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奴 by 夜散人(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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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 by 夜散人(下)(2)
·“太辅师·”谢天机蹙眉再看仔细,不,太辅师早就身亡,可能不是在异人城那段时间,或许更早·待在云郎身边的太辅师,又可能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邪物。
不然以云郎软弱的- xing -格,怎么会有熊心豹子胆趁乱要自己的二嫂的命·石道上岩石嶙峋愈发突出巨大,马车已无法前进,受惊的马匹四下乱窜竟往悬崖奔去,车夫见状连忙斩断缰绳,但一切发生太快,马匹连轿一同朝悬崖跌落·“碰”谢天机身形一晃心提到嗓子眼,眼睁睁看着车夫与两匹骏马消失在崖底雾气之中,脚下车轿恰恰卡在悬崖边缘,由四个壮汉拽着锁仙链扶住车厢摇摇欲坠的晃荡死亡边缘。
谢天机深吐一口气,意识到现在的铢衡几乎是被车裂吊在车厢后板后连忙呼喝:“梦年拽紧铁链,其余三人送开链子”·接着他跳下马车捏起拳头咬牙冲车厢后板就是一拳,将后板暴力的拆下后,赶紧将依靠一根铁链维持- xing -命的铢衡握住。
“仙人,另一只手给我·”他一手提着锁仙链另一只手向铢衡伸去,面上尽力笑的温柔,吊在悬崖边的铢衡抬起脑袋,亦冲眼前居心叵测的男人微微一笑。
旋即呼啸抛起的锁仙链如同毒蛇狠狠击打在谢天机身后,冰冷的铁链将就近的几人一鞭打的皮开肉绽,铁链登时松落从谢天机手心哗啦下滑,心脏跳到嗓子眼,原本相隔三尺之内的铢衡猛然下滑,落到半丈开外。
铁链绞在手臂,谢天机已然趴在悬崖边缘,用自己的体重拉住不肯受他相助的铢衡··望着身下的万丈深渊,他不由冷冷吸了一口寒气··作者有话要说:( ? ̄?? ̄?? )明天又要上课啦 好开心啊qwq· ·☆、不变· ·铢衡还是老样子,呆板固执不思变通。
拽着越发冰寒的锁仙链的谢天机内心郁闷至极,他现在是得不到铢衡的信任了,更不能向铢衡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要是铢衡知道自己背地做的坏事罄竹难书,他便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了·铁链传导寒气极其迅速,霜雪凛寒通过粗韧的铁链吸取掉他半臂温度。
铢衡凛眉:“松手,不然我会将你的整条胳膊拽下来”·“呵·”谢天机挑眉,花里胡哨的吹了声口哨:“虽然这么说,但能发挥出的功力只有这么些了吧都已经这样了还要逞强,难道你觉得功体大封的自己从这里落下去还能活蹦乱跳的爬起来”·接着他又凉悠悠的说:“就算不死也是粉身碎骨如同肉泥一滩,谷底要是遍地狼豺虎豹,被啃得骨头不剩的是你自己。”
铢衡的眼里没有恐惧,仅仅是一阵无尽的蔚蓝··“说了你也不听·”谢天机自知无聊嘟囔一句,手腕肩胛更加用力·铢衡不肯听话,他就赔了一条胳膊又如何胳膊没了可以再接,但娘子没了这世间却再也找不到另一个铢衡替代。
玉白贝齿死死咬住下唇,谢天机撑住石头五官皆用力到扭曲,铢衡明明体态轻盈,为何今日却重如泰山……·都怨仇落,将铢衡喂得发福了谢天机内心绝望的咆哮。
其实并非铢衡发福,而是锁仙链材质特殊拳头大小一块便重达一秤,为了将铢衡困住,送给仁明殿的锁仙链比寻常样式更粗,又考虑到需要缚链生活,便又特意将长度增加。
谢天机的手下没有一个前来帮手,方才铢衡出手甩链便直接解决一个,剩下的下属正与太辅师的人马交手,双方交战剧烈,他若再不降铢衡拉上来,大事不妙··眼见铁链一寸一寸上拉,欣喜之余他亦敏锐的注意到有一股森寒恐怖的邪气靠近,提到一半他的手已然麻木无知,五指完全凭靠惯象死死捏紧,他若是动了一根手指头,后果皆是不可想象。
“真是可歌可泣,吾都要感动落泪了·”强烈的邪气如同毒粉侵蚀空气,谢天机松开咬唇血味的下唇,依旧不离不弃拽着铢衡一边调侃回应:“噢那你大可在欣赏久一些,后面还有皆大欢喜的环节。”
“呵呵……”黑色皮靴踩上谢天机的左肩,明明动作轻缓他却感觉千钧锤落要将他粉碎,谢天机闷哼一声,冷冷吸气,那只作恶的脚终于移开,肩胛下却异感非常,原本平坦的石头竟缓缓凸起一小块,锋利的尖端刺破衣衫从谢天机肩膀近乎凌迟的抽长贯穿……·直到一根粗大的石笋沾满鲜血肉末长在他的后肩。
“松手”铢衡蹙眉低呵,“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没必要这样做”·谢天机疼的精神涣散一身冷汗,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地面动弹不得。
唇角溢出朱红,缓缓勾出笑意:“怎么能说素不相识……太过分了……呼……”·一边的太辅师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 cao -控石笋令之尖端变宽,谢天机的身体长出一根石凳,华发耄耋的太辅师就这样坐在石凳上玩味的欣赏那紧握的链锁何时痛苦的松落。
“嗯……你的身上也有冥霆的气味·”太辅师眯起眼睛享受的嗅着空气中的艳鬼气息,神思流连那具妖娆曼丽的身躯,上次他尾随冥霆去往冥界是为了同他诉说自己的爱慕之情,谁料冥霆竟这般无情,无论他如何表白他只是冷笑嘲讽。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想到这里,他便十分不悦··“冥主大人眼光毒辣,你这般丑陋的皮囊连给他提鞋他也不屑·”谢天机发声冷哂肩膀一点点动作都摩擦刺痛,他几乎要被那根竹笋吸取所有的气力精神,他必须要想个法子,至少、至少将铢衡救下……·那日他看的清清楚楚,冥霆离开后,太辅师一直跟在冥霆身后诉说心肠。
“不过,本主可以助你得到冥霆·”·谢天机抓稳太辅师的心思抛出一钩肥妹的诱饵,紧接着他又说:“不过,你自己也清楚,本主身上有冥霆的气息,若你杀了本主,冥霆将永远是你的仇敌。”
·闻言,那张沟壑遍布的年迈面容露出思量的神色··“你的动机本主一直不明白,但今日本主晓得一些了·太辅师,魔生千百载是有些寂寞,所以才如此玩弄他人并乐此不疲罢”·太辅师不言之报之冷笑,只是坐下的身子缓缓站起,隐藏在褶皱下的精锐目光瞄准谢天机:“你很擅长谈判。”
“只是会些口头功夫·”虽然说得轻松,但他心里还是暗暗送一口气·对方的内力深不可测,仅是接近他便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压,可恨他武功术法皆不精湛,唯有脑瓜转的飞快。
“可惜,吾最讨厌与人谈判·杀了你……便不消吾追着冥霆,倒是他要来缠着吾报仇了·”太辅师- yin -冷低笑几声,手指一动周遭岩石颤动,那根石笋犹如钻头在谢天机体内破坏撕磨,冷汗豆大而下,无力的手指再也够不稳锁仙链。
谢天机暗叫不好,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铢衡,所见却是铢衡举起右臂飞快抡甩手上缠绕的长链,眼见太辅师要将谢天机万石贯身,铢衡咬牙使尽全力在千钧一发之际甩出链条缠上太辅师的人头。
“一起下来罢·”铢衡冷笑,伸手狠拽,来不及闪避的太辅师伸脚勾住石笋,半个身子悬在悬崖,三人皆是精神紧绷命悬一线,瑟瑟高风刮脸而过,手臂承受达到极限,攥着锁仙链的手指悄然无知松开……·“铢衡”冰冷铁链滑落手臂,谢天机瞪大双眼惊恐的向前探身强忍痛楚却依然让那一小截链子滑出手心,缠绕太辅师的链子亦松开落下,千钧沉重的锁仙链拖拽铢衡迅速跌落深不见底的断崖最后消失在云霭水雾之下。
“呵,这么高摔下去,恐怕又得粉身碎骨一次·”太辅师悠然起身似笑非笑凝望深渊,“你说是吧,墨染·”·“墨染……”沉湎伤痛的谢天机猛然回神,赫见一道银光如同流星迅速坠落深渊但身后却又同时响起冰冷的应答:“訾天啻。”
冷言一出,周遭失去时间定格音落,谢天机保持姿势不做动弹,太辅师的肉身亦化作石像一般·素白仙姿从容靠近,一团黑气正缓慢从太辅师体中分离,在半步开外凝成一抹高挑身形。
“你这副肉躯承受不住神力,墨染,你流血了·”訾天啻抿唇一笑,丰神俊朗的面容挂上疏离冷酷的微笑·故人再见却是毫无情谊,或者,从几万年前开始,他们便只有敌对关系。
“毁你肉身,足够·”墨染缓缓抬动指尖,蕴含能量的手指对准訾天啻眉心,金光一瞬光速- she -出,正中訾天啻眉间堕印,一指金光冲爆整个脑颅,方才完好的脑袋瞬间从肩头消失,逸散的神力将就近的太辅师身体摧残成灰烬。
鲜血染上白衣,墨染将法术收回,訾天啻亦不以为然用失去脑袋的身子微微朝向谢天机,但他没有夺舍的意思,而是纯粹挑衅的补了他一脚··这样一段时间于谢天机而言不过眨眼,等他眨完眼睛身边太辅师不翼而飞,反而多出一只无头黑影。
“今日算你走运·”不知是对谢天机所说还是口呕鲜血的墨染·黑气随风消散,谢天机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阵压迫之中勉强喘气顺畅··墨染虽然唇角流血不止但本蛇懒得没有去擦的心思,他只是浅浅瞧钉在地上的谢天机一眼,临走之前顺便将那根石笋粉碎。
瞧在他舍身救铢衡的面子上··“哼·”墨染轻甩衣袖,仙姿依旧从容不紧,踏着遍地尸骸血流离开··许久之后,谢天机才缓缓坐起身子。
高山上剧烈的山风灌过胸口狰狞的大洞,血肉骨骼残破在肩胛,但他好似无知无觉·麻木许久一阵凄异猿啼将他精神唤回·如梦初醒般他猛然站起,俯首凝视不可见底的深渊,悲戚绝望的情愫烟消云散,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占有欲取代。
墨染……太辅师唤了墨染,他听见了……·虽然不大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但他直觉在告诉他,那个墨染,很可能就是墨君。
他来找铢衡了……既然如此那他绝不会坐视铢衡死去,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哪怕铢衡真的出了事,那他也不能让铢衡落到仙族手里,他会用尽手段将铢衡复活,绝不让铢衡逃离自己的手心。
哪怕是尸首也不能·了明心思后谢天机不再犹豫,而是深吸一口气饱提真元施展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轻功,如同一只轻巧的燕子向悬崖底处飞去·· ·☆、奈川· ·悬崖之下竟是一处不浅的泉涧,周遭都是冲刷的圆润漆黑的礁石,谢天机点踏顽石四处寻求铢衡的痕迹,崖底空幽寒骨,偶尔传来虎豹狼嚎。
在一处巨石边缘他发现一滩血迹以及被掰弯染着鲜血的铁条··他心提到嗓子眼,但凑过去嗅了嗅,血很腥臭,没有铢衡那般特殊的气味··“铢衡铢衡你在何处”谢天机沿着涧流向下一边呼唤还有四处观望,冷风吹的他几乎崩溃,要失去最珍贵之人的感觉是如此强烈。
亦如此残忍··无可奈何,他不得不施展术法与仇落共通记忆,分居两体的魂魄能够以相同的脑识沟通,只消片刻,将谢天机记忆完全收纳的仇落声音暴躁的传了过来。
“你竟没有将他护好……”仇落的声音听起来万分恼怒,冷静片刻之后二殿下冷淡的应,“时间短暂涧流速度缓慢,铢衡还不至于冲到别处。
锁仙链沉重无比,你潜入水下搜寻一番,若感知不到他的气息,那便是他藏起来了·”·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附近有生人活动,会不会有人将铢衡救走”·“或者,是被无耻之徒捡走”仇落暴跳如雷完全失了矜持,“可恶,君明仪将本殿囚困仁明殿,本殿不得脱身”·“是本主失策……没想到,他的爪牙竟如此厉害……”·仇落冷道:“你错了,将太辅师夺舍的邪灵应该不是老魔头的手下,他能在墨染手下安全脱身,又怎甘愿在他人身下臣服这背后定还有猫腻。
本殿会想办法尽快脱身,你务必寻到铢衡,莫要再对他轻佻这都是你的错”·谢天机听得一肚子火气:“你就是想独自霸占他”·“哼。
若你再对衡儿出手休怪本殿对你不客气他的- xing -格你又不是不清楚,他原本就不是断袖,对男子的过分亲昵亦是厌恶无比·一旦伤了他的尊严他又得自尽了断”·“知道了”谢天机窝囊的应。
明明就是同一只魔但是得到的待遇却天壤之别·谢天机委屈极了,这些年他在外头淋着腥风血雨卖着良心挣钱囤在仁明殿,他仇落倒好,天天就知道讨铢衡欢心压榨他的财力。
明明最辛苦的是自己,但到头来他什么也没有得到··还要被自己嫌弃吃醋像是仆从一样呼来喝去··正当谢天机悲伤缠绕又焦急万分的寻找铢衡,方从冰冷的水底下头冒头换气,一颗小石子直准的砸到他的额头。
“谁”·“喂,就是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害得我被吵醒吧”涯边礁石上坐着一只蓝衣少女,模样清秀可爱,只是右眼缠着布条,算是完好的左眼凝住水中的谢天机,“你要找谁说出来我或许能帮你。”
谢天机连忙道:“你瞧见有人从悬崖摔落此地么他四肢还拷着铁链……披着雪白的斗篷,蓝眼睛……”他满怀希冀的望着少女希望对方能瞧见铢衡,少女想了想语气古怪的应:“悬崖这里一只直都是矮谷,哪有什么悬崖”·“嗯”谢天机疑惑回首,果不其然,原本身后的高耸峭壁已然是一望无际的开阔视野,身后的水流蜿蜒长远,虽然在他记忆里,他游了十丈不到。
