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玉录 by 且刀文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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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玉录 by 且刀文禾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文案· ·骆修崇:“我号抱璞,恩师所赐,吾甚喜之·”·傅承瑄:“因何喜之”·骆修崇:“瑄,玉也。
璞,玉也·”·傅承瑄微笑着心领神会,却偏想要骆修崇说出来:“那抱璞呢,合在一块儿是什么意思”·骆修崇脸红ing··所有自然环境、社会背景、案件发生都是为了助攻二人谈恋爱。
架空历史,人与妖怪并存于世,切勿较真·有些资料从书中或网上得来,如有侵权,请及时联系作者,二话不说,立马改正围脖且刀文禾,来找我玩啊~·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 ·搜索关键字:主角:骆修崇,傅承瑄 ┃ 配角:骆修岚,段翊庭,正阳,正辉,冥津,陆凛,傅怀砚,傅承瑾 ┃ 其它:古言低魔纯爱甜文· · · ·☆、少年游· ·春城飞花,燕舞莺啼。
石阶巷头,一少年打马疾行,玄色披风高高卷起,衬着少年肤白如玉··“吁”来到傅府门前,少年一个利落的翻身下了马,推开大门, “娘我回来了”随手解下披风,扔给一旁侍候的小厮。
“哎长生看看谁来了”一妇人从前厅迎出来,“瞧瞧这满头大汗的”妇人拿出汗巾给少年拭去额头上的薄汗,拽住他的手,指引他往前厅去,另一妇人从客座处站起,笑道:“哎,这便是承瑄吧”·“娘,这位是” 傅承瑄看着眼前微胖的妇人疑惑道。
“这位是工部尚书邢大人的夫人,你就叫婶婶吧·” 傅夫人介绍道··傅承瑄深深行了一礼,“见过婶婶”·傅夫人笑笑:“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承瑄。”
邢夫人赶紧过去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我们两家大人向来交好,只不过我这身子不太好,总也不出来走动·以后贤侄也要多来府上玩”说完盯着傅承瑄仔仔细细瞧了起来,刚刚跑完马的傅承瑄双颊微红,更衬得面色英朗,真真是两颗星眸含秋水,一点绛唇吻丹砂。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随了你和傅大人的优点”邢夫人瞧完,颇为满意地赞叹一番··“婶婶才是质美如兰,宝润如玉,今日得见,才知何为风采二字。”
傅承瑄赞道,奉承的话配上他真诚的眼神,偏偏无有违和,直说到人的心坎儿里··邢夫人被他说得红了脸,抑制不住地笑起来,只好用绢帕微微挡着嘴,“这孩子,嘴这么甜”·“侄儿说的都是真心话” 傅承瑄一副耿直模样。
“好好听闻你现在在京营卫当差” 邢夫人收了笑问道··“回婶婶的话,侄儿在京营卫任步军统领,平时负责京城的治安。”
“真是年少有为”转头又对傅夫人说道:“这孩子让你教得真好”·傅夫人亲热地拍拍邢夫人的手:“姐姐过奖了这孩子平时皮得很,只是最近当了差,才知稳重”·“这可是你的谦虚了。
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今日就先回去了,姐姐和贤侄有空一定来府上玩”·“一定一定”傅夫人颇为自豪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携着邢夫人往大门去了。
送走了邢夫人,傅夫人看起来显然心情颇为不错,“你快去歇着,娘去后厨看看给你蒸的豆糕好没好·”·傅承瑄看着自己母亲高兴,嘴角也扬了起来,转到后院自己的房里。
傅承瑄的小厮竹葵看见他回来了,忙迎上去,“少爷去哪了快回屋里换身衣服,全是汗着凉了可不好·”·“唉没事,沐休在家闲得胳膊腿都僵硬了,刚去城外跑跑马,活动下筋骨。
去打些水来,我要沐浴·” 傅承瑄说着,把头巾解下,一头浓墨色发丝散下来,整个人的气质立刻从玉树临风变成清朗雅致··料是竹葵天天在他身边伺候,也总被自己公子美貌倾倒,偏偏傅承瑄对自己的样貌没有自知。
“少爷,自从您去了京营里任职,好久都没这么自在了”·傅承瑄笑了笑,“京城重地,我平时上职的时候绷着一根弦,回家了也放松不下来。”
边说边脱了衣服,跳进浴桶摸了把脸,深深吐出口气,摸了摸胸前的玉佩,拿起来瞧了瞧,上面的花纹颇为复杂诡异,看着像是星斗·虽然他已经瞧过这玉佩无数次,也不知道上面画得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这半枚玉佩能保他平安。
年前,他凭借朝廷的察举制进了京营里,做了九门提督手下的步军统领·朝廷的风向瞬息万变,自己父亲是光禄大夫,常在天子身边行走,所谓伴君如伴虎,傅承瑄年岁渐长,慢慢懂得行事要谨慎,特别是如今自己也有了差事,更要小心些,上职时也格外用心,免得给父亲招惹麻烦,再不能像从前在家里肆无忌惮,做傅家最受宠的小儿子,整日无忧无虑品茶看花,舞拳打马。
但如今能做些事情,为朝廷效力,傅承瑄觉得自己也有所成长·所谓学成文武艺,卖予帝王家,男儿就应凭借一身本事立存于世,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傍晚,傅怀砚下了职,一家人围坐吃了晚饭。
傅承瑄还有一兄一姐,大哥傅承瑾外放到濮阳做知县,娶了一直低调行事的忠保侯府嫡出的四小姐焦芸宁为妻,前两年生了个小子,唤作朗哥儿,平时公务繁忙,基本上一年才能回家一次。
姐姐嫁给都察院御史周大人家的大公子周辰庄,还未有子嗣··“最近京城里可还好”傅怀砚问道··“回父亲,都还好,前些天在福云楼遇到怡亲王的家丁寻衅滋事,被我们带队拿下了。
那怡亲王还找人说情,被我们督统回绝了·”·“你们督统是个正派人,那怡亲王可不是好惹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傅承瑄不甚在乎,“本是他的家丁不对。”
“你做事也不要一根筋,学着圆通些·”傅怀砚嘱咐··“知道了父亲·”傅承瑄嘴上应承着,心里可不这么想·那怡亲王的家丁仗势欺人,把福云楼门口卖菜的小民打掉了牙,凭什么不抓他。
傅承瑄吃完回到后院打拳消食,傅怀砚和傅夫人坐下喝茶,傅夫人把今天邢夫人来访的事告知了他··傅怀砚听后捋捋胡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邢家的小姐下半年就及笄了,但是你也知道,长生他。
·那婚约可是万万不能更改的·”·傅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泄了气,“可我看长生,马上也要成年了,年前还得了京营里的职位,一切都挺正常的。
·”·傅怀砚反问:“你忘了之前的事再说我们已经答应国师,怎能食言你还是想想,怎么把这事告诉长生吧。”
傅夫人一反白天的笑脸,攥着帕子叹了口气··“你也不必太过介怀·”傅怀砚也不忍再苛责妻子,“我们还有承瑾和佩瑶,长生他。
·只要平安顺遂便可·”·原来傅怀砚曾在安阳任过县令一职,安阳县西倚太行山,气候温和,四季分明·傅承瑄便是在安阳出生,出生时傅夫人难产,耗了两天两夜,傅承瑄生出时已经全身发紫没了气息,傅夫人也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要母子俱损。
正巧国师正阳道长在安阳清漱观办事,危难关头突然造访了傅府··大宁历来崇尚道教,当今天子更是自小研习·安阳清漱观一脉自大宁开国以来,历任观主便任职国师,为国家百姓祈福纳祥,除灾避患,甚是受百姓敬畏爱戴。
大宁□□皇帝在时,在京郊修建了太清宫,高祖皇帝即位时,便招正阳道长到太清宫任宫主,太清宫也成了皇家道观,平日里也接受平民来参拜··正阳道长进入傅府,似是已然知道了危急状况,掐指念了一个决,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和一张符纸,说道,“这符纸化水给夫人服下,玉佩给小少爷带上,自此不可摘下。”
全家人此时早已惊慌失措,赶紧按照国师吩咐,神奇的是,傅夫人刚喝下符水,马上提起口气,喘了起来·而那半块玉佩带在傅承瑄心口出之后,本来发紫的小脸也慢慢正常起来,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哭声。
傅怀砚惊魂未定,赶紧下跪给国师磕起头来·国师搀起他:“傅大人不必多礼·小少爷生辰八字凶险,本活不过今晚,贫道救他也是出于私心·这孩子的八字虽然凶险,倒是和贫道一个徒弟的八字相合。
玉佩能保小少爷平安至十八岁,过了十八岁要与贫道徒弟结亲才能化险为夷,一生平安·半块玉佩就是凭证,望傅大人切记切记”·傅怀砚连声答应:“多谢国师这孩子和内人的命都仰仗国师相救,今后任凭差遣”·“不必多礼。
既然如此,贫道就不多打扰了·另外半块玉佩,贫道会交给徒弟,便当作二人信物·”说罢,谢绝了傅怀砚拿出的谢礼,施施然离去了··此事说来玄幻,真真令人难以置信。
傅怀砚知这小儿子来之不易,为其取了小名,唤作“长生”,就是希望他能长命百岁,逢凶化吉,除了平日里正常念书,傅府还请了武师父教傅承瑄习武强身··傅承瑄平安长到12岁,有一次不小心弄断了绑玉佩的红绳,玉佩落在了傅府的后花园,而傅承瑄则不见了踪影,傅家人倾巢而出去寻他,却也不见踪迹,消失了一天一夜后,昏迷着的傅承瑄被一少年送了回来。
待傅承瑄转醒,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傅怀砚和傅夫人心惊胆战,加固了玉佩的红绳,千叮万嘱傅承瑄再不能摘下玉佩,入寝和沐浴时也不可离身。
再后来,一家人随着傅怀砚回京城任职,便离开了安阳,至京城生活了··就这样,傅承瑄靠着这半枚玉佩平安地活到了十六,入了京营,看似平安的生活令傅夫人放松了警惕,想着自家的小儿子能不能也像其他正常的官宦子弟,立了业再成家如今这一点小愿望也被自家老爷给彻底否定了。
 ·☆、怪事生· ·第二天,傅承瑄结束了沐休,穿戴整齐,起了大早前往京营应卯·刚进大门,同僚赵吉川便迎了上来,“承瑄你可回来了”·“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慌张”·“吴督统叫我们,有事要吩咐。”
赵吉川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从六品舍信官,散尽家财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儿子送到了京营卫当差·赵吉川生- xing -散漫爱玩,但为人善良耿直,时不时被家里人耳提面命地告诫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差事,平时上职时也算是尽忠职守。
两人走进前厅,吴督统转过身来,两人齐齐倒吸了口凉气,只见吴督统平时引以为傲的络腮胡须被剪得凹凸不平,眉上还似乎有淤青血痕·看见两人诧异的目光,吴督统赶紧摆摆手解释到:“无事,下手失误了,没剪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知肚明,想必是吴督统的悍妻又发威了·吴督统名吴广岳,看起来高大威猛,其实颇为惧内,这已经是京营里不是秘密的秘密··“叫你们二位来,是有案子了。”
二人齐声道:“督统请吩咐·”·吴广岳点点头,“家住如意巷的王主簿家来告家丁携主家的小妾私逃,你们去调查下,务必捉拿住私逃的嫌犯。”
“是”二人齐齐应声··“慢”吴广岳叫住了他们俩··“督统还有何吩咐”·吴广岳顿了顿才说道:“此事涉及王主簿家丑,不要声张,先不要带太多人。”
二人从前也办过这类主家是深宅大户的案子,也知道其中会有些辛密,立刻心领神会,“是”·两人出了京营的前厅,点了几人,准备出发去如意巷。
赵吉川见四下无人,凑到傅承瑄耳边说:“这可不只是小妾私逃的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怎么还有什么内幕不成”傅承瑄到底年岁小,眨着大眼睛问到,心里满是好奇。
赵吉川得意洋洋,“叫声哥哥就告诉你·”·傅承瑄心中知道他可藏不住秘密,自己不求他,他都能上赶着把秘密说出来,于是抿嘴一笑,给了他一个台阶,“好哥哥,告诉我吧。”
傅承瑄笑起来满是少年的俊朗,赵吉川瞬间想到城外牛尾坡的杏花,竟有些呆滞了,半天才咳了咳红个脸回答:“其实啊是那小妾生出了一个怪胎,要被发卖,才被平时交好的家丁给救走了”·傅承瑄惊讶道:“怪胎我记得上个月李家有一产妇,也生下个怪胎那产妇当晚就自尽了。”
“说来也巧·”·“不知道会不会有何联系” 傅承瑄思忖··一行人来到如意巷,此处有些偏僻,到王府前下马,傅承瑄上前叫门。
一个小厮看见来人是京营卫,赶紧到府里通报,不一会儿,王府的大管家迎了出来··傅承瑄拱拱手,“在下姓傅,京营卫步军统领·可是贵府报案” ·管家道:“见过傅统领,正是我府报案。”
傅承瑄道:“细细说来,不可隐瞒·”·管家见来的是个少年郎,不禁有些敷衍,眼神闪躲,只交代了家丁带小妾潜逃的事·傅承瑄和赵吉川对视一眼,他果然隐瞒了诞下怪胎一事,只怕是担心家丑外扬。
“私逃的小妾平时身边亲近的人可有叫来问话·”傅承瑄心想也许其他人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便如此问管家··“平时倒是有个小丫鬟伺候着她,这就叫来给您回话。”
不一会儿,小丫鬟被叫来,年纪不大,拘谨得很,见着管家更是连对视都不敢,手心紧紧抓着袖口··傅承瑄见她紧张,便让管家回避,想单独问话·那管家临走前还瞪了一样小丫鬟,低声道:“只需向官爷回禀有用的事”说完,甩甩袖子离开了。
“我问你话,如实回答便可·”傅承瑄说到,“叫什么名字”·“回官爷话,奴婢名叫珠玉·”小丫鬟从来没见过这样俊的官爷,回话的时候满面羞红。
“你家主子平时和那私逃的家丁可有来往”·珠玉道:“他们二人是同乡,平时二太太住在内院,不曾与外院有来往·”·傅承瑄直奔主题,“二太太私逃前可是刚刚生产完”·提到生产,珠玉明显紧张起来,“是,生产。
·生产完的第二天,二太太对老爷不···不敬,要被发卖·太太派人出去找人牙子的时候,郑大就偷偷溜进后院,带着二太太从后门。
·逃走了·”·赵吉川问: “不敬那生下的孩儿呢”·“孩子··。
孩子先天不足,已经没了·”·赵吉川又问:“葬在哪里”·“老爷太太请了人来超度,已经葬在城外的风水宝地了·”·傅承瑄觉得有些奇怪,“没葬在祖坟”·珠玉摇头,“没,听老爷说,这样幼年殇的,不能进祖坟。”
“你家二太太最近可有异常有没有突然结识的人或是常去的地方”·“二太太平时足不出户,常去的地方就是城外的太清宫了,怀孕的时候常去祈福。
·哦,对了,后几次去的时候倒是结识了一位夫人·”·“哦什么样的夫人”傅承瑄问到。
珠玉渐渐不那么拘谨了,脸上表情也活泼起来,“非常漂亮的夫人,- xing -格也好,特别热心,给了我家二太太一副生男的药还有符咒,说是吃了就能生男,她自己就吃,连生了三个都是男孩。”
赵吉川问:“二太太吃了吗”·小丫鬟连忙摆手道:“没吃没吃,毕竟来路不明,但是那符咒倒是用了·”·“那生下来的孩子是男孩吗”·“是男孩,看来那符咒也是灵验,只是可惜了。
·”珠玉想起当时二太太生下的婴孩,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傅承瑄和赵吉川对视一眼,看来怪胎的事和药无关·两人又向家丁等人询问了一番,才离开王府。
“赵兄,如果这事真如你说得那样,我们就兵分两路·派几个人去追那家丁和小妾,我们俩去李家看看·”·赵吉川点头,“好,我去安排。
