皇子长得干净俊朗,就是照着他梦中情人的样儿长的,想嫁。
然后另外几个即刻反驳道,还是玉衡仙君好看云云,想嫁··但凡夸奖过朔北的小女仙,就会瞧见玉衡仙君头来欣慰的眼光,然后立场坚定地爬了雁殊的墙头··雁殊与朔北一同往长弘宫方向走。
平时每当雁殊看向朔北的时候,小魔头总能及时地反应过来,笑着看雁殊需要什么,今天有点不一样·雁殊走在朔北旁边张牙舞爪地做表情,频频走神的朔北都没发现。
雁殊直觉这个小魔头有话要跟他说·果不其然,小魔头低着头拉了拉雁殊的衣袖··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雁殊好整以暇,听那小魔头道:“玉衡,我想去一个地方。”
雁殊瞥了他一眼:“去哪”·朔北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想去昶阳塔找释臻·”·雁殊拍了拍手,“那就走吧。”
朔北原以为玉衡仙君不大可能愿意跟魔族扯上关系,玉衡仙君对他已经够好了,他不想让玉衡仙君不痛快·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释臻了,原来释臻她在昶阳塔。
朔北不可思议地问道:“可、可以吗”·雁殊见这小魔头都结巴了,奇怪极了:“不可以吗”·朔北一改刚刚的颓废,眼睛亮亮的,答道:“可以的。”
雁殊神气地抬头,器宇轩昂地站在前面,着小魔头变了形·白虎驮着一个小仙君,飞快地往昶阳塔而去··昶阳塔是一座金光闪闪的通天塔,不像仙界其他押解囚仙、犯仙的场所,距离仙城的中心十万八千里。
众仙认为这种押解囚仙的地方很晦气,基本上哪里鸟不生蛋就设在哪里,平日里都躲得远远的·但昶阳塔并不是那种- yin -森森的牢狱,设立于上天庭的中心地带,一直以来只关押很重要的质子。
白色铠甲的守卫远远地就见到玉衡,立刻拦了·自从魔族的篱篱公主被关在这里之后,这里就归大皇子殿下管辖·没有上级的命令,他们们不敢把玉衡放进去,何况,那只白虎就是那个妖族的小皇子吧玉衡仙君这是要干什么·雁殊坐在白虎上,稍稍俯身,抓着白虎脖颈上的皮毛,控制方向。
守卫们没想到玉衡仙君根本没停,虎身一跃,直接从塔外跳到了塔壁上,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他们面前了··守卫们马上向上头汇报,立刻派跑腿的小仙去请大皇子过来,丢了里头关着的妖族公主他们可担当不起。
领头的当机立断,又调派了不少手下过来再塔外巡查,就怕一个不小心玉衡仙君来一招偷梁换柱··元朴很快就过来了,递消息的那个小仙半路跟他恰好半路碰上·大皇子每到这个时候都会过来巡视督查,这也为什么仙界的闲散守卫对此处如此重视的缘故。
听了底下的汇报,元朴道:“玉衡他来干什么”·领头的答:“并不是只有玉衡仙君,魔族的那个小皇子也过来了。”
这才是重点啊··元朴看了看塔内,不紧不慢道:“没关系,让他们进去吧·”·没关系吗领头的一头雾水:“那以后他们再……”·元朴大手一挥,“让他们进去得了。”
昶阳塔里面没有侍女,朔北驮着雁殊在偌大的昶阳塔找了半天,才在一处菜园里找到了释臻··朔北难得嗓门儿大了一些:“释臻·”·听到叫喊,一个穿着红衣,卷着袖子,扛着小锄头,满脸汗涔涔的姑娘从翠绿的菜叶里抬起头来。
她见到朔北,霎时欣喜得喊道:“小北”·释臻把锄头一丢,蹦着跑向朔北给他一个大虎扑,两个魔族齐齐摔倒了地上··美色闻名天下的魔族公主,一个劲儿拿脸蹭朔北,边道:“哎呀我让你别来,你就真的不过来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虽然有些儿狼狈,但小魔头的确是开心的,朔北眨巴眨巴自己亮晶晶的眼睛,又喊了一句:“释臻·”·释臻:“我看看,你长高了是不是”·魔族的一双姐弟从地上爬起来,释臻蹲坐在地上,朔北就站着微微倾头听她说。
释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引得朔北咯吱咯吱地笑··老早就被朔北放在地上的雁殊:“……”·在远处观望的雁殊觉得自己的下巴已经掉了。
身边的侍女仙子循规蹈矩,行事为人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差错·咋一看这个魔族的公主,一股粗鄙之气扑面而来·雁殊觉得心里不大好受,撇过头去,懒得看,跑开了。
雁殊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一个回头,就看见大写加粗的大皇子元朴仙君立在他跟前·雁殊双手抱臂:“你怎么在这里”·元朴看着这个有点儿暴躁的玉衡仙君,又看着在远处打打闹闹的魔族姐弟,道:“过来你看看你把我这塔拆了没”·雁殊板着脸:“没兴趣。”
见他要炸毛的样子,元朴想要揉一揉雁殊的脑袋,手刚刚碰到雁殊的头顶,雁殊就嫌弃地弹开了,还瞪了元朴一眼,跳到屋顶上一个仙看风景去了··元朴把手收回来,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然后一个闪身,变成一只红狐,朝那对魔族姐弟跑去··雁殊是不知道朔北和他长姊讲了什么的,等他吹冷风吹得脑仁子都疼了,朔北才姗姗来迟·玉衡仙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干脆利落地从屋顶上跳下来,正好站在朔北面前,抱臂不爽道:“哼。”
朔北后退了小半步,看了看脸黑黑的小仙君,又恋恋不舍地朝后面看了一眼··雁殊瞪着他,“哼”·朔北:·打自从昶阳塔回来,雁殊就单方面和朔北闹矛盾。
具体表现为雁殊对朔北不理不睬,每次见到点头哈腰的小魔头,玉衡仙君的鼻孔都能朝天··雁殊原以为小魔头好歹应该来哄一哄他,没瞧见他在冷风中吹了那么久吗但是这个小魔头居然一句慰问的话都没有,当老大真是不容易。
可惜的是,朔北根本就不知道玉衡小仙君在跟什么较劲,依旧是从前那样,雁殊叫他往东他就往东,雁殊叫他往西他就往西,体贴且尽心着·于是独自生闷气的玉衡小仙君又气哼哼地回来喝桃胶了。
生气好累··.·和光的生辰摆了几天之后终于结束了,上天庭结束难得热闹的日子,恢复了无欲无欢的生活·三祸害慢慢地不扎堆找仙家麻烦了,众仙们却又有点儿想念以前鸡飞蛋打、被抢劫的日子了。
有一句说得好,都是闲的··郎祺眼巴巴地等了自己母妃好多天,每一天都以为和光会在明天出现·等到最后却觉得果然如此·二殿下抱紧了怀里那堆只属于他自己的宝贝儿,想通了,要是母妃会出现的话,就不会一连百年不让他们见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在母妃的生辰上也等不到和光,郎烨烦躁地离开宴席·雁殊不见影儿,自己的二哥也成天不着调·消沉低落的三皇子敲锣打鼓地找众仙晦气,刚刚冷清没多久的上天庭又开始鸡飞狗跳了,众仙隐隐还有些兴奋,仰长脖子等在三殿下到他们宫里砸东西。
但,在上天庭闹得人仰马翻的三皇子很快就触了大霉头——嘉容一道懿旨下来,让他去森罗殿关五百年的禁闭··基本上所有仙都以为在和光生辰宴,嘉容只是口头上说说。
就连郎烨,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王居然真会这么狠心,真让他到森罗殿呆五百年··嘉容仙帝这次可谓是雷厉风行,刚刚下的懿旨,就让三皇子立刻出发,这架势就像是赶着打包把三殿下送走。
郎烨烦死了,想都没想就要到紫薇桓评评理,却被青霜截住了·嘉容早就想到有这么一遭,专门叫青霜把郎烨堵回去··郎烨差点把和颜悦色的青霜一顿好揍,甩甩袖子就跑去找他大哥。