是空间缝隙,那处悬崖之下恰好是空间涡流之地,难怪墨染不下崖救人,因为铢衡跌落之后便不在崖底了··“此处是何地还在人界”谢天机立马反应过来,追问少女。
“这是妖魔交界之处·嗯……看来你也是莫名顺着奈川卷过来的可怜蛋·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一带很危险,方圆百里已是空无人烟。
你呀,若是想要活命,便早早离开这座死亡城,顺着奈川上游,运气好没准能回到你来的地方·”·谢天机摇头:“我要找……我的爱人·”·“哈”少女挑眉,忽然一阵怪笑,“你要找的人,或许已经被奈川下的妖魔捉走当做猎物吃掉了吧当时迷迷糊糊的我也听的不大清楚,反正隔上一会儿你就彻底将我吵醒啦。”
“妖魔死亡城”·“对·”少女晃荡露在空气中的小腿,声音甜美内容血腥,“这里的妖魔被诅咒无法出去,所以互相残杀吞噬周遭所有的生灵。
索- xing -我生活在这处漩涡旁边,遇到危险跳进奈川便能躲避·”·谢天机蹙眉半信半疑,但是他确实没有在附近发现铢衡的踪迹·若少女说的是真的,那铢衡已然身处险境。
他无法想象铢衡被一群丧心病狂的妖魔捉住分食的场面,这附近也没有藏身之处……·他只好绝望的相信:“你说的死亡城,在何处”·“嗯……你真的要去爱人没了可以再找嘛。
你没了又要爱人何用”少女嘟嘟囔囔不肯说明,但耐不住谢天机恳求的眼光最终还是松了口,一边叹息一边用惋惜的声音说:“顺着河岸往下,在右岸的边缘有一座石头城池,那便是死亡城的入口了。”
“嗯·多谢·”谢天机微微歉身,表达谢意后拖着被冰水泡的麻木的双腿移至岸上·待他走远之后,坐在礁石上晃腿的少女蓦地勾起唇角。
“呵呵,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最好骗·就好像一头大笨牛,说什么他都信·”·少女说完缓缓伸个懒腰,就地伏下继续困觉··被乌云遮住的日头难得露脸晒出金灿的光芒。
温暖的光线斜斜照耀少女身下巨石遮蔽的洞- xue -,里头正传来窸窣清脆的铁链拖动声……·仁明殿··二殿下被擒住之后被君明仪私囚仁明殿,因为铢衡还未捉住,他的罪名无从坐实。
一旦铢衡被捉回君明仪便能理由正当定罪·仇落暂时还没有想到这样做后对君明仪的直接利益是什么,他一直在猜测君明仪将来会铲除三位王子令魔君无继承者,但现在铲除他仇落真的是时候么·还是,只是想通过这一系列方法阻止他保住铢衡·仇落觉得,后者更有可能。
可恶……他当时若放弃掖吟玉的- xing -命与君明仪放手一搏,就算斗不过师尊,他也能借机脱逃,那事情就会得到极大的逆转,他不用困虎此处,在那悬崖之上就可保下铢衡·事后懊恼的仇落殿下无言而暴躁的敲着茶案,掖吟玉也被关在仁明殿,这小子命大,明明挨了如此深的一剑连肠子都捅破了,睡了一天一夜烧了一阵,第二天就能睁眼起身。
掖吟玉,确实是个做病奴的好料子··“本殿当时一定是脑子烧坏,一个小小的病奴,值得本殿下跪求情么·”虽然觉得不值,但是去瞧掖吟玉望见他恬静的睡颜仇落又有一丝大石落地的放松心思。
掖吟玉说自己曾救过他,可仇落当时没有深想·他的时光实在太长,没有必要的事情都会被他定期一般遗忘,唯有铢衡的事,满满当当塞了一脑子··他没有去过容家,怎会与从小在容家长大的掖吟玉相遇·只是掖吟玉舍身为他挡这一剑还是让他有些在意,四百年来他结识了许多达官贵人名门权贵,亦有千百向他点头哈腰谗言媚笑的下等人。
如此多的或相识或点头之交的人选之中,又有谁肯在那样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为他以身挡剑·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少、少的只手可数··少的现实。
仔细想来他虽为了掖吟玉受困仁明殿,但也并非作茧自缚·掖氏两兄弟极受容舒宠爱,若知晓掖吟玉牵扯入事,就算容舒为了自保不明面插手,掖狐庭却万万舍不得掖吟玉出事。
容家虽比不过君家,但与契魔交易是必能拿出称手的筹码··双生子灵魂特殊,很多时候都能心有灵犀传递某种感知·只要对掖吟玉动动手脚,掖狐庭就会有所察觉。
他们感情很好,好到让人匪夷所思··微凉手指点厾掖吟玉眉心,黑色气雾钻入掖吟玉脑识·仇落闭上眼睛,凭靠一缕黑气在掖吟玉脑识施加咒法·此时的掖吟玉还在睡梦之中,脑识不稳,点在眉宇间的手指稍加用力,片刻之后仇落面上露出讶异,现在情形翻转了,并非是他潜入掖吟玉的神识,而是掖吟玉的灵魂正在被他吸纳·仇落急于收手但又害怕将掖吟玉灵魂撕裂。
他吞噬其他灵物的体质似乎变本加厉,稍不注意便会融合他人灵力甚至魂魄·既然退不得,仇落只好顺着突变,将自己的魂魄附入掖吟玉体中··其实他的魂魄并不完全,因为分出一魂一魄造出谢天机。
灵魂的空缺由邪灵的邪气填补,正因如此他才能完美的运用邪气幻变成邪物模样··一个人的识海由其心- xing -决定,明亮或黑暗,祥和宁静或是波涛汹涌·掖吟玉生- xing -温和体贴,识海中亦是风光明朗遍地花开。
因为灵魂吸附,掖吟玉的灵识很自主的找了上来·身为灵识得他并非现今长大的模样,在他心底,自己还是个拿着风筝线迎着春风无忧无虑的小孩··瞧见那只花花绿绿的风筝时,仇落立刻回忆起十几年前他在森林里遇到的那个小屁孩。
是了,当时并没有怎么注意他的模样··原来,那个小娃娃就是掖吟玉·· ·☆、抱花杀生· ·当年仇落追捕一只凶兽,从北森林一路南下杀到森林外一片开阔地,当时有个小娃在草甸地上放风筝,小家伙的风筝线缠到了凶兽身上,凶兽暴怒之下向他攻击。
仇落见状冷然拔剑,身手迅速将那只巨大的兽爪斩下·异兽的血液四溅开来,仇落当时也不过对小娃娃说了一句··“躲远些·”·不冷不淡完完全全顺手才救。
掖吟玉却记了十几年··回过神来,此刻的小吟玉正矫着脑袋滴溜圆的碧绿眼睛凝住仇落,二殿下后怕的后退一步,但是还是没能逃过掖吟玉如同粘糕一样黏糊糊的粘连。
憋的脸绿,二殿下伸手轻微的拍了拍吟玉的头顶,心里却在想,这桩事一定要和掖吟玉说清楚,当年并不是特意去救他·也不消他这样掏心掏肺的报答。
“被当做好人的后果实在是太糟糕了,若要维持这份形象便等于舍弃自我·”仇落无奈一笑,“还是坏人好,做尽坏事也不用瞻前顾后战战兢兢。”
“二殿下是好人·”掖吟玉抱着仇落的大腿奶声奶气含糊不清的说,“好人才会纠结自己应该去做坏人·”·“牙都没有长齐……你又懂得什么……我这样的魔头,你还是离远一些。”
仇落长叹一声,将平时无法说出口的叹惋一股倒出,掖吟玉太干净,他不想将这样洁白无瑕的人留在身边·黑与白接融的结果总是太坏,他不愿意通过掖吟玉而产生世间还有温暖的危险错觉,亦不忍心将掖吟玉染黑。
掖吟玉不语,只是眼泪又热腾腾从眼眶滚落··仇落静默片刻,旋即伸手干脆的将他推开·眼神中没有丝毫留恋怜悯,朱红光芒萦绕指尖,迅速翻动的手指结出繁琐印诀,咒术生成落在掖吟玉心口。
发暗光芒中,掖吟玉静静盯着仇落,哭着哭着忽然亮出一丝笑··那笑容太过明媚,扎得仇落- yin -暗的心灵一阵烫痛··结印结束,二殿下便失了从容,如同被欺压的土狼,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出掖吟玉的识海。
与此同时,被奈川灵物诓骗的谢天机果真顺着奈川一路向下,依少女所言,在河岸右侧却又一座石头垒砌的小城,城墙已被风雨侵蚀,城墙根部常年沾水- shi -润已经爬满青苔。
谢天机抬眼,从满是爬山虎的高大城墙依稀可见已然风化模糊的城名··百年一将,留名千秋··妖魔武院,将秋城·“传闻中英杰辈出的将秋城竟在此处。”
惊讶难掩,谢天机仔细观察眼前庞大威武的建筑,传闻将秋城青铜铸城刀剑铺路,城中多是开阔场地,每隔十丈便有兵器陈列·虽然是名义上的学院,但是将秋城的实质就如同养蛊一般,让城中的学员遵守严格的等级制度,崇尚以武为尊,想要获得公正与尊重,唯有不断的战斗。
当初魔界与妖界为了培养精锐,特意在两界边界设下好几座类似将秋城的学院,当时非权贵奇才无资格进入,里头太过黑暗肮脏,若没有自保的本事,保不了早晨进入夜时便已是废人。
而眼前这座将秋城已经颓败至此,当年风采不再徒留萧瑟凄凉·城门是特制的厚青铜大门,现已锈迹斑斑半开半阖·谢天机抖擞精神踏过高高的门槛,孤身一人踏入传说中屡造奇话的将秋城中。
身后沉闷吱呀,半开城门自动合上·谢天机被那道诡谲- yin -森的声响惊了一下,不由回头却见锈门何处只有一片悬浮黑色颗粒般的雾气。
内部空旷晦暗举头不见青天,目光无从触及的黑暗角落,隐约传来桀桀怪声以及木齿轮转动的咯吱声音··虽然已经成人,但从小怕鬼的短处还是没能克服·他只好小心呼吸深入那片未知的雾色。
木齿轮转动声响愈发剧烈,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脚下忽然踩到什么圆滚之物,谢天机垂眼,素白绣鞋踩中一截手骨,骨头外裹着的布料褴褛- shi -润。
谢天机微微蹲身将那只- yin -森指骨里握着的剑扒了下来,此地临水剑已锈迹斑驳,但有个防身的家伙总比赤手空拳好上太多··“玉照官保佑·”低喃一句又有神兵在手,谢天机感觉自己战神附体,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大胆前迈几步,谢天机很明确感受到身后- yin -风浮动,不及思考手臂已经做出判断猛然挥砍,生锈的长剑不负期望狠狠劈中硬物,触感很像硬壳,谢天机定睛一看,自己砍中的竟然是半个腐烂的人头。
另一半已然残缺不全,好像给猛兽一口咬下,谢天机连忙抽剑,岂料锈剑捍在头骨,他这番动作连剑带头一起拔了出来·长着霉菌的头颅滴滴答答落下腐臭的尸液,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剩下的部分只有上身,从腹部截断,尸体下半身竟是两只简易的木腿,那只残破的脑袋冲他咯咯笑起来,声音浑浊古怪的叫嚷:“和我切磋吧咯咯咯输掉的人要被吃掉脑袋”·“切你个头”谢天机大惊,连忙将长剑带头抡向那具恐怖畸形的残躯,一声闷响木头身子摔在地上直接散架,他咬着牙关一脸恶心得将那颗人头踩下来,一脚踹飞老远。
继续向前,他又陆陆续续遇见几只相似的半肉半木的腐尸,也不知造出这些恐怖玩意儿的人是个什么武学痴种,所有腐尸念叨来去都是那句切磋·好在木头尸体攻击- xing -不强,丑是丑了些。
手上的剑都被他劈折一半,素白的绣鞋鞋底也踩了一层尸油··约莫两刻,他终于穿过毒瘴,算是平安无事的来到昔日将秋城的主殿··从高耸的石门进入便可见数丈一立的巨大石柱,柱高不见顶,仿若直达夜天。
谢天机的身躯也属于魔族,所以能在黑夜视物·愈发往后,每一根石柱边都会放置一尊石像,石像之前统一放置香炉一顶·而石像边的石柱便会刻上或长或短的字,谢天机走到最近的一尊,抬眸细细辨别刻字。
·这些刻字与现今的文字有些不同,更加繁复象形,但不碍于辨别·上面简要的记录了石像人的身份,妖界新都,段然,于妖历弘典十二年位列武试甲等,故立像以做后辈标榜。
“没想到段然也是出自将秋城·可惜·”段然也是一代猛将,四百多前年跟随绮部征战南北立下赫赫战功,只是五界之战妖界溃败,段然亦在大战光荣捐躯。
在这些石像之中,有许多妖魔都是战前便声名远扬的将军相臣,也有一代英豪卧龙·但他们大多数都在大战身亡捐躯,能存活下来的如今也没了音信·这处殿宇应该是用于陈列将秋城历来最为拔尖杰出的学员,供后辈瞻仰。
如今将秋城已是破落至此威名不再,徒留这些英雄石像沉默黑暗··诸多石像之中,谢天机一眼辨别出一尊与众不同的石像·说是石像它更与玉石接近,洁白素雅,持剑抱花。
周遭的石像与之形成惨烈对比,瞬间显得身形粗大野蛮灰扑暗淡·谢天机睅目上靠一步,手指触碰微凉的石料,细腻滑感,是瓀石··雕像很洁净,好像被人刚刚擦拭干净。
低垂的眉眼顺下是微微翘起的唇角,如同云雾一般的衣衫环绕健美的身躯,石像右手拄着剑剑锋打磨的凛凛剔透,右手抱着的鲜花花瓣细致可数精美无比·整只石像栩栩如生,好似此人方接过谁人递来的花束正颔首款款道谢。
抱花拄剑的形象谢天机再熟悉不过,无非是姿势变了一小点,与他卧房的画像完全同一模样·抱花杀生··谢天机不敢相信亦不敢想象,只是默默将脑袋转到左侧的石柱边。
果不其然,这尊石像的介绍语也很奇怪,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仙族··“仙族……”他晃了晃脑袋凑近石柱,在仙族旁边记录功绩的那行小字已经被人刮掉了。
但不消其他记录他也能知晓这尊石像雕刻的是谁··仙族,仙界玉照官,战神铢衡·铢衡竟然来过这样的狼虎之地,还将自己的塑像永远留在这座象征荣誉的殿宇……他不敢想象铢衡那段日子遭遇了什么,毕竟这是连妖魔之间都不会顾惜留情的残酷地狱。
石像被人动过,基座下还是普通石头雕刻的坐台·谢天机长叹一声,难怪铢衡- xing -格如此极端,举止皆有难以克制的暴戾,他原本那样软弱的- xing -格与身体,要经历怎样的残忍才能变成现在这般坚毅冰冷刀枪不入·“嗯”思索之间,一滴微凉落在谢天机发心,他下意识抹了一下,一抬头便看到一副凄美画面。
却见原本洁白无瑕的石像竟是血迹斑斑,两行猩红自石像的下眼睑蜿蜒而下……·铢衡,在冲他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ー-)?我回来了· ·☆、凶像· ·原本宁静祥和的石像逐渐被血色侵染,缭绕如云的仙衣亦是污迹斑斑,血沿着花瓣利剑流下,美丽变作狰狞,它好像刚从一场惨绝人寰的战争回归,无言的描述着自己历经的惨痛不堪。