我们俩午后去李家·”·午后,二人骑马到了城郊李家,这户只是普通人家,那已自尽的李姓妇人的丈夫见到官爷,并没有什么隐瞒,全盘托出了当时情形·当时李妇产下的怪胎,没有眼珠,骨瘦如柴,稳婆吓得当时就跑了,李妇一时接受不了,等能下地走动的时候便趁着没人吊死在家中。
而令人惊异的是,李妇同样也曾经在太清宫祈福时,遇到了赠送生男药和符咒的妇人·傅承瑄知道这送药妇人必有蹊跷,连忙问道:“可有食用药物”·李姓妇人的丈夫回道:“吃了符咒也用了,难倒是这药有问题官爷不知道,我们这种地的人家,没有男丁可不成,我那婆娘都生了两个丫头了,确实想生男孩,将来好有人下地干活那就对了若不是吃了那药,怎么能生出那样的孩子一定是药的问题请官爷为我们做主,抓住那赠药的歹人”·傅承瑄道:“先别说别人,你们为了生子,便胡乱吃那陌生人给的药”·李姓妇人的丈夫道:“官爷说得是我可后悔死了”·傅承瑄叹了口气,和赵吉川安抚他一番,离开李家。
赵吉川问道:“承瑄,你说这是药的问题吗”·傅承瑄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王府的二太太就没有吃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两人都见过那太清宫外出现的妇人,想必她有很大的干系。”
傅承瑄回答,“赵兄,你是在哪里听说王府生出的是怪胎能不能找到当时接生的稳婆,问问孩子是什么样子如果和李家的一样,那这两案就有联系。”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赵吉川满口答应··“我明日开始去太清宫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妇人·”·傅承瑄在太清宫外接连转了几天,并无发现,赵吉川却带回消息,虽然没有找到王府当天接生的稳婆,却打听到了那孩子埋葬的地点。
“地点就在城北五里开外·”·“那我们去瞧瞧·”傅承瑄道··“你的意思···难道是要去看看那孩子的尸体”赵吉川惊讶。
“有何不可”·赵吉川犹豫道:“这···犯忌讳啊·”·“我们事前祭拜下,若是真有问题,也是为那孩子洗刷冤屈。”
天黑下来,赵吉川被傅承瑄强拉着到城外坟茔密集的地方·四周静谧无声,只偶尔传来几声虫语风鸣,赵吉川哭丧着脸,“我为什么要跟你来这儿啊”·傅承瑄暗地里笑笑,“赵兄此言差矣,我们吃着皇家俸禄,为民解冤,此案若破,也是赵兄的功德一件”·“你说得轻巧,我可从来没干过挖坟的事儿啊”赵吉川简直要哭了出来,弯腰低头绕着坟茔走,心里边排斥得很,可还是在寻找着蛛丝马迹。
“啊”正说着,他突然大叫起来,像是被什么吓到,脚下不稳,绊倒在地··“怎么了”傅承瑄赶紧跑过去。
“人骨人骨” 赵吉川不敢再看,捂着眼睛喊道,声音都走了调··地上果然有一截椎骨,傅承瑄燃了火折子,凑近了仔细瞧,“这不是人骨,是动物骨”·“动物骨”·傅承瑄解释道:“人骨椎体横径大于纵径,你瞧,这里明显不对。”
赵吉川蹲起来,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擦了擦吓出的眼泪,“你怎么知道这许多”·“跟京营里的老仵作学的·”·“你还学这个吓都被吓死了。”
傅承瑄拽拉住吉川的手把他拽起来,“我们不做亏心事,却是在为人伸冤,不惧鬼神·”·“不管怎样,我以后再不会上你的当了·”赵吉川稳稳心神,顺着地上的兽骨抬头一瞧, “哎,这,这是新坟还写了王姓”·傅承瑄甚是惊喜:“恐怕就是这里了,可不就是老天在帮我们”·赵吉川也苦笑,“敢情这兽骨冥冥之中引我们来此”·傅承瑄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口中念到:“奉命破案,万望不要怪罪赵兄,动手吧”·“承瑄什么动静”赵吉川又被一阵兽声惊到。
“无事,只是路过的野猫·”说着,动手开始挖坟··“哎呦,罪过罪过·”赵吉川无法,也只能跟着动手··两人破坟开棺,看到了尸体,屏气细瞧,已有些腐朽,虽是新丧,尸体却干瘪枯槁,和正常有所不同,而那双眼位置也是空瘪下陷,竟然也是没了眼珠,和李家口中所言分毫不差·“果真如此。”
傅承瑄略有所思··“快快赶紧填上,别让人发现”赵吉川道··两人放好棺木,填好土,正要离去,天上却下起雨来。
“哎呀,怎么还下雨了,承瑄快些,我们赶紧回去吧·”·“下雨正好我们挖坟的痕迹便抹去了·”傅承瑄加快动作。
两人又检查了下是否有行事的痕迹,才匆匆离开,回往城里了·· ·☆、道友至· ·这天正是初一,去太清宫里参拜的人比往常多很多·傅承瑄依旧一身常服来到太清宫,这座道观不愧为国观,香火鼎盛,来观里祈福的人如山海,时辰虽早,却已浩浩荡荡。
本国的国师正阳道长平时就住在这里,听说最近正在闭关修炼·傅承瑄巡视一番,特别留意那些怀有身孕的妇人·转悠了一个时辰,腿脚都有些酸了,也未发现异常,便来到半山腰的竹林里歇脚乘凉。
这竹林似有仙气环绕,人一进去便觉神清气爽,往上瞧,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叶缝洒落下来,映着旁边的小溪仿佛闪着金光,粼粼淙淙,傅承瑄陶陶然醉在其中·走到小溪旁,掬起一捧水抹了把脸,全身的燥热便褪去了,傅承瑄撩起衣袍,拣了一块干净的青石坐下了。
突地,从身后似传来人的对话声,傅承瑄回头一瞧,正是一个妇人在与一个孕妇搭话··傅承瑄心跳怦怦,慢慢站起身来,装作无意走近,偷偷听她们谈话··“这药真有这么灵验不会对我的孩儿有影响吗”那孕妇小声问到。
“怎么会一点问题没有我都吃了三次了,次次得男还有这符咒,拿回去贴在床头,保你生个大胖小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承瑄听这妇人说话,莫名其妙似有种蛊惑的力量。
余光瞧了瞧这妇人,确实略有姿色,浑身有种不自然的媚态··“我们相见也是有缘,这药和符咒就送给妹妹,回去一定要用上·若是用完还可以来太清宫找我,我每逢初一十五都来这叩拜。”
妇人把一包东西交给孕妇,自己转身往山上的太清宫走去了··傅承瑄看她离去,悄悄跟上·这妇人慢慢爬着山,步履十分不自然,像是不习惯两条腿走路一样,扭着胯骨,颤颤巍巍。
到了观门口,那妇人并没有进入观内,而是绕去了太清宫的后山··傅承瑄悄声跟上,但越往后山走,人迹越少,草树茂密,他也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突然前面一个转角,那妇人不见了,傅承瑄立刻警觉起来,观察四周。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突然,一阵风从身后袭来,傅承瑄转身躲过一拳,却见那妇人站在对面脸色- yin -暗道:“什么人跟着我”说罢,欺身便向傅承瑄扑来,动作十分迅速。
傅承瑄向左突闪,躲过一抓,那妇人动作十分灵敏,傅承瑄一不小心,左边肩膀被她摁住,他只觉对方力量奇大·傅承瑄挣扎不得,那妇人把脸凑近,对着傅承瑄的脸吐出一口浊气,傅承瑄冷不防吸进,顿觉天旋地转,双手双脚再也使不出力气,眼看便要瘫倒在地·忽地,从旁边飞过一柄拂尘,拂尘柄敲在妇人头上,她惨叫一声,便见从衣内飘出一缕青烟,那妇人肉身急速缩小,最后只剩一身衣服堆在地上·拂尘在空中转了一圈又飞回到其主人手上,傅承瑄隐约见一道士走来,手指轻轻划过自己胸口,贴上一枚符咒,又掐指念了一段决。
渐渐的,傅承瑄的五感似乎回到身上,渐渐喘过气来,也看清了来人··只见一年轻人站在对面,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墨色道袍,手持拂尘,丰神俊朗,清雅脱俗·他伸出一只手,拉起傅承瑄,傅承瑄闻到来人身上满是青木柏芷的气味,立刻觉得又清明了许多。
“多谢这位道长相救”傅承瑄抱拳行礼··那道长却是神色怪异,像是呆住了,只盯着傅承瑄瞧,半天才摇了摇头,“不必客气。”
傅承瑄还晕晕乎乎,只觉这人说话声音甚是悦耳··“我才回到京城,不知现在这世道,精怪都敢在道观旁现身了”·“精怪”傅承瑄不知何意。
这道士走到那妇人留下的一堆衣服旁,用拂尘挑起衣服,里面赫然是一只狐狸·“这是狐狸精”傅承瑄惊异不已。
“正是·不知···这位道友缘何在太清宫后山与这精怪厮打起来”·“我是跟着她过来的。
在下京营卫步军统领傅承瑄,正在查案,怀疑这妇人与案件有关,之前不知她是精怪所化·”·不知是不是错觉,傅承瑄只觉得那年轻道士盯着自己的眼神十分奇怪,可转瞬间似乎又恢复如常。
道士问道:“阁下可是光禄大夫傅怀砚傅大人家的公子”·傅承瑄答:“正是家父,道长可与家父相识”·“你。
·”道士顿了顿,似乎陷入了某些回忆中,片刻后恢复了神态,正了正身:“在下修崇,家师赐号抱璞,在这太清宫内修行·只是久仰傅老大人清正刚秉之名,心中敬仰不已,今日有幸得见傅小大人,也是三生有幸。”
傅承瑄见对方十分客气,红了脸颊,“不敢不敢,再次多谢抱璞居士救命之恩·”·“不必客气·”·傅承瑄刚刚从狐狸精吐出的浊气里清醒过来,总觉得不甚清醒,甩了甩头,“请问道长,这狐狸精。
·是死了么”·“其魂魄确实已被在下的拂尘击碎·”·听到狐狸精死了,傅承瑄心下懊恼,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线索,就此断了,不知道今后这案件还怎么继续侦破。
骆修崇看见傅承瑄沮丧得脸都皱到一块了,心下了然,赶紧上前安慰,“抱歉,想必是在下出手太重,没留下活口·如若方便,可否请傅大人到太清宫小坐,讲讲你负责的案件,也许我能帮上忙。”
傅承瑄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案件既然是和精怪有关,这道士看起来法力高不可测,狐狸精也能被他轻易击毙,目前来看,只能求助于他··“既如此,承瑄就打扰道长了”·“傅小大人不必客气。”
说着,骆修崇走到狐狸精尸体处,折一枯枝,在树下挖了一个坑,把狐狸精的尸体埋好,并念了一段咒·傅承瑄看他埋之前,还在那尸体上揪下一撮毛发··傅承瑄心想,这位道长真是心善,看样子是不忍精怪抛尸荒野,竟然将它安葬了。
骆修崇领着傅承瑄来到太清宫后院的厅堂,落座后,骆修崇吩咐小道士为傅承瑄打了盆水··“傅小大人先擦把脸吧,这是太清宫里的井水,可洗去刚才狐狸精吐在你脸上的浊气。”
傅承瑄听了这话,连忙来到水盆前,却从水中倒影发现自己脸上灰蒙蒙一片·想着自己顶着这样一张脸和抱璞居士说了一路的话,顿时羞赧不已·他赶紧上前用水洗了脸,用汗巾擦了又擦,直到把自己的脸擦得通红。
骆修崇点头,“可以了,浊气已散·”·傅承瑄这才放下汗巾,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见笑·”·“无碍,傅小大人洗去浊气,才见真人面如春晓之花,让人见之心生喜悦。”
这话听着轻浮,可偏偏骆修崇说这话时,半点轻浮之态都没有,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再正常不过,也许是因为他的夸赞真心实意·傅承瑄此时只觉惭愧,他觉得对方才是身姿和面容都好看得如同天神下凡。
“道长过奖了,还请道长称我承瑄便可·道长才是法力无边,今天傅某真是开了眼界·”·“不怪···承瑄,精怪这种东西在京城实是少见。”
傅承瑄看他叫自己名字时,脸又不正常的红了,想必是因为他久居深山,不曾多与人打交道··骆修崇又道:“我本京城人士,之前在太行山附近修行,不久前才回到京城,今后就落脚在这太清宫了。”
“太行山家父曾任安阳县令,我便是在安阳出生”·“正是了,我之前修行的道观正在安阳县内·那时便听闻傅老大人廉洁爱民,颇受百姓爱戴。”
傅承瑄笑道:“真是太巧了,我十四岁便随父亲回到京城居住,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安阳县附近景色颇美,家母时常带我出门游玩·”·骆修崇点点头,眼神越过傅承瑄去,像是想起什么事情,喃喃道:“太行山附近风景也极美,也时常有百姓去我修行的道观祈福。”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说不定我幼时还去过,回家可要问问母亲·”·骆修崇的面色稍显落寞,接着又问道:“承瑄可否将你遇到的疑案说与我听”·傅承瑄这便把事件的来龙去脉和骆修崇讲了一遍。
骆修崇听后,沉思片刻,“如若那王府的怪胎与李家如出一辙,想必就是共案了·听你刚才所说怪胎的样子,确像是精怪所为·”·“难道是刚才的狐狸精的同伙” 傅承瑄问到。
“八九不离十·待我今晚作法,瞧瞧这群精怪栖身何处·”·傅承瑄听见竟然可以找到精怪的老巢,顿时高兴起来:“那就有劳道长了”·骆修崇道:“应该的,铲除妖邪也是行善之事。”
“我可不可以留下给道长帮忙”·“承瑄替天行道,会有大福报·还请承瑄也称我名字,修崇,修身之修,广崇之崇。”
傅承瑄看着他通红的脸,忍不住扬了扬嘴角,这道士实在是有意思,想必真的是非常钦慕自己的父亲了,和自己说话时才会这般模样··傅承瑄这便留在了太清宫,其间寻了个小道士往家中报信,说是和同僚轮值了,晚上不回府中。
晚上和骆修崇一起进了晚饭,道家吃食也是清淡,傅承瑄平时喜欢吃肉,桌上大部分都是青菜,他只挑一道肉末豆腐吃得香·骆修崇见状,趁他不注意把这道菜移到他面前。
饭后,骆修崇沐浴净身,之后和傅承瑄来到院中做准备,只待吉时一到,便作法寻那精怪的老巢··只见用黄布罩着的桌子上,放着各样法器,令牌,令旗,各色符咒。
骆修崇来到桌前,供上三支香,把白日在狐狸精身上摘下的毛发烧掉,随即在地上画上符号,将各色令旗插在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方,举起令牌,口中念念有词·一阵旋风袭来,傅承瑄被吹得睁不开眼睛。
不一会儿,风停了,插在地上的八面旗倒了一面,正是东北方向·骆修崇捡起倒下的令旗,“大致知道方位了,京城东北方向十里外乃是灵泉山,山中密林森森,想必精怪正是在此山中修行,才成了气候,我们可去打探一番。”
“我愿随道长一同前去,明日便出发吗” 傅承瑄早已对骆修崇的道法惊叹不已,主动请缨到··“入山大忌,正月午,二月亥,三月申,四月戌。
明日丁卯,避开戌时,白日里都无妨,那今晚承瑄早些休息,明日早些前去,寅时正动身可否”·“好·“傅承瑄点头答应,“那道长也早些休息。”
两人分别回房·骆修崇脱了道袍放在一边,铺开被子躺下,翻了几次身,又坐了起来,起身从柜子里掏了半天,拿出一个小匣子·他轻轻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木雕的小马,表面有些乌了,像是经常被人在手里盘玩。
骆修崇用拇指摩挲了几下马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迷踪阵· ·翌日一大早,两人便起身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动身骑马前往灵泉山··灵泉山可没有听上去那么美,传说古时山上确有灵泉一汪,但如今只有瘴气环绕,古树繁- yin -。
日头还没有完全升起来的时候,更是阳气缺缺,- yin -冷异常··两人到了山脚下,栓好马匹,东边才泛起鱼肚白,骆修崇交给傅承瑄一枚精致的金铃,并嘱咐道:“收好金铃,遇到危险可摇之求助。”
傅承瑄拿起来仔细瞧了一番,这金铃除了材质还真没有别的特殊之处,看样子是用纯金打造,颇有些重量,没再多问,只是乖乖收好··骆修崇又道:“跟紧我,若有危险便找隐蔽之处躲起来。”
傅承瑄笑眼盈盈,如五月繁花,“修崇不必担忧我,我自小练武,自保还有些本事·”说着,一边拽起骆修崇的手放在自己胳膊上,一边使劲绷紧了肌肉,一脸天真无邪地问到:“怎么样”·骆修崇像是摸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直至耳朵都红了,眼睛也垂了下去,“确有本事,但还是小心为妙。”