大哥一向很好找,郎烨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元朴仙君,急急忙忙地喊道:“大哥我不要去森罗殿”·元朴揉了揉郎烨的脑袋,道:“烨儿乖,大哥会让你尽快回来。”
郎烨哭丧着一张脸,死活不愿意··元朴又道:“玉衡他过几日也要到东清去了·大哥想法子让你们早点出来好么”元朴摸着郎烨的脑袋,只能安慰道:“烨儿过来我这边寻几样法宝好不好”·郎烨一个气闷,一不小心飚了眼泪,哭道:“大哥我不想去森罗殿。”
元朴慢慢道:“大哥知道·”·.·紫薇桓的书房,威严的嘉容仙帝不知在想些什么,青霜侍在一旁,静默得像千年的柏树··嘉容忽然问道:“有君瞿的消息了吗”·青霜摇头:“自从魔族进了狄城,仙族扛不住那里的煞气,就找不到他们的行踪了。
不过有传闻说闻君瞿在陈庸关出现过,不知消息真假·天璇仙君重创君瞿,我估计他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卷土重来·”·嘉容沉吟片刻,道:“青霜,我算到仙界有个劫难,不知为何而起,也不知如何化解。
你当如何”·青霜单膝着地,沉稳道:“青霜誓死为仙族效力·”·.·嘉容一道懿旨打发了郎烨,另一道懿旨打发了玉衡,还让下了口谕让二皇子照看那只魔物。
相当于,变相地让仙界的三祸害彻彻底底散伙了··众仙听闻嘉容的新动作,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长弘宫无名院,玉衡仙君自个儿的卧房里··雁殊啃着葡萄,画着松柏,含糊地朝朔北道:“小魔头,我要回东清了,你要去吗”·朔北从画卷中抬起头,然后点点头。
雁殊没好气,拿着笔故意到朔北的画上胡乱画几笔,就是要添乱,“你就不问问我过去干什么”·画已经不能看了,朔北把笔搁下:“为什么”·雁殊心里舒坦了不少,光荣道:“我要渡劫了。”
朔北直愣愣地看着雁殊,“渡劫”·仙家多看重天命与法度·渡劫,一般都是分阶段的,从灵兽神兽第一次化形渡劫,成长为仙童,再到第二次化形渡劫长成少年,第三次则成长为青年。
此后,若是灵力不减,则容貌永驻,再渡劫仙力法力只增不减,若法力不济,则日渐衰老·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渡劫成功的基础上的·同样的,也不是想渡劫就能渡劫的,天命如何安排如何偏爱,仙家也是不得而知的。
比方说,只有渡过了九九八十一道天劫,才能承袭仙帝的名号,而也只有仙帝,才能在方诸台承九九八十一道天劫··雁殊表现地毫不在意,“难道你们长大不需要渡劫的吗”·朔北摇摇头:“魔族都是一直在生长的,只不过有些慢。”
怪不得,雁殊觉得这小魔头比刚见到时长高了不少,现在都比他还高半个头了·雁殊心道:哼,等我回来一定比你高很多··玉衡仙君从来只关心自己眼前那半亩大的地方,就连郎烨已经往森罗殿关禁闭的事情都不知道。
他在椅子上灵活地翻了个身,对着小魔头道:“不过咧,那个地方见不得好,你过去估计要受罪的,我想想办法·”·听到小仙君这样形容东清,朔北顿时有点儿紧张:“危、危险吗”·雁殊以为他问的是渡劫危不危险,前两次渡劫,雁殊基本是一闭眼一睁眼就过去了,也没觉得有多危险,顶多要养养伤。
雁殊老实地摇摇头:“煞气有点儿重,我怕你不习惯·”·仙气和魔气是相对的,仙魔不同宗不同源,灵力体系自然不同,甚至能彼此造成伤害·但无论是仙还是魔,大抵都不喜欢煞气过强的地方,不过魔族血厚,抵抗煞气的能力比仙族要强得多。
玉衡仙君全然忘记了眼前这个小魔头也是根正苗红的魔族一份子了,到时候估计雁殊自己出问题朔北都没问题··雁殊灵光一现,跐溜跐溜地跑去藏宝阁,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一手拿着一把剑。
左手上的是惊蛰,是雁殊的惯用剑·右手上的没见过,是一把青色的长剑··雁殊道:“惊蛰你见过,另外这把剑没有取名字,听他们说是我老爹在我出生时就铸造的,一直没用,归你了吧。”
朔北呆呆地看着雁殊,摇摇头··雁殊可讨厌他拒绝自己的模样了,把那把无名剑往朔北一伸,“诺,拿好·”·朔北低下头,没接:“我不能要的。”
太墨迹了,雁殊也不管他了,望天道:“我这把剑叫惊蛰,那你这把叫雨水,还是叫'春风啊”·自顾自地:“还是叫'春风吧,比较好听。”
雁殊回过头来,放下手中的剑,捏了捏小魔头的脸颊,像是总结道:“小魔头,我们要到东清混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朔北觉得小仙君有点儿怪怪的。
雁殊把朔北抓起来,推到床上,一把抱住,把脑袋搁到朔北的胸膛上,声音闷闷地:“我们要回东清了·”·朔北想起第一次帮玉衡的时候去的那座山,问道:“是我去过的那座山吗”他听别的仙说过,说那座山是玉衡祖传的山。
雁殊突然想起小魔头是到过东清的,顿时开心起来,肯定道:“对,就是那里·”·朗祺接到父王的指令,觉得很莫名其妙,让那个递话的小仙前前后后说了三次,这才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出毛病。
他不太懂父王的意思,等到雁殊和朔北已经准备出发了,这才慢悠悠地让雁殊把朔北留下·朗祺也觉得自己此举尴尬,迫于父命,还是开口道:“雁殊,你不能带着朔北到东清去。”
他们都听清楚了郎祺在说什么··朔北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像小仙君一样来去自由的··雁殊看着朗祺就像检验猪肉一般,检验这句话的真假·朔北难得没有低头,就这样看着小仙君,他希望玉衡能够说点什么。
没想到雁殊拍了拍脑门,最后点了点头,朝朗祺道:“嗯,让他留在长弘宫吧·”·朔北一愣,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玉衡··雁殊拍了拍小魔头的肩膀,宽慰道:“你就在长弘宫里头呆着,那都别去。”
东清还是太危险了,他忽然不希望小魔头跟着了··小魔头一反常态没有立刻接雁殊的话,雁殊又补充道:“乖一点,自己玩·”·朔北立刻低下头,耳朵红了一片,朝雁殊微微笑道:“嗯。”
雁殊能够把他的跟班留在上天庭郎祺已经上高香了,哪里还管得着朔北住在哪··于是,郎祺和朔北成了上天庭的留守儿童··朔北还是一直待在长弘宫里,每天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有时候画竹子,有时候做糕点,长弘宫上上下下习以为常。
虽然不待见魔族,但相处久了,多少有点儿感情,所以就算玉衡仙君不在了,长弘宫对朔北也算周到··朗祺对朔北也很周到,每天都踏门问候一番,每次来都跟朔北讲一讲自己新进找的有趣之物。
雁殊走了,郎烨走了,就连平时一逗就笑的朔北,也变得沉闷了··朗祺觉得没意思极了··朔北一直都是住在雁殊的卧房里,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
梦醒之后,他搬到了一开始来长弘宫,玉衡仙君让他住的那个偏厢里,离无名院远远的··而雁殊仙君,原本百年内的天劫,硬生生拖成了三百年··作者有话要说:PS:【释臻】释(侍 四声);【释迦牟尼】 侍 交 mù ní· · ·第33章 蒲与莲:肆·玉衡仙君走后,朔北有些时候会看一些人间的词话,基本上都是郎祺带来的。
但郎祺很长一段时间没法上门闲嗑,他前段时间去养伤了,下不来床··至于二殿下为什么下不来床嘛……·话说某一天,郎祺二殿下在上天庭中四处窜门,走哪哪乌云密布,忽然一道惊雷,就把二皇子殿下给劈成焦炭了。
·把二皇子劈成焦炭之后,立马乌云转晴,天空没有一片儿云彩··谁也没有想到二皇子的天劫来得这么突然,也这么来去匆匆·二殿下居然比玉衡仙君和郎烨仙君更早渡劫,着实让上天庭大跌眼镜。