石像的肚子里传来一如木尸人齿轮转动的声响,谢天机警惕起来,向后退上几步··异瞳再度扫视眼前,目光落在头顶时,他看到一团灰仆仆的东西正悬在半空,不明的液体正从是从它滴落,砸在地上聚成小小一滩。
没有什么气味,应该是水··瓀石材质特殊,遇水如染血··此地实在是古怪,不仅怨气丛生还腐尸遍地·其余石像还是照旧老样,唯有玉照官的石像被人调换,功绩也被消除。
看来造成这般惨象的罪魁祸首与玉照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的所作所为似乎在为玉照官报仇泄恨··铢衡之前向仇落说起过自己的猜想,他说那名刻意模仿他功体作恶的人,极有可能是他的师兄,怡芳官穆御寒。
穆御寒虽是铢衡的师兄,但并非自小一同修炼·只是铢衡成名之后官居玉照,穆御寒是以同僚的身份成为铢衡的左右臂膀·两位仙官一见如故,时不时切磋武艺,这世上若真有一人对铢衡的武功了若指掌,非这位相识一千多年的怡芳官莫属。
仇落听闻后亦颇为重视,穆御寒战死魔界,或许就是那时那名幕后黑手将他的遗体做成丧偶··但仇落只是表面迎合铢衡这样说,他心中还有一处疑惑·因为之前人牲案中,他借出大哥的那只秘密武器。
旻手头也有一只仙族,之前清理战场,旻的手下在一堆乱箭中捡到一具扎得犹如刺猬的仙族尸体·仙族要求魔界归还重要官员的尸首,可惜尸体上并没有能彰显身份的东西,他身上的银白战袍亦是满目疮痍。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旻命下属将尸首带回整理干净,准备送回仙界的前夜,那具尸首竟奇迹的‘复活‘过来,睁着微蓝浑浊的眼睛注视屋顶··守夜的魔仆吓坏了,赶紧通报大殿下。
旻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便有心隐瞒不报·他将这名仙族留了下来,当做侍卫留在身边··后查询仙族捐躯的仙官名单,还有不少尸骨未寻·仙族仙官大都名誉心极重,在身亡之前他们会毁坏所有与身份相关的物品,以防敌人认出他们的身份侮辱尸首。
对待烈士,谢天机向来心怀敬意·无论敌友,能为一界献出自己的- xing -命这样的人本就该流芳百世··“嘎达嘎达嘎达……”- yin -静的殿宇又多出一种怪异的声响,好像谁躲在黑暗的角落用锋利的牙齿磨碎骨骼,门口的方向传来悠远的一声推动,谢天机一步躲到石像后,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触碰到石像,竟传递来类似真人皮肤的温度。
“咔哒咔哒……”石像体内传出的转动声越发急促,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蓄势待发··脚步声,两个人·谢天机仔细辨别声音,那两道声音直直朝向他身前的石像。
忽然其中一人发出神经质的尖细声音,从颤抖的声线都能想象出他抖成米筛的身体··“还是出去吧,那尊凶像我们斗不过它”·“闭嘴,好不容易逃进来一只活的,难道你还想吃尸体”·“用火将他烧出来就好了……”·两人的声音并不算大,可以压低生怕惊动什么怪物一般。
谢天机反应过来那两人是来捉他,不过,从他们话语中亦能听出他们对某座石像的恐惧··谢天机缓慢动身,将自己完全隐匿石像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仔细查看四周想要寻找一件兵器,目光忽然落到石像拄剑的那是手。
·剑居然是靠在手心,从后头就可以取下……谢天机心上一喜,默念:“铢衡借你的剑用一用·”刚伸手碰到剑鞘,不只是幻觉还是太过紧张,他竟听到一丝轻笑。
空灵澄澈,好像玉石轻叩的声响··但出现在这个地方却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他——笑了”·“快、快逃”·“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惊悚骇人的笑声伴随那两个男人的惨叫,身后的石像咔哒咔哒转动,刺破耳膜的尖叫之中谢天机听见铁链拉动的声音,空气中满是剁碎肉体黏糊瘆人的声响,血腥飘散弥漫,混杂妖魔气息的血包裹他的鼻腔。
很快,惨叫哀嚎之余回声,谢天机暗暗吁气,悄悄探出半截脑袋窥视,目光所见只有一团令人作呕的场景——那两人被石像- she -出的铁链横七竖八缠住贯穿,脑袋滚在地上四肢歪七八扭撕裂悬挂,他差点没吐出来,正要收眼,头顶上又是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响,一团奇怪的东西掉落下来,它脖子上拴着一根铁链,这只只有正常人半截高的东西正伸长舌头贪婪的舔舐尸体前流出的血液。
“……”·他们似乎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谢天机微微思索,大概是因为自己是由一缕鬼族魂魄与死灵拼接,这具身体也早就不属于活物,他们没有感受到阳气所以不会攻击他。
若再前进,不知是否有另一道出口·那只矮小的怪物开始啃噬人骨,津津有味嚼的嘎吱嘎吱响··这种地方……怎么还会有人生存,不仅每天看到的是腐尸,连吃的食物也是腐尸……他一定要找到铢衡,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
他决定再往前走,因为后退只有直达大门的路·这样仅供观赏膜拜的殿宇多半有前后对称的出口,谢天机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那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咬声消失后,他才勉强精神舒服一些。
“虽然本主是坏蛋,但也怕鬼啊·”谢天机兀自嘀咕,甚至心情卑微的开始奢望,“铢衡到底在哪里,好想缩他怀里撒娇·”·此时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仇落二殿下猛然一个寒战。
约莫一刻钟,他终于平安走到殿宇的尽头,庆幸存活的拍了拍心口,异色- yin -阳目又马上聚精会神环视四周·前方是与大门前空场一样的布置,左方还有几座挂兵器用的木架,周遭很安静,偶尔还能听见寒鸦凄厉的呱呱叫声。
从这里开始出现多条岔路,谢天机瞅着那几条相似的石道发难,他只好从怀里掏出枚铜板,铜板滚到哪个方向他便往哪边走·叮咚一声,铜板清脆砸落石地,然后在原地打着转不肯向前。
无可奈何,他只能放弃这个愚蠢的举动,恰恰弯腰去捡,头顶一阵- yin -风刮过··“……”·“碰”一柄阔斧擦着他的呆毛深深劈入石墙,谢天机无知无觉的起身,瞧着轰隆隆落一地的碎石块一脸懵懂。
一瞬迷茫之后,狐狸面具下的眼睛狠厉一抽,身后的袭击者如猎豹扑兔凶猛而至,谢天机飞速抽身快如闪电避开对方的斧子,他试图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对方踹倒,但是一脚下去如踢铁板。
剧烈的疼痛令他双眼一红,险险避开对方的斧刃,谢天机跳到高墙之上·但刚刚凑到墙边惊险的事情发生了,立在石场中心的高塔在那一刻瞬间- she -出箭矢,他从未料到会有此事,避开了石斧攻击却被狠狠- she -了一箭。
高速冲击的箭打破平衡使他跌落墙头,下方早就等待捡食物的妖魔一窝蜂扑上前来·黑压压的饿狼馋虎一个个饿的眼绿,十几双利爪向他扑来撕扯,马上就要被凌迟分食,惊恐之中谢天机听见一道低沉的呼喝。
“别急,都退下奈川交代的事还有做完·”似乎是这些妖魔的首领,那只男妖说话很有分量·安静下来的妖魔将谢天机手脚按住,一双粗糙的大手摸上谢天机的身躯,四处游离摩挲。
“做什么要吃便吃,莫挨老子”谢天机大怒··男妖不回应他的愤怒,只是熟练的将他扒干净,就好像自己正在扒着一只穿衣服的鸭子,被上下其手之时,一只细瘦的胳膊伸到谢天机脸边,调皮的小妖怪将他的狐狸面具取了下来。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阿爹,这是什么可以给我吗”·“随便·”男人冷冷应·谢天机卖力挣扎,耳边满是妖魔叽里咕噜的讨论,他们好像在商量如何瓜分他的肉,以及身上已然破烂的衣裳鞋袜,有的则在说他奇异的双色眼睛。
围守的这些妖魔之中,谢天机猛的发现一抹雪白··在这群衣衫褴褛瞧起来几百年没洗澡的生物里实在是太过扎眼,谢天机忘记了自己的危险立马认出自己亲手递给铢衡的斗篷,他咬咬牙冲他怒喝:“混蛋你对铢衡做了什么为什么穿着他的斗篷给我脱下来脱下来”·对方不以为然,还挑衅的将斗篷帽子戴上。
“你”·搜身之后,男妖起身,面色古怪的瞧着谢天机·接着他垂头思索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的缓缓点头··“你、你要作甚该搜的地方你都搜过了,这破地方难道还要钱财不成”·男妖不语只是他再次蹲下身,捏着谢天机的手臂施展妖力,浅绿光芒下,谢天机手上的乾坤袋术法被迫打开。
男妖瞧他一眼,然后将整只手臂伸入乾坤袋,一番摸索之后,他从鼓鼓囊囊的乾坤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谢天机凝着那串金灿灿的镀金铜条,背后不由泌出一层冷汗。
· ·☆、要是仇落在就好了· ·他谢天机精明算计两百年,到头来居然栽到一群茹毛饮血的妖魔手里·实在是讽刺··更可悲的是他空有术法却无力施展,这个地方简直鸟不拉屎,稍微高等的法术会被截断无法使用。
要他硬拼硬无异以卵击石··因为他长得白嫩细腻肤质美妙,这群许久未尝到鲜活的妖魔正在商量如何烹制他更加美味·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和条虫子一样等着那群恶魔裁决生死,谢天机感受到了来自上天的嘲讽,他这辈子作恶多端,干的就是制造贩卖人牲妖牲以及妖人的生意。
以往他视那些生灵如牲口,现今尝到这般滋味实在难受··“喂,清汤行不行你们要喝我的洗澡水吗”谢天机蹭到一堵墙边,刚刚说完话,欠揍的内容毫不意外惹来一顿拳脚。
·“闭嘴·”一只妖怪将他提起来摇摇晃晃,破坏掉的乾坤袋滴滴嘟嘟洒落一大堆金银珠宝,眼见自己的心血滚落异地被他们毫不在意的踢来踩去,守财奴铁公鸡内心刺痛:“别晃了、我的钱……我的钱……”·他失魂落魄贪财不要命的滑稽模样引得妖魔群一阵哈哈大笑。
于是大家不再作弄他,商量好吃法之后便愉快的磨起砍刀·谢天机颤着眉宇心疼的瞧着一地的珠宝,他就是稀罕,没有这些东西他和仇落要如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无情世间活命·靠着二殿下微薄的俸禄吗·前边磨刀正欢,身边看守他的妖怪忽然闷哼一声然后被人拖走。
谢天机瞧了一眼身边马上反应过来,连忙冲他们大喊:“喂,有人来抢我了你们——”话未道尽便被拖开几丈开外··那估计是他八辈子攒下来的福气。
在要被吃掉之前,另一伙妖魔半路杀出将他拖走了……·死亡城中活物稀少,这些妖魔将能吃的都吃光之后便开始互相残杀·现在剩下的只有两种存在,一是不能吃的熟人至亲,二一种是吃不了的高手。
他们的划分很明确,妖与妖,魔归魔,还有一些是妖魔杂种·闹哄哄脏兮兮的聚集在残破的将秋城,与蛰伏在鬼宅的凶鬼随时准备袭击路过的无辜之人没什么两样。
两帮妖魔为了谢天机打了起来,下手没有一个软的,全是斧头刀子乱砍·鲜血脑浆溅了一地,趁乱谢天机赶紧找了块石头握住磨割绳索,绳子并不是很结实甚至因为时间过长有些发脆,但绑他的那只妖怪很专业,栓的又紧又实,越是挣扎绳子越紧。
打斗似乎快到结尾,已有一两个妖怪向他靠近,谢天机卖力磨石用尽单身四百年的手速,即将割断绳索的那一刹那,一条长链刷的从他耳边飞过一举将妖怪抽飞后,铁链缠到他腰间。
“嗯”身体猛然后倒,在铁链的拉动下谢天机如同赖皮不想回家的二哈被身后的力道霸道迅速的拖飞带走··谢天机眼睁睁看着一群妖怪追着他张牙舞爪舞刀弄枪,屁股却蹭的发烫冒火,他艰难的扭过脖子看看是哪位神仙要将他带走独享,视线落下却是一抹撼动魔心的朱红。
铢衡的身子明明如此娇小此刻却蛮力十足,好像朝着红布喘着粗气冲刺顶撞的斗牛,粗糙的石地蹭着布料竟溅出火星,谢天机嗷嗷叫了几嗓子,然后得意洋洋的冲那些望尘莫及的妖怪吐着舌头。
铢衡对周遭很熟悉,他将谢天机拖到一处假山林·确定后无追兵后,他才放下铁链停脚喘气··“没事罢·”铢衡擦着汗珠侧脸问道··“疼。”
谢天机好像要死了一样深深吸一口冷气,卖弄可怜夸大伤痛的被动技能无意识开启·铢衡见他疼的歪脸斜鼻痛苦万分便动了恻隐之心·先将人松绑,然后检查谢天机的伤势。
望着那双细手为他宽衣检查,谢天机心想看了他的身子四舍五入也是有了亲密的肢体接触,洞房也是亲密接触,那么……岂不是……俊美的面容忽然潮红大作,铢衡看不清他的面色心也只关注对方的伤口。
肩头往下有一个碗口大的洞,恐怖无比肋骨可见·身上多处冷兵器伤痕以及淤肿·铢衡见状立马羞愧的低下脑袋:“抱歉,我没想到奈川会这样诓你,这里太危险,已不是过去的将秋城了。”
“奈川那个小丫头”·“嗯·我……与她相识·她将我从奈川河救起,然后为了保护我撒谎骗了你……”·“我真的差些被她害死。”
瞧见铢衡低落羞愧的模样他下意识想要安抚,但手指伸了伸最终还是伸到自己后背,谢天机笑了笑,“后面也有些疼,好像旧伤发作了·”·“抱歉,我不怎么会医术,顶多用寒气为你止痛……要是仇落在就好了。”