傅承瑄只听见了称赞,扶了扶腰间的佩剑便跟着骆修崇往山上走·骆修崇手中握紧罗盘,边走边修正方向·山间枯枝疏遒,荒草茫茫,一派了无生机的模样。
走了一阵,傅承瑄突然指着一块大石说:“我们刚才好像见过这石”·骆修崇也发现了,罗盘似乎受了什么外力的影响,指出了错误的方向,“想必我们是走进了这山中迷阵。”
“是那精怪们摆的阵法吗”·“十有八九,这是以乱石树木按古法布置的八卦阵,看来它们确有相当修为·”不怪骆修崇这么想,只是山间精怪便有此布阵的能力,想必真的修为不浅。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生门、景门、开门入则吉,景水无望是正北·”骆修崇看了看巨石,“你看这巨石的形状·”·傅承瑄走近看了看,“像个乌龟”·“正是,玄武在北为水,想必这玄武头朝的方向便是北方了。”
骆修崇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个九宫格,排起了九门··“三吉门重叠,吉门在正北,则往南走,跟我来·”·傅承瑄跟着骆修崇往巨石的反方向走,可走着走着,前方竟然是一处断崖。
傅承瑄完全没了主意,扭头看着骆修崇·骆修崇看他睁着大眼睛十分无辜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在道观里养的猫儿,糟糕,那猫爪已经挠到自己的心房骆修崇攥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理回了自己的思绪,“跟我走。”
说着,拽住了傅承瑄的衣袖,带着他往悬崖迈去··“哎修崇这···这” 傅承瑄吓得顿住脚,难道自己看到的景象和骆修崇看到的有所不同·“不妨,有我在,这是幻象。”
骆修崇看他惊讶的样子,“来,我牵着你·”说着,将自己一角衣袍递给傅承瑄,竟是让他抓着这衣角··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傅承瑄顿时有种被嫌弃的感觉,心想难道这道长时有洁癖,不愿让人碰触但来不及多想傅承瑄咬紧牙关,这道长法力无边,他说的一定对,便往前迈去。
一阵天旋地转,傅承瑄以为自己已从悬崖边跌落,另一只手下意识握上骆修崇的,没想到眩晕过后,眨眨眼看清周围景色,自己还好好地在原地站着,只是手紧紧地握着骆修崇的,二人手掌心一片汗- shi -。
骆修崇像是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赶紧甩开傅承瑄的手,连眼睛也不敢再与他对视,嘴上问道: “身体感觉可还好”·傅承瑄惊魂未定,却被骆修崇一把甩开了手,稍稍尴尬,半天呼出口气,“修崇。
·对不住,冒犯了·”他把手心的汗蹭在外衣上,心怦怦地跳,看来刚才还是吓到了··两人定了定,发现前方赫然是一个山洞,却是在刚刚才出现的。
“想必这就是那精怪老巢·” 骆修崇道··“我们要进去吗”·“不必,我唤它们出来·”说罢,骆修崇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走到洞口,口中念诀,那符咒应声而燃,一缕青烟升起,飘进洞内。
不一会,洞中传来脚步声,走出一年轻男子,身着褐色短打,剑眉星目,看清来人后问道:“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破了我这八卦阵”·“我们并无恶意,只问你可识得此妖” 骆修崇说罢,递给年轻男子一枚珠钗。
年轻男子看清珠钗,大惊失色,“二娘她身在何处”·骆修崇答:“她在太清宫外用妖法袭击他人,还牵扯到最近京城的案件当中,已被我击杀。”
年轻男子怒目圆睁,刚要反驳,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颓了气势,吐出口气,“那只能算她自己技不如人,无能自保,怪不得他人·”·骆修崇却步步紧逼,“那我问你,定要如实答来,否则我定不容你于世。
你们与京城里妇人连续产下怪胎的事件可有干系”·年轻男子不屑道:“怎么有关系你待如何你这臭道士要管这闲事吗” ·傅承瑄抢白:“怎算闲事我乃京营卫步军统领,奉命调查此事,你们伤人- xing -命,亦难容于天理。”
骆修崇看他着急为自己辩白的样子,心情颇为明媚,“不必狡辩,我看你肩头并无业障,想必没有直接参与此事,现在说出苦衷,或许可解一二·”·“少废话”那年轻男子,说着便扑身而来,骆修崇立时挡在傅承瑄身前迎上,两人斗起拳脚来,傅承瑄刚想拔出佩剑,却又担心刀剑无眼,误伤了骆修崇,也欺身上前,赤手空拳打斗起来。
年轻男子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败下阵来,眼看要被捉住,年轻男子挥袖放出一阵烟雾,待骆修崇挥舞拂尘散去烟雾,年轻男子已不见了踪影·傅承瑄气恼,“糟糕,让他给跑了”·“想必是躲回老巢了。”
“我们追吗”·骆修崇挑眉道:“探探又何妨”说罢,便往山洞口走去··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弱,骆修崇从袖中拿出火石点燃了两个生火符,递给傅承瑄一个,两人就着光亮继续走。
来到一段陡峭的斜坡,骆修崇先下,傅承瑄随后跟下时,骆修崇扶住了他,傅承瑄轻声道谢··再往前行,洞中豁然开朗,但前方出现了好多岔路口··“真是易守难攻之地。”
骆修崇道··傅承瑄问:“怎么办走哪条路”·骆修崇将生火符递给傅承瑄,自己掏出罗盘在岔路口转了转,“走这边。”
两人向右走,但里面越发诡异起来,洞口套着洞口,层层叠叠·傅承瑄紧跟着骆修崇,眼看着他转身进入一个洞眼,可当傅承瑄也转进去时,前面却不见了骆修崇·傅承瑄喊了几声,不闻回应,他稳了稳心神,用生火符四处照了照,并无异常,可就是莫名其妙跟丢了骆修崇。
他转了转,不敢再往深处走,想必这个时候骆修崇也会发现自己没有跟上,再走恐怕两人会相距更远·他突然想起上山时骆修崇曾交与他一枚金铃,于是赶紧从怀中掏出,用力摇了起来。
“铃铃铃”清脆的铃声顿时响彻在洞中,远处扑棱棱传出一阵飞兽声,傅承瑄惊得立刻转身去看,却无人踪影,再仔细去听,却从洞壁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敲击声。
傅承瑄赶快走过去,把佩剑摘下,用剑柄击打起洞壁来,“修崇修崇”·那边有规律地敲了三下,傅承瑄放下心来,两人应该只隔了这一面石壁,可如何能穿过这石壁呢傅承瑄往左右看看,都无路可走,身后的通道又不知通往何处,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在此处等着骆修崇来找自己。
想到这里,他也不白费力气了,只倚在洞壁,一手拿着生火符,一手拿着佩剑和金铃,敲击着洞壁,金铃也随着动作轻轻响着,希望能借助声音让骆修崇找到自己·想着骆修崇其实只和自己隔着一面石壁,傅承瑄莫名感到心安。
他借机观察起四周来,隐约看到另外一面石壁上有些图案,他举起生火符,发现那里画着些图案,仔细一瞧,竟画的是一条九尾狐被一道人举剑砍头,再往前照,有画着九尾狐砍掉一人双脚,九尾狐剖开孕妇肚皮,更有九尾狐挖人心的图案,甚是血腥。
正瞧着,刚刚敲击的石壁轰然倒塌,一阵灰尘散去,骆修崇走了出来··傅承瑄连忙迎上去,扇了扇口鼻边的灰尘,“咳咳,修崇,对不住,我刚才没跟住你”·“无妨,这里也是迷阵重重,怪我没有拉住你。”
“咳咳,你是怎么把石壁弄开的”·“用石头凿开的·”·傅承瑄惊呆了,没想到道长不光道法高深,还力大无穷。
“对了修崇,你来看这边·”傅承瑄指着壁画说到··骆修崇就着火光瞧了瞧壁画,“这画的应该是···妲己。”
“妲己是商朝的祸国妖妃”·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正是,你看这里,妲己曾经遥见有人赤脚走在冰上,认为其生理构造特殊,而将他双脚砍下,研究其不怕寒冻的原因。
而这里,画的应该是鹿台,酒池,肉林·”骆修崇边指边说,“先不管这些,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傅承瑄点头,“好·”·骆修崇卸下腰带,一头绑住了自己,一头绑住了傅承瑄的手腕,“这样便不怕走散了。”
 ·☆、探妖巢· ·两人互相牵引着,走走停停,终于见到前方渐渐有了光亮·出了洞口,便见另一番景象,流水淙淙,青草萋萋,好一片世外桃源。
只不过,前方站着一群人,有老有少,为首的正是在洞口遇见的年轻男子·年轻男子似是明白了二人的真本事,一反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二位好本事,竟然能找到这里,请到议事厅小坐,我们有茶点奉上。”
有小厮模样的人领着骆修崇和傅承瑄二人来到一座院中,几人落座在石桌前··“先前多有得罪,二位法力高强,定能救我族人于水火”说着年轻男子竟然单膝跪在二人面前。
“不必如此·”骆修崇起身去扶他起来··年轻男子起身坐下,婉婉道来:“我名兆庆,世代与族人生活在灵泉山,不曾出山害人,前些年这里来了一只虎妖,霸占了我们原来的洞府,他法力高强,我们不敢反抗,便躲进这里。
本以为相安无事,奈何几个月前他又找上门来,说是修炼法力需要我们帮他收集灵气,便是让我们拿着它给我们的药粉和符咒,分发给城里的人,如若不从,便伤我族人,我们只得听命于他。”
听完年轻男子的讲述,骆修崇和傅承瑄对视一眼,事情竟是如此·“他给你们的药粉和符咒可还有” 骆修崇问到。
“有,阿余,去拿那药粉和符咒·”兆庆吩咐旁边一少年··叫阿余的少年将那药粉和符咒取来,骆修崇看了看又闻了闻药粉,对傅承瑄说:“这两样都是寻踪用的东西,直接吃掉这药粉并无不妥,只是这药粉和符咒能让虎妖发现孕妇的踪迹。
他让狐族人白日里寻找孕妇,交予她们这些东西,晚上自己亲自前去吸取胎儿灵气,这确是个短时期内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但会有损- yin -德·”·“那虎妖快到天劫了,恨不得把自己的- yin -德都拿去换修为,否则他很有可能被天劫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忌这许多”·“你们已经帮他找了多少胎儿了”骆修崇问。
“也有···十余个了···” 兆庆放低了声音··傅承瑄气急,“你们可知这是助纣为虐”·兆庆辩解道:“那待如何我们也要自保我们开始并不从他,他便杀我精壮族人,看看现在族里,只剩下这些老弱病残”·傅承瑄向四周望去,果然兆庆身后站着的都是些老人少年。
骆修崇问:“这药粉和符咒我先拿去·你们可知哪里能寻得虎妖”·兆庆答:“他常在山- yin -处出没,我们也寻不到他,他有事自会来找我们。”
骆修崇和傅承瑄这一趟并非一无所获,但在此逗留也不能再获取更多信息,于是便与兆庆等人告别,离开了灵泉山·两人回到京城,已是黄昏时分,二人路上了商议一番,觉得现在关键是找到虎妖,阻止其再害人,并约定好第二日在太清宫见面,继续商议办法。
·两人分别,傅承瑄回到傅府,傅母告知他说,今日周府派人传来喜报,说是傅承瑄的二姐傅佩瑶怀了身孕··“身孕”傅承瑄听到这消息立刻警觉起来,“我去周府看姐姐”·“哎,不急不急,等你休职了和娘一起去。”
傅夫人听闻自己女儿怀孕,高兴得合不拢嘴··“不行,我放心不下姐姐,现在就要去瞧她”·“你这孩子,知道你和你姐最要好,也不必急于这一时你要非去不可,便帮我带些东西过去。”
说完,傅夫人叫下人抬出准备好的东西,吃的有桂圆莲子,用的上好的棉布,一股脑的打包起来,派人抬着大包小裹,要傅承瑄一起送到周府··“娘,您还说我,我看您比我更甚”傅承瑄笑道。
傅夫人拍了拍傅承瑄,“不许打趣为娘快去快回”·一行人来到周府,周辰庄也下职了,在前院迎上了傅承瑄。
“瑄弟好久不见”周辰庄年纪不大却颇为稳重,很是欣赏自己这个品貌俱佳的小舅子··“姐夫我刚下职,听母亲说姐姐怀了身孕,特来看看她”·“呵呵,瑶儿一切都好,没有什么反应,还长了几斤肉”周辰庄看起来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傅承瑄道:“那便好,多亏姐夫照顾得好,我姐姐自小娇气·”·“哪有,瑶儿自从嫁与我周家为妇,上孝公婆,下擅掌家,颇为辛苦·我能娶得瑶儿为妻,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谁在背后夸我呀”一道甜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掀开帘子,走出一位美丽的年轻妇人,眉目与傅承瑄颇为相似,正是傅承瑄的姐姐傅佩瑶。
周辰庄一看是自己的妻子走了出来,连忙上前搀住·傅佩瑶抿嘴笑了笑,“还不到三个月,我还没什么感觉呢”·傅承瑄看姐姐姐夫恩爱模样,偷偷笑了笑,“姐夫是紧张你。”
“你们姐弟聊着,我去嘱咐厨房,瑄弟晚上在这用饭·”周辰庄笑着走开了··傅佩瑶拉着弟弟坐下,“你们不必担心我,你上了一天职很累了,还跑来看我。”
“看到姐姐无事我便放心了,生子是女子的大事,定要小心为好·”·“放心吧,我在这一切都好,你姐夫是个省心的,公婆也待我都好,你呢京营卫里累不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傅承瑄答:“不累,同僚对我颇多关照。”
“你年纪小,在职上不可懈怠,平时记得要多替前辈跑跑腿·”·傅承瑄点头,心里想着姐姐虽是嫁人了,可爱- cao -心的毛病还是没有改掉,但心里也升起一股暖流。
“对了,姐姐,你最近有没有去过太清宫”·傅佩瑶摇摇头,“不曾,但和婆婆说好这个月十五想要去那祈福,怎么了”·傅承瑄没解释过多,只嘱咐道:“没事,最近在太清宫抓到一个送生子药和符咒的骗子,你若遇到可不要上当,千万不要拿。”
傅佩瑶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便安慰道:“好,我知道了·这是第一胎,你姐夫也说了,并不在乎男女,只求平安·”·傅承瑄这才放心,“那便好,姐夫果然是个体贴的。”
傅承瑄提着的心暂且放下,晚上在周府用了饭,便打道回府·第二天先去京营里应了卯,得知王府私逃的家丁和小妾已被抓回,傅承瑄暗地里叹了口气,虽然职责上他应该找回私逃的两人,但私心里还是希望二人逃走,毕竟这两人被抓回,恐怕是凶多吉少。
正想着,赵吉川迎了上来,“承瑄”·“赵兄”·赵吉川凑过来小声说到:“有新消息,那稳婆被王家给了一笔钱打发到祁县了,我寻着踪迹找过去,那稳婆交代,不光王府和李家,前几个月她还见过一次同样的情况”·“昨天我也有所发现,说来话长,我们去和吴督统汇报下吧。”
两人把调查的情况告知了吴广岳,傅承瑄把和骆修崇的经历也一并汇报了··“想不到京城里竟然有此奇人怪事” 吴广岳听后也惊叹不已,“那道长可有办法收服虎妖”·“我已和道长约好今日见面,商讨办法。”
“这样,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和你一同前去” 吴广岳道··三人说完,这便动身前往太清宫,到了地方,小道士通传之后,骆修崇亲自迎了出来。
傅承瑄在中间介绍道:“吴督统,这便是我与您说的修道长·修崇,这是我的上司京营卫九门提督吴督统,这位是我的同僚赵吉川·”·骆修崇先行礼,“见过吴督统,赵统领,贫道道号抱璞。”
吴广岳和赵吉川也拱手回道:“见过抱璞居士·”·骆修崇广袖一展,“请·”·一行人来到厅堂落座,骆修崇客气道:“平日里劳烦吴督统照顾承瑄,他若有何莽撞之处,还望吴督统海涵。”
“额,哪里哪里,承瑄自入京营卫以来,行事谨慎稳妥,颇为得力·” 吴广岳摆手道··赵吉川在旁听得云里雾里,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老父亲对儿子的上司说出的话。
骆修崇道:“想必承瑄已把大概情况告知了二位,这两次事件并非巧合,而是有妖邪作怪,而且,报予官家的,绝对不只这两起·”·吴广岳点点头,“今日来正是想与道长商议,不知道长可有办法寻到这妖怪,将其收服”·“贫道愿意一试。”