等到仙医从那具黑炭中把白白嫩嫩的二殿下刨出来,张开张长的二皇子已经躺尸躺了大半年了··嘉容还以为郎祺渡了劫的二殿下灵力合该水涨船高,多少存了委以大任的心思。
没想到郎祺劫是渡了,法力居然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样贫瘠··郎祺不懂他父王的心思,领过封赏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跑去找朔北,好让朔北瞧一瞧他的新形象。
雁殊不在,他现在和朔北是好朋友了··朔北这些年个头一直往上蹿,郎祺有时候站在他身边都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如今总算终于渡劫了,终于算是一个青年才俊了,郎祺真想仰天大笑。
边走边夸自己:“二殿下风流有才情,跟玉衡一样,是有封号的仙了·”·郎祺还故意给自己捣鼓了一身新衣裳,到了长弘宫仙转了个圈,朝朔北道:“看我看我”·朔北也很给面子,笑道:“好看”·郎祺无比赞同朔北的观点,郎祺继续忘吹嘘自己:“那是,我都快被自己迷死了。”
郎祺在这段名为看管魔族皇子的时间里,跟朔北混得异常熟络·朔北对人间的一些书画杂谈颇有一番自己的见解,这一点很对郎祺的胃口·每每来到长弘宫都必然带上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物件儿,要讲给他的知己听。
一条长桌上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凡间玩意儿,样样都被郎祺说成花儿,笑得无比慈祥的二殿下在一对青古铜器件前站定道:“这是从墓地里挖出来的双耳花尊·不知道凡界所说的墓地是不是就是存放遗体的地方”郎祺暗自思忖,他们仙死法很复杂的,还不一定是在地里挖个大坑就能埋的。
往前挪了半步,继续介绍道:“这个是金牡丹粤绣,也是从墓地里挖出来的,凡间的绣品原来还能分成几种不同的,名目超级多·我接触的其他仙家绣品,都是根据绣娘命名的。”
二殿下如数家珍,噼里啪啦讲了一堆,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他的听众走神了··在朔北面前摇了摇手掌,郎祺疑惑道:“怎么了”·朔北愣了愣,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
郎祺继续上天下地地讲解自己的对于凡间的向往,总结:“要是自己以后能当个龙王水君就好了,一有闲暇功夫就下凡,人生一大妙事·”·二殿下兴高采烈地想着自己的美好人生,就见这个妖小皇子又开始走神了,不会是思念雁殊吧·郎祺觉得自己想得很有道理,他也有些思念雁殊了,特别是现在自己有了新形象,就更加思念雁殊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于是二殿下心血来潮道:“朔北啊,我们一起到东清去找雁殊吧让雁殊羡慕一下我”·朔北猛地抬头。
郎祺心道:嘿嘿嘿被我猜中了吧·二殿下转了转头,开心地计画道:“咱们两个偷偷摸摸溜到东清去,可能需要两件夜行衣,然后收拾两个行囊,最好找个面具吧。
我还挺想要一个少年包拯的面具的·啊对了,我去我宫里翻一翻,我记得有一个小狸猫的面具特别适合你·”·二殿下如同风一般离开,很快如同风一般带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郎祺跃跃欲试,拉过朔北道:“择日不如撞日,走起”·朔北慢慢地抽回自己的手,摇了摇头,“我……不太适合·”·二殿下大惑不解地看着他。
朔北低下头,“你去看一看雁殊好不好,你一个就够了·”·郎祺并不强求,皱着眉道:“好吧·”·于是二殿下就只能自己独自溜到东清去了,一出东天门就让上天庭的巡逻兵逮了个正着。
巡逻兵们把他当做不知哪里来的江洋大盗,粗暴地卸去了二殿下的所有防护伪装——包囊,检查一下、夜行衣,扒了、面具——摘了··郎祺:“咳咳。”
巡逻兵:“……”·在郎祺的想象当中,自己身轻如燕,藏身在黑暗里来去无踪,只为到东清山远远地看那个被黑暗势力囚禁的发小一眼。
他相信只要一眼,雁殊就能明白他的殷切厚望··巡逻兵帮忙帮到底,架着郎祺大摇大摆地向东清山进发··二殿下往长弘宫跑的时候,有些时候会见到青霜。
青霜是奉命前来盯着这个魔族皇子的,虽然他不需要时刻盯着,但好歹得冒个头盯盯··花枝招展的二殿下和低调放大招的青霜仙君并肩立于长弘宫的屋檐上·郎祺哼着歌儿看着在偏厢里不知道画着什么的妖族小皇子。
青霜撇过头道:“二殿下,你最近很闲”·郎祺不以为然:“我这不跟你一样吗”·青霜道:“需要我跟嘉容仙帝报告一声,二殿下终日跟妖族皇子谈论凡间物什吗”·郎祺连忙摇手:“别别,千万别让我父王知道这件事。”
他爹已经因为凡间的事揍过他很多次了··青霜捋了捋自己的云袖,看着房间里的朔北,郑重道:“你同他,玉衡仙君同他,终究是不一样的·二殿下不要过于把这位魔族皇子放在心上。
二殿下请认真想想,若有一天仙魔再一次混战,您的立场又当如何”·两个身量相当的仙立于长弘宫的墙头,听了青霜的话郎祺微微入神·因为爱好的缘故,他修习的术法也多半是一切讨女孩子欢心的术法,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上一次的战争他们还只是无忧无虑的孩童,下一次如果开战,他也是要上战场的··杀戮里没有心慈和手软·郎祺当然希望两方有朝一日能够握手言和,可是他渐渐地懂得,即便是仙,有些事情也是求不来的。
郎祺擦了擦鼻子,认真道:“青霜仙君,我并没有将他当做自己的亲朋·”·青霜拱了拱手,“二殿下君子一诺,切莫忘记了·”·二殿下吸了吸自己的鼻子,慢慢道:“我会懂的。
但是青霜仙君,仙魔双方真的无法和平共处吗”·青霜拍了拍郎祺的肩,笑道:“若你是君瞿,你肯握手言和”·郎祺看着房里的朔北,只觉得可惜,补充道:“我听闻我父王对魔族十分不待见。”
·青霜肯定道:“的确如此,放眼整个上天庭都是如此,魔族想来也同样憎恨我们·所以,此事无解·”他顿了顿,又嫌弃道:“你也别成天跑这里来了,嘉容几次找你都找不着。”
郎祺直接从墙头掉下去,连忙摆手,“别求父王别找我”·二殿下渡劫之后,来过长弘宫一段时间,再之后,也就不经常往这里晃荡了。
毕竟儿大不由爹,女大不中留,郎祺已然长成,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即便来了长弘宫,也是匆匆忙忙,如同完成嘉容仙帝交托给他的任务一样·二殿下最初还有一点不好意思,但见朔北全然不在意,也就慢慢放宽了心。
自此,长弘宫好像被尘封一般,尘封了三百年··有一日,朔北在偏厢的院子外面看着手里的书卷,突然听到微弱的脚步声··雁殊像竹子一般抽高了,高大挺拔,一袭素色酞青蓝衣,披风的红带子弯在一边,随着动作一摇一晃。
微微沾- shi -的头发披在肩上,在最尾端用丝线挽了一个结·如玉雕的脸上淡然恬静,眼角微微上扬,一点一点走了过来··随手把披风解下,扔到一旁,雁殊眼中噙着笑意,声音清冽,道:“小魔头,这么久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小魔头也稍稍张开了些,还是以前那副很好欺负的样子,雁殊用手比划了下他们的身高差。
一仙一魔相对站着,靠得极近·只要朔北一低头,就能垂到雁殊的肩上·朔北微微仰起头,雁殊那清冷的眸子就撞进眼睛里,绵长的呼吸扫在脸上,不由地呼吸一滞。
剑眉一挑,雁殊捏了捏朔北的脸蛋,问道:“说吧,你有没有想我·”·环顾四周,又皱眉问道:“你怎么搬到这里来了,害我好找·”·朔北愣愣地看着雁殊,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滋润了。