铢衡微微叹息,“不知他如何了·”·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冰蓝仙气覆盖伤口,麻痹神经痛楚大减·谢天机将早就破烂的衣衫裹好,抖抖灰尘瞄一眼身后。
铢衡道:“这里很安全,他们不会那么快找来·”当时铢衡拖着谢天机左右乱拐,还进了一段密道,入口很隐蔽,遮在杂乱的爬山虎后头··谢天机这才松一口大气,果然,只要铢衡在身边他就觉得安全无比,他从小就丧失对他人的信任,铢衡是这世上屈指可数让他掏心掏肺可以托付的存在。
“仙人……还没有问你名号呢·我叫谢天机,一直敬仰你们仙族的玉照官来着·”·铢衡道:“铢衡·”·很诚实的回答了。
一点意料之外的机会也没有··谢天机无声一笑,旋即苦涩的对铢衡说:“方才我在一座殿宇里发现了许多石像,其中就有一尊与你很相似……仙人,你……曾经来过这里,对吗”·这些往事,不用陌生人的身份向铢衡问清楚,以后他绝对不会主动同仇落提及。
毕竟那夜他们恩爱后抱在一起谈天说地,铢衡连自己骑过墨染的事都说了出来,却唯独没有谈过这桩过去··果然,铢衡的脸马上褪色,立马浮现一种复杂的恐慌。
他没有看错,那双深缩的瞳孔正暴露主人内心的不安忐忑··还又夹杂着瘆人的- yin -冷厌恶··谢天机被铢衡恐怖的表情震慑住了,见铢衡一脸乌云密布便不敢再提这桩糟心的往事。
毕竟铢衡现在与他不熟,他只好揉着鼻子打起哈哈:“是我唐突了,或许只是……错觉·觉得雕得很美,便下意识往仙人身上臆想·”·铢衡瞧了他一会儿,然后缓缓撇开脑袋无意识的做了一个心酸刺痛的动作。
他双手交叉抱在自己心口前,手指捏紧衣袖身体微微发颤··那是保护自己的动作,就好比要被群殴的人会下意识蹲下抱住自己的脑袋,起跳前人总喜欢做一个蓄势待发的半蹲。
抱臂在心口有两个天壤之别的含义,一是显示傲慢,二是下意识的保护自己害怕被欺凌··铢衡现在便是无意识的在保护自己,用故作冰冷的声音回应:“是。”
“……”谢天机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过问这桩事,将秋城的记忆成了铢衡内心丑陋的伤疤,以他现在的身份只是撕开铢衡的伤疤逼迫他回忆过往。
能让这道疤痕痊愈的一定是铢衡能信任的人,让铢衡觉得对方并不是兴趣使然要撕开他的痛苦只为了听一场事不关己的故事,而是想与他分担痛苦让他走出- yin -影··那是仇落,不是他谢天机。
“既然仙人在这里待过那应该熟悉地形,你我一同出去,我利用人脉为你联系二殿下·”谢天机顺利的翻篇过去,希望能用仇落引开铢衡的注意力··果然,铢衡立马扭过头,目有惊喜:“真的吗……你可以帮我找他”·谢天机礼貌一笑:“当然。”
与此同时,在铢衡跌落的山崖上,出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两人皆是伤痕累累衣衫被刀剑划破撕裂··“是这里·这一次多谢你了·”仇落凝视深渊微微叹气,身边的黑斗笠不言不语,只是在仇落再次面相他时,落雪三叹无情的捅入仇落肩胛。
“呃……”冰寒之气入体,仇落垂眼默然注视染着自己鲜血的冰剑拔出,黑斗笠甩掉剑上的血花,红色冰碴砸碎在地··这样,他的任务才算圆满。
仇落并不在意伤势,他能逃出来全靠黑斗笠和他的同伴·可惜……师尊的势力实在恐怖,如此多的人手最后竟只剩黑斗笠一人··“他的死,我很抱歉。”
当时实在太过混乱,仇落差点被误伤毙命,黑斗笠想要扑身来挡却被那只黑紫眼睛的妖怪抢了先·脑袋当场炸开了……甚至来不及哀嚎·仇落知道那只妖怪不是要救他,而是因为不想让黑斗笠粉身碎骨……“抱歉……”·黑斗笠依旧不言,只是释然的摇头。
山风又刮了起来,吹的黑色纱帘一阵掀动,此时黑斗笠选择了转身,然后迈开骨节外露的腿脚一瘸一拐离开仇落的视线··他无法说话··也无法告诉仇落。
他不会伤心··因为他连紫黑眼睛的名字也不清楚·就像对方一直叫他黑斗笠··很久之前紫黑眼睛就对他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名字嘛不重要,这样你我死的时候才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悲戚的痛呼对方的名字。
那样太傻了,全世界都知道是我死了·”·他说的很对·记得不清晰,忘记的时候也更彻底··· ·☆、大仇大恨· ·悬崖之下似乎有着古怪的阵术,敏锐的触觉能感受到空气中某种涡轮转动。
虽然眼前只有高山流水但邪- yin -之气充斥鼻翼··身体中沉睡的邪气缓缓苏醒··“怨气冲天·”阿黑一阵见血概括自己的感觉··仇落不言,只是跃上右岸凸出的礁石,站在这个高度能清晰看见遥远前头如同巨龟俯卧的一座石城。
“谢天机已经联系不上,这块地方能消除魔气·”好在他集三种灵气于一体,遇上这般特定的封印术不会太难应对··“我总有一种熟悉之感。”
仇落微微点头,这几日发生事情实在太多,黑斗笠背后的势力不仅破天荒杀入仁明殿将他救出,连那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幕后黑手也露面··那个叫訾天啻的邪物。
或许更恐怖,他不属于五界,游离万物能轻易的将人夺舍污染··他看不穿对方的目的,好似只是为了游戏生命··仙界口中的诡气八成就是他的杰作,包括仇落身上的邪气。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实,面对如此诡异强悍的不明之物,仇落晓得的能与之交易利用的一点便是他对冥主的痴缠··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不能让外祖父一把年纪还牺牲色相舍身利用罢·跃下礁石,仇落从乾坤袋掏出一只青铜镂花罩灯,再往灯油中撒如些许白色粉末。
这叫无香散,细碎无味,一旦触碰另一种挥发素油便能激发出剧烈的芳香气息·两者搭配起来便是一种昂贵的示踪剂·谢天机平时总会携带一小块素油,做成各种模样迷惑他人。
无香散与空气中残留的素油接触,原本只有风雨气息的水岸猛然芳香大作,仇落揉了揉鼻子,捂着灯盏寻着香气前进·气味在石城门前聚集,瞬间爆炸般的香味熏得仇落一阵眼红,稍稍浮动空气,血色眼眸对上高门中间被风雨侵蚀的模糊的石匾。
“将秋城……”喃喃之中,将秋城似乎听懂仇落的呼唤,禁闭的铜门嗡然鸣响缓缓打开一半··剧烈的- yin -气扑面而来,手中灯盏火光摇曳将熄,仇落连忙伸手护住,冷风灌入冗长的死亡城之中,卷曲呼啸出- yin -森却又殷切的呼唤。
“来吧……来吧……桀桀桀……”·“咔哒咔哒咔哒咔哒……”·仇落眉头微蹙,迎着那声声如怨如诉的呼唤款款迈步入内。
他素来警惕仔细,曾经闻名妖魔两界的将秋城,屡次出现在他学习的历史名本·多少王侯将相历经残酷从这里走出最后留名百世,想不到,如今竟荒芜死寂得宛如鬼城。
大约三四步,眼前视线便越发昏暗,毒瘴不知是从那座乱葬岗吹了过来,腐败的气息令人作呕·一片迷雾中,仇落突然听到身后的剧烈碰撞声·是青铜门,沉甸甸撞在门框上,好像被谁暴躁的踹一脚阖上。
“这石城是封闭的,怎么会突然起雾”阿黑从仇落身体里钻出来,漆黑的诡气吸附黑色悬浮物·仇落微微摇头:“这不是雾,是徘徊在此的怨灵。”
“……好的我回去了·”黑气抖得人形消散赶紧往仇落身子里钻,倒是大头炸开了锅好像饿死鬼遇上了热乎乎的香饽饽,伸长脖子拉出舌头去舔,吃的形象全无声音含糊:“吃……就算撑死……宁愿撑死也不能委屈我的肚子”·“嘘。”
仇落凛眉,压低声音将大头按住,“有东西·”·大头收回舌头,依依不舍缩回仇落身体然后用脑识对话:“管他是什么,去掉头本爷爷照样吃。”
黑气一边冷笑:“抢救及时还能吃第二次·”·“哼,爷当年可是连魔界大官的魂也吃过,不然怎么修的出那颗邪心虽然……没用过瘾就被你们抢了去……”·两只邪灵你一句我一句将- yin -森的气愤缓和不少,仇落微微拍着脑袋示意他们安静,自个儿伸出无数手指粗细的触手探触迷雾之后,那阵咔哒咔哒的声音时远时近,有东西一直在跟着他们。
似乎……声音更加密集了··敏感的触手碰到一种黏滑的恶心感觉,好像手指滑过了厚厚的一层鼻涕·仇落有轻微的洁癖,登时整只魔头皮发麻身子起满鸡皮疙瘩,原本那一道咔哒声响瞬间复制,从四面八方都传来咔哒咔哒木头转动的声音。
·“我……我喜欢这种声音,好像有一群人敲着快板……无聊的时候我也喜欢瞧凡人的表演,他们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本事太厉害,听的我一愣一愣津津有味……”·仇落没心思和他瞎扯,释放的触手瞬间亮出锋利的侧刃,触手盘虬身前形成活动的刀网。
迷雾之中那股声音的真实来源终于现面,首先看清的是它烂的不成样子的脑袋和上半身,接着是木制的两双腿脚,拼接极其难堪不答,牛头不对马嘴··仇落方才触碰到的那层黏糊物正是尸体上霉菌侵蚀后混合菌液的尸油。
丑陋简易的双腿每动弹一下都会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响,尸油滴答滴答,木尸人的关节则配合的咔哒作响··大头一边吐了··黑气捏着鼻子尖声尖气贱嗖嗖的模仿他方才的牛皮:“管他是什么,去掉头本爷爷照样吃~”·第一只现身之后便是第二只第三只,仇落后退半步,结果身后也有木尸人钻出来。
来去大概十三四只,他被包围了,每一只木尸人腐烂程度不同,有的严重腐烂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骷髅,有的还没有发霉无数蛆虫在形成巨人观的尸首里钻来转去辛勤耕耘。
仇落看得头皮发麻,几乎呕吐··“二敌十三,小魔头阿黑,看你们了”大头说着便再无生息··阿黑沉吟片刻,决定加入罢工的队伍:“一敌十三,小魔头,我们看好你。”
“……”仇落听的眼皮直跳,“这木尸人行动缓慢,无非是恶心了些,制造它们的人究竟是什么心思,非要把尸体搞成这样·”·吓人或者……·“报复。
将这些人故意腰斩去除下半身,每截身体上的脑袋都被敲掉一半的颅骨·如果不伤及脑花……”仇落忽然明白什么,猛然将视线落在最为新鲜的一具木尸人身上。
不……这样残忍的事,究竟得多大的怨恨才会如此折磨这些人被自己恐怖的想法吓到,仇落舔了舔干燥的唇角,这些木尸人现身之后并没有攻击他,而是在一片木齿转动声中缓缓弯曲它们的木制膝盖,向仇落恭敬的单膝跪下。
“……他们,在做什么”·仇落不确定的应:“跪拜·”·“拜谁”大头接话声音猛然惊悚,他直接从仇落身体里逃出来抱头尖叫,“原来制造了这些怪物的恶魔就是你实在是口味恶劣人神共愤”·仇落抽眉:“……”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手指下意识摸向黑斗笠刺中他的那一剑。
是他吗··故意留下自己的气息··木尸人没有收到起身的指令皆是跪的乖巧一动不动,其实并不是木尸人有忠于谁人的本能,而是——仇落大胆向前往一尊还算完好的木尸人跟前一站。
对方生前是一名还算端正的中年男子,身子与他们相似从腰间砍断,断裂面直接插入木腿用铁丝固定,尸斑不是很严重,看起来才做出没几天·舌头被拔掉了,一捏开口腔全是腥臭。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松手,那僵硬的口腔暂时不能完全闭合,那一瞬间他在黑洞一般的食道看见两颗圆饼状的绿光··“肝胆虫,会在寄主活着的时候吃掉他们新鲜的肝胆……”仇落后退几步离开这具可怖又可悲的尸首,“他被做成这副模样后,应该还活了几个时辰。”
修长指尖凝出邪气,仇落将邪光弹至木尸人的下身,一阵光芒之后,咔哒作响的木腿不再活动,失去法术控制的木尸人依旧保持跪拜的动作,只是不再痛苦的动弹。
“安息罢·”·仇落缓缓摇头无声长叹··虽有香气指引,但仇落找到铢衡与谢天机暂时藏匿的地方还是绕了些弯路,见到那尊石像时他停留了一会儿,花费些许功夫擦拭去石像上溅着的血液再悄悄在那只雕得细致的手心刻下自己的名字。
空气中还有未散去的血腥,但未见尸体残躯,现场应该被清理过··仇落很幸运,没有遇上四处觅食的妖魔,方才丢失食物,他们正在四处搜查··香气流连逼仄的巷道拐入犄角旮旯,粗糙的石地上有磨损的布料纤维,看做工花色,是谢天机的衣衫。
再往深处是一处狭隘简陋的一条巷道,仇落小心进入,这里似乎离奈川很近,隐约可闻水流声·没一会儿巷道便走到尽头,浓郁的香气裹挟这剧烈的血腥··没等仇落看清楚前面的情况,后颈猛的一痛,忽来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右臂被狠狠扭曲翻转,仇落痛呼一声,膝盖弯被踹了一脚整个人被拧着轰然单膝跪下。
这时黑暗某处传来谁人喊停的声音:“不对啊,这瞧着怎么有些像仇落呢”·“嗯”铢衡狐疑的声音自仇落身后传来。
仇落疼的满头大汗,嗫嚅唇瓣虚弱的说:“衡儿……你看清楚再下手……我的手……”·铢衡愣了愣旋即警惕精神忽然聪明了一把:“仇落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处你以为你能诓到我”·仇落无言以对,只能叹息。
谢天机见铢衡不愿放手便赶快来解释:“仇落殿下定是寻着本主留下的气息寻来的·”说着将仇落手中的青铜灯拿走凑到他脸颊边,“仙人你看仔细,这真的是仇落。”