吴广岳面露喜色,“如有太清宫道长相助,此事可成”·四人在厅堂里商议一番,定下计策后吴广岳和赵吉川便先告辞离去,傅承瑄留下和骆修崇做准备。
傅承瑄问:“道长,这计策可行否”·骆修崇答:“这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要引他出来只能如此·”·“那虎妖法力高强,修崇切不可轻敌,我到时与你一同御敌。”
傅承瑄说得坦坦荡荡,一丝清风拂过,卷起他的一缕发丝,贴到嫣红的唇上,骆修崇盯着他的嘴唇神思飘移,半天才反应过来,“无妨,承瑄在旁我反而会分心。”
·“那···那修崇可要小心·等事情了了,我请你喝酒啊,你是道士,不能喝酒·。
” 傅承瑄挠挠头··骆修崇低声道,“我不是出家道士,只是平时爱在道观里住着罢了,可以喝酒,也可以娶妻·”·傅承瑄知道了这番,笑了笑,“娶妻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能配得上你。”
骆修崇反问:“你觉得呢”·“要美貌,知书达理,最好还能助你降妖哈哈·”傅承瑄打趣道··骆修崇点点头,“你说得对,在下正是要娶这样的人。”
傅承瑄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颇觉有趣,“修崇若是娶了妻,可不能再如此板着脸,姑娘可要被你吓着了·”·骆修崇听了很是惊讶,“吓人”·“是啊,姑娘们胆子都小,我们做男人的,可要怜香惜玉,我娘说,对着姑娘们说话要和颜悦色,轻声软语。”
骆修崇听了眼珠转了转,“承瑄倒是颇有经验”·“经验”傅承瑄不解··“和姑娘打交道的经验。”
傅承瑄连忙摆手,“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家中女眷不多,接触到的也就只有娘亲和姐姐了·”·骆修崇听罢,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擒虎妖· ·数日后,正值朔日。
当晚无月,夜漆云黑,城里宵禁时分,家家户户闭门,街上只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一阵- yin -风刮过城里一处单独的院落,将其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屋内门窗紧闭,桌上散落着一包药粉,床头墙上贴着符咒,正是狐族为虎妖留下的记号·屋中安静得呼吸可闻,只见有人卧在床上,腹部处高高隆起,显然是一个已怀胎数月的孕妇。
一个身影悄悄走近床边,一只棕色带毛的巨爪突然间伸向卧床的孕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刹那间,屋内烛光亮起,原本躺在床上的“孕妇”翻身而起,袖中飞出一段绳索将来人牢牢捆住·被捆住的正是那虎妖,只见此妖人身虎头,吊睛白额,虎爪锋利,正在用力挣脱绳索。
骆修崇口中念咒:“震离坎兑,翊赞扶将·乾坤艮巽,虎伏龙翔”·绳索随着咒缩得更紧,傅承瑄带着一队兵马破门而入·进来的士兵看着这虎妖的模样,吓得都不敢上前,虎妖见了来人,勉强站了起来,趁骆修崇不备突然扑向了他。
傅承瑄赶忙上前一脚踢在虎妖面上,虎妖嘶吼一声倒在地上··“修崇你没事吧” 傅承瑄赶紧去扶骆修崇,看他无碍才看向虎妖,“现在怎么办总这样绑着它也不是办法”·骆修崇稳了稳,“先将他困起来,挑个吉日灭了它的魂魄。”
赵吉川也从外面跳进来,正好与倒在地上的虎妖瞧了个正面,惊得后退一步,“妈呀”结果绊在了门槛上,坐了个屁墩··有胆子大的兵将正要上前擒拿虎妖,却见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道士,手里拿着一封书信,递给了骆修崇,“师兄,这是师尊命我给您带的信。”
骆修崇接过书信打开,目光淡淡扫过后将书信藏进袖内,并吩咐道:“来人,将他关至铁笼,我要带他回太清宫·”·骆修崇吩咐起人来一副身居高位之派,见那虎妖被傅承瑄踢了一脚毫无反抗之力,底下的士兵立刻上前,抬着他往外去,关到了铁笼之中。
随后,骆修崇在铁笼外又贴了几枚符咒,以防虎妖逃走··骆修崇见傅承瑄一副担心和不解的模样,便解释道:“师父吩咐我带他回太清宫·”·傅承瑄猜测刚才那信中必有隐情,却也没再多问,“好,我和你一同押送。”
两人一起押着虎妖回到了太清宫,将其暂时关到了地牢··“天太晚了,今晚就先住在太清宫吧·”骆修崇对傅承瑄说到··傅承瑄看看天色,再回城可能会犯宵禁,便道:“那就叨饶了。”
骆修崇道:“无妨,我今晚要同师尊夜会,小筑内客房无人打扫,你就先住在我的卧房吧·”·傅承瑄是客,听从主人吩咐,便住进了骆修崇的房间。
不一会儿,昨晚送信的小道士为傅承瑄带来了些清淡的夜宵··“傅大人唤我济平便好,有什么事可以招呼我·”·傅承瑄看他生得得伶俐,颇为喜欢,想赏他些银两,却被拒绝,“傅大人,所谓金子晃眼,银子傻白,铜钱腥臭,我们不兴这些俗物。”
傅承瑄听了哈哈大笑, “你这小道士还一套套的,好,改天我寻得个灵气的宝物再送给你”·“那我便先谢谢傅大人啦” 济平笑着说,“傅大人可是我师兄的故友”·“为何如此问我和你师兄只是刚刚结识,但颇为投缘。”
“那便奇怪了,我见师兄见你便笑,自从他回到太清宫,平时虽不像济真师兄对我们那样严厉,但从未见他对谁如此笑过·”·“哦他什么时候笑了我倒是觉得他是个不苟言笑之人。”
“那您是没仔细看”济平道,“您仔细看,能看得出来他是笑还是没笑,很细微的,在嘴角”·傅承瑄莞尔。
“你师兄为何没有同你们一齐排辈分,取个‘济’字打头的道号”·济平回答:“我师兄是俗家弟子,再说他身份尊·。
哦对了,傅大人可还需要什么,吩咐我便好·”济平似察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转移了话头··傅承瑄摆手道:“不必,我看这里一切不缺。”
“那便好,您有什么事再叫我,我就住在外头的厢房里·”济平说完便先离去了··傅承瑄吃过夜宵洗漱后,便卧在了骆修崇的床上·累了一天,他把头埋进被子里,骆修崇身上那股清新的松柏味道又钻进了他的鼻子,令他神奇地放松下来。
傅承瑄心想,法力高强的抱璞居士就是给人以安全感,他迷迷糊糊的,很快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傅承瑄突然惊醒,发现太阳已经爬得老高,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竟然睡得这样香,想想果然还是安全感过盛的缘故。
傅承瑄匆匆起身,来到院中,见骆修崇正在练剑··傅承瑄在一旁瞧了会儿,发现骆修崇剑法精妙,快慢相兼,刚柔相含·整套剑法形与意合,意与气 合,气与神合。
霍如羿- she -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运行之中,手分- yin -阳,身藏八卦 ,步踏九宫,内合其气,外合其形·一身玄青道袍随着身形飘移,甚是潇洒。
骆修崇再一个歇步下劈,傅承瑄拍手叫好··见他醒了,骆修崇右手挽了一个剑花,将剑隐在身后,走过来问道:“承瑄睡得可好”·傅承瑄见他领口微张,整个人散发着习武过后- shi -汗气息,竟有些不敢直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得不得了,修崇的床真是舒服,比我在自己家中睡得都香。”
“那便好·” 骆修崇欣慰道··“哎,你这剑” 傅承瑄被他手里的剑吸引了目光,不觉叹道:“真乃宝剑”·即使此时剑身隐在骆修崇身后,傅承瑄还是能瞥见剑身寒光凛凛。
骆修崇将剑递给他,“这剑名湛卢,传说乃上古名剑,我用着还算顺手·”·“可是上古宝剑之一的湛卢”傅承瑄看着宝剑材质古朴,锋藏不露,不由得惊叹:“这样的名品修崇只说是用着顺手,可见你定是使过颇多宝器”·骆修崇摇头,“这剑是之前降妖所得,宝物岂能落在妖邪手中。”
傅承瑄像是看到了什么美食一般,双眼放光地瞧着湛卢,喃喃道:“真好,我便从没有过这样顺手的兵器,之前的那些总是用用就坏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骆修崇看着他,嘴角微微噙笑,“我前些日子,偶然得到一兵器,承瑄可要瞧瞧”·“哦什么兵器”·骆修崇道:“跟我来。”
说着,自己踱步往书房而去··傅承瑄有些不好意思,却起了好奇之心,跟上了骆修崇··两人来到骆修崇的书房,走到一博古架旁,端出一个超大的浅口箱子,上面还盖着一层黄布。
他瞧着傅承瑄脸上一片焦急之色,起了逗弄之心,“承瑄猜猜是什么”·傅承瑄道:“这我可猜不出·”·骆修崇再不逗他,直接掀开了黄布。
一盏金黄色的弓箭静静躺在箱子中··傅承瑄眼睛都直了,“这,这太漂亮了我可以摸摸吗”·骆修崇微笑,做了个请的动作。
傅承瑄小心翼翼摸了摸那弓箭,表面光滑无比,可见做工之精细··骆修崇见他的模样,笑得更深了,“拿出来瞧瞧·”·傅承瑄早就按捺不住了,见他不是说假,便伸手拿了起来,“这弓好轻巧”·骆修崇又鼓励他道:“拉开试试。”
傅承瑄兴奋异常,听他的话拉了拉弓弦,“这弓弦又弹又韧,真是上好的材料”·骆修崇解释道:“这弓弦是取那穷奇之筋做的,自是万年不遇。
而这弓臂,则用的是上古大椿木,上面附了金漆·”·傅承瑄听了更为惊讶了,“这真是难得的宝物不瞒你说,我最会使的便是弓箭”·骆修崇看上去并不惊讶,却还是说到:“那真是太巧了。
我们去院子中试试·”说着,骆修崇推门而出,从院子角落里摆武器之处抽出一尾箭,回头递给了傅承瑄··傅承瑄接过,看了看四周,发现都是墙壁,仰头瞧了瞧,正看见天空中有鸟飞过。
他搭起箭,瞄准了一箭- she -去,箭头正中鸟身,那鸟和箭一同下落,直至被屋檐挡住,再看不见··傅承瑄笑道:“许是落在后院了·”·“承瑄好箭法”骆修崇称赞道。
傅承瑄红着脸谦虚道:“不足挂齿·”·骆修崇又道:“所以兵器还需配上会使他的英雄,这柄弓便送予你·”·傅承瑄大惊失色,“这如何使得承瑄万万不敢收下这等宝物”·骆修崇道:“它在我手中也只是留在屋子里落灰,岂不是对它不住了”·傅承瑄仍是摇头,骆修崇只好改口:“那算我借给你如何”·傅承瑄想着拒绝,却摩挲着弓柄怎么也说不出口,“你我初识,怎可如此夺你所爱。
·”·骆修崇道:“承瑄不必推辞了,君子成人之美,这弓除了你,在下想不出它还能配上谁·你若再推辞,我可就要将它弃在那里了。”
骆修崇指了指院子里堆放武器的地方··傅承瑄心知再推辞便说不过去了,只好说到:“那···那我便帮修崇收着,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再拿给你。”
骆修崇道:“这便对了·”·傅承瑄问:“你说你还没用膳可是在等我一起”·骆修崇眼神闪躲,低声嗯了一句。
傅承瑄见他似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再追问·二人来到厅堂,两人一边用膳一边说着虎妖的事··傅承瑄问到:“那虎妖怎么办就一直关在地牢吗话说我竟不知太清宫内竟有关押邪物的地牢。”
“那地牢也好久没用过了,我也是偶尔才听见师父提过一两次·”·刚说完,济平急匆匆地跑来,“师兄,傅大人,宫外有人求见,说是姓胡。”
“姓胡莫非是···”傅承瑄看了骆修崇一眼,知道他和自己猜想的恐怕一样·· ·☆、前世因· ·“唤他进来。”
骆修崇吩咐济平··“我叫他进来过了,可是他躲躲闪闪,怎么也不肯进太清宫·” 济平哭丧着脸··“想必是宫内正气旺盛,他只是一介小妖,不敢入内。
我们出去会会他,也算对他有个交待·” 骆修崇道··两人放下碗筷,一同来到宫门,果然是狐妖兆庆前来拜见··骆修崇道:“那虎妖已被我们收住,你和你的族人可以安枕无忧了。”
兆庆听了,连忙跪下磕头,“多谢二位相助,我们狐族粉身碎骨难报恩人大德”·“快快起来”傅承瑄赶快走过去搀起兆庆。
“那虎妖可已经伏法”兆庆问到··“我们只等他的天劫降临,让其自生自灭·” 骆修崇答道··兆庆听闻那虎妖并未被击杀,顿时急了,“那虎妖作恶多端,道长为何不将他杀之而后快”·“杀了他便是乱了常律,不可再多说多做了。”
骆修崇甩甩袖子,走回了太清宫··傅承瑄在旁听到两人对话,也有些不解,但还是帮着骆修崇劝他,“你且回去吧·”说完看了看呆在原地的兆庆,摇了摇头,也回到了宫中。
两人继续早饭,骆修崇吃饭时举止优雅,似不被刚才发生的事情所扰,只是不再言语,傅承瑄几次想问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等到骆修崇终于吃完,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才问傅承瑄,“你想问什么”·傅承瑄见他终于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立刻把一张好奇的脸凑过去:“你刚刚说的话,降妖除魔乃是道家寻常,不知道为何就是乱了常律”·骆修崇见他的脸突然凑过来,心里乱了一拍,连忙不着痕迹地向后躲躲,“天道自有安排,即便是妖,也不可轻易夺其- xing -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傅承瑄不罢休,“刚刚抓住虎妖时,你还说要找个吉日散其魂魄,为何现在又要等他天劫”·骆修崇突然觉得头疼,第一次觉得人太过聪慧也不是一件好事,真是躲也躲不过,只好站起身来,“你可还记得那洞中的壁画”·傅承瑄也赶忙站起身来跟上骆修崇,“记得,是画着那九尾狐。
·”正说着,傅承瑄只觉胸口一阵疼痛袭来,一个踉跄,骆修崇发现不妙,立刻反身扶住他··“承瑄”·傅承瑄已然昏了过去,软绵绵倒在骆修崇怀里。
骆修崇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把脉观瞧,见并无- xing -命之忧,这才将他抱起回到了房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哦·)·待到傅承瑄转醒,才发现自己仍躺在骆修崇卧房里的床上,想起身,却发现身上酸痛难忍。
“别动,来把这药喝了·” 骆修崇坐在一旁按住他的肩膀,端起一碗药,用勺子将药喂给傅承瑄··“什么时辰了”·“未时已尽。
你八字太弱,最近与太多邪物接触,伤了身体,也怪我,没有考虑到这么多,让你受苦了·”骆修崇眉头紧皱··傅承瑄心想修崇果然厉害,连自己的八字都算得出,“没事,我自小体弱,父母命我带着这半枚宝玉,能佑我如意安康。”
说着抬手从领口掏出那半块玉石··骆修崇只扫了一眼,“这确实是块宝物,万万不可摘下,否则就不是晕倒这么简单了·我已命济平去到傅府和京营卫报信,你这些天就住在太清宫吧,我帮你调理身体。”
说完摇晃着起身,将喝完的药碗放在了洗脸的木盆里,又回头弯腰铺好傅承瑄脚边的被,到书架旁翻找书册,翻着翻着,又走回床边把傅承瑄脱在脚榻上的鞋摆整齐,然后走到桌旁斟了一杯水,结果却不小心把水洒在桌上,又急手急脚地去擦,最后自嘲似的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水,没想到险些呛到了自己。
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傅承瑄笑得咳了咳,“修崇可是在担心我”·骆修崇没回头,像是十分窘迫,“你···你可还有哪里不适”·傅承瑄想了想,半撑起身子,将里衣掀起,“我这丹田之处,似有一股凉气环绕。”
骆修崇回头,将傅承瑄白花花的肚皮看了个满眼,赶紧上前用被遮住,“不可着凉”·傅承瑄看他像是气到了一样,连耳根都红了,只敢小声嘟囔:“还好,这屋里挺暖和的。
·”·骆修崇缓了缓,拽出傅承瑄手腕,指搭脉上,红着脸闭着眼给他号脉,“无碍,只是邪气入体·”说完坐到了傅承瑄身后,手掌附上他后腰处。