雁殊看着小魔头微微发红的耳垂,伸手捏了捏,顺势就把朔北的脖子环了过来,另一只手就搂着腰往自己带了带,抱紧了道:“我回来了·”·朔北把头埋在雁殊的肩上,双手颤抖着攀着雁殊的后背,声音轻快地应了一声:“嗯”· · ·第34章 蒲与莲:伍·北斗战神玉衡仙君成功渡劫回到上天庭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遍了整个上天庭。
自从三皇子和玉衡仙君前后脚走后,上天庭可好久没有那么热闹了,朗祺那次小打小闹的不算·被玉衡欺负过的一众仙都暗地里希望玉衡仙君来自己家里坐坐,就算砸了自家的宫殿也没关系。
冷着一张脸的玉衡仙君被上天庭的这个仙那个仙请来请去,打自他回来,送到长弘宫的拜亲贴就只增不减,一下迅猛起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散慢了三百年的长弘宫众仙忽然热闹忙碌起来,通报声接二连三,进收的礼物他们的藏宝阁快要放不下了,得再劈个楼阁。
玉衡和郎祺走在路上,还有不认识的女仙偶遇碰瓷:“玉衡仙君,好久不见,思念得紧·”·唯恐避之不及的祸害,变成炙手可热的当红炸子鸡,反差不是一般地大。
雁殊看向这一排花枝招展的女仙,发现自己居然一个都不认识,转过头去跟郎祺大眼瞪小眼··郎祺摊手,心道:你看着我也没用啊,我又不是我那三弟,况且都是女仙,我也不认得脸的。
雁殊和郎祺两个,是准备到森罗殿探望一下郎烨的·雁殊回来之后,在元朴的告知下,总算后知后觉地知道郎烨那货老早就被关到森罗殿,现在都还没出来·他还想着带上朔北,但是让朔北拒绝了。
雁殊回想起小魔头那吞吞吐吐,低声抱歉的模样,有点儿气闷·没那个好心情,雁殊携郎祺冷漠地越过了一众望眼欲穿的女仙··从森罗殿回来之后,朝着小魔头点了菜谱之后,玉衡仙君就在自己的卧房里泰然自若地画松柏,好久没用笔了,有点儿手生。
掌事低声禀告道:“玉衡仙君,太上老君请您过府一游·”·格扇窗外投来丝缕黄昏的光线,照在雁殊的侧脸上,投下- yin -影·雁殊执笔泼墨,听到禀告,眉睫稍稍动了动,好心情没有被打扰:“不去。”
没一会儿,又来:“碧波仙子和成益仙君邀您上元节同游花灯船·”·雁殊:“不认识·”·过了会儿又来:“玉衡仙君,拜亲贴已经堆了许多了,都、都扔了吗”·雁殊赞扬道:“嗯,都扔了。”
老掌事得到号令,战战兢兢正要退出去·雁殊把他喊住,眼睛依旧看着画轴,幽幽道:“没其他事,不要来烦我·”·老掌事点头哈腰:“欸,好咧、好咧……”·雁殊已经画了第二张松石图了,小魔头还没回来,心中疑惑。
抬眼,就见桌前食案上整整齐齐地放在雁殊刚刚点的食谱,万年不变的奶炖桃胶和蛋羹··不在屋子里,跑哪去了·走出屋子,就见小魔头坐在无名院那条抄手游廊的漏花窗窗台上,手里握着一筒竹简。
雁殊走过去,纳闷极了,把坐得好好的朔北一把抱起来,放到自己的怀里,自己坐了上去,搂着怀里的朔北··朔北浑身一僵··雁殊头搁在朔北的肩上,疑惑问道:“怎么突然出来了”·朔北没敢去掰怀着他腰的那只手,也没敢转身。
玉衡的呼吸就在他的耳边,说话声音时深时浅地敲在心头,敲得他的心跳如同雷鸣··没得到回复,雁殊干脆把朔北转过来,让朔北面对着他,跨坐在他的腰上·一仙一魔贴得很近,雁殊语气不大好,命令道:“说话。”
朔北声音一颤:“透……透风·”·雁殊耳朵一翁,今天小魔头的声音有点腻腻的·甩了甩头,严肃道:“我还没找你算账。”
朔北又是浑身一僵··雁殊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开始翻旧账:“郎祺来找我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去”雁殊一脸不高兴:“别找借口,他跟我说了是你不想去的。”
朔北根本找不到任何说辞,只能低着头,脸上一红··东清环境严苛,修炼当中的玉衡仙君大部分时间脑子都是放空的,很少想起其他事·当时也不在意这个小魔头有没有跟来,跟郎祺匆匆会面之后,又一头扎回去扛雷了,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话。
只不过,回到上天庭的玉衡仙君,觉得可以拿这件事刁难一下小魔头··雁殊捏了捏朔北的脸,抱怨道:“你看你,胆子越来越肥了·”·朔北垂着眼眸,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雁殊又凑近了些,不解地看向朔北,好奇问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蹭地一声,朔北的脸更红了··权当他害羞了,雁殊懒得去深究小魔头脸红的原因,小魔头也有小情绪嘛。
一把揽过朔北,现在小魔头的体型正好,塞怀里不大不小,契合得很··玉衡完全贴了过来,一点缝隙没留,朔北的脸像炭火一样烧的红红的,紧张地睁大眼睛·头顶上的仙君打了个大哈欠,声音嗡嗡地道:“我困了,一回来就困。”
雁殊完全是个行动派,一说困就要去睡觉,带着朔北一起闪身回了自己的卧房,搂着小魔头当抱枕,一沾床就睡着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朔北睁大眼睛盯着床顶,心跳声如同鼓点一般。
缓和了很久,才慢慢静下心来,小声道:“玉衡……”·朔北知道,玉衡对他好,是不带任何□□的,并不像他那样··雁殊一有闲工夫就窝在房间里画松树,他懒得动,哪里都不想去。
小魔头还是像以前一样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要什么给什么·要捶背就捶背,要捶腿就捶腿,绝无二话·做完一件事情之后,小魔头就会站在门口等着他吩咐下一件事情,尽忠尽职地像个护卫。
雁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三百年前也是这样吗可三百年前他们怎么相处,雁殊实在有点记不太清了,或许就是这样·看着朔北又下意识地往外走,雁殊实在是忍不住了,喊道:“你给我站住。”
身形一顿,朔北转过身来,看着地面··雁殊啧地一声,十分不满,不耐道:“抬起头,看我·”·朔北是抬起头了,视线一与雁殊触碰,眼睛就往外瞟。
雁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命令道:“坐在这里·”·朔北抬头,飞快地看了雁殊一眼,然后默默地走过去,坐好··雁殊顿时整个仙都舒坦了,这才对嘛然后,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到旁边的小魔头肩上。
朔北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愣是动都没动··还觉得不够似的,雁殊把朔北往自己那边带了带,后来干脆把朔北整个架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没有留意到怀中小魔头的异样,雁殊把笔塞到朔北手里,然后牵着朔北的手,开始涂涂画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玉衡的手骨节修长分明,手掌温热,恰好能拢住朔北的·雁殊的脸几乎贴着朔北的,专心地看着手下的画轴,工笔写实,细致入微,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跃然纸上。