铢衡从仇落的肩膀边探过脑袋,借着微弱的火光对上仇落无奈又好笑的眼神··“……”·“仇落·”铢衡忽然唤了仇落一声。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趁仇落分神之际铢衡一顿辣手摧花将仇落脱臼的肩膀接回··明明是瞧着自己吃瘪,谢天机却很开心的笑出了声。
 ·☆、自相残杀· ·三名有情人会聚,但情形却如修罗场一般欢喜··于谢天机而言,就如同做着噩梦··瞧着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娘子黏黏糊糊卿卿我我,然后瞧着自己的脸被娘子狠狠甩一巴掌。
“仇落,不要动手动脚·”铢衡蹙眉,示意仇落还有旁人在··唯有异体同魂的仇落与谢天机挤眉弄眼眼神交流得欢快··三人将这一日的情况大致理一理,魔界与人界妖界时间不同,在魔界已是两天一夜过去,然妖界才过去不到一夜一日。
·仇落将事情删删减减说给谢天机与铢衡听,暗地却将自己的记忆与谢天机共享·铢衡听到的版本大致就是黑斗笠背后的势力袭击魔界,仇落趁乱逃了出来。
肩上还有黑斗笠残留的剑气作为证据··谢天机听到的则是,訾天啻意欲与仇落合作,所以故意袭击魔界·为了逃出来,这次仇落又将自己的- xing -命当做筹码压上赌桌。
訾天啻确实是那些诡气的真正源头无疑,他坦诚自己正在寻回属于自己的力量··仇落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帮助他收集诡气,吞噬入体··仇落答应了,这是不错的买卖。
日后他若是吞噬了足够多的力量,想要反悔直接解决了訾天啻也不成问题·毕竟在仇落看来,他和那些邪灵没有区别,无非就是比阿黑大头块头更大灵力更强··“现在魔界很乱,他们无暇顾及我们。
此地是人妖魔三界交汇地,眼下只能重新拟定路线从妖界赶往望仙台·衡儿,从妖界出发路途会更加遥远,耗费的时间会久一些……”仇落抬眸,瞧见的却是铢衡略微难过的强颜欢笑,他知道铢衡在想什么,但他要伪装的一无所知,“答应我,不要担忧,嗯”·“嗯。”
铢衡微微颔首,将所有表情掩盖在兜帽下··明明晓得,只要铢衡放下这些规规条条荣誉耻辱他们便能远走高飞恩爱永世,可铢衡放不下,他也劝不动铢衡。
哪怕是因为舍不得他从而放弃回到仙界自取灭亡·可在私心与大义之前,铢衡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后者··什么狗屁大义竟容不下这点私心·怨怒之间,衣袖忽然被铢衡拽了拽,一向骄傲如火的他此刻竟倚着仇落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说:“仇落,我不想待着这里,快些离开……”·铢衡似乎是怕谢天机听见他示弱的声音。
仇落无声叹息,就势揽过铢衡唇瓣紧紧贴上朱纱兜帽:“好·我们走·”·石像他瞧见了,他也知晓这意味着什么·铢衡不喜欢这里,甚至可以用害怕两字来形容。
铢衡对此地熟悉无比,周遭光线不大明亮,将秋城大部分是封闭建筑,露空的地方都修着高耸的墙壁·一旦有人靠近墙壁附近的高塔便会自动放出冷箭·那是将秋城的特殊管理机制,用以防止当时的学员翻墙逃逸。
现在将秋城里的妖魔用这个方式猎杀猎物,就好像谢天机,将人驱赶到围墙利用冷箭- she -伤,另一堆妖魔便在围墙下等候捡走食物··方出假山林没多久,前方的黑暗便传来咔哒咔哒的声响,仇落五官更加敏感,他一把将铢衡拉住,示意他不要动弹。
接着空荡的大殿回荡着凄异无比的惨叫,声音回荡如波,落在铢衡心头犹如钢锯来回拉扯·仇落微微吐一口气,怀里的铢衡却突然挣扎起来··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做什么”二殿下压低声音将仙人拉的更紧,谢天机凑到另一面窥视惨叫声音的来源。
仇落很快明白了铢衡举止的意思:“不许去这是他们活该”·铢衡蹙眉:“万一是如同我们一样不慎闯入的无辜之人……”·“一万也不行”仇落冷眼呵斥,“世上哪有这么多无辜之人,别管他们,我们出去就好。
这里的妖魔被如此怨毒对待,肯定没一个好货色·”·“可……”铢衡抿唇双眉绞死,其实他心里也很纠结,因为这些妖魔有很多他都面熟,虽然记得不大清楚,但是他们的丑恶嘴脸他一打眼就能望出来。
“你告诉我,洗掉你仙印的是否就是他们衡儿,你的举止从方才就很奇怪,你在害怕,又在强撑自己镇定·你不愿说我也不会逼迫你,但你要知道,你我是夫妻,你的事仇落都会挂心。
不要憋在心里,”仇落将铢衡翻过来紧紧捂在怀里,用自己的温暖祛除他的恐惧不安,“我在这里,不要当我不见·”·铢衡无言,只是手指紧紧攥着仇落腰间的布料。
终于,仇落听见铢衡颤抖闷闷的声音,很轻,轻的犹如叹息:“仇落,我很难受·”·“我在这里·一切都过去了,衡儿·”温柔的吻如同细雨淋在铢衡柔软的额头,仇落轻微的舔舐铢衡,如同母爱泛滥的花猫舔舐初生的小奶猫。
亲昵温情之中仇落低声鼓舞铢衡,“冷静下来便瞧瞧心在告诉你什么,若你还想救他们,我会帮你·”·安静片刻,铢衡抬起脑袋直直凝住仇落·那张艳丽面孔上悲戚不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仰驱使的坚定:“仇落,就算我与他们有私怨,也不能枉顾生命。
一码,归一码·”·“呵·”仇落垂眸勾起一丝凉笑,并不欢喜亦不悲愤,只是坦然的接受自己不肯见的事实,“好,那就以德报怨救下他们。”
再纵容铢衡的烂好心,他就要从罪行罄竹难书的坏人变成可歌可泣的大善人了··“我不知将秋城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如同炼狱一般。
以前,这里有很多妖魔的……”说这些话的时候铢衡忍不住的抿唇,仇落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动作隐忍意味极强,就好像在努力的克制眼泪夺眶而出。
仇落不深问,只是配合的听着铢衡删减大半的和谐版本,偶尔应几个语气词示意铢衡自己在认真听·谢天机瞧不得仇落和铢衡如此秀恩爱,大步流星走在前头,虽然知道仇落是在安慰铢衡,但是越想他牙越酸。
铢衡就是一颗葡萄,晶莹剔透肥美多汁··可他只能瞧着捂着槽牙喊酸··铢衡的描述很简单,他奉墨君之命来的锻炼身手,待了四年稳居了三年首榜,将秋城已无敌手,故他受召回到仙界。
仇落听完只有一个感觉,这是个天才完虐一群废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惯有逸闻美谈··好像能让铢衡不喜的点只有——种族不同,所以不喜欢·一直在打架,所以不喜欢。
二殿下轻叹,他再次用事实证明了,铢衡是如何的不懂说谎忽悠人··“这些妖魔已经死亡……唔……被腰斩了·”谢天机站在血流成滩的那堆肢体前,异色双瞳仔细打量。
一共五具尸体,都是偏中壮年的年纪·个个面容狰狞一口猩红,忽然,谢天机睅目,盯着一张扭曲的脸呼到,“这……这不是秦社吗一百年前游玩人界无故失踪的魔界大将……怎会”·仇落亦凑过来仔细辨认:“是秦社。
此魔生- xing -暴虐却是胆识过人,当初在父尊手下骁勇无比很受赏识·失踪之后父尊也派魔寻找,还差点和人界起大摩擦·”·铢衡凝着那张脸,眼神空洞冷漠。
“也是我魔族子民,安息吧,秦将军·”仇落长叹一声接着手指捻动法诀,朱光过后,五具尸首化屑消散,血腥丑陋如流萤舞夜通往宁静的天国··正当三人准备离开时,耳尖的仇落听到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登时魔触伸长抛掷,仇落心念一动,从黑暗的角落拉出一个活人··说是活人也太牵强,眼前的男人瘦的皮包骨,枯槁发黄的犹如蜡纸,他蓬头垢面一身血腥,被仇落逮到他便立刻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嚷,褴褛的衣服兜着的东西掉了一路。
一截手臂半条腿还有一条瘫软的舌头·随着那男人的叫嚷他方才啃的手指骨滑落出来,铢衡见状直蹙眉撇脸,仇落感觉还好,谢天机已经喉头发酸一边呕吐去了··“想将那些木尸人引来你大可继续呼叫,或者本殿现在就拔了你的舌头”仇落没将他拉的太近因为此妖身上太过恶臭,那瘦如拆股的妖怪一听赶紧闭嘴。
这里头有许多是不怕死的铮铮铁骨之辈,但也有不少吓破胆的草莽·他就是草莽中的一员··“魔爷爷你放过我吧,你也知道这将秋城里食物稀少,我不是有意要动您同族的尸首。”
说着他将嘴里的骨头抠出来规规矩矩放在地上,矫着脑袋冲仇落露出难看的谄媚,“你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其他妖族躲在哪里,让你们三位饱餐一顿·”·铢衡闻言周身一震:“无耻小人”·那妖族一听有个魔族爷爷发怒连忙磕头如捣蒜:“魔爷爷饶命、魔爷爷饶命……我这也是为生活所逼。
大家都被蓝眼仙报复囚困此地,连命都保不住,谁还管这个个仁义道德……”说着他瞧瞧抬头观察铢衡的表情,兜帽遮盖了铢衡大半面容,正面看是瞧不出他眉眼的,但是这妖怪趴地很低,一抬眼睛就能看清铢衡的全貌。
只是一眼,他便如同触电一般飞快弹起上身然后猛的磕头道歉,身子下尿出一股骚热,只听他惊恐万分声嘶力竭的冲铢衡哭喊:“仙人爷爷饶命啊之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惹了仙人爷爷,仙人爷爷您气消了就放小的们走吧,我真的知错了知错了……”·· ·☆、惩罚·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仙人爷爷饶命您放了我吧放了我四百年了我一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爷爷你大发慈悲……杀光他们、我把他们都引出来……你杀光他们出气……”·妖怪情绪激动双膝双掌齐动跪爬到铢衡脚边,仇落见状一脚将他踹开,温润的眉眼泛起- yin -鸷:“离他远一点你算什么东西”·铢衡瞪大眼睛,迷茫空洞的望着眼前被折磨的狼狈不堪没有活相的妖。
仇落咬着下唇气息浮动,火气窜到了脑门顶,这种窝囊低贱的东西也胆敢欺辱铢衡杀意沸腾全身,浓烈的邪气冲爆而出,铢衡的衣衫被吹的飞舞,兜帽灌风吹落头顶。
“仇落”铢衡冰冷的声音暂时打断仇落的癫狂,意识到自己失态后,仇落狠狠瞪了那只男妖一眼,旋即- yin -森森的说:“这里还剩多少妖魔你们又为何受困于此”·男妖伏在地上瞄着铢衡的脸色瑟瑟发抖:“仙人爷爷他老人家回来报仇……我、我也不知道这里还活着多少妖魔。
每天都有妖魔死,谁也别想安安稳稳的活一天”·铢衡怒眉:“胡说我根本就不想看见你们”·被铢衡呵斥那男妖又疯疯癫癫的磕头扇脸:“是我胡说、仙人爷爷息怒、仙人爷爷息怒”·“你”铢衡环臂,哑口无言。
“看来也是有人借你的名声来报复他们了·”仇落用魔触将那妖怪捆好,接着踱回铢衡身边拍了拍铢衡气得打抖的肩头,“能费这么多心思折磨这些妖魔,看来黑斗笠是真心想为你报仇出气了。”
“穆师兄……”铢衡垂眸,面色沉重,“可他做得太过,这样太残忍·”·仇落不言,只是在铢衡看不见的角度露出疏冷残酷的微笑。
“嗯安静,有什么声音·”一直望风的谢天机忽然轻身飞了过来,用目色示意仇落注意左侧的那片昏暗地带·仇落习惯- xing -地将铢衡揽在身后,血色眼睛凝住那处拐角。
很快,一团黑压压的活物从墙壁后拐了出来··一堆破破烂烂衣衫褴褛的妖魔,在这座被诅咒的死亡城残杀求生了四百余年,没有一个是干净能入眼,个个肮脏枯槁头发板结,表情呆滞。
唯一能证明他们是活物的证据大概是伴随着他们出现的那阵犹如鬼哭狼嚎般的求饶声··仇落见多了求饶求放过的,谄媚的惊慌的或者不甘心的,面对这样犹如丧失的一群妖魔嘶吼尖叫发疯般的求饶他并没有一点成就感,反而毛骨悚然。
如同- yin -沟老鼠茅厕蛆虫蜣螂一般潮涌而来,自黑暗腐烂深处争先恐后伸出他们渴望救赎的枯爪,仇落被那恶心惊悚的画面震惊了,一侧的谢天机亦忘记躲开托着下巴眼睁睁瞧着这群破烂向铢衡如同污水一样拍去·“饶了我们吧——我们知错了————”·“求求你、求求你——我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哈哈哈哈哈都去死都去死哈哈哈哈”·“……”铢衡瞪大眼睛有些神经质的从这群妖魔最左端扫到最右端,那些拼命向来伸来的手指犹如枯败的树枝,他不情愿的想起那些丑陋粗糙的手在他的身体不断侮辱抚摸的恶心感受。
铢衡面色煞白连连后退,仇落用触手将靠的最近的几只妖魔甩飞,谢天机见状亦来帮忙··铢衡从他身边消失了,仇落匆匆回眸,只见铢衡眼神空洞面色灰白不住后退,最后撞到身后的墙壁。
这时他才稍微清醒片刻,目光哀怨求助的凝住仇落,在嘈杂的求饶声中虚弱的张合翕动··“带我走·”·仇落看懂了铢衡的唇语,心上猛然刺痛。
为什么会这样……·他现在感觉脑袋里全是嗡嗡乱飞的苍蝇一团糟·“谢天机,莫与他们纠缠,先走”仇落向谢天机提醒一句便伸过触手将铢衡拉过抱在怀里,铢衡完全软了,捂着嘴几欲作呕瞧起来十分难受。
仇落几鞭子抽飞几个不死心要跟上来的,然后抱着铢衡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谢天机轻功了得稍稍断后便消失无踪··逃出那阵诅咒般的哭喊后,三人钻进一间空荡屋子,确定周围安全之后,仇落将铢衡放开,任由他推开自己蹲在一边干呕。
“这是怎么了,难受成这样”谢天机凑到仇落身边小声嘀咕,“铢衡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刚才是惊悚了些,也不至于……”·仇落冷冷给了他一眼:“你闭嘴。”