傅承瑄只觉一股暖流从后腰处流入丹田,又出丹田经由全身,体内凉气尽散,缓缓吐出口气,“嗯···好舒服···”·“好了,一会儿再用茱萸艾草水沐浴全身。
·”·这时,一个小道士突然慌慌张张跑来禀报:“师兄,有人擅闯地牢”·骆修崇连忙把傅承瑄扶倒,站起身来,“承瑄,我去看看,你不要妄动。”
说罢,挥袖随着小道士往地牢而去··傅承瑄觉得自己无甚大碍,想必是刚刚骆修崇给自己度的真气起了作用,终是放不下心来,起身穿衣出门,寻了人问了地牢方向,也赶了过去。
待他来到地牢时,见一人跪伏在地,竟是兆庆,旁边还有几只小狐狸,恐怕是兆庆的族类,已被打成原型,七七八八倒在地上··骆修崇回头见傅承瑄跟了过来,连忙迎上去,“不是叫你歇着”·“我无事了,放心不下你,便跟了来。”
骆修崇一听这话,顿时哑了口,仔细瞧了瞧傅承瑄的面色,确实没有异色··那兆庆嘴角挂着一道血痕,被人摁在地上,抬头恶狠狠瞪着骆修崇道:“道长当初说我们狐族助纣为虐,如今有妖不杀,何尝不是反正道而行之”·“正道何为正道” 骆修崇回身挑眉问到:“兆庆,我问你,你可知自己是妲己后代”·兆庆皱了皱眉,“确实听族中老人讲过,但我们也不知真假。
是何人后代有何干系”·傅承瑄想起洞中画着的九尾狐,没想到这些狐族竟然与那妲己有关联··骆修崇仰头叹了口气,“妲己一生作恶多端,魅惑君主,滥杀无辜。
她逼迫比干剖心,比干死后,恐祸及,夫人陈氏带着两个儿子和大儿妻子妫氏逃出朝歌,途中遭到追杀,逃至于长林石室,追兵被一猛虎拦下,陈氏为救自己儿子儿媳,也为感谢猛虎救命之恩,以身饲虎,陈氏的恨意也被猛虎吃下,这猛虎便世代与妲己后人结下仇怨,生生世世祸你族人。
正道便是天道轮回,恩怨相报·”·兆庆听了这番缘故,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抖抖嘴唇,都没有说出什么话·傅承瑄在旁听了,更是惊叹不已··骆修崇又道:“这一世的恩怨已被我们解开,也是因缘相救,不必挂怀,我幸得恩师提醒,悬崖勒马,没有自己斩杀虎妖,违乱天道。
下一世,你们狐族还是照样会被猛虎欺凌,只因祖先种下祸根,殃及后世·你且回山里去吧,从今往后,行善因,得善果,多多积下福报,或许可解一二·”·兆庆低头,想起被虎妖残杀的同胞,眼泪蓄在双目内,眼眶憋得通红,“那妖妃逍遥一世,为何她种下的苦果要我们后人去尝这就是道长所说的天道吗”·“你今天想要闯入地牢,杀虎妖以报他残杀狐族之仇,何尝不是来世之因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祸为福之因,福为祸之果·祸福相倚,祸福相随·祸福相互转化消长永不停息·如今的局面,可说是虎妖与狐族之间百世累积的结果,切不该相怨一人。”
兆庆再不言语,心中满是无奈··“今日我放你回去,不可再生杀念,那虎妖天劫将至,会得报应,你们的仇,自有天道惩罚,切不要再种恶因,冤冤相报何时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骆修崇使了个眼神,擒住兆庆的道士们松开了手。
兆庆心中悲凉,许久,他擦干了眼泪,跪下朝骆修崇和傅承瑄嗑了头,抱起身边化为原形的同族,转身离去了··“好了,大家也都散了吧·”骆修崇道,“济真师兄,虎妖可有异样”·济真答:“一切无恙,那狐妖刚摸进地牢便被我们擒住了。”
骆修崇欣慰点头,“那便好·师兄,这位是京营卫步军统领傅承瑄傅大人·”·“见过傅大人·”济真拱手··“承瑄,这位是我的大师兄,济真。”
“见过济真道长” 傅承瑄也上前见礼··“辛苦师兄了,快回去休息吧·承瑄身体抱恙,我留他在太清宫疗养几天。”
“好,既然是修崇师弟的朋友,请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济真道长看上去二十五六岁,蓄着胡须,十分稳重有礼··“多谢济真道长,那便多有打扰了”·看他远去的背影,傅承瑄一副担忧不已的样子,“修崇,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骆修崇一改刚才的咄咄逼人,“承瑄不必多虑,若是狐族从今往后多多行善,想必这报应很快就会消弭了。”
“那···那修崇你呢”傅承瑄急急问道:“你这次帮助狐族收了虎妖,算是破坏了天道吗会有恶果吗”·骆修崇看他担心自己的模样,心中似有一阵暖流袭来,“别担心,师父在关键时刻送信给我,就是阻止我影响天道,如今我们只是困住虎妖,阻止其继续害人,而他的结果,就让上天来决定吧。”
傅承瑄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此事也是因我而起,若不是修崇帮我,也不会陷入这般境地·”·骆修崇道:“一切有缘有法,该相见时即相见,冥冥中自有定数。”
“我回去一定求吴督统将这次的事上报朝廷,恳请朝廷嘉奖太清宫,嘉奖你”·骆修崇摇头,“嘉奖就不必了,也无需上报朝廷。”
傅承瑄瞪圆眼睛,“那可不行”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小声道:“那我以后,要是还有事求着你,可怎么好意思开口啊。”
骆修崇嘴角微挑,没想到这小子并不是单纯想报恩,原来还有私心在内,“你我已是好友,你有难处我自会帮你,怎会稀罕所谓嘉奖”·傅承瑄难得见他一笑,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济平的话,脸色微红,“今后修崇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傅某也在所不辞”·“好,我记下了。”
 ·☆、各归家· ·两人出了地牢,却听前方有人唤:“少爷少爷”·傅承瑄定睛一瞧,原来是竹葵,“你怎么来了”·竹葵喘着粗气道:“老爷夫人不放心少爷,叫我跟来伺候。”
“也好,省着麻烦太清宫的道长们·”傅承瑄指了指身边的骆修崇道:“这位是修崇道长·”·竹葵躬身行礼,“见过修崇道长。”
转身又问傅承瑄:“少爷你可还好” ·傅承瑄反问:“你看着如何呢”·竹葵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便知应该还不差,“老爷夫人还派了人在太清宫门外等着,让我瞧了您,报给他们,他们回去再报给老爷夫人。”
傅承瑄道:“就说我已经大好了,只需拜托修崇道长再帮我调理几天便回去·”·“好,那我去回禀了·” 竹葵说完,行礼离去。
骆修崇在一旁道:“令尊令堂当真疼你·”·“谁家父母不是这样,都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儿女,修崇父母可居住在京城之中”·骆修崇若无其事道:“我父母已故,家中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哥哥,还有些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
傅承瑄没想到骆修崇年纪轻轻便没了父母,自觉失言,“对不住···我···”·骆修崇却不甚在意,“无妨,哥哥虽然平时忙碌,但待我极好,我还有师父,如同慈父,同门师兄弟也甚是和睦。
如今,还结识了承瑄,此生已无憾矣·”·傅承瑄听了,感慨于他的豁达,“嗯从今往后,吾与修崇便以友相称,一言为定”·----------------------------------------------------------------------·傅承瑄这便住在了太清宫,每日里喝着骆修崇为他熬的药,晚间还要用驱邪的草药泡浴,身体渐渐恢复如初。
竹葵看他在太清宫里乐不思蜀,不由得问道:“少爷,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府啊”·傅承瑄反问:“怎么你想家了”·“没有,没有” 竹葵讪讪地笑,“少爷在哪,哪就是我家。”
傅承瑄舒服地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是,自从当上差,我已许久没有这么快活了·”·竹葵道:“可不是修道长伺候您伺候得比我这个家仆都上心,可不快活么”·傅承瑄大笑,“怎么了竹葵,难道你还担心道长抢了你的位置我明明看你在太清宫里过得也挺舒心的昨日里一天都没见着你,做什么去了是不是济平又带着你去后山疯了”·竹葵挠挠头道:“嘿嘿,少爷,您知道,我平时也不怎么出府,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
·少爷,您回府了再罚我,我半句怨言也没有”·傅承瑄弹了弹竹葵的额头,笑道:“你家少爷何时责罚过你”·正说着,骆修崇从外面回来,“承瑄,今日感觉如何”·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傅承瑄答:“比之前都好,精力甚是充沛。”
“甚好·”·傅承瑄道:“我还想去找你,正好你来了,我也在此叨饶数日了,京营卫里也告了许久的假,如今身体大好,也该告辞了·”·骆修崇一副失落之态,却也没有理由再挽留,“既如此,我也回家中住些时日,自从回到京城,还未曾归家。”
听到他提到自己家,才想起他是太清宫的俗家弟子,应该也是能回自己家的,“修崇家住在京城哪里”·“紫薇巷·”·傅承瑄惊讶:“那可是好地方,贵府竟挨着皇城”·骆修崇微笑着点点头,“那我们吃完午饭出发,我先送你回傅府。”
两人约好午后同行,傅承瑄再见骆修崇时,他已然换上了一身常服,上好的燕白色缎子衣袍,袖口和领口绣着雅致的星蓝竹纹,头发用半透的白玉簪着,端得是一派高贵清华,空灵俊秀。
傅承瑄看得愣了神,竹葵在旁轻轻唤了声:“少爷·”他这才缓过神来,红了脸颊道:“头一次看见修崇穿常服,甚是···甚是好看。”
骆修崇听了他的夸赞,手脚颇有些不自在,“嗯,回家中也不能再穿道袍了,许久不穿常服,倒不太适应·”·傅承瑄多看了好几眼,想看他多多穿漂亮的常服,却没注意到自己竟然私心里不想让别人也看见他这模样,于是道:“今后和我一起时可多多穿常服。”
说完又觉失言,脸变得更红了··不料骆修崇却轻声回答:“好·”·傅承瑄愣了愣,赶紧描补道:“修崇穿道袍也是好看得紧,只是穿常服看着新鲜。”
骆修崇笑道:“那我今后在你面前穿多了常服,时间久了,承瑄会不会也觉着不新鲜了”·傅承瑄见自己越描越黑,急得心中着火,“不会不会,你穿什么我都愿意看”·这下子,轮到骆修崇脸红了。
三人骑马回到京城,骆修崇送傅承瑄回到傅府,傅承瑄却突然不想与他分别·突然想起骆修崇甚是仰慕自己的父亲,于是道:“修崇来我家中小坐可否,我父亲也快要下职了。”
 ·怎料骆修崇却是回绝了,“今日行事匆匆,改日我必备好薄礼再前来拜会·”·傅承瑄想想也是,他既然尊重自己的父亲,哪能唐突冒访,定会叫人觉得他不崇尚礼仪了。
“也好,修崇久未归家,想必家中亲人甚是想念,那今日我便不做挽留了·”·骆修崇行了一礼道:“时辰不早了,就此别过,我在家中只是小住几日,今后有事还可去太清宫寻我。”
傅承瑄重重点头,“好,一言为定,再会”·傅承瑄站在傅府前,直看着骆修崇骑马消失在巷尾,才恋恋不舍地和竹葵进了家门。
傅承瑄进门便嚷:“娘,我回来了”·傅夫人闻声连忙迎了出来,“长生快让娘好好瞧瞧”傅母终于看见几天不见的儿子,揪住了傅承瑄全身上下都瞧了个遍,见他全须全尾,精神抖擞,这才放下心来。
“可还有哪儿不舒服”·“没有”傅承瑄安慰道,“只是前些天当差,中了邪气,正巧碰见太清宫的道长相助,孩儿如今已然无恙了。”
傅夫人的心还是突突的,想起之前在安阳时傅承瑄发生的意外,叮嘱道:“你体质不同于常人,平日里当差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那玉佩可还在”·傅承瑄掏出衣领中的玉佩,给傅夫人瞧:“在呢。”
傅夫人点点头,“这玉要带好了,这可是国师大人亲赐,可保你平安·”·傅承瑄点头,“知道了娘,我饿了,家中可有吃食”·傅夫人笑道:“有有娘做了你爱吃的肘子,快去净手”·---------------------------------------------------------------------------------------------·休整过后,傅承瑄到京营卫销了假,每天日常就是带领一队人马巡逻京城街道,转眼间,和骆修崇分别已有月余。
这天照例巡逻,突然见街角有人群集结,远远听见有争执声·傅承瑄打马走近,见怡亲王颇为华丽的马车挡在另一架装扮质朴的马车前··说起这怡亲王骆修岚,是当今圣上同父异母的六弟,传说当初大行皇帝原本属意他继承大统,但她母亲当初犯了错,才错失了机会。
怡亲王年少时能文能武,品貌皆优,颇受朝中大臣追捧,如今却越来越懒散闲逸,不知是不是自保之策·圣上见他无心政事,不成体统,却也没有因为他平时荒诞的行径而责罚他,反而有些放任的意思。
之前傅承瑄便惩治过他府上欺侮百姓的家丁,他对这纵容家丁闹事的人可没有什么好感,于是走到近前,翻身下马,抱拳行礼,“臣步军统领傅承瑄见过怡亲王·”·“哦傅统领”站在马车外的怡亲王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来,转头问身边奴仆,“可是上次抓走郑二的那个”·旁边人狗腿地上前回道:“回王爷,就是这位傅大人。”
怡亲王听了挥了挥扇子,端得是一派风流,他外貌上佳,肤白如瓷,凤眼秀眉,一拢浅石青蟒袍,玄纹云绣,风仪奇俏·略浅的眸色中,玩味的目光望向半跪在地的傅承瑄,“傅统领真是尽职尽责,无甚私心啊。”
却并不令其免礼··“本王折了一只狗,平时确有些烦忧,不知傅统领可有解忧之法”·傅承瑄答:“回王爷,臣以为,只要奉公守法,便可无忧。”
骆修岚邪魅一笑,“哦傅统领可是在讽刺本王为非作歹”·“臣不敢·”·“怎么不敢,本王看你可是大胆得很。”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罢了·”一道清冽的声音从怡亲王拦的那架马车中传来,一人从马车上下来,身姿清瘦,广袖华服··傅承瑄抬头看了看,自己竟是认得此人,正是驻守在滇南的异姓王段昌鸿之子段翊庭。
三年前,段翊庭来京城面圣,后来说是仰慕京城繁华,竟是不想回滇南了·但传说中他其实是作为滇南的质子,被扣留在了京城··傅承瑄刚刚任职时,曾在驻守在崇德门时,见过他一面。
当时的他比此时更为清瘦,却身姿翩翩,行止淡然,·骆修岚转头问段翊庭,“怎么,又发善心了” ·段翊庭却也不看他,只淡淡道:“王爷误会了,翊庭只是不想在这街上徒生事端。”
骆修岚一副势在必得的得意姿态:“早答应不就完了回府”说着,上了马车··段翊庭面无表情,随后也上了马车,跟在怡亲王的马车之后而去了。
傅承瑄慢慢直起身来,不知这世子是不是在为自己解围,总之看样子是多亏了他,怡亲王才没有继续给自己难堪··傅承瑄巡视完回到了京营,被吴广岳叫了过去议事,原来下月初六便是天贶节,按传统,圣上想要在宫里做“炒面”犒赏将士,这“炒面”是把新麦炒熟磨成面粉,用水和红糖调食,传说吃了可以去暑气,京营卫也受邀在列。
吴广岳道:“到时候我带着你和吉川,再带几个人进宫领赏便可·”·“这可是好事,我能见到陛下了”傅承瑄一阵惊喜。
“那倒不一定,我们级别还低,哪能面见天颜,估计领赏时也是和陛下隔着一道帘子·”·“哦,是这样·”傅承瑄颇有些失落··吴广岳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会有机会。
好了,该下职了,一起走吧,我去福云楼给内人捎些酱菜,和你顺路·”·傅承瑄赞道:“督统与夫人真可谓鹣鲽情深·”·吴广岳讪讪地笑,心想如若不按夫人要求,回家指不定有何手段等着他。
下职回了府,竹葵迎了上来,“少爷,有您的书信”·“哦我的”傅承瑄打开一瞧,竟然是骆修崇的来信只见信上写到:·“承瑄亲启。
见字如面,不奉清谈,忽将经月,君尚安否令尊康否崇已平安归家,与兄述吾二人之相遇,兄亦赞瑄之英勇,颇望结识·熏风握别,倏届朱明,云天在望,时切依依,即问近安,顺祝时绥。