雁殊打趣道:“哈哈,这是你·”·朔北有些忍不住了,慌乱道:“玉衡,我……”·雁殊问道:“怎么了”脸上一片坦荡。
呼吸洒在脖子上,朔北猛地一回头,玉衡恰好也转过投来,鼻尖就在朔北凉凉的脸上划过,朔北几乎是瞬间被点燃··朔北红着脸,猛地跳了起来,站得远远的,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我去外面,去外面,透透风。”
然后忙不迭地跑掉了··雁殊看他慌里慌张的模样,揉了揉鼻子,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最近小魔头有点儿奇怪··就算再怎么反应慢,雁殊也该看出一点儿端倪了:小魔头最近好像在躲他。
玉衡没来得及赶上去追问,老掌事就进来传消息道:嘉容要见他··推脱不掉,雁殊起身甩了甩手臂,就到紫薇桓报道去了··刚一见面,嘉容就抱怨道:“玉衡,回来了那么久不见你来看我。”
雁殊满脑子都是小魔头十分可疑的脸红,木头脑袋却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难不成是自己渡劫之后长残了,小魔头无法面对自己·不会吧身边的仙也夸他好看呀。
雁殊:烦死了……·在雁殊神游的时候,嘉容把雁殊前前后后夸了一顿·然后进入正题,嘉容道:“玉衡啊,你也到年纪了,我给你物色妻室如何”·雁殊不解地看了嘉容一眼,没有留意嘉容说了什么。
青霜全当他是年少不经事,耳根子软,故意打趣道:“怕什么,仙帝给你娶老婆,你还怕不合你心意”·雁殊倒吸一口气:“老老老老婆”·不要,忽然多了一个老婆他瘆得慌啊。
青霜咯噔一声,看玉衡仙君这般惊恐地模样,不会是跟二殿下一样得了畏妻症吧青霜讪讪地笑了笑,正要给嘉容递眼色:把这件事情延后吧,玉衡估计没那个心思。
嘉容仙帝没看到青霜的眼色,开心地推销道:“和善公主烈阳公主静和公主西海秋玉公主还有碧波仙子,都给我提过你的事·我给你个花名册,雁殊你看看你喜欢哪个”·雁殊如坐针毡:“我都不认识。”
此事尚好解决,嘉容不以为意,调笑道:“感情可以培养嘛,若你有意,都娶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没法子了,雁殊只能老实巴交地拒绝道:“我都不喜欢。”
嘉容:“……”·青霜汗颜,玉衡仙君啊玉衡仙君,你这就犯了大忌讳了·长辈给你留意人生大事物色女子,拒绝的理由可以五花八门,什么缘分没到,什么大志未了,但绝对不能是不喜欢啊不喜欢。
里头还有几个嘉容特别中意的公主呢,你说不喜欢是闹哪样你让嘉容怎么想啊·然后,青霜连忙给个台阶:“雁殊年纪尚小,若是没那个心思,强扭的瓜不甜,等他开窍了,自然就知道仙帝的苦心了。”
嘉容看了青霜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后朝雁殊道:“也是,什么时候你想通了,或者有喜欢的,我再帮你- cao -办,此事也是我太心急了·”·青霜腹议道:仙帝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对我能像对玉衡仙君一样大度哇,我就此生无憾了。
雁殊死里逃生,嘉容一松口不需要他娶老婆了他就连忙跑路了·嘉容看着已经远去的玉衡,朝青霜道:“这孩子,跟郎祺一样,臊什么·”然后中肯地点评道:“像天璇。”
青霜附和:“的确像天璇仙君·”·可怜他们两个大老爷儿们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给雁殊物色妻妾,认认真真的地甄选:脾气不好的不要,家族乱糟糟的不要,不得体不知进退的不要,稍微配不上玉衡的都不要。
这本小册子里都是上天庭顶尖的才貌兼备的女子·雁殊一句没那个心思,他们一场苦劳全部打水漂了··作者有话要说:紫薇桓·嘉容:“这个太丑了。”
青霜:“哪里丑了,身形均长,只不过是是瘦了一点·”·嘉容:“太瘦了不好生养,长得也不够好看·”·青霜:“那好吧,你手里那个听说脾气不好。”
嘉容:“我瞧她脾气挺不错啊·”·青霜:“仙帝,那是在你面前,我看她前倨后恭颐指气使的,配不上玉衡·”·嘉容:“那不要了。”
青霜叹道:“上天庭女仙这么多,怎么就挑不出一个合适的呢·”·嘉容扶额:“找个时间让雁殊自己来看,我们先大致筛选·”· · ·第35章 蒲与莲:陆·雁殊在紫薇桓外头就见到了闻风而来的二皇子,郎祺劈头一句:“雁殊啊,你要娶哪个啊”·雁殊没好气地白了这个智障二皇子一眼,道:“谁都不娶。”
郎祺跟在他后头,心道:不可能啊··为了摆平嘉容那里,朗祺可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全都用过了·他父王的心硬的跟什么似的,最后要不是郎祺灵机一动,偷偷跟青霜说他有隐疾、不举,或许现在还在不停地相亲呢。
雁殊已经走远了,郎祺实在好奇,跟在后面叽叽喳喳:“不会吧,你怎么会一个都不用娶呢”·雁殊大致把自己的遭遇说了说··郎祺在风中凌乱了,仙比仙气死仙,然后把自己如何智勇双全地从他父王那里保下贞- cao -的故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雁殊。
郎祺道:“你不知道,父王为了比我娶老婆费了多大的劲儿吗我都怀疑仙生了三天五头就把我叫过去见一见那些女仙。
那个女仙我也一个都不认识啊,只不过我一次相亲只见一个女仙的,比较专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我一开始骗他们说伤风感染风寒,父王他还不信,非要让青霜找给仙医给我瞧瞧,害得我在北冰洋吹了半天风,终于把自己冻着了。”
“然后我就跑去跟青霜哭诉,跟父王哭诉·我跟他们说这些女仙眼高于顶都不喜欢我,然后他们就给我找了很多特别难看的女仙……”·“后来啊,破罐子破摔,我就跟父王说我不喜欢女人。”
郎祺咬牙切齿:“然后父王就把我揍了一顿·”·“痛死了,我躺了好多天呢·再后来,青霜看到我屋里的一些小册子,就知道我在骗他们了,跑到父王那里去告发我。
气死我了,青霜怎么来无影去无踪的,还到我宫里偷东西·”·“再后来,”郎祺顿了顿,“我就只好跟父王说我不举了·”·雁殊打了个哈欠,“你不举”就算纯洁如玉衡仙君,还是知道什么是举,什么是不举的。
郎祺大无畏:“对啊,可是后来不知道是哪个嚼舌根的,把我的隐疾说出去了,整个上天庭都知道我不举了·然后父王就再没给我找老婆了,怕糟蹋人家·”·郎祺觉得自己好像跳进什么坑里,哼哼唧唧道:“谁都不知道其实我是举的,这种只有自己知道真相的感觉好像还挺好的。”
雁殊越听越心惊,小魔头最近一直躲着他,不会是因为有什么隐疾吧·端坐在自己卧房里的朔北,手中的竹简忽然被抽走·一抬头,就看见玉衡和郎祺都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朔北往后缩了缩,轻声道:“玉衡·”·雁殊压根藏不住事:“你没事吧,要不要找个仙医来看看,或者我去给你找个魔医·”·轮到朔北奇怪地看着雁殊了。
郎祺也惊叫道:“我看得那些人间话本子都说这种问题不能畏疾忌医,一定要把心态放好·”·朔北:·雁殊没工夫听郎祺扯犊子,把朔北抓过来就要扒裤子检查检查。
意识到雁殊要做些什么,一向温温吞吞的朔北反应十分激烈,更加证实了那个没来由的说法·可惜朔北到底是慢了一步,他护住自己的裤头时,雁殊已经向他身下袭去了。
一秒、两秒··郎祺觉得雁殊此举很英勇,开口帮腔道:“朔北啊,我们一定会帮你的,你不用担心·”话一说完,雁殊就撤到二皇子身边,俯身在郎祺耳边说了什么。
郎祺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绷着一张脸,和雁殊同时后退了两步·郎祺道:“是我们搞错了,对不起·”·郎祺九十度鞠躬,然后跟雁殊一起跑路了。