铢衡的肚子是空的,再怎么反胃也只能干呕·仇落上前拍着铢衡那瘦的摸骨的背,低声询问:“好些了么,要水么”·“嗯……”铢衡细微的应了一声,仇落将他搀扶起来,他发现铢衡腿都在发抖。
“从放石像的大殿原路返回便能出去,另一条通道……怕是通不了了·全是那些发疯的妖魔·”谢天机说着又下意识顿了顿,“但,那条路有许多木尸人以及毒瘴,也不太平。”
铢衡深吸几口气,旋即推开仇落的手臂·他将兜帽带上,声音一瞬恢复原样冰冷沉稳:“还有一个办法·破坏中心塔的感应石,翻墙逃走·”·“……是个简单的办法,可……”谢天机蹙着眉头认真思索,若能这样简单离开,那些妖魔还用得着这样或者他们不能离开的原因本就不是因为将秋城的布置,相反他们利用将秋城的冷箭捕食猎物。
可就算这样……“那感应石恐怕不好破坏·”·“哼·”铢衡微微扬了下巴,短促哼声·一边的仇落低笑着揽过爱人好像是要为他回归的自负冷傲增加底气。
“确实是块巨大的磐石,但有我与仇落,绝对能把它轰击粉碎·”·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听着会心一笑:“衡儿可是连山也能击碎的怪力仙,你我联手,就算将整座将秋城夷为平地又有何难”·中心塔里三人躲藏的地方不远,以前正常运转的将秋城会有专门的妖魔看守高塔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更罔提破坏。
塔约莫十余丈,一般人轻功抵达不了如此高度·因为是感应石驱使的冷箭塔,塔身每隔三寸便有一寸宽的环状开口,在这些开口下,是密密麻麻的箭弩··中心塔唯一的入口是塔底的一道青铜厚门,被粗重的铁锁锁死。
仇落殿下不愧是全能之才,锈红的铁锁被他一根金簪戳戳捅捅真给打开了·谢天机瞧着仇落手里的簪子,一眼认出那是自己买给铢衡的那套凤冠里的小簪··谢天机立刻面露不悦,对着仇落冷冷嘲讽:“二殿下可真是财大气粗。
金簪拿来撬锁·”·仇落微微挑眉:“你有意见不然本殿将它赏你”·铢衡听得直翻白眼,什么时候了还能斗嘴。
虽是高塔,但其内部只有一层·材质特殊的巨大感应石悬浮塔中利用法术- cao -控箭弩·每一块空隙皆有一架□□,光线从四面八方的空隙照- she -塔内,仇落三人对着一塔百余□□不由叹为观止,这些大型□□一旦全部启动,以石塔为中心所有方位方圆两里皆在- she -程之内。
这意味着一座石塔便能控制半座将秋城··靠近城墙的人数越多,灵力感应越强,若不击碎感应石便冒然翻墙逃脱,那他们要面对的可就不止一架□□了··谢天机看守青铜门前远离伤害区,仇落与铢衡相视点头,示意可行后,仇落饱提元功混杂邪魔鬼三气内力犹如开洪潮袭击感应石,铢衡见状立即赞掌,冰蓝仙气挟杂飞雪。
血色与莹蓝一热一寒,相克而又配合默契震裂感应石,随着一声刺耳声响,无尽光芒中,感应石应声粉碎·“砰”四散的碎石犹如弹丸高速喷- she -飞出,谢天机赶紧躲到石壁后这才没有被不长眼的石子打成马蜂窝,仇落被那阵散播剧烈热量的光芒晃得头昏眼花,混乱之中魔触本能的生出包裹住铢衡。
待石头落尽满目烟尘,二殿下呛着嗓子伸手抚着铢衡帽子上的小石子,低声询问对方是否安好··铢衡摇头,面上露出怪异的悲悯:“先出去罢,仇落……”·破坏石塔后翻墙脱逃成为最安全的选择,逃离之余仇落凭借高空视角将整座将秋城的现状打量仔细。
八成封闭的石城,外围皆是高耸围墙,两座石塔遥相呼应·照理这样的石城脱离方式并不困难,可困死其中的妖魔已存数百年·在将秋城外围四角仇落发现阵法痕迹,镇压阵法之中的类似石像。
用尽各种残忍手段报复将秋城的罪魁祸首却又有一种意外的仁慈,他似乎无意伤害误入的路人,所做的一切只是针对自己的仇人··逃离将秋城的高墙,落地软土,铢衡没有迫切的离开,而是面容郁结望向身后紧闭的青铜大门。
仇落知道,铢衡想要解救还困在这扇高门之后的仇人··或许于他来说并不是仇人,只是有过不愉快经历的路人··铢衡的慈悲实在是太过泛滥,这是仙族的通病。
四周尚且安全,为了稳住铢衡仇落不得不主动提出解救那群破烂的事,虽然于他而言完完全全是在违背本心:“周围我观察过,整座将秋城被阵法控制,妖魔之类无从将身法施展完全。
另外那些木尸人似乎能自动辨别攻击,若要解救他们,必先破解城角术法毁去木尸人身上法术供应·”·谢天机冷嗤:“一群自食恶果的可怜虫,本主又不是馒头吃多了噎坏脑子,干嘛要将他们救出何况,之前他们还差点吃掉本主”·仇落凛眉,向谢天机刺出两道犀利眼神。
谢天机被仇落的眼刀子割得一阵心里不适,伸手摸了摸鼻子,瞅一眼铢衡,他又老老实实地垂手冷哼:“救行了吧·就当我馒头吃多了脑子灌满奈川水……”·铢衡却道:“这件事由我与仇落做便好。
玉主阁下,你这一程受伤严重,还是一侧休息调息,奈川很快就会赶来,之前她诓骗玉主害你受伤至此,我……代她向你道歉·待出去之后,我定尽力为玉主治疗。”
谢天机不语而是扫一眼仇落眼神交流,两只魔头交心相应,很快将接下来的计划知晓彼此··仇落眯眼,唇角微掀露出冷酷的笑意··谢天机不动声色地接受仇落的信息。
“从奈川嘴里将铢衡隐藏的秘密套出来·”·“你真要放那些妖魔出来,他们也算是我们的仇敌罢·仇落,杀光他们”·“呵呵。”
一直守在铢衡身后的仇落忽然笑出声来··铢衡朝仇落转过面去,垂压眉头:“仇落,你笑什么”·“没什么。”
仇落将面上的- yin -冷掩去很快,快到让铢衡瞧见的只有明媚温柔的波澜笑意,二殿下堂而皇之地扯谎,“只是想到有人差点被妖魔吃掉,觉得好笑罢了·”·· ·☆、解脱· ·“破除四角阵法后他们的功体便能恢复,接下来的事,便不需我们插手。”
仇落与铢衡站立高墙睥睨脚下,从容的声音消散在森冷- yin -煞之气中·许是因为诡异不宜的气氛,仇落的腔调听起来有几分虚伪··铢衡点头,这般的做法已是仁至义尽。
“那我们分头行动,你破坏左侧两角,我解决右侧两角·记住,一旦将术法破坏他们的功体回归将是危险异常·衡儿,他们虽然忌惮你却也恨你入骨,莫要逗留,沿奈川向上去找谢天机与那只川灵,懂我的意思吧”·“好,你也要多加小心。”
铢衡再瞧一眼仇落,然后施展轻功飞向左侧其中一角··凝望铢衡离去的身影,压抑- yin -鸷情绪的仇落再也无从克制,狰狞爬上温润的面庞,嗜血的冷意填充双目。
“要怨,就怨你们惹上本殿,本殿心眼可是细若针尖,怎容你们安然苟存世间……呵呵哈哈哈哈”··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破除封印阵法并将之顺手改造成幻阵,这样的事,二殿下做起来得心应手。
待目送铢衡破开一处身影离去,仇落便从暗处钻出将毁坏的封印恶意修补为幻阵,这并不是什么要命的阵法,但对于这群吓破胆杀红眼的妖魔,实在是自取灭亡又不费吹灰之力的好方式。
铢衡很不听话,解决完自己的两处果然去找他了,仇落站在石塔之中,漠然的凝视铢衡四处寻找的身影··让衡儿好好看看他散播慈悲的妖魔到底是多么丑陋不堪罢。
他的烂好心,早该受到惩罚了··等铢衡的信念崩塌,他便能轻易击碎他的固执,一点一点将他从英雄的光环里摆脱··这实在是让他痛心却又愉悦的时刻。
仇落借着石塔的缝隙窥看那些如同鼠妇一般从黑暗潮- shi -之地涌出的妖魔,眯眼欣赏他们互相惊恐、残杀,耳边充满美妙的哀嚎·身心愉悦,让人忍不住想要吟诗高歌。
就在将秋城中百余妖魔正因身中幻术袭击同伴时,二殿下的识海里传来了谢天机的声音··“奈川很配合,将自己的记忆交给我了,说是当做赔礼·”·“哼,”仇落冷冷嗤笑,“可别对小姑娘动粗,她与铢衡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嗯……算上一算我们还得叫一声阿婆。”
谢天机无暇理会仇落的冷笑话,而是难得严肃正经的说:“铢衡的事你不要做的太过,仇落,摧毁铢衡的信念太过躁进只会适得其反,毕竟我们还没有让他找到替代物。”
仇落环臂:“我还真是了解自己·”·“差不多就够了,没人能挨得住接二连三的打击·仇落,我不想看铢衡躲在你怀里一脸死气沉沉的模样”·“你只是嫉妒。”
仇落撇嘴··没有谢天机提醒他也不会让铢衡看完全过程,有些残忍再铁血的军人也无从忍受·来自本- xing -的恶,以及无从拯救的悲哀··铢衡的面色如同飞灰一般寂灭。
仇落从石塔中拐出,迂回绕道移向铢衡,些许踏着同伴尸骸而出的妖魔疯疯癫癫的狂笑踉跄逃离,仇落中途对上几只妖魔故意挨了几爪,最后柔韧的触手如同强劲有力的手臂不容置疑将一动不动凝视身下炼狱的铢衡捆住,仇落狠狠拽动铢衡,面上的担忧恰到好处。
妖魔被幻阵中大开杀戒的蓝眼仙逼得发疯,又似乎所有地方都会钻出半身尸体半身木头的傀儡杀器,仇落几触手抽开袭来的妖魔,然后默然无声任劳任怨将傻掉的铢衡拖到安全地方。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铢衡只是徒劳的睁着莹蓝的眼睛,眼眶微红却挤不出一点水花·他冰冰凉凉的瞧着断断续续从青铜大门逃脱的妖怪,血腥冲天,他安静得宛如一尊会呼吸的雕像。
宁静而祥和,好像他们并不是张皇脱逃,而是开开心心有说有笑或是感叹无比的逃脱牢笼地狱··“铢衡·”·“铢衡”·“铢衡……”·唤了几声皆没有回应,仇落微微垂帘,旋即走到铢衡身后,伸手将那双不愿避开的眼睛遮得干净。
“我们走罢,我带你走·”仇落低声喃呢,语气带上安抚的意味··手心忽然一阵瘙痒,是铢衡眨了下眼睛,接着仇落听到了铢衡平静如水得让他惶恐的话:“仇落,谢谢你。”
意味不明的道谢,却令二殿下后背发凉头皮一麻·还未缓过惊险,纤细的小手取下他覆盖铢衡眼睛的手·铢衡转过身,扬起兜帽下艳丽的面容,此刻的他比以往更加光彩妩媚,唇瓣猩红刺目,只是炯炯有神的双眼已是空洞无神,好像被掏空瞳孔眼神。
仇落身体僵直不敢动弹,任由铢衡踮脚伸手将他勾住,然后送上舌齿唇瓣接着毫无灵魂情趣的一吻··明明还是之前甜美清丽的感觉,可这次仇落尝到了浓烈的血腥。
铢衡难得的第二次献吻,比第一次欺骗还要虚与委蛇··一直盯着他瞧,铢衡也不会害羞的嗔怒了··仇落的神情忽然变成害怕··好像这一吻过后铢衡就会用他那顶天立地的姿态以及凛凛正直的语气宣布:仇落,我们结束罢。
我们是不可能的,我要回仙界领罪··想到这里莫名的气愤冲击大脑,仇落反客为主将铢衡紧紧束缚,抽长的触手将两人一圈圈缠绕绑紧,细柔触手缠上铢衡的手臂,抚摸充满温柔的而霸道的禁锢。
仇落捧住铢衡的脸颊,让彼此犹如连体婴儿紧密相连互相索求,他咬伤了铢衡,无意识的想要铢衡感受到他的愤怒与安抚··最后动作愈发火热露骨,魔触将两人环绕包裹,从铢衡的衣衫调皮而诱惑的钻出颤动,仇落将几乎窒息的仙人松开,随后亮出獠牙毫不怜惜的咬上自凌乱衣衫下露出的雪白香肩。
魔触进一步收缩蠕动,周身都被游走点火,铢衡叮咛一声,失神之后被肩上的痛楚从爱欲召回精神··“仇落……不……唔……不要在这里……不要……”铢衡声音听起来无助又索味,但偏偏音调又饱含被欺躏的楚楚可怜以及半分欲拒还迎。
仇落凑在铢衡的锁骨窝吸了好几口冷冽香气才勉强稳住心神,流连的用拇指摩挲铢衡的项间后才肯将他松开··铢衡拉着松垮的衣衫垂着脑袋动作羞涩得诱惑,那画面实在是考验一个男人的定力,特别是一个深爱他的正值血气方刚年纪的男人。
仇落沉沉吐息,然后伸手沉默的拉过铢衡的衣襟为他整理好仪表··在铢衡面前最煎熬的事便是努力适应他无意识的引诱,以及顽强的克服被他挑起的邪火·如何美人坐怀而不乱,床伴佳人却依旧禁欲淡定,二殿下最有发言权。
距离实在太近··令人失智··仇落勾起铢衡胸口前一缕青丝细细闻嗅,冰雪清洁的气息平熄燥热心肠··脑中充溢属于眼前人过去的痛苦记忆,如此真实却又梦幻,一切皆已远去,枯败腐朽的记忆让人恨不得烂在岁月的角落,随着光- yin -撕裂而去。
他开始明白铢衡这颗骄傲无比又破碎不堪的心··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忘记这里,好吗·”温柔缱绻的声音试图抚平来自两千年前的伤痛,仇落松开那一缕发丝,目光熠熠凝住铢衡,望穿那双坚定得动摇的眼睛。
铢衡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移开眼睛,在错身离开时,一直抿紧耷拉的唇角扬起苦涩却释然的微笑··· ·☆、大胆· ·魔界王城遭受不明势力袭击,无极殿伏尸遍地,储君殿与仁明殿遭受波及。
王城之中魔心惶惶,都道是有斗胆之徒意欲行刺尊魔··然而这桩行刺背后,真正意图却是制造混乱放出仇落··君明仪安排的人手无从照顾两头,比起看守二殿下,他们更大的责任该是保护尊魔。
宫殿之中乱作一团,一场激烈杀戮之后,魔君终于脱离危险·战吾本来就是好战分子,遇到行刺的事率先冲到护卫前头,打得酣畅淋漓半道才想起自己身为尊魔应该安静地躲在殿宇等候侍卫清剿贼人。
上回与冥霆一战被打得剩半条命,中途被一阵黑气掳走,醒来时自己已在仇落怀里·这次行刺他的贼人与那黑气有相似之处,无论样貌怎样变幻,那令人厌恶的邪气令他难以忽视。
对方来势汹汹,却是死伤严重·因为他们的小动作搞得不是时候,行刺他的最佳时期早已过·魔君打到一半便伸着懒腰慢悠悠回殿,半掩殿门在一片杀声中淡定批阅奏折。
约莫两炷香之后,殿外杀声肃静·萧瑟秋空裹挟血腥,魔君支着下巴百聊无赖转动手中毛笔,墨汁溅开一片冷意,半掩的殿门吱呀一声··而后却无人进入。
魔君放下手中的毛笔,风流眉眼斜眄门外玄色金云衣摆·浅色唇角不满意地撇了撇,魔君冷哼:“每次都是这样,动手杀了人便躲得远远的·是怕吾笑你武艺不精,还是怕吾怪你救驾来迟”·门缝外人影动了动,君明仪冷淡的声音沁得心寒:“臣身上有血迹。”