崇字·”·骆修崇字如其人,精骨嶙嶙,洒脱俊逸·傅承瑄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扬起,心里涌上阵阵涟漪,嘴上却轻责道:“这人,没留住址,叫我如何回信”·“少爷可以写完送信到太清宫去啊。”
竹葵道··傅承瑄听了这话雀跃起来,“说得是,什么时候他回到太清宫看到我的信,就让他派人告知我,我就能去找他了·”说着,来到桌案前,挥笔回了一封书信,派人送去太清宫了。
 ·☆、- yin -风起· ·深夜,宫中··黑月遮月,风破重门··突然一声惊叫扰了寂静深宫,随后有物件跌落破碎的声音传来,破碎的脚步声和着惊恐的呜咽不绝于耳,是夜再不得安宁。
··傅承瑄站在永和宫殿内,直到此时自己还有些迷茫,早上刚刚进营就被吴广岳拎进了皇宫大内,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宫竟然是这般仓惶无备·他只听闻宫内出事,而究竟是何事,一路上也不得而知。
这永和宫本是妃嫔寝宫,而现在,却是除了侍卫,京营卫一行人,再不见妃子宫女··“承瑄吉川过来” 吴广岳站在寝殿门外喝道。
两人速速上前,抱拳听命·见了吴广岳,二人似颇有默契,齐齐低头,原来吴广岳的络腮胡好不容易长回原样,今天右眼却又是乌青一片,不用说,恐怕还是那吴府主母的杰作,看来前些天福云楼的酱菜并没有什么效果。
吴广岳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伤,对二人道:“我也是早上刚刚得命,昨夜宫中有是非,颇有蹊跷,上头命我们进宫调查·”·“可宫里的事叫我们做什么不是有宫内亲军”赵吉川问到。
“上次虎妖作怪,我把情况向上头汇报后,上头觉得我们京营卫解决这类事件很有经验·”吴统领答··“难道这次还是邪崇作祟”傅承瑄领会了吴广岳话中之意。
“不错·昨夜这永和宫宫中发生了些意外,说是寝宫中的铜镜有异样·”·二人异口同声:“铜镜”·吴广岳道:“你们俩进来吧,看看现场的情况。”
吴广岳边走边介绍道:“这永和宫住的是张僖嫔娘娘,你们二人不可乱动里面的物品·”·这里毕竟是皇宫内廷,二人不敢造次,只低眉顺眼地跟着吴广岳。
二人随着吴广岳进入寝殿中,往里走,就是张僖嫔娘娘梳洗妆扮之处·此时,地上散落着各色胭脂香粉和琉璃玉瓶碎片,一片狼藉··吴广岳道:“现场没有动过,有问题的就是这面铜镜。”
傅承瑄上前去看,桌上立着的铜镜再平常不过,只在底座雕有镂空花纹,是古朴简洁的款式··这时有兵将进来:“报昨夜执勤宫女带到”·吴广岳吩咐道:“进来”·一梳着鬏髻的年纪稍大的宫女走进来行礼道:“奴婢见过各位大人。”
吴广岳点点头,看着这宫女还颇为稳重··“将你昨晚所见所闻细细报来·”·那宫女回答:“是·昨晚奴婢正在外间给娘娘点香,突然听见娘娘和伺候的宫女们在梳洗的后间惊叫,还打碎了东西,她们跑出来。
奴婢慌忙进去查看,就见一道白影飞出,吓了奴婢一跳·听当时伺候的宫女们说,僖嫔娘娘说镜中出现了妖怪,照出的不是她的脸·其他人虽然没有看到那镜中妖怪,但确实看见一道白影飞出,除了奴婢,也有其他人瞧见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吴广岳问:“那白影出了门,你们可见朝哪飞去了”·宫女答:“没有,飞得太快,又事出突然,我们都吓得躲在一旁,不曾瞧见。”
吴广岳又问:“娘娘可有说她见到的是什么样的妖怪”·宫女摇摇头:“也没有,娘娘昨晚受了惊吓,现在移去寿宁宫修养。”
吴广岳道:“好了,你先下去吧·”·“是·”那宫女告辞离去··“报九门提督宋大人到”·吴广岳一听到顶头上司来到,立刻迎出门去,“臣吴广岳,见过宋大人”·这宋大人可是吴广岳的顶头上司,对上爱阿谀奉承,对下却有些苛刻。
·“起来吧”宋大人顶着大肚腩道:“吴大人啊,我可是和上头打了保票你们能破了此案·”·吴广岳鞠躬道:“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托”·“你们可争点气,别让亲军卫那帮人抢了头功”·“是属下遵命”·嘱咐完了,宋大人摇摇摆摆离开了宫门。
见二人还愣着,吴广岳低声解释道:“宋大人在此位已经呆了数年了,上次虎妖之事,上头褒奖了他,若是此次能再出头一回,便离升迁不远了·”·赵吉川看他走远了,才敢上前和吴广岳耳语:“大人,我们这境地不妙啊。”
傅承瑄道:“可不是,破了案,就算从亲军卫嘴里抢了骨头,总归以后遭人嫉恨;要不破不了,又没法向上面交代,真是为难”·赵吉川问:“那我们查是不查”·吴广岳咬咬牙,“查承瑄,你带人去问问昨晚执勤的侍卫,看看可有人见到异常。
吉川,你随我在殿内查看,可否有其他线索·”·大家领命分头行动,傅承瑄准备先去到亲军营调查昨夜是否有其他人见过异常·刚出了永和宫,路上一个转角,傅承瑄心里想着案件,没注意前方,和对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承瑄”·“修崇”·来人竟是骆修崇只见他一身道袍,手里还拿着一柄八卦扇。
“你怎么在这”两人都十分惊讶,同时出声问道··傅承瑄笑了笑,凑过去小声问:“你是宫里请来的吧听说昨晚有邪崇现身”·骆修崇不置可否:“嗯。
·承瑄也是来调查此案的”·“对上次托你的福,破了虎妖一案,上头觉得我们京营卫有此经验,这次又被叫来,没想到他们把你也叫来了这样更好,有你相助,这案子一定能破了。”
“没有,其实我不是···”·傅承瑄打断他:“唉可不是···难为你了,本来应在家中与家人团聚,却又被叫来。
也是因为有上次的机缘,你帮了我,却被朝廷盯上了,这次又要趟浑水,真叫我过意不去···”·“承瑄,”骆修崇赶紧打断他的自责,“我是自己听说了才过来的,不关你的事。”
傅承瑄问:“哦那你可有头绪”·骆修崇答:“需见过现场再做定夺·”·傅承瑄道:“好,我找人带你过去。”
说罢向后吩咐道:“樊忠带道长去永和宫”·骆修崇摆摆手,“不必,我自己过去便可·”·“唉,不必推辞,这宫中这么大,你走丢了可怎么办。
我还要去亲军卫调查情况,查完我便回永和宫,到时我们再看如何行动,我们一会见”·说完,傅承瑄便急匆匆走开了,骆修崇想说的话没说出口,甩甩衣袖,心想这次算了,有机会再和他说吧,于是便跟着樊忠,移步永和宫。
傅承瑄这边来到亲军卫,亲军首领韩千晟出来迎接··傅承瑄抱拳行礼,“京营卫步军统领傅承瑄见过韩督统”·韩千晟见他一身少年英气,笑道:“免礼免礼,英雄出少年啊,傅统领快请进”·自建朝以来,京营卫和亲军卫一个负责京城治安,一个掌管宫中秩序,井水不犯河水,只不过这次的案件不算正常,这才叫了京营卫过来。
韩千晟正值壮年,和吴广岳不同,此人偏瘦,并不似平常的武将,吊梢眼细长眉,看着就不好相与·傅承瑄也是尽量低调,“这次案件不同寻常,我京营卫被调入宫中,还望略尽绵薄之力,助亲军卫早日破得此案。”
韩千晟道:“唉,傅统领不必谦虚,虎妖一案我早有耳闻,京营卫破得漂亮,这次案件也事关邪崇,你们于此颇有经验·”·傅承瑄连忙摆手道:“哪里哪里,上次多亏太清宫道长相助,才捉住了那虎妖,否则我等凡人拿那妖怪可是毫无办法。
这次也是奉旨办事,还望韩督统与亲军卫多多指教”·“客气客气·”韩千晟拱拱手··傅承瑄这才切入正题,“请问韩督统,昨晚执勤的兄弟们可有发现异常”·韩千晟也收敛了笑容,“事情是从永和宫起的,那附近的执勤的侍卫听见异响,一队立刻前往宫中查看,另一队人马立刻去通知各宫警备,尤其是去往皇上所在的乾清宫护驾,其间并无人见到那妖孽。”
傅承瑄没想到亲军卫竟然一概不知,只好作罢,“是这样,好吧,那我就不多逗留了,即刻回去复命·”·傅承瑄拜别韩千晟,离开了亲军卫。
这边,一亲军上前:“哼,那吴广岳就派了个小小的统领来见您,也太不把您和我们亲军卫放在眼里了”·韩千晟道:“你懂什么,这小子的爹是光禄大夫傅怀砚,也得和他客气客气。”
那亲军点头哈腰地称是,“督统,昨晚王大威那小子看见那妖精跑到西边库房去了,督统要瞒着京营卫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韩千晟眉毛一挑,“吴广岳不是厉害吗还用得着我吗到了我的地盘查案还这么嚣张,让他自己查去吧。”
说罢,一甩衣袖回了屋内··傅承瑄刚退出营房,便用余光瞥见两个亲军抬着一个蒙着黑布的笼子拐进旁边的月亮门里,傅承瑄收入眼底,未做逗留,迈步离开了院子。
这边回到太和宫,见骆修崇仍在勘察现场,正拿着那只铜镜翻来覆去地瞧··“修崇”傅承瑄唤他··“你回来了”骆修崇站起身来,“可有收获”·“并无,昨晚当差的侍卫没有见到过异常。
对了,我收到你的信了·”·骆修崇微红了脸,“在家有些想念承瑄,便派人送了封信去·”·傅承瑄嗔怪道:“你也不留住址,叫我如何回信”·“不用回复。”
骆修崇只觉得自己将问候带到即好,并不求傅承瑄的回信··“怎可不回复我回了信叫人送到太清宫了,写明让你一回太清宫就告诉我,我便可去寻你。”
两人对视一番,都笑了出来··傅承瑄见他手里还拿着那面铜镜,便问到:“这铜镜可有异常”·骆修崇道:“目击者说,那妖邪最开始便是从这面铜镜中出现的。”
傅承瑄遗憾道:“要是僖嫔娘娘在就好了,不知这妖怪是何模样·”·“张僖嫔惊吓过度,还昏迷着·”·“要叫娘娘。”
傅承瑄提醒··“这镜中的妖怪···我似乎在哪里见过·”骆修崇摇了摇手里的八卦扇,“你随我来·”·骆修崇带着傅承瑄出了永和宫,遇见侍卫便拿出身上的腰牌,一路走到宫内的藏书阁门前,“进去瞧瞧,这里或许能找到答案。”
 ·☆、镜妖现· ·藏书阁是一座塔楼,藏书近万册,里面的古籍更是数不胜数··“你怎会如此熟悉宫中格局”傅承瑄问。
“从前···来过宫中·”·两人推门而入,里面守卫的满脸堆笑地迎过来,“见过···”·“免礼,退下吧”骆修崇赶紧阻止守卫过来见礼,拉着傅承瑄往塔上走,径直来到最珍贵的古籍收藏处。
他寻了一番,轻轻抽出一本书来,递给了傅承瑄··傅承瑄接过,只见这本书已颇为古旧,封面上写“易参散记”··“这书上记载着一些上古妖怪的志怪。”
骆修崇边说边翻着,到了一页指给傅承瑄看··傅承瑄仔细一瞧,上面一段话写着:“镜妖,身负白毛,面丑如猿,居于镜中·尚美颜,喜偷妇女胭脂涂面,善妒,擅诱女子用其美貌易其心愿。”
“这···难道这就是昨夜那妖怪”傅承瑄看后惊讶··骆修崇点头,“错不了·”·傅承瑄问:“这妖怪怎么会出现在宫中”·骆修崇答:“后宫中貌美女子云集,正是镜妖所爱。”
“那我们怎么除掉它”·“先得找到他,再逼它现身·”·“你竟然能在宫中找到这书”·“从前。
·也来过这藏书楼·”·“这么说你从前也来宫中捉过妖听人说宫中- yin -气盛,阳气衰,竟是真的”·“哦我怎没听过这等说法”·傅承瑄凑到他耳边:“想想也知道啊,宫中毕竟只有皇上一个男- xing -,妃子宫女倒有无数”·傅承瑄呼出的气打到骆修崇耳廓上,引起他半身颤栗。
骆修崇轻轻挠挠耳朵,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见··傅承瑄又继续翻书:“这书中可会记载如何制服那妖怪”往后翻了两页,却再没有镜妖的相关信息了。
两人只好将书放好,回到永和宫·和吴广岳等人商议一番,决定今晚就动手引那妖怪现身··“既然那妖怪存于镜中,我们就只在宫中留一面铜镜,引它出来,将其拿下。”
骆修崇部署道··吴广岳道:“待它出来,就有劳道长擒下它了·”·“这妖精可会伤人”傅承瑄问··骆修崇道:“逼急了也会。”
傅承瑄道:“那修崇万万小心”·吴广岳立刻派人传令下去,各宫宫人,用红布罩于所有铜镜及镜状物之上,酉时后不得外出。
骆修崇只在永和宫留下一面铜镜,傅承瑄匆忙跑进来,领了一个颜色上等的宫女,“看她如何”·骆修崇看看那宫女,面无表情,“承瑄觉得美貌便可。”
傅承瑄凑到骆修崇身边,偷偷耳语道:“我觉得不如修崇好看,不如你扮作女儿家,诱那妖精出来·”·骆修崇轻斥:“休要胡闹”脸却羞得通红。
傅承瑄见他害羞的模样,捂嘴笑了笑··二人让那宫女稍作打扮,描了眉眼,涂了口脂,坐在镜前·宫女知道如此是为了引那妖怪现身,吓得战战兢兢,骆修崇只轻声安慰:“我在可保你无事,不必紧张。
一会你要睁眼照镜,即便看见那妖怪也不要惊叫闭眼,别把它吓跑·”·那宫女哭丧着脸,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待到子时,骆修崇在铜镜后贴了一张招鬼符,口中念诀:“化育黎兆,协赞中兴。
敢有小鬼,欲来现形·吾目一视,五岳摧倾,急急如律令”·骆修崇念完,一行人后退,留下那宫女看着镜中·傅承瑄远远望着,不一会儿,那铜镜似乎微微变了颜色,一股白雾聚拢在铜镜表面,又慢慢清明,一张不一样的脸映在镜中·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那宫女吓得一激灵,却又记得骆修崇的嘱咐,不敢惊叫,只双手紧紧把着坐于身下的圆凳边,瞪着双眼颤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与那镜中妖怪对视。
镜妖好似白猿,毛发雪白,偏偏长着一副满是皱纹的黑脸,鼻孔朝天,眼小如豆,血盆大口涂着鲜红的口脂,脸颊上也是艳红一片,隔着镜子流着口涎,似在觊觎着镜外人的美貌。
眼看着那宫女快要坚持不住晕过去,骆修崇绕到铜镜后,用八卦扇轻轻一拍那铜镜,里面立刻传来妖怪痛苦的嘶吼,一道白光飞了出来骆修崇立刻用红布罩住铜镜,那妖怪想回到镜中,却被阻隔,在屋里窜来窜去,竟是找不到一面镜子,无法再回其中·傅承瑄激动地对赵吉川说,“看那妖怪,再回不去镜中”·那妖怪跳来跳去,似是发现骆修崇是阻止它回到镜中的罪魁祸首,嘴里发出震耳的尖啸声,竟向骆修崇扑去·眼看着骆修崇来不及反应,傅承瑄一个箭步飞身出去,抽出佩剑去砍那镜妖,镜妖速度虽快,傅承瑄动作却更是灵敏,一道剑气袭在妖怪后背,傅承瑄燕子翻身,挡在了骆修崇和妖怪中间·骆修崇猝不及防,呆在原地,以为自己要被妖怪挠花了脸,却被傅承瑄救下。
傅承瑄倒退一步,一只手伸向身后,虚搂住骆修崇,一面和妖怪对峙着,一面问到:“有伤到你吗”·骆修崇心里一阵暖意,“没有。”
傅承瑄听到身后人无事,提剑再战,那妖怪却反身从窗户跳到院内·“追”·一行人破门而出,却见那妖怪在院内四处撞了几下,随后径直跳入了井中·“不好”骆修崇急急来到井边,“忘记这井口了”·傅承瑄也跑过来,“怎么了难道这妖怪还会泅水不成”·骆修崇指指井水中的月亮,“镜中花,水中月,这井水也是面镜”·傅承瑄万分沮丧,“唉,都怪我着急对付它,让它逃到了屋外” ·骆修崇却不甚在意,“无妨,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你可有受伤”·傅承瑄摇头,“不曾。”
赵吉川悻悻:“唉,白忙活了一晚上·”·“别说丧气话”吴广岳给大家鼓劲儿:“起码我们知道它长什么样子了。”
傅承瑄也说到:“吴督统说的对,我们跟它交过手,知道他跑得快,下回想个法子拦住它便是了·”·骆修崇道:“今天天也晚了,大家先去休息吧,我回头再想想办法。”
此刻已过子时,城内宵禁,大家没办法归家,就先在亲军营内歇下·骆修崇说自己要回去研究捉妖之法,先行离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傅承瑄刚醒,赵吉川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是那亲军卫捉住了妖怪,已上报给圣上·“我说他们安静得不同寻常,原来是自己行动,急着抢功劳呢” 吴广岳气得络腮胡子一抖一抖,“之前想同他们配合一起破案,被那韩千晟一口拒绝,竟是想自己独自破案揽功,将我们剔除在外”·“他们在哪里捉到的妖怪” 傅承瑄问到。
赵吉川答:“说是在西宫的库房·”·傅承瑄道:“我们去看看”·几人去到院内,四周已经围了一群人,所有亲军卫正欢欣鼓舞,只听一人奉承到:“韩督统好谋略,抓住了这妖怪,上头知道了,肯定要官升一级啦”·“呵呵,都是众兄弟们的功劳,韩某不敢一人冒认”韩千晟的声音里颇有些志得意满。
有亲军卫发现了傅承瑄他们,讥讽道:“呦,这不是京营卫的弟兄们吗真是过意不去,让你们白来宫里跑一趟,对不住了来来来看看我们抓到的妖怪”·傅承瑄无视这□□裸的嘲讽,上前去看那躺在笼子里奄奄一息妖怪,竟是一只三头白鸟,根本不是他们昨晚见到的那个镜妖·赵吉川睁大眼睛指着三头白鸟:“这这根本不是。