扶着桌角的朔北脸上潮红未退,喘着粗气,干脆坐到地上··之后朔北躲避雁殊躲避得更加频繁了,雁殊因心中有愧,也不敢经常在小魔头眼前晃悠,唯恐在小魔头身边刷存在感会让他想起糟心的往事。
- yin -差阳错的,达成了朔北想要的平衡··玉衡仙君和二皇子的感情十分好,整个上天庭都知道,这不,玉衡仙君一连几个月都留宿在二皇子那里,就是不肯回长弘宫。
雁殊真的不知怎么面对朔北,就干脆到郎祺宫里躲避·郎祺最近迷上了下围棋,雁殊待在他的宫里实在深合他得意,拉着雁殊下围棋玩得不亦乐乎·两个仙还时不时结伴溜到森罗殿去看一看被关起来的三殿下,日子也算是充实。
也许美中不足的就是郎烨的状态不太好吧··东清山与森罗殿都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身体孱弱的二皇子郎祺深有体会·他是看着自家三弟渐渐站在奔溃边缘的。
隔着森罗殿的青铜门,不知道郎烨在里头遭了什么难,只知道整个森罗殿,只有他三弟一个仙在里头··一开始郎烨还能跟郎祺调侃几句··那时候雁殊还没回来,郎祺自己也没有渡劫,二皇子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郎烨就在里面偶尔接一嘴,吐槽仙界哪个仙子不好看,哪个仙子脾气不好嫁不出去。
偶尔问候一下雁殊的祖宗十八代,就算知道雁殊在东清也得抱怨抱怨他不来看自己··后来,郎烨应得少了,从里面传来指甲划过青铜门的声音让郎祺心惊胆战·郎烨同他道:“二哥,我想出去了”·有时候能遇见他大哥元朴仙君,郎祺很少跟他大哥有私下的联系,毕竟郎祺虽然没比郎烨大多少,同时也没比元朴小多少,不过郎烨就很喜欢跟元朴撒个娇。
嘉容和光的三个儿子,天界顶尊贵的三个皇子,就聚在森罗殿外面,闲话家常,隔着一扇无法打开的门··再后来,朗祺渡劫之后从床上下来,郎烨就完全不应声了,只能听到偶尔的几声低吼。
郎祺知道他在的,每次自己站到森罗殿的门外,就会有由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蹿过来,就算隔着一扇厚重的门,那股压力也不曾减少半分·不似自己,他三弟一直都是个很有能耐的仙。
之后,雁殊就跟他一起过来了··郎祺和雁殊在门外谈起路上见到的那几个不认识的女仙,即便一个都不认识,郎祺也能用一句诗将她们形容出来··比如说,最前面的那个:“绿袖扬素手,青萝小酥胸。”
雁殊问道:“红衣服的那个”·郎祺微微摇头:“不是啦,是绿衣服的那个啦·”·雁殊疑惑极了:“里头有穿绿衣服的吗”·跟着雁殊混了这么久,郎祺总算看懂了雁殊认人的本领了:“其实,她们都是穿绿衣服的啦。”
然后有个声音隔着厚重的铜门传了过来:“那个是碧波,白痴·”·雁殊笑道:“郎烨,我已经出来了,你也赶紧出来吧·”·那个时候,郎祺像是突然读懂了一些东西,是不能谈及的东西,只能依然笑笑道:“哦,原来那个是碧波啊,那下一个,纤腰舞翠展芳颜,尘埃落,回眸醉。
握酒难言,清欢付流水·”·雁殊皱眉:“你这说的是什么啊”·里面道:“和乐,蠢货,你都见过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自此,朗祺就很喜欢拉着雁殊往森罗殿跑,反正雁殊闲着也是闲着,不在意这些。
在朗祺那里住得久了,雁殊就有点想念自己宫里头的那只白老虎·时间能冲淡很多东西,他已经在朗祺那里住了两个月了,对于那档子事的愧疚早已经蒸发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雁殊攥紧了披风,朝朗祺道别:“我回去了。”
朗祺有些不舍,虽然他跟雁殊也能经常见面,到底隔着宫墙,出入还是有些顾虑的,遂挽留道:“不再多呆吗”·这个看着冷冽的仙实诚得很:“我想回去看我家小魔头。”
朗祺楞了一下,笑道:“那,你快点回去吧·改天我再跟你到森罗殿去·”·朔北在长弘宫里,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就在偏厢里,坐在椅子上,重重复复地作画,重重复复地看着手里的那筒竹简。
拿着手里的《弁而钗》,这本话本子还是朗祺连着一堆竹简一起拿过来的,朔北越看越心惊,慢慢地就没有离过手了·猛地,一股熟悉的气息就萦绕在侧··雁殊见他又在看竹简,突袭,把朔北整个抄了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从后面把他圈在怀里。
知道是谁,朔北心脏砰砰直跳,脖子一僵,愣是没回头··脑袋扣在小魔头肩上,雁殊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可怜,“你不想我吗”·朔北僵硬道:“玉……”·雁殊有些儿不满,“你最近一直在看什么呢”说罢便要去抢。
朔北急忙把竹简死死地手里的护在怀里,边解释道:“民间通俗小说,不堪大雅·”·雁殊没得手,微恼·于是干脆动手让朔北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掰开小魔头的两条腿,让他跨坐在自己腰上。
就如同上次在长廊那里一般,强迫他看着自己··朔北把竹简往身后藏了藏,红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雁殊一眼··雁殊很早就觉得奇怪了,伸手抚了抚朔北发红发烫的脸,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在脸红”·玉衡问得无比敞亮无比赤诚,就像朔北只是简简单单地生了一个病,闹小孩子脾气不肯就医,而自己这个大家长苦口婆心劝了又劝一样。
摸了一把脸,雁殊还是没有撒手,看着几欲滴血的耳垂,来回捏了捏··朔北几乎是立刻弹起来,眼睛底下一片涌动,飞快地道:“我离开一下·”·然后不见踪影。
雁殊觉得哪里怪怪的,朔北走得急,之前死活不让雁殊看到的竹简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躺在地上··“为什么脸那么红”雁殊自顾自道,这是他一直都想不通的问题。
看着躺在地上的那捆竹简,雁殊好奇地盯了一会儿,最后打算捡起来·这小魔头究竟成天在看些什么呢·手指刚刚碰到的时候,朔北就闪身回来了,飞快地把竹简抽走,紧张兮兮地看了雁殊一眼,再一次不见了。
雁殊:“真是太奇怪了·”·次日,雁殊还是照样把小魔头抓了过来,还是照常把朔北圈在自己的怀里,自顾自地看书·每翻一页,都偷偷地留意小魔头脸上的神情。
与前段时间莫名其妙的举动相比,小魔头今儿的反应很正常··朔北神色淡定的缩在雁殊的怀里,垂下眸子,一点不耐和焦虑都没有,任由着雁殊一直来回把玩他的耳垂。
见雁殊打量自己,疑惑地问道:“怎么了,需要我把食案端过来吗”·雁殊狐疑地看着他,这个病忽然就好了忽然就不躲了·无论雁殊做了什么,朔北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还转过身来,问雁殊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见朔北笑了,雁殊忽然有点儿愣神了,捏耳朵的动作一顿,只能道:“你好像又变了·”·朔北在雁殊怀里找了个好一点的位置,脑袋稍微拱了拱,一本正经地:“嗯。”
小魔头这种改变雁殊自然是喜闻乐见的,既然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他也就不必过分深究·雁殊摩挲着朔北的后脖子,决定把此事揭过,欣喜道:“那你以后别跟我闹了。”