“吾又不在乎·”·魔君拿手指划拨手肘下压着的浅薄纸张,神色放空,他总是这样粗条神经大大意意,好像脱了契魔就不能精明·话语出口两方皆是沉默,君明仪缄默是因为他认为战吾对一切心知肚明,而战吾的无言只是因为那道愈发明显难以跨越的隔阂。
寂静片刻,君明仪觉得自己不该再踌躇,既然尊魔已无碍,他便无需再在此虚意真心··“臣……”·“留下吧·契魔救驾有功,本尊理应重赏。
吾知晓容舒最近找上你,既满身血污如此狼狈回契魔殿,难免有失体面·”魔君起身,威严目光投注那面高大背影,为了让君明仪屈服他特意压冷声音,“若你不从,便是违令,赏赐,就要变作惩罚了。”
君明仪垂眸,细密眉睫遮住双眼森寒··最终,他不得不垂首臣服,接受尊魔的命令:“是·”·与魔君一身浴血并肩而行已是四百余年前的记忆。
先尊魔在世时,几位魔子勾心斗角暗中下绊,战吾最后踩着兄弟的尸骸登上尊位·继位之后清除异党巩固王权,之后便是扩充领土征战四野·野心驱策王身浸满鲜血,王座之下是累累骸骨。
四千年多少功臣名将,又有几人能与王并肩·君明仪与战吾没有深厚的羁绊那是无稽之谈,但何种情愫扭曲成这般坚不可摧的羁绊依旧让人浮想联翩。
“今日之事吾全权交由你处理,明仪,这两次行刺的贼人功体特殊,对吾界之事了若指掌·吾的话,你明白·你向来最是严明公正,吾希望能早日看到内贼与行刺之人的首级。”
“是·”·“另外,仇落的事你也别藏着了·容舒与你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能让他亲自上你的契魔殿的原由吾心里有数·小仇落与容枫游历人界,你甫从人界归来,定知晓原由。
吾无心太过管束仇落,他也不小该知晓大理……”说着魔君将手中软帕轻柔擦拭契魔肩头伤口,浅眉微拧,“怎么这样不小心,以你的身法……”·君明仪不言,半藏在氤氲雾气中的脸庞神情森冷。
魔君还在一边唠叨他的伤口,君明仪伸长手去勾澡豆盒子,白皙手指刚刚触碰到圆润的澡豆球,一侧耳朵里忽然传来魔君的坏笑··“这是苦肉计吗明仪想要吾心疼是不是”·似是玩笑又好似魔君一往的嘴欠饶舌,但话落在君明仪耳中便成了试探。
数出几颗澡豆,君明仪掬了水往身上化开,冷淡的剑眉微微挑起,好像是在默然魔君在玩笑话:“若尊魔觉得高兴,那便是吧·”·“嘁,没意思。”
魔君撇嘴,脸上又是固有的吊儿郎当,“承认一下又有什么,吾又不会笑你·要是换了其他魔,巴不得借机朝吾讨赏呢·高官厚禄,美女奴仆,豪宅珍馐……明仪啊,”魔君将双手枕在脑后,身子慢慢沿着光滑的池壁下滑,只留着一截玉白的脖子和俊俏的脑袋露出水面,血色眼眸凝望虚空一点,不羁的声音纠缠几分喟叹,“吾这辈子享受尽世人无从想象的富贵,坐上万人眼红的高位,从前还想着征战四野一统五界,可现今……吾只想安安心心过完下半辈子,等着三个臭小子给吾多添几个孙儿。
就是因为吾对那些不轨之徒和善收敛,他们反而骑上吾脖子撒尿”·说完一通话魔君依旧没有得到契魔的回应,瞄一眼发现君明仪正认真的擦拭身子,坐的端端正正一脸严肃,好像这并不是沐浴而是举行什么神圣肃穆的仪式。
魔君被他那万年冰山脸逗笑了,见君明仪不睬他他又故意去逗惹:“诶诶,明仪吾伟大的契魔大人——这回你可是救驾有功,想要个什么赏赐金银珠宝、良宅仆从还是上回……”·话未道完,君明仪两道凛冽的目光便透过水汽刺了过来,战吾只感觉被那血色眼珠里一股诡异的妖术煞了一下,连着头皮心尖微微发麻。
“臣,不要金银珠宝·”·魔君挑眉,揉着鼻子邪魅掀唇:“怎么,吾这里还真有契魔大人看得起的赏赐”·君明仪不动声色地凝住魔君,冰钉一般的目光被他那生来的威压一寸寸更深嵌入魔君眼眸深处。
不知是不是幻觉,魔君隐约觉得君明仪的身子似乎随着目光更拉进了他一些,君明仪瞳孔放大音线更为压抑低沉,但是面上还是那样矜贵的克制·他接着说:“不要荣誉虚名……”·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那你想要什么”魔君觉得此时的君明仪不同寻常十分趣味,带着一种幽灵般的念怨。
他半支身子在哗啦水响中嬉皮笑脸凑过去,学着君明仪压低声音问,“吾能给你的,不多了·”·王权和这条命··君明仪转过眼珠望进魔君那双天生的狐狸眼,盯着眼珠里流转得美丽的光彩微微抽动眼角。
薄唇张启一丝裂缝却又犹豫地闭合,魔君的眼睛缓缓眯起来,漆黑浓密的睫毛下泄露出晦暗的光线··那阵闪烁着不信服的目光狠狠刺中了君明仪心底的- yin -暗,翻卷澎湃的扭曲终于令他无法保持方才刻意维持的距离。
惯从的冷淡受到脑海的警告潜意识地覆盖面容,这样会让他看起来更加- yin -冷桀骜,犹如戈壁滩饿的眼睛发绿的野狼··君明仪垂下脑袋,脖子与魔君错开,沉冷磁- xing -的声音如同春雷在魔君耳侧炸开:“臣,不要珠宝金银,不要荣誉虚名……臣,想用这次的奖赏,换尊魔一夜宠幸。”
魔君感觉好像没有听懂君明仪的话··就在那一瞬间,如此近距离本该清晰无比··呆滞片刻,等他回过神来,君明仪已重新摆正上身,继续若无其事的擦洗身子。
魔君眉眼慢慢扭曲收紧好像一团被揉皱的纸,隔上一会儿本就深邃明亮的大眼瞪得像是死鱼,这回换他慌了,魔君忽然意识到自己简直就是和野狼同存一处戈壁滩上那只最蠢的野鸡·他又将君明仪惹急了·“明明明明明明明仪啊”魔君吓得花容失色大呼饶命,“吾错了,你别吓吾吾是哪句话惹你生气了哎呀,吾真的不是故意的,诶诶——明仪,明仪你别走啊”·君明仪哗啦起身,一程没让战吾有机会瞧见他的脸。
泡的发白的手指勾下浴袍穿袖时手指却气的打颤·魔君见状心知大事不妙,连忙从水里和条落水哈士奇一样窜出来,光着身子大大咧咧往君明仪身边凑,歪着腰杆挤到君明仪身侧面上慌忙得滑稽:“生气啦真的生气啦确实生气啦没有商量的余地”·君明仪仪态冷淡的瞟了他一眼,然后取下衣服掉头就走。
战吾瞪大眼睛手足无措,一边脑子混乱的想着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戳了君明仪的痛处,一边死皮赖脸拦住君明仪的去路将他夹在屏风与水池之间:“明仪,你冷静……吾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你看你,干嘛说这样的话……翻过去、翻过去好不好”·战吾企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敷衍态度似乎更加恶化君明仪的愤怒。
“是臣不知羞耻、枉顾纲伦·”君明仪深深凝战吾一眼,旋即一掌击飞屏风然后踩踏着破碎的木块一身寒气朝殿门而去·战吾保持着张臂拦人的姿势,整只魔却被君明仪方才的那句话震得周身麻痹恶寒。
君明仪是什么意思……·他那句不知羞耻、枉顾纲伦……·是……是因为……·战吾深深吸一口冷气,脑袋被上冲的热血激得一阵头晕眼花,虽然感觉不可置信宛如做梦,但他知道此刻不挽留君明仪那他们估计就没有以后了。
如果君明仪真的是那个意思,鬼知道刚才他下了多大的决心··“明仪”战吾身姿化风瞬间卷到门口堵住君明仪的去路,抵着门板冷静而严肃的望着君明仪的眼睛,试图让他知道自己理会到事态的严重- xing -。
收敛吊儿郎当后的战吾果真让君明仪稍稍冷静,两魔身形相似,对望时好像眼睫能扫入彼此的眼睛··“君明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战吾终于拿出了属于尊魔的威严。
“臣,要尊魔一夜宠幸作为奖赏·”冷淡的面容上写满了认真,魔君伸手摸了摸契魔的额头,确定它没有发热让君明仪说出日后后悔的胡话··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错愕,只是觉得魔生大起大落好像荡秋千,又仿佛这是一场噩梦,梦里有个- shi -漉漉的君明仪正向他求欢,眼神坚定,深敛火热。
比惊异更多的情绪竟然是一种虚幻·不是他疯了就是君明仪疯了··君明仪要自己宠幸他、压在身下进入他身体里那种宠幸·· ·☆、一晌贪欢(一)· ·“战吾。”
君明仪的声音提升了一个音调,他在警告战吾无法接受就可以让开了··战吾小心翼翼地瞧着君明仪,后背更紧的抵住门板缝,一种无比的紧张驱使他口干舌燥不由吞咽几口唾沫。
“臣还得回府招待贵客,请尊魔放臣回府·”嘴上礼仪满满,但君明仪的手已如钳子一样捏住战吾的手腕将他从门板上拖拽开,虽然很难为情并且尴尬,但战吾知道一旦自己逃脱不敢面对,从这扇门出去后,那一刻的君明仪便真的与他背道相驰。
他不想失去君明仪,这只魔头已经成为他的习惯,甚至已然融入他的生命·他四千多年的记忆构造便有四千年的君明仪·他知道对方的- xing -格,要么狠心拒绝让他死心,要么坦然接受。
他从不接受敷衍,那是羞辱··硬着头皮也要把君明仪拦下,谁让他调戏惯了君明仪却没有一次真的想要伤害他·就在要被拽开的那一瞬,战吾收去所有挣扎的气力瞄准角度脸蛋朝前狠狠摔进君明仪怀里,挺直的鼻梁登时受到毁灭- xing -打击,战吾惨叫一声,吸着冷气环住君明仪腰身。
“明仪……嘶……疼死吾了……你别急着走,好歹给吾一点时间缓缓·你也晓得吾是碰惯了女人,任哪个男子对吾说这样的话都要愣上一愣,何况是你……总之,先坐下喝杯茶,吾还裎着身子,总不能一会儿光着满无极殿追你罢”·君明仪一听有几分道理,便同意了战吾的提议,给他一点缓冲时间。
·离开君明仪犹如石墙一般的胸肌,战吾鼻尖还残留着一丝蹭下的澡豆香气··他们需要好好谈一谈,更准确的说法是战吾需要表现得更加正经对待。
君明仪虽然处理外务时是出了名的脸皮厚,但事情一落到相关身子的时候他便会异常敏感·毕竟,谁也不想被人捏着不举的把柄任人笑掉大牙,特别是他这样一魔之下万魔之上的极臣。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君明仪的身体,只有他自己能触碰·他有严重的洁癖,病态入癌··还总是有一大堆古板老掉牙的规矩束缚··主动要求一个男子对自己做出那般苟且之事,不仅意味着肮脏的触碰深入,更意味着伦理道德的拷问。
对他战吾来说,与谁鱼水一夜并无大碍·他已是至尊,谁人还能站在他的头顶责骂他枉顾君臣之纲,谁人能讥讽他与契魔苟且他是魔界的主,他的一言一行都是金科玉律。
他从不会有错,即便犯下错误也是女干人佞臣所害··最让他担忧的是,君明仪这次的举止实在太过突然,他们相依相伴四千年,早就如同亲兄弟一般·上次君家他将君知书错认成君明仪之后,他的态度便有些脱逃控制,这次更是说出这样难堪的要求。
他不介意与君明仪发生更近一步的关系,毕竟他答应过君明仪一生给他玩弄- cao -控·但现在,他怕了,他开始担忧君明仪的精神情况··可每当他觉得君明仪的理智即将到达崩溃那根底线时,这只淡漠冷酷的魔又能迅速的收敛自己的所有负面情绪,像是轧积垃圾一样狠狠碾压铺平在心底,继续云淡风轻若无其事的保持他的矜持。
某种程度来说,小仇落对师尊的这种处事态度潜移默化,师徒两都让人难以猜透··战吾在一边思考时,君明仪安静地坐在一边的茶案吹着茶沫,姿势优雅端庄的品上几口,然后淡淡瞧一眼抓着头皮发呆的战吾。
喝完这杯茶便走罢··他的计划也不会因此夭折,只是,结果不那么完美··等茶汤还剩一层底,君明仪正欲起身离去·他面上没有什么悲痛或是不甘,只是意料之中的顺势接受。
只是心底还是有一小点、像是被蚂蚁叮咬一口的刺痛·今日过去,他依旧能像之前一般对待战吾,只是战吾还会如从前一般嬉皮笑脸的对他么··“战吾,算了。”
君明仪的衣摆漫过战吾身侧,微凉的声音透彻轻柔·他没有回头,只是一意孤行向前走,留下一道怅然若失的背影,别无他话··“明仪……”战吾缓缓抬头,眦大眼睛瞧着那抹白色即将远去消失。
“明仪”不知为何,战吾猛的跳起来,翻过茶案踩着冰冷的石板追逐君明仪的身影,那么一瞬间、冷不丁地、他好像听见了君明仪的笑。
冷得彻骨,被抽干所以情绪,只余虚无空洞以及瑟瑟灌入的冷风·那阵妖风逼出的- yin -怪声音令他心里不安,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能放弃思考任由本能牵引他的肢体行动。
脑子放弃思索好坏羞或尬,双腿迫不及待想要将人追下·手臂恐慌的拽住那抹白色,咬紧的牙关松开下唇呼出紧张灼热的气息··他再次将人拉住了·但素来以风流自诩的脑袋却组织不出半个有用的标点,他的身体很诚实的留恋这个魔头,就在心无法- cao -控的时候。
君明仪微微侧目神色已被自我保护的冰刺武装得密不透风·战吾瞅了他一会儿,却苦于哑口无言··“他奶奶的,君明仪,你今天就是要逼吾就范吾堂堂一界之主还怕和你君明仪上塌共眠你若再走吾即刻削去你的官位,要全界看你的笑话”破口大骂之后战吾胆子壮了不少,拉着君明仪的衣襟不由分说咬上一叶薄唇。
舌尖探入引得君明仪蹙起眉头,战吾的吻很不温柔,霸道粗鲁好像要吃掉对方舌头·砰的一声君明仪被推到门板,战吾将魔固定在双臂之间,阖上眼睛专注地撩挑唇齿。
深吻过后战吾抽舌上气不接下气,君明仪轻微地眨了下眼睛,有些红肿的双唇轻轻翕合··战吾却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契魔,做什么事都得心应手。
连初吻也犹如情场老手一般……”吻君明仪的感觉并不坏,起码没有他想象中的难以接受·茶叶的清香在口腔扩散,带着细微的苦涩·战吾有了些许底气,有一句老话,拉了灯谁在床上都一样。