·”·“吉川”傅承瑄匆忙打断了赵吉川,并看向吴广岳··吴广岳轻轻点了点头,“那要恭喜韩督统了,这么快便擒住了这妖怪”·“吴督统客气了,实是运气所致”韩千晟抱拳,难掩一脸得意之色。
吴广岳问:“请问韩督统是如何捉住这妖怪的”·韩千晟答:“兄弟们正巧巡逻到西宫库房,听见房内有异响,进去查看,便捉住了这么个东西。
事发当晚有人看见白影从永和宫中飞出,这妖怪一身白羽,想必就是它了·”·吴广岳又问:“韩督统可找永和宫的人确认过了”·韩千晟答:“永和宫中除了张喜嫔娘娘,无人见过妖怪模样,娘娘身体不适,再不可受惊吓,否则不是你我二人能担待得起的。”
吴广岳和傅承瑄对视一眼,再不说话··三人回到暂住的营房,围坐在桌边··“唉,要是僖嫔娘娘能前去确认就好了,定能认出此妖非彼妖”赵吉川锤桌,“大人为何不当中戳穿他”·“如何戳穿,你可有证据” 吴广岳反问。
“我昨日去亲军卫营房向那韩千晟问好时,就见有两人抬着一个笼子,里面定是这三头鸟但他却未名言明,等到我们和宋大人夸下海口,今日才拿出这妖怪”傅承瑄也有些生气。
吴广岳道:“无事,他们捉住的并非真妖,待那妖怪再出来闹事,就真相大白了·”·“那姓韩的真是- yin -险”赵吉川恨恨道。
“也不能怪他,毕竟是我们到人家的地盘上来讨食了·”吴督统安慰说··赵吉川道:“可又不是我们愿意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算了,”傅承瑄道,“如今上头知道妖怪已被拿住,我们再呆在宫中也是不妥。”
赵吉川道:“难道我们便这样灰头土脸地立刻宫中”·正说着,外面有人来报,几个人站起身来看清来人,竟是皇上身边的李公公,他身子微胖,许是平时不多活动,只见他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腰喊道:“皇上有令”·所有人跪下接旨。
“三头鸟并非祸乱宫中妖孽,着京营卫统领亲军卫捉拿真妖钦此” ·这惊喜来得有些突然,吴广岳问道:“还请问李公公,缘何知道那三头鸟并非真妖”·李公公喘了半天:“圣上明察,亲军卫那帮兔崽子拿个破鸟就敢戏弄皇上,那三头鸟的真身已被睿。
·咳咳,太清宫的抱璞居士认过,绝非是惊扰了僖嫔娘娘的那只·” ·傅承瑄听了惊喜不已,竟然是修崇帮了他们·“好了,旨意传完我就先回去了,哎呦,可累死我了,你们忙着吧”·三人顿时觉得扬眉吐气。
圣旨里特意言明,他们今后可就要统领亲军卫一同捉妖了这算是明确了京营卫在此事件中的地位··京营卫的人再遇见韩督统,他可不是先前那副倨傲之色了,一副谦卑模样,恐怕是受到了上头的责罚。
“我们这拿错了妖怪,还望吴督统和京营卫的兄弟们相助” ·吴广岳抱拳,“好说好说,还请韩督统不吝赐教”· ·☆、龙胎异· ·乾清宫。
“亲军卫那帮饭桶,要不是有你,我都被他们蒙骗了·”皇上怒道,“怎么样,我可又把京营卫留下了,算是给你创造机会了,好好把握”·“谢皇兄”·“你也小心点,那妖怪可还厉害”·“请皇兄放心,它伤不了臣弟。”
-------------------------------------------------------------------------------------·京营卫虽然留在了宫内,挫了亲军卫的锐气,可是对于如何捉住那妖怪,还是无丝毫对策。
傅承瑄拄着下巴,坐在屋内叹道:“修崇怎么还不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出计策·”·“难道我们只能依靠修道长吗”赵吉川问,“现在各宫的娘娘和宫女都不敢照镜子了。”
“干脆我自己扮作宫女,坐在铜镜前,再引那妖怪现身吧” 傅承瑄道··赵吉川拍掌:“我看可以”·京营卫就这样留在宫中,每日和亲军卫的人一起混着编排成小队,轮着班次巡逻宫中。
亲军卫的人因抓错了妖怪,被上头苛责,却把气撒在了京营卫的人身上·虽然一同行事,亲军卫的人总在中间找些别扭,虽是不伤大雅,却像是吃饭时咬着沙砾,让人不甚舒服。
这日,傅承瑄正准备召各小队例行报告,手下樊忠小声报给傅承瑄,说是巡逻时遇见不同寻常之事,景阳宫的齐贤妃连续几日闭门不出,巡逻的时候也禁止士兵进入景阳宫。
“齐贤妃” 傅承瑄不知这位娘娘是何来历··樊忠道:“听闻那齐贤妃娘娘平日里最是爱争宠,天天想办法去皇上跟前晃悠,如今闭门不出,宫里头早已经传起了风言风语,有说她是因故被禁足,有说她是得了怪病,不敢出宫招摇,怕将怪病度给皇上。”
赵吉川在旁听了,解释道:“这位齐贤妃娘娘平日里霸道得很,只因她娘家是齐家,齐家老太爷是怡亲王的外祖,这位齐贤妃娘娘是怡亲王的亲表姐,长得又是国色天香,颇受圣上宠爱,如今可是位列四妃之首。”
傅承瑄道:“我听闻怡亲王的母妃在前朝也是做到了贵妃,非常受先皇爱重·”·赵吉川道:“可不是,那怡亲王可是当时··。
算了,宫中人多耳杂,等出去了再同你细说·”·傅承瑄回头嘱咐道:“樊忠,你派人暗中瞧着,有新消息了立刻来报我·”·“是”樊忠领命退去。
这时,外面有人吵嚷起来,傅承瑄和赵吉川连忙出门查看,原来又是亲军卫的人闹了起来,非说傅承瑄安排巡逻时没有一碗水端平,分给亲军卫的都是皇城里的边边角角,而京营卫的人却去巡逻中心地带。
“傅统领别总顾着自己的兵,我们亲军卫一直以来保护皇城,可从没像现在这样窝囊”一个亲军卫嚷到··“不知所谓”傅承瑄也有些气恼他们没事找事,“不说我们编排巡逻队伍都是两边的兵将混着来,巡逻的地方也是一旬一换,如何没有公平”·“一旬一换恐怕一旬过去,那妖怪就被擒住了,我们却白白挨了累。”
“是啊是啊···”周围其他亲军卫的人也跟着起哄··赵吉川冲到了前面,“怎么你们不服”·那人哼笑一声,“别以为自己当初擒住了虎妖,便有几分本领,也来皇城里抢饭吃。
·呜呜···”正说着,那人突然捂住嘴呜咽着倒在地上,似是疼得不行,在地上打着滚,眼泪也淌了出来。
亲军卫的人不明所以,连忙去查看,扒开他的手,那人嘴中竟然有血流出·“这是怎么了”其中一人指着傅承瑄道:“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呜呜
·”说完,竟也捂住了嘴,呜呜道:“舌···舌头···我的舌头”·其他人见这两人似乎说话咬到了舌头,都觉得十分邪门,惊讶地盯着傅承瑄退后数步,害怕他使出什么邪术。
傅承瑄也正纳闷着,为何忤逆自己的两个兵将都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禁宫内,竟敢大声喧哗我看韩千晟是不是忘了教你们规矩”骆修崇一边斥责着,一边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人。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有人问好:“王···”·“闭嘴”骆修崇吼着,“谁再说话就不光是咬舌头这么简单了都滚下去”·亲军卫的人像见了老鼠见了猫一样,一个个瑟瑟发抖的退了下去。
傅承瑄从未见过骆修崇发这样大的脾气,一时也惊住了,只见他缓缓走了过来,轻声说:“谁再惹你,只管来说与我听,和这般小喽啰争辩,只会气坏了你。”·傅承瑄咽了咽口水,“你别生气。
·说到底,我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无非是嫉妒我们京营卫抢了他们的生意·”·“我没生气,只是在宫中不能让你受了委屈·”·傅承瑄脸红,竟有种被保护着的错觉,忙问到:“刚才那些人的舌头是怎么回事”·“一些小教训罢了,看以后谁还敢在你这撒野。
走,进屋说吧·”说完骆修崇迈步向屋里走去··赵吉川跟上来,偷偷和傅承瑄耳语,“修崇道长刚刚可太威风了,不愧是皇家请来捉妖的,在宫中简直是横着走,看看亲军那帮家伙,屁滚尿流地吓跑了。”
傅承瑄红着脸,“确实···威风得紧·”想起刚才的情景,只觉得骆修崇身上好像笼罩着位高权重者的威仪之气,傅承瑄头一次被除了家人之外的人这样护着,心里有说不出的一种感觉。
两人跟着骆修崇进了屋,骆修崇回头对他们说:“我已经有些眉目,但还需一些准备,你们这些天只需奉旨巡逻宫中,有何异常让陆凛告诉我·”说完,指着身边人向傅承瑄介绍,“这是陆凛,这些日就随你差遣吧。”
陆凛向傅承瑄行礼,“亲军卫陆凛,见过傅大人·”·“免礼·”傅承瑄也抱抱拳,“陆大人也是亲军卫”·“虽是亲军卫,但不归韩千晟管,只听我一人之命。”
骆修崇道··傅承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骆修崇站起身来,走到傅承瑄面前,再三叮嘱:“巡逻时凡事多加小心,切不可莽撞行事,置自己于危险当中,有事要和我商量。”
傅承瑄见他颇为紧张自己,点头答应,心里颇为甜蜜··“那我先去做些准备,那邪物得意不了许久了·”说完,留下陆凛,施施然而去。
傅承瑄转头对陆凛再次抱拳:“还请陆大人多多指教了·”·“不敢·”陆凛回礼,“但凭傅大人差遣·”·再说这镜妖,竟是几天都消失了踪影,再无迹可寻了,若是从此它便销声匿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但是一日没有捉到它,京营卫和亲军卫便一日不可懈怠,绷紧了弦守卫皇宫的安危。
·又过了一日,樊忠带来消息,说那齐贤妃竟是怀了身孕·“亲军卫把景阳宫的异样上报了圣上,圣上先是有些恼怒,本派了人前去责备,没想到竟是贤妃娘娘怀了龙子,先前不让我们进宫巡逻,也是怕冲撞了龙胎。
圣上大喜,要亲自前去探望,但贤妃娘娘说自己怀胎后全身浮肿,不可面圣·现如今圣上已经下旨赏赐景阳宫了·”·“我听闻贤妃娘娘嫁入宫中多年,久不成孕,如今这个节骨眼儿却怀上了”赵吉川道。
“便是赶巧吧,但越是这样,越要重视景阳宫的安全·樊忠,你派一队人,专门在景阳宫宫外驻守·”傅承瑄命令道,总觉得这景阳宫有些问题。
入夜,傅承瑄没有休息,也加入了巡逻的队伍·待转到了景阳宫,突然感觉一阵心悸头晕,脚步踉跄了几下,却被人扶住了·傅承瑄抬头一看,竟是骆修崇·骆修崇一手将傅承瑄提了起来,“你觉得不舒服了”·傅承瑄站稳,调匀了气息,“嗯,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走到这儿就突然晕眩起来。”
骆修崇道:“看来你也品到了妖气·”·傅承瑄问:“妖气你是说这景阳宫有问题”·骆修崇点头,“你自己也感受到了,不是吗我早说过你的八字奇特,身体对邪崇颇为敏感。”
傅承瑄道:“我只是觉得这景阳宫有些蹊跷,就来这边看看·这些天你做什么去了你不在,我们对这妖邪束手无策·”·骆修崇道:“我有事离开京城几日,别担心。
我昨天一天沐浴斋戒,卜上了一卦·”·傅承瑄好奇:“什么卦”·骆修崇回道:“看看那妖怪藏在何处·”·傅承瑄瞪大眼睛,“修崇可算出来了难道就在这景阳宫内”·“不错。
我费了这些天算卦,还不如你的五感所知·”·傅承瑄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哪里知道,不过是瞎猫来碰死耗子·”·“给你带上这个。”
说着,骆修崇把一枚桃木符挂到傅承瑄脖子上,“可保你邪崇不侵·”·傅承瑄拿起闻了闻,“清香扑鼻,像是刚摘下的桃花味儿·”·骆修崇道:“确实是今天刚摘的,上午做成,下午注入些灵力。”
傅承瑄拿起来瞧了瞧,桃木被磨成了小木牌形状,边角圆润,可见是用了心做成的,“专门为我做的吗”·骆修崇点点头,“嗯,你带上身体就不会不适了。”
傅承瑄美滋滋的,笑得露出了梨涡,眼里好似有汪清泉,凑到骆修崇耳边说:“你可真好,多谢了”·一股清气窜到他耳朵里,骆修崇只感觉全身血液都冲上了头,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你我。
·不,不必言谢·”·傅承瑄道:“对了,现在贤妃娘娘怀了龙胎,若是镜妖藏在景阳宫,可会惊扰了娘娘”·骆修崇却说到:“齐贤妃的这胎,怀得蹊跷。”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要叫娘娘”傅承瑄纠正道,“你说的蹊跷什么意思”·“还记得易参散记上说的么镜妖擅诱女子用其美貌易其心愿。”
傅承瑄想了想,随后大惊失色:“你的意思,难道···”·骆修崇点点头,“这胎妖气凌盛,恐怕不是正常得来。”
“听樊忠说,贤妃娘娘现在闭门不出,说是全身浮肿,卧床养胎·”·“恐怕真相并非如此·”·傅承瑄叹气,“事情关乎皇家血脉,真是棘手。”
骆修崇道:“我已向皇···皇上禀明此事,本可以在宫中设坛施法,但是顾忌齐家势力,只能暗中调查·”·傅承瑄却皱了眉头,“可这景阳宫根本进不去,要如何调查”·“师父曾给过我这个。”
说着,骆修崇从怀里掏出两颗干瘪的果实,形如无花果,深褐色泽,看着再普通不过·“此果名唤庚银,含在口中可隐身形,吞入腹中便能再次现身·”·傅承瑄赶紧接过瞧了瞧,“世间竟有如此神果”·骆修崇神秘兮兮,“有了这个,我们便可自由出入景阳宫了。”
 ·☆、探深宫· ·两人躲到角落,傅承瑄刚要把庚银果放入口中,突然想到一件事,“那我们···我们是不是得把衣服脱掉”·“可。
·可能吧·” 骆修崇摸了摸鼻子,莫名其妙犹豫起来··“好吧·”傅承瑄说着便开始动手解衣·骆修崇没有动作,只呆呆看着他解开衣领,露出了凸出的锁骨,忽地像是突然醒悟过来,急急忙忙摁住他的手,“我突然想起师父曾经说,含入此果,身上所配物件亦可隐形。”
傅承瑄呼出口气,“那太好了,否则,光着身子走来走去,虽然别人看不到,总是自感有伤大雅·”·骆修崇不知想到了什么,磕磕绊绊道:“能,能看到,含服此果的人,能见到彼此。”
傅承瑄又确认道:“穿着衣服的彼此”·骆修崇舌头似打了绊,“穿着衣服·”·傅承瑄点点头,二人一同将庚银果放入口中,傅承瑄只觉一股凉气直冲灵台。
眨了眨眼,知道这果是起了效用·虽是彼此仍能看见,却不知旁人看来效果如何··傅承瑄向外指指,意思想去外面试试·正巧一队兵士巡逻过来,傅承瑄来到路旁,这些人竟然无视他走了过去,也没有行礼。
傅承瑄回头冲骆修崇点点头,意思是已有了隐身效果·两人轻手轻脚来到景阳宫宫门处,傅承瑄见四下无人,重重敲了几下大门·不一会儿,一个小丫鬟打开门探出头,却见四下无人,“谁啊”·傅承瑄在旁踢了一块石头。
听见声音,小丫鬟打开大门走出来左右瞧了瞧,“是张太医吗”还是没有人影,“奇怪···”说完,又转身回到大门内,但她没有看到的是,其实在她身后,两人已经趁着空隙,溜进了景阳宫宫内。
来到宫内,只见一个大丫鬟叉着腰站在寝宫门口指挥着低等的宫女:“快点快点瞅你们一个个皮懒的,娘娘要热水沐浴抓紧时间去烧水”·一盆盆热水被鱼贯而入的宫女们端进寝宫,又时不时有人端着冷水出来,也不知这齐贤妃沐浴,要用去多少水了。
两人看着人来人往,溜到了窗下,里面正是齐贤妃沐浴的房间··一个侍女道:“娘娘您泡了好一会儿了,再呆下去,可是对龙胎不妙”·沉默过后,一阵轻微的哭声传来:“我要这孩子有什么用,你看看我这皮肤,定是那妖孽害我”·“娘娘莫担忧,奴婢已将此事报给齐大人了,让他物色些法力高深的道士前来降妖,到时我们只说是请他们前来为小皇子祈福”·齐贤妃道:“哥哥可否能将国师请来”·侍女道:“不能请国师啊娘娘暂不说国师还在闭关中,若是他能来,岂不是暴露了”·“可我看这妖怪厉害得紧,哥哥去哪能找来法力高超的人”·“无论去哪找,都要是自己的人才行。
这天下之大,如何找不着厉害的道长灭了那妖怪”·“灭不灭的无甚关系,能让本宫的皮肤恢复原样便可”·“娘娘先出来吧,水有些凉了,一会儿到床上,奴婢用玫瑰花给您敷脸。”
齐贤妃吩咐道:“多备些花瓣,我要敷全身·”·齐贤妃沐浴完,再无人进出打水,傅承瑄和骆修崇从正门溜进了寝宫,骆修崇只觉妖气更盛,回头看傅承瑄,见他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想必是自己做的那桃木符起了作用。