完了补充一句:“闹得我心慌·”·朔北面上一僵,伪装出来的气定神闲几乎要破功·无可奈何地,依言点点头,算是做保证了··雁殊见他点头应允,有点儿小激动,凑过头去,咬了咬朔北的洁白的耳垂。
光咬还不够,张口不断地舔舐亲吻··他好像,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做了·朔北被雁殊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心跳漏拍,很快地镇定下来,脸上一片平静。
之后,雁殊和他的小魔头恢复到了最初的关系——作天作地的主子和逆来顺受的随从·雁殊的小动作再多,朔北都能维持平稳和淡定,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不动如山。
雁殊的小动作一直在不太正常的正常的范围之内,也就玩玩手指,摸摸脖子,咬咬耳朵·就像一个精力充沛的大宝一样,存粹只是手多多,口多多··朔北是这样以为的。
安稳和乐的日子不知过了多少年·升级回来的玉衡仙君日益懒散,偶尔跟着朔北去看一看释臻,再偶尔去参观一下朗祺郎烨,应付一下各处来围观他的仙子仙女,跟小魔头腻歪腻歪,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雁殊近日有了个新乐趣,他渐渐迷上了看朗祺给的人间话本子··原本对这一类狗屁不通,俗里俗气之物嗤之以鼻的玉衡仙君,因为实在是闲得蛋疼,渐渐对人间话本子上瘾了,还特别喜爱看武侠打怪一挂的通俗读本。
他在仙界这么久,都不知道原来人界有那么多妖怪,比上天庭和魔界加起来都多··一个比一个怪,有点意思··只是他不知为什么故事书里的小人儿那么喜欢温泉,几乎本本都出现大型的洗澡水池,然后遇到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说,隔着很厚的雾气,一个男的一开始没发现对面有女的,女的娇羞一声,然后开始不可描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那些女的居然不跑而且,温泉有什么好泡的……居然还有嬉笑打闹·有比如,泡着泡着忽然出现一条巨龙,或者水中透出一丝光亮,炸出了失传已久的宝藏。
雁殊记人的本事很差,没能认出那些货叫主角··几乎上每个仙的洞府都有一个温泉池子,有些泉水有特殊的功用,辅助疗伤或者增强修为,有些泉水就没有那种用途了,长弘宫的泉池就没别的功能,唯一的用处就是洗身体。
说实在,雁殊比较喜欢用法术··本着潜心钻研的态度,雁殊有一段时间特别爱往泉池跑,体验泡温泉的乐趣·而且一定是左手仙酒果盘,右手捶背侍郎的那种高大上的泡温泉。
可是,并没有女的娇羞地嬉戏打闹,也没有宝藏炸出来·他自己也没办法在这个不那么深的池子里化成原型飞出来··话本子里的都是骗仙的,雁殊如是想。
雁殊脱光了大大咧咧泡在自家温泉里,长臂一挥,就把还穿着内衫,在岸上收拾他衣服的朔北拽到水里了··扑通一声,小魔头从水里坐起来,朔北眼睛没敢往雁殊身上放,接过雁殊递给他的搓澡巾,脸一红,几乎是闭着眼给雁殊擦背的。
雁殊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春风呢怎么没见你用”·朔北道:“收起来了·”·雁殊道:“这几天拿出来练一练,改天带你到东清山去玩。”
朔北有点兴奋,答应道:“好·”小魔头的眼睛几乎是亮了一下,雁殊揉了揉朔北的耳垂,也跟着高兴·朔北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兴奋过来他踟蹰道:“可以带我去吗”·雁殊点点头,“我说了算。”
朔北:“不会有什么麻烦吗”自打上次玉衡渡劫没能带他一同出去,朔北就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一个囚禁在上天庭的魔族皇子。
雁殊挑挑眉,反问道:“能有什么麻烦”·小魔头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一轮下来,玉衡仙君真的没发现这温泉有什么好泡的·他都按照书里写得一条一条落实了,美酒鲜果——有了。
美人——也有了,他就是呀,不然小魔头也算,真没觉着有多痛快··反手抓着一直在给他搓后背的手,雁殊转过身来··朔北反应不及,没留神雁殊的动作,手一顿,差点划过玉衡仙君白皙且健硕的胸膛。
雁殊老神在在地问道:“你觉得爽吗”·指尖像是要烧起来,心跳得飞快,小魔头眼眸刚刚要低下去,就马上抬了起来·朔北这回不敢轻易地低头了,往别处望了望,踟蹰道:“嗯……”·这下雁殊可纳闷了。
究、竟、哪里爽了·果盘飘了过来,雁殊整个仙大字沉在水里,倚在温泉边上,只留一个脑袋在空气里·他瞅了一眼果盘里的蟠桃和朱仙果,兴趣缺缺。
他真的想不通凡人究竟是怎么想的··长弘宫的温泉氤氲不大,一臂之外,雁殊可以很清晰地看见自家小魔头无比规矩地坐在池子里,垂眼泡着,看上去好像真在泡温泉一样。
朔北穿的内衫沾了水,十分贴身,少年独有的流畅腰线在衣袍里若影若现,往上,就是一段细长、皮肤细腻的脖颈··雁殊打了个哈欠,朝朔北道:“过来·”·得令,小魔头往玉衡那边挪了挪,乖乖地坐在玉衡身边。
雁殊把朔北拽了过来,朝着脖子是一顿啃,手还不自觉地在朔北胸前抓了起来··……· · ·第36章 蒲与莲:柒·长弘宫的温泉一向不讨玉衡仙君喜欢,但是此处也是有专门的仙负责的,就怕玉衡仙君像今天一样突发奇想地过来,却找不到东西。
若灵是负责此处的女仙,抱着给玉衡仙君替换的衣物,见到眼前的景象,捂着嘴,不由地一惊··玉衡仙君原本的衣服乱糟糟地丢在岸边,水里,玉衡仙君翻身压在那个魔族皇子身上,来来回回地咬那魔族皇子的脖子。
若灵涨红了脸,把拿给仙君的衣物放好,默默地退了出去··白玉上的两点梅花立了起来,隔着- shi -漉漉的衣物,火辣辣的,还有点痒·脖子全是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声音打颤,朔北低声道:“玉衡,我是男的。”
两颗脑袋靠得很近,雁殊停下来,把目光直直地看着小魔头身下,颇为费解:“我知道,你有的我也有”雁殊心道:我都摸过了,能不知道吗·一点坏心思都没有,雁殊的目光直接且坦荡,就盯着人家身下看。
虽然隔着若有若无的衣物,朔北被他看得有些焦虑,不知道应不应该用手去捂··可是捂了就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完全没发现自己做了坏事的玉衡仙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手足无措的朔北,福至心灵,他家小魔头又像上次那样无缘无故地病了·玉衡的手抚上朔北的额头,还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沉思小魔头为什么又生病了。
沟通无效,朔北缓了缓,恢复到平时那心素如简的状态,换了个话头:“我去给你拿果子·”·雁殊刚想拒绝,朔北就站起身,雁殊只好讪讪道:“要甜的。”
尝到甜头,玉衡仙君像是打通任督二脉一般,在他无意识的情况下,发现了泡温泉的爽处,时不时就拉着小魔头到泉池畅游一番··嘉容最近很喜欢把玉衡仙君召到紫薇桓来,名头什么的好说:·“玉衡你过来紫薇桓一趟,有个宝物我要发给你。”
·“玉衡有件事情需要您帮忙,来一下·”·“玉衡好久不见,爷俩儿见一见,培养感情·”·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相亲也。