齐贤妃已经卧在床上,宫女们在她后背铺面了玫瑰花瓣,骆修崇只看了一眼,便红着脸背过身去·傅承瑄偷偷在心里笑他,虽然别人都看不到他们两个,这道士还不忘恪守君子之道呢·傅承瑄好奇心大涨,随着声音望去,只瞥见齐贤妃那无花瓣覆盖的胳膊和侧脸上,竟是皱纹遍布,一派老态龙钟之象·齐贤妃呜咽道:“想我真是幼稚妖怪哪能白白施舍给我一个孩儿如今我成了这副模样,有了孩儿也将失了圣上恩宠。”
傅承瑄心下了然,看来这齐贤妃便是招来这镜妖的罪魁祸首,其心愿便是怀上龙胎,恐怕是不知道自己将要把美貌赔给那镜妖·傅承瑄再看,却隐约瞧见齐贤妃额头上似有黑色印迹,影影绰绰,不甚清晰。
两人侦察完毕,趁人不备又偷偷溜出了景阳宫·直走到无人处,才吞下了庚银果,现出身形来··“果然是她·”傅承瑄道,“你刚刚可看到她额上有黑色图纹”·“哦什么样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傅承瑄抬手在骆修崇手上画了自己刚才所见的图纹,“大概,是这个样子,中间好似一个蜘蛛。”
“你竟然能看到这些” 骆修崇略有些惊讶··傅承瑄好奇地问:“是什么”·骆修崇答:“镜妖与其交易所留印迹。”
“这便是证据” 傅承瑄兴奋道··骆修崇点头,“正是·可惜了,她虽怀有龙胎,却是妖怪所赠,实不能留。”
傅承瑄问:“那你可有法子打掉胎儿”·骆修崇道:“只要灭了镜妖,那胎儿自会掉落·刚刚她不是说,已经拜托她哥哥从外面找些道士来作法且看她怎么折腾吧,但是这事我需先报给皇上。”
“唉,皇上本十分高兴后宫妃嫔有孕,如今却变成这样一副光景·”·“齐家叶大根深,齐家老太爷位列宰相,齐家大爷任京兆尹,颇有实权,齐家的外孙又是怡亲王,皇上未必希望齐贤妃诞下龙子。”
“真的齐家真是满门贵胄·话说你还知道这皇家秘辛”傅承瑄惊叹··“嗯。
·总会从师父那听到些·”·“师父”傅承瑄困惑··“家师正是太清宫正阳道长·”·傅承瑄惊讶,“修崇竟是国师高徒”·“惭愧。”
傅承瑄兴奋得难以自持,国师大人可是大宁朝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是全民崇敬的对象,却又似大隐于市的高手,充满了神秘感,“国师大人长什么样子可是仙风道气松形鹤骨”·骆修崇想想自己师父的模样,“不说话的时候。
·算是吧·”·“听闻国师大人法力高深莫测,可会腾云驾雾兴云布雨”·“承瑄这么好奇,改日我予你引见家师。”
“真的那是再好不过了·可我至今还没邀请你去我家瞧瞧呢,我父亲一定会喜欢你”傅承瑄心想着真是有趣,两人竟同时仰慕彼此的长辈。
骆修崇却不知想到哪儿去了,脸红了又红,傅老大人若是喜欢自己,那可是天时地利了··又过了几日,齐贤妃哥哥找来的道士低调进了宫,虽对外宣称是为贤妃娘娘怀的龙嗣祈福,但是实际上是想拿住那镜妖,除去祸害。
骆修崇和傅承瑄知道了内幕,便时刻注意着景阳宫的情况,傅承瑄嘱咐樊忠多加留意,自己这边和骆修崇也在商议着计策··是日,傅承瑄“正巧”巡逻到景阳宫,便看见两个身着青兰色道袍的道士由几个小太监领着走了过来,两人头戴混元帽,手持仙钵与浮尘,一派正气凿凿。
“两位道长,这儿就是贤妃娘娘居住的景阳宫·”·“有劳这位公公·”两位道长还礼道··听口音并不是京城本地人,傅承瑄暗自思量,不知道齐大人为了掩人耳目,是从哪里寻到的这两位高人。
两人进了景阳宫大门,傅承瑄的视线也被挡住,面色不显,心里却急得火上房,要是再有些庚银果便好了,便可出入各处如入无人之境·傅承瑄颇觉沮丧,却无法再在景阳宫门外逗留徘徊,若是惊扰了他们,恐怕还要徒生事端,只得带着兵士继续巡逻,待走到了一座楼亭,突闻有人唤他,正是骆修崇。
只见他站在亭内,悠然闲适地摇着八卦扇,朝傅承瑄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傅承瑄转头吩咐下头的兵士继续巡逻,自己三五步迈过去,登上了楼亭,“齐大人找的道士已进了景阳宫了”·“我知道了。”
傅承瑄见他丝毫不急,撅嘴道:“也不知他们在宫内做何勾当,要是再有些庚银果···”·骆修崇无奈笑道:“还想要些庚银果庚银果不常有,只在齐云山奇峰飞涧才能偶然寻得,师父仅赐我两颗。”
·傅承瑄一阵心痛,“这么珍贵那晚就那么用掉甚是可惜”·“无妨,给你用了怎会可惜,你过来看。”
说着,引着傅承瑄来到楼亭中央,石桌上摆着一铜盆水··傅承瑄问:“这是什么”·“加了些料的清水·” 骆修崇伸出手掌抚上水面,似是用手画了太极图,“你来看。”
傅承瑄把头凑过去,本来清澈的水突然变得浑浊起来,随即,两个作法的道士的身影显现出来·傅承瑄惊得瞪大了眼睛,“这,这是景阳宫内”·“正是,我们在这也能看见宫内发生何事。”
傅承瑄赞叹,“真是太厉害了”·“但只能现影一柱香时间·”·“够用了”·两人头抵着头看水内幻影,只见那两个道士正在设坛作法。
“是太乙道·”骆修崇道··傅承瑄问:“何为太乙道”·“与吾等教法不同,注重符籙法术,主张以老子之学修身,以巫祝之术御世,除妖禳祓,类似天师道。”
“这么说,他们擅长捉妖了”·骆修崇道:“不错,且看他们如何折腾了·”·那两个道人似命人搬来了一块硕大的铜镜,对着镜子挥舞着宝剑和符火,不一会儿,一道白影从镜中飞出,被收进了他们随身所带的仙钵里·“来人。”
骆修崇招呼道··一个影卫忽地从旁边的假山后飞身而来,傅承瑄吓了一跳,差点拔出剑来··骆修崇吩咐道:“带人过去吧·”·“是”影卫领命离去。
“这,是皇上的影卫” 傅承瑄问··骆修崇点头,“不错,现在人赃俱获,皇上要个由头,要治他们的罪。”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你是说齐贤妃”·“她招揽妖邪,祸乱后宫皇嗣,是为重罪·”·一队影卫迅速集结到景阳宫,闯了进去,当场擒拿了两名道人。
齐贤妃的贴身侍女跳出来:“你们是何人所派道长是我们娘娘请来为龙嗣祈福的,惊扰了娘娘玉体,你们个个儿可要提头来见”·影卫长皱皱眉头,不耐烦地指挥手下:“让她闭嘴”·影卫直接听命于皇上,怎会怕这等角色,直接捂了她的嘴,拖了下去。
齐贤妃听见了动静,脸上蒙着锦帕踉踉跄跄地从寝宫中出来,“何人在此放肆”竟是连声音都变得苍老了·影卫长道:“皇上有旨,即刻封查景阳宫齐贤妃搬弄巫蛊,混淆皇室血脉,罪不可赦,责禁足于景阳宫,景阳宫宫人无旨不可出入”·齐贤妃见自己败露,险些瘫倒在地,被人搀扶着进到寝宫。
 ·☆、真相明· ·傅承瑄带人来查景阳宫,既然那镜妖已被捉住,那道士们设的坛和满地的符咒也再无用处,傅承瑄命人将东西都搬走,寝宫内也不能放过,所有和妖邪相关的东西,都要收走留存,当作证据。
齐贤妃在屋内哭天抢地,侍女们只得安慰:“娘娘,保重凤体啊,您还怀有龙嗣”·齐贤妃哭诉道:“龙嗣如今这龙嗣却是累赘,将害我不得翻身”·“娘娘,皇上爱重您,必会原谅您这回,说到底您也是求子心切”·“只恨我耳根子软,听信了那贱人的谗言”正说着,下腹突然一阵巨痛,“啊肚子”·侍女们惊叫道:“娘娘,您见红了我去叫太医来”·景阳宫内一阵混乱,待到太医被请来时,只号了脉,便知齐贤妃的这胎已然没了。
正是和骆修崇所说一致,镜妖被抓,这胎儿便自行消散了,可奇怪的是齐贤妃的容貌却并没有回归如初··这边皇上连夜召见了齐贤妃的父亲齐仲仪和哥哥齐庸和,斥责了他们心怀不轨,助纣为虐。
齐庸和却百般辩解:“皇上,臣实在是不知情贤妃娘娘只托人捎来口信,说是让我寻些道法高深的道士来为皇嗣祈福臣哪知她竟会做出这种事臣罪该万死,望皇上恕罪”·皇上被气得反而笑了,“不知情不知情你找了两个太乙道的道士为何不从太清宫寻人”·齐庸和道:“臣也是不清楚那两人的底细,只是听从友人所荐。”
皇上斥责道:“你什么都不知情,不摸清楚底细就敢送人进宫,你真是有理了·”·“此事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还请皇上不要生气,保重龙体,赦免贤妃娘娘,她也是求子心切” 齐庸和连连磕头。
皇帝恨不得上前踹他两脚才解心头之恨,“求子心切就不管不顾准备给朕生出个妖怪”·齐仲仪也跪下辩解:“贤妃娘娘也是天真善良,不知被谁怂恿犯下大错,皇上您念在夫妻一场,念在齐家为大宁朝尽心尽力,宽恕她这一回吧” ·“朕不要她的- xing -命,会将她关入冷宫,这是最大的宽容了,只不过。
·”皇上站起来,瞥了眼下头跪着的两人,“齐相年事渐高,也该回家颐养天年了·”·两人明白皇上再利用这件事敲打齐家,齐老太爷若再不舍弃这相位,恐怕此事难以收场。
“臣明白·”齐仲仪顿了顿,下颌雪白的胡须抖了抖,“明日老臣便提折子,叩请皇上准许老臣告老还乡”·皇上再没搭理二人,转身回了后殿。
------------------------------------------------------------------------------------------·皇宫,后花园··“听说齐贤妃娘娘昨日被降了位分,变成齐惠嫔,被请入冷宫了。”
一个小宫女说道··“入了冷宫也是嫔,皇上可是够重情了,毕竟她做出了那样的事”另一个小宫女叹道··“她现在变成了那副模样,让她出冷宫恐怕她都不肯昨天小柱子去送吃食,瞧见了齐惠嫔娘娘的半边脸,天哪都没法看了”·“哎,你听说了么那个妖怪就关在宫里的追仙观里,马上要被太清宫的道长打散魂魄了”·“对啊,还说要是那妖精死了,之前造下的所有孽都打回原形估计到时候,齐惠嫔娘娘就能恢复容貌了。”
·“要说容貌,后宫可无人出其右了”·“是啊,到时候再见皇上,定能再得恩宠”·两个小宫女一边说着,一边嘻嘻哈哈地走远了,一个小太监从石柱后冒出来,慌忙离去了。
是夜,星朗无风,宫内各处静悄悄的,偶尔有巡逻的守卫经过·高墙红柳,斑驳的影子映在路上,像极了张牙舞爪的妖怪··一个人影出现在追仙观附近,躲过了看守的侍卫,悄悄溜进了观中。
那镜妖竟真的被锁在观内笼中笼中四周贴满符咒,锁住了它的妖气,镜妖只静静躺在笼中,不得动弹··那人影悄悄靠近笼子,小心翼翼摘下一枚符咒,见并无异样,又赶紧去摘剩下的,一边摘一边说:“镜妖镜妖,你不要声张,我放你出去。”
突然,烛火骤亮,那人影吓得赶紧躲进柱后·呼啦一声,埋伏在暗处的京营卫和亲军卫兵士都现出身来··骆修崇和傅承瑄缓缓走出来,“别躲了,僖嫔娘娘。”
原来那人影正是最初被镜妖吓得晕厥的张僖嫔,追仙观里烛火明灭不定,张僖嫔看不清来人,强自镇定了一番才问道:“来者何人”·傅承瑄行了一礼,“京营卫步军统领傅承瑄参见娘娘。”
张僖嫔强自镇定,“免礼吧·傅大人如何在这”·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傅承瑄反问道:“这话应该我来问您吧。
娘娘为何深夜不在自己宫内休息,却来到这追仙观呢”·“我···我不过恨这镜妖吓我,想来报仇罢了·”张僖嫔虽这样说,如今却没了当初被镜妖吓得花容失色的狼狈。
“说是报仇,娘娘为何将笼上的符咒摘下可是突然有了恻隐之心,想要放了这妖怪”傅承瑄玩味地问到··张僖嫔赶紧否认,“怎会这妖怪祸乱后宫,我又被它吓得差点没了半条命,怎会饶过它我可不知这些符咒是为了镇住它才被贴在此处,只想。
·只想揭了看清它如今的惨象,方能解我心头之恨”·骆修崇站在后面的- yin -影里,并未走上前来,“我之前放出消息,说这镜妖死后,所有孽果将被打回原形,恐怕你是担心齐惠嫔恢复容貌才急匆匆地赶来吧。”
张僖嫔脸色惨白,往后退了半步,“谁站在那胡说”·骆修崇道:“非也,所有和镜妖有过交易的人,额头可是会留下印迹。”
张僖嫔匆忙抹了一下额头,她刚刚暴露在烛火下时,傅承瑄便瞧见了她额上印迹,便证明了之前二人的所有调查结果确凿无疑··“不必白费力气,镜妖活着,这印迹便无法消去。”
骆修崇劝道,“其实这镜妖,最先是由你引进宫中的吧·”·“放肆我如何会同这妖孽有瓜葛”张僖嫔怒斥,“明明是那齐惠嫔心思龌龊,竟想让妖怪相助怀上龙嗣。”
“自也是她心有痴念,才轻易上钩·却是你,自己与那镜妖交易完,又让宫内行走的道姑将这法子透露给景阳宫宫人,却终是害人害己·”·张僖嫔仍旧不承认是自己所为,“哼,若是我同那镜妖有交易,为何我容貌没有变化”·“哦娘娘如何知道,与那镜妖交易是需要赔上美貌呢”傅承瑄笑问。
“只···只不过出了事后,查了查古籍,有所了解罢了·” 张僖嫔见说露了嘴,连忙圆谎··“不必狡辩,你容貌无甚变化,甚至比从前更娇美,只有一个解释。”
骆修崇看着张僖嫔紧张地绞着手里的帕子,“你的愿望便是,让那镜妖去害齐惠嫔,在其与镜妖交易后,再把齐惠嫔的美貌赔给你,这样,你的容貌既没有变化,又能无声无息害了齐惠嫔。”
“胡言乱语”张僖嫔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你有何证据”·“无需证据,我只把调查到的,报予皇上,皇上自有定夺。
来人”骆修崇唤人,“将张僖嫔带下去,等皇上发落·”·一旁的陆凛带着人过来,擒住了张僖嫔··张僖嫔咬着樱唇,不知自己精心设计的局如何被破了,可如今她也算是为年少时的郎君报了仇,齐家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只可惜,自己谋略尚浅,只是撼动了一个齐家的妃子,却没有伤到齐家根本。
她恨恨,眼泪扑籁籁掉下来,轻叹一声“元郎···”·是梦吧,张僖嫔想起了儿时相约,元郎在她耳边轻声道:“如儿,你等我考中回来,便去迎娶你。”
可等喜报传来,父亲却已将她送进宫中,一别经年,她只在新年朝贺时远远地望了他一眼·好吧,今生的缘分只到此了,将来,会有别的女子陪你终老,而自己也会在这尔虞我诈的宫中苟延残喘,做个行尸走肉。
直到那残酷的消息传来,心心念念的情郎竟然命丧于时疫,待她托人打听了清楚了来龙去脉,竟发现了齐家才是害他的罪魁祸首,因情郎不懂官场之道,得罪了齐家,齐家将他贬去治理时疫,更是因此丢了- xing -命,齐贤妃在宫中飞扬跋扈,也曾数次害她不得圣宠,差点丢了- xing -命。
这所有的背后,都赖齐家嚣张·所有的新怨旧账,便开始清算吧·悔恨在张僖嫔心中蔓延,倒不是因为镜妖之事,而是恨自己没能力扳倒齐家为她的元郎报仇雪恨·傅承瑄呼出口气,此时才算事情真正地了结了,背后的真相竟是如此,后宫的女人互相嫉妒陷害,不择手段,真令人唏嘘不已。
傅承瑄问骆修崇:“如今事情了结了,你出宫后是回家么还是回太清宫”·“还要在宫中逗留几日,那镜妖还需我处理。
出宫后回家,待过了天贶节再行打算·”·“估计京营卫不能再留在宫中了,你回了太清宫记得给我写信,到时我去找你·”·“好。”
两个人黏乎乎地瞧着对方,谁也没先开口说离去·静默了许久,傅承瑄咳了咳,“城外宵禁,等天亮了才能出宫,我可以先回亲军卫的营房,你现在去哪里宫里的管事可给你安排了落脚之处”·骆修崇没回答,只是说:“我同你一起前去营房。”
“那再好不过了”不用再说离别,傅承瑄心里瞬间舒畅了许多··深夜的宫中还是静悄悄的,虽然发生了这许多,却像是石入泥潭,并没有激起多少波澜。
两人一路走着,听着偶尔的虫鸣,心里也静下许多·骆修崇看着身边慢慢踱步的傅承瑄,在这漆黑的深夜里,却好似体会到了岁月静好的意味,竟希望这样一直与他走下去。
·傅承瑄瞧到了骆修崇在看他,笑着问:“看我做什么”·骆修崇连忙收回视线,“没什么·”·“这次多亏有你相助,唉,你怎么有那么多稀奇好玩的东西像是庚银果,还有能看到别处的铜盆,你可还有其他有趣的东西”·“你觉得有趣” 骆修崇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两根蓝色羽毛,“这是鵸鵌雌鸟与雄鸟的羽毛,若是两个人分别将它们插在风府- xue -,便可互换相貌。”
“这个这个太神奇了”傅承瑄接到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只觉甚是奇妙··骆修崇见他喜欢,心中也是高兴,“效果可持续三天,这个便送给你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送给我”傅承瑄瞪大眼睛问,“可这物甚是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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