嘉容举办的相亲大会非同寻常,别的仙都是一次见一个,玉衡他是一次见一批·于是乎雁殊他只能面无表情地坐在紫薇桓临时搭出来的房间里,看着一个女仙接一个女仙争芳斗艳地前来“拜见”他,然后羞答答地离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小道消息:玉衡仙君在紫薇桓选妻室啦,快来··一个女仙接一个女仙,来了,转个圈,抛个媚眼,就可以走了·站在雁殊身边,捧着画册的青霜顶着压力喊下一个。
青霜心道:这一个赛一个美,虽然比不上玉衡你自己,好歹看一眼吧··没办法,送去长弘宫的拜亲帖子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女仙们就牟着劲儿到紫薇桓叨扰嘉容,那个什么碧波兰波红波的,快要把嘉容一把老骨头折腾死。
嘉容只好祸水东引,把雁殊招来··嘉容不止一次地同雁殊表示,“你不要害羞,一口气全部娶回去都没问题的,她们都很乐意的·”·雁殊快要烦死了,要不是碍于嘉容的脸面,他铁定就跑了,这还不如跟小魔头待在书房里舒坦呢。
郁猝··这一批次见完了,等待下一批次的空闲·见玉衡仙君不为所动,还隐隐约约有些烦躁地样子,莫不是都不满意·嘉容没话找话:“看上了哪个,尽管说。”
雁殊没接话茬,反而道:“您说过等我想通的,我还没想通·”·生平第一次被别的仙呛住,嘉容脸有点拉不下来,却也没发脾气·青霜赶紧给台阶,惊讶道:“还没想通都几十年了还没想通吗”·雁殊很老实:“想不通。”
雁殊继续道:“想不通为什么非得娶老婆,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里外不是人,嘉容和青霜同时沉默了··灵光一动,青霜拉过嘉容,在嘉容耳边低语一句。
嘉容茅塞顿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嘉容笑着朝雁殊道:“成仙者一向六根清净,你看我又忘了,”朝青霜使了个眼色再道,“这些书你拿去看看,启蒙一下。”
青霜乐呵呵地搬着一大撂内容详实,花样百出的避火图,送到了长弘宫··.·今儿天气很好,雁殊在看嘉容刚刚给他的赏赐,就是那一大叠内容详实,花样百出的避火图。
翻开第一页,他整个仙都震住了,不是很懂书上面画的是什么··不过,不穿衣服,真的好吗·哗哗地往后翻,内容越来越大胆,角度越来越刁钻,地点越来越不可思议,小道具都用上了,呵。
究竟在干嘛·要不,去问一下·问小魔头雁殊马上把这个想法按下去,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去问郎祺吧··郎祺一般是那里热闹往哪里去,刚刚得知玉衡又双叒让他父王喊道紫薇桓被迫相亲了,还很久没出来。他绞着小手绢担心了一会儿,然后仰天长啸:“哈哈哈,雁殊你也有今天。”
郎祺在自己的宫殿里等了等,看时间差不多就往长弘宫去,凑凑热闹·正巧,碰上了前来找他寻求帮助的玉衡仙君··把手中的书册砸给他,雁殊很是直接:“你看过这些东西吗这究竟是在干嘛”·看清了自己手上的是什么,郎祺的眼珠子快要掉下来。
雁殊啊雁殊,你这样正大光明真的好吗·二殿下深呼一口气,把书合上,这书放在自己手里,真是拿着也不是,丢了也不是··雁殊看郎祺那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催促道:“这究竟是什么我怎么没看懂。”
还以为雁殊找他分享藏品的郎祺:“……”·郎祺试探地问道:“您、看不懂”·雁殊:“废话,难道你看得懂。”
郎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还真的看懂了……·雁殊摸不着头脑:“所以,这究竟是什么”·自己的好兄弟一本正经地问春宫是什么,如何是好难不成真要他告诉雁殊这世界残酷的真相吗他私心还想保留这世间仅存的纯洁硕果的。
思来想去,郎祺决定先问一问前因后果··雁殊一五一十地说了经过,还顺带吐槽二殿下老爹让他娶老婆的行为让他很烦恼··郎祺围着雁殊转了一个圈,凑过去低声解释具体- cao -作流程。
二殿下:“就是先这样……再那样……最后……”·雁殊不解,然后二殿下他大致地把避火图存在的指导- xing -意义告诉了玉衡。
郎祺道:“为了促进仙族的繁衍昌盛,解锁新姿势,深刻地培养男仙与女仙之间的感情,找到人生的意义,消磨漫长且无聊的生命,让每一天都充满意想不到的乐趣,这就是春宫存在的至高荣耀”·雁殊:“……”·雁殊:“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郎祺扶额,把自己的话尽量往具体方面说,正经道:“虽然也不是必须,但是很多仙都喜欢找另外一个仙一起过日子,过日子你懂吗相互扶持,排解情绪,成为亲密关系,就会自然而然产生亲密行为。”
雁殊:“……”·郎祺扶额:“听不懂也没关系啦,慢慢来呗·产生亲密行为会让心情愉悦啦,哈哈·”郎祺觉得自己的老脸在雁殊这里是彻底丢了,思绪翻来覆去,干脆丢得再彻底些,脱口而出:“也不一定非得找女仙哦,男的也可以。”
比如说我弟··雁殊愣愣地看向郎祺,二皇子完全不敢直视玉衡,心里咆哮着:烨啊,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自求多福吧·雁殊没留意他的后半句,思绪还停留在郎祺的哈哈上:“愉悦”·二皇子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原来玉衡才刚刚听到开头啊,厚着脸皮道:“对啊,亲吻啊,抚摸啊,应该挺愉快的。”
他又没有对象,实际上怎么样他不清楚啦··雁殊一锤定音:“是挺愉悦的·”·郎祺心道:你懂个屁,你要是真懂就不会拿这本书过来问我了。
聊起这个令人异常尴尬的话题,郎祺手脚不知放哪里,一心想着结束这个话题,就听见他心目中不染一丝纤尘的玉衡仙君道:“按照书上的全做完,会更愉悦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郎祺:·郎祺急了,喊道:“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
要遭,一不小心把玉衡培养成一个祸害天地的滥情人物了,二殿下赶紧补锅道:“这种行为不能随便发生啦,你得喜欢她,她也得喜欢你,两情相悦许下誓言拜过天地,”郎祺一句一顿道:“这是承诺。”
雁殊皱了皱眉,觉得麻烦极了··郎祺呼了一口气,“觉得麻烦对吧,不要轻易尝试,千万不要轻易尝试,尝试之后要负责的,或者等你娶妻之后再了解也不迟。”
雁殊摆摆手,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了·”·郎祺松了一口气,指了指一直在自己手里的那本春宫,“那,这个害人的东西我就拿走了·”可饶了他吧,雁殊真要开荤,指不定掀起什么腥风血雨呢。
雁殊哥哥,为了上天庭的安宁祥和,您还是别看这种东西为好··雁殊很大方地将珍宝级别的藏本送给了二皇子·二皇子把春宫册子藏到自己的衣袖里,揣着宝贝,暗搓搓喜滋滋地溜了。
回到长弘宫无名院自己的书房,见小魔头不在,玉衡仙君把老掌事招来,问道:“他呢”·就算玉衡仙君再指代不明言简意赅,这个他百分之两百都是指那个妖族小皇子,老掌事也是知道的,因为自打他进了长弘宫,就没见玉衡仙君问过其他仙的下落。
老掌事恭敬道:“妖族小皇子让碧波仙子请去喝茶了·”·喝什么茶他这里没茶吗雁殊不大开心:“去把他叫回来。”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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