只是,无论他怎么平复心脏依旧跳的犹如犀牛冲撞,他不是会打君明仪念头的魔,但是真要这样他也欣然接受··“去吾的寝屋吧,第一次不该这样随便·”战吾弯眼笑了笑,风流的指尖滑过君明仪犹如天鹅般优雅的脖子,在喉结上微微转圈,挑逗十足,“不过,吾得事先说清楚,这样的事一旦开始中途便不能停下,明仪,吾器量可不小,你别疼得喊停。”
流连烟花之地的老常客战吾很快便挑起兴趣,他器大活好,那些女人尝过一次便欲罢不能·他也试过男人,但仅仅是为了研究双修之法·明仪是他第一个真心实意试图接纳的男子。
“你可是自愿的,完事了不能反悔·”宽敞的丝绸双铺上,战吾明白地向君明仪说明清楚··君明仪点头,然后伸手慢条斯理褪去自己衣衫,战吾一想要上自己的兄弟还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尴尬之中又带着不伦的心悸。
习惯了别人的投怀送抱热情火辣,他还真不知和一个- xing -冷淡上床是什么滋味··战吾一边宽衣,目光小心翼翼落在君明仪身上·好歹和君明仪相识四千年,君明仪的身体状况他很清楚。
因为服用散阳药时年纪尚小,服用时间过长,君明仪空有男子的外表却难以像正常男人一样·他对自己的仪容执着程度几乎变态,就算他再怎么掩盖,脱离药物他就会变得如同女人一样肤质嫩滑白皙,似乎觉得这样很丢脸很不男人,君明仪用汤药刻意将自己泡黑。
然而今日的他肤质很棒,在光芒照耀下反着润泽光芒,肩头的伤口有些狰狞,战吾取下发带为他扎了扎··“明仪……”衣衫宽去,再度露出雪白的躯体。
战吾不由心动地咽了咽唾沫,君明仪将自己完全暴露出来,包括胯间粉白细长之物··好小,只有二指宽,应该是在那一年之后便没有发育·粉白色,就像一柄精致漂亮的玉如意,君明仪没有什么体毛,整只魔干净无比。
战吾心潮澎湃地去逗弄君明仪软绵的东西·和之一比,他的黑紫丑陋得完全畸形,触碰挑逗那东西也没有什么反应,反而那两条腿张了张,战吾呼吸一凝,抬眸便见到君明仪冷若冰霜的表情。
“……”不会是觉得他在羞辱他吧……战吾眨眼,旋即单膝跪在君明仪腿间,凑过去在那两叶薄唇上落下一吻··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明仪,你的身子是吾见过最干净的,吾很喜欢。”
“……”君明仪无言,冷淡的眸子依旧毫无波澜地凝视战吾··战吾勾唇一笑:“别人求欢都是热火朝天恨不得马上天雷勾地火,你倒好,冷冰冰的一点气氛也没有。
喂,好歹是受一界之君宠幸,能不能开心点”·君明仪却道:“臣还不够开心么·”·“你现在看起来就像要慷慨赴死一样。”
战吾眯眼回应··君明仪垂眼,酝酿半晌,然后勉强冲战吾露出一丝假笑··“你还是丧着脸吧……”·君明仪敛容,然后冷冷对战吾问道:“接下来呢,从我后进来”·作者有话要说:早好 这章定在早上六点吧·看完就开始愉快的迎接大家的周一吧·下一章如果看不了的话·可以去福利群看·这里贴一遍·简介也会贴一遍·648840127·虽然是个老年蹦迪群……·噗?*。
?(ˊωˋ*)??*·· ·☆、一晌贪欢(二)· ·(被制裁了……)·“你要清楚·”·“……”君明仪垂了垂眼皮,侧容安静美好。
“君无戏言·”·君明仪睡着了··战吾内心五味杂陈··从登基那一年之后,他便逐渐看不清君明仪的心·他藏的太深,让周围的魔都无法理解。
虽然已有身体上的亲密接触,但他并不觉得明仪是在向他示爱,或许心血来潮想要体验房事的可能- xing -更大·更深层面,这个举动必定还有深意··毕竟,真的想要做,何必等上四千年。
吹寒风冷静之后,魔君徐徐踱回寝屋·现已是黄昏十分,留明仪过上一夜也未尝不可·褪去装疯卖傻的魔君神情深邃目色精明,待在君明仪身边久了,他都快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
“明仪啊明仪,你有话就直说嘛·吾也不是你肚里的蛔虫……反正你说往东吾也不敢往西啊·”说着魔君悲伤地拍着大腿,浑身散发着底层被压迫的无奈,“非要让吾猜你的心思,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你可比海底针还难捞……”·嘀咕一阵,床榻上忽的传来吱呀声响,魔君吓得一个激灵后背窜点赶快闭嘴,扭过头便瞧见君明仪一脸冷淡的坐起身子,和没事人一样勾过衣衫慢悠悠的穿上。
“明、明仪·”魔君舔了舔唇角一脸紧张地凑过去,“今夜便留下吧,此时回赶契魔殿便要摸黑了·你的龙车也没有驶来,明早吾送你回去。”
“不必·”君明仪起身,穿好鞋袜便往镜台凑,昏黄的镜面映出乱糟糟的发冠,君明仪微微蹙眉,手指迟疑的拿起一柄玉梳梳理头发··“要吾唤奴仆为你梳理吗”魔君又黏过去生怕哪里不顺了对方的心意,可能是因为自己与君明仪有了身体接触他下意识觉得契魔应该和那些女子一样柔弱一阵,最起码、起码不是像这样好像只是蒙被子和他躺床上聊了几个时辰的闲话。
“不必·”头发梳直,契魔没有进一步束起的意思·魔君恍惚的瞧着那截保养得油光水亮的墨色长发,手指无意识要去触碰·欢爱过后老魔头顶着一身酸痛硬是把自己又洗了一遍,但实在没有气力如同往日要三遍净身。
冷幽的兰木香气飘入鼻腔,魔君接过那柄玉梳,将契魔按在软凳上,柔眉一笑··“好了,知道你脸皮薄·嗯”魔君一边束发目光落到契魔微颤的肩头,“怎么,弄疼你了”·“……”君明仪无言,只是面色随着坐下的时间推移愈发森寒。
疼、好疼··隐忍地阖眸冷静片刻后,君明仪认清了现实——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回去,连稍微行走都要靠毅力掩盖异样,身下如同尖刀剜绞……可容舒还在城中虎视眈眈,翊王那里也需要周转,他不能留下,否则大事不妙。
虽然难以启齿,但他现在只好依靠战吾,提出这样的要求或许太过恃宠而骄,但尊魔应该已然习惯:“战吾,送吾回去罢·”·冰凉的语气依旧未变,不知为何、魔君却听出了一声很真实的君明仪,没有刻意的拒绝与孤傲姿态,就像用着最普通的随意态度与他这个老朋友提一个简单的要求。
其实他不喜欢君明仪自称臣子、更不是很喜欢听他唤自己尊魔··起码,私下的时候不必如此疏远阶级分明··“好·摸着黑也将你送回去·明仪,吾知道你的难处,你做什么吾都会支持,从小到大所有魔都夸你聪明。
只是,偶尔也也让自己有脆弱的机会……”·君明仪无言,只是安静的凝视镜中交融模糊的镜像·即便未曾出口亦无从出口,两只魔彼此从未透彻却又冥冥之中牵扯深知,不知从何时开始,完全掌握对方已经不重要。
只是有那么一种感觉,生冷却又温柔的相互撑持容纳··他要做的,正是利用这层牵引··伏在战吾腿上时那阵温热好像能散去所有的痛楚,车厢摇晃稍烈战吾便会小题大做冲奴仆叫嚷再驶慢些。
浅淡的目光落在不起眼的角落,这大概是成魔后他最为颜面扫地的一次,比上回挨了一百铜锏还要难受·但就是这样狼狈的趴着行动不便,君明仪却忽然觉得好笑,不知是觉得自己可笑还是战吾的大呼小叫将他逗笑……·已经不重要了。
他实在分不清自己的心在打着什么算盘下一刻又会做出什么判断··只是这个时候他竟有些释然··“……傻子·战吾·”·“嗯”魔君只模模糊糊听到君明仪唤他,垂眼见到的只有恬静的睡颜,许是方才明仪说了梦话,做了个关于他的梦。
想到这里他还有些不好意思,能被契魔关切那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浮动的垂帘外,金色夕阳即将跃入山丘,吞噬地平线之后。
最后一丝光芒泯灭黑暗··魔君望着骤然漆黑的远方不知为何突然一阵寒颤,想必是寒风刮过颇为刺骨·将木窗拉上,魔君将宽大的衣袖抖开,轻轻覆在君明仪身上。
明仪睡着的模样和蔼多了,敛去所有算计戒备,就好像翻过后背露出柔软肚皮的刺猬··想到过去种种,魔君不由叹气··“是吾的错,当时年少无知,害得你现今如此落魄……呵,你也是不肯放过吾,现在,吾越发看不清了……”·作者有话要说:我有预感这一章会翻车……· ·☆、余韵· ·已臻夜深,虚掩的房门徐徐被人推开。
秉烛的仆从欲进入点烛,君明仪却将之挥退··“洗漱不必准备,吾乏了,下去·”·奴仆闻言周身如坠冰窖,身子狠狠晃了一下,旋即抖声应到:“小奴告退。”
独自步入漆黑的房间,浓烈的魔气令寒空更加浓稠·房门被轻缓合上,君明仪缓缓挪步一小截距离活生生走出千里迢迢山高水长,周遭寂静得诡异,侧耳细听能辨别出房中第二道呼吸。
好似燃到尽头的烛火,翻上床榻也得小心翼翼,安静地拽下金钩后的床帘,垂挂的铜铃叮铃一声击响谁人心间··“叮——”·垂下的床帘又被一只手臂撩起,压迫的力道晃动床头铜铃,君明仪的视线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翊王融鄞。
融鄞相较战吾显得更为察言观色,亦更为精明城府深沉·融鄞天生便有烙在骨子里的王贵傲骨,处事待人从容高贵,却又极其懂得收敛,正是自负不可一世的灵魂伪于儒雅随和之下。
这样的魔,执念固执,反复无常,或许他比战吾更适合作为君王,因为他的野心更为坚毅不可动摇··君明仪的异举融鄞看在眼里,对于君明仪被战吾挖去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其实君明仪变作如何他并不是表现出的那般在意,只是他不甘、不甘自己的墙角被战吾那般的货色挖去。
无论哪个方面,他都碾压战吾,包括对君明仪的关切··“你脸色不大好,听说今日有人袭击无极殿,你受伤了”融鄞垂眼凝视君明仪,居高临下地询问。
“多谢翊王记挂,臣无事·”说着君明仪下意识蹙起眉头,冷淡的面容升起不悦,“翊王殿下,夜色已深,请归·”·“你今夜,心情不大好。”
融鄞非但不会意离开反而俯下身子暧昧凑近君明仪眼前,微凉手指抚弄外露空气的素白玉项,君明仪深恶蹙眉反应迅快想要拂开那只恶心的手,抗拒的举动却深深激怒融鄞,手指顺势一滑,揪着君明仪的衣襟揭开一片春色。
“他碰了你”入目的数枚牙印与成片嫣红刺痛融鄞眼睛,嫉妒瞬间激越提升为暴怒融鄞拽着君明仪的衣襟不敢相信地瞧着那些从肩头延绵至心口的火热痕迹,酸痛统治整个脑海,“君明仪”·“哼。”
君明仪扬起高傲的下巴,星目流转凛然,融鄞方处于再次晚一步的怅恨,君明仪见他分神伸手一把掐住融鄞脖子将他狠狠砸到拔步床围栏,沉冷魔音抖露杀意··“融鄞,吾的忍耐有限度。”
融鄞瞧着眼前森冷骇人的君明仪亦不由心惊,这么多年无论他作何举止君明仪都不曾失礼以待,更何况像此时掐着他的脖子警告·看来战吾这次做了极度愚蠢之事,用下流的方式打压君明仪的锐气,妄想让他收敛。
“你若是极力反抗,就算是战吾又能奈你何君明仪,你疯了”·“吾说了,忍耐,有限度·”君明仪睅目,面色铁青犹如厉鬼,冷戾如刀凌迟融鄞愤懑面容。
对峙几息,掐着融鄞脖子的手指缓缓松开,君明仪别开脑袋,留给翊王的只有一侧生冷轮廓,“吾的事,不劳翊王殿下烦心·请回·”·融鄞捂着发痛的喉咙冷冷呛几口寒气,凛着血红的眼睛咬牙切齿如同虎狼盯紧君明仪。
“明仪,你自己清楚,战吾已经逃离你的- cao -控·今日这般对你,往后又是如何你究竟还能忍耐多久回到本王身边、他战吾能给你的,吾融鄞千百倍给你”·融鄞扳过君明仪的双肩,语气激昂大义凛然:“本王的心意你还不明白么明仪、试问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值得吾融鄞挂念你不该雌伏战吾脚下,合该堂堂正正站在吾身侧”·‘雌伏‘一词,狠狠刺痛君明仪心脏,他抬眼漠然注视融鄞逼真得让他也不忍拆穿的真情实意,素来耷拉的唇角银牙咬痛。
刹那之间无匹功力爆冲而出,融鄞对君明仪的失态始料未及,不曾躲避气浪硬生生挨了一击瞬间被掀开数丈撞碎门扇跌落院落石板之上··“雌伏·”君明仪沉声喃喃,薄冷唇角勾起一丝冷酷笑意。
战吾有什么资格令他雌伏··不过是他手里随意- cao -控的玩具··“……吾君明仪……最厌恶……”伤疲身躯一跃而下,君明仪手中魔能汇聚引动满殿瓶摇画动,强悍的吸引之下,墙壁之上悬挂的杉木长琴援引手心,君明仪抱琴跣足流星大步夺框而出。
完全丧失理智的魔头杀气冲天,修长手指覆上蚕茧,眼见融鄞即将起身饱含元功的一弦威力震寰宇扫荡前方··“铮————”琴声幽怨深长琴音贯穿血肉骨髓,融鄞挨了一招知晓对方怒火中烧毫不留情便迅疾躲闪。
君明仪不依不饶三指勾弦琴音齐发,紧接右手灵活如风拨动琴弦燎急错杂弦光纷飞,其中锋利狠辣的气刃最为致命,融鄞不得不聚剑迎击不断袭来的夺命光芒,翻飞衣袍被割得七零八落,被弦光险险擦过都会留下狭长深邃的血痕。
弦光波及之处草木齐斩顽石摧毁,两双血目在黑夜之中遥相对视·听到动静的奴仆很快前来保护主子·融鄞停在一处屋檐之上,俯下目光凝视君明仪猜测接下来的攻势。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保护大人”四处涌出的侍卫将君明仪包围保护,数丈弓弩对准屋顶上吹冷风的融鄞··两方僵持几息,君明仪却突然下达命令:“都退下。”
“……”为首的侍卫难为的瞧一眼契魔,见大人面色极差便心生怯意不敢多问,只好依着命令对下属说道,“撤退·……大人请务必小心。”
“嗯·”君明仪微微点头,习惯的接下下属的关怀··见魔侍退去,融鄞站在屋檐上歇了一会儿才敢下去·届时君明仪已收敛杀气抱琴进屋,融鄞并没有惧怕的念头,虽然方才差点被弦光划得头破血流,但即便如此情况下君明仪依旧没有取他- xing -命的意思。
在融鄞看来,那更像是警告··“脾气发完了”跟进屋子里,融鄞果然见到他已经琴挂回,甚至盘腿坐在茶案边心平气和喝起了冷透的茶水。
融鄞凑过去敛容同坐,覆盖心疼的面容遮掩原本的精明··“我们好好谈谈罢,明仪·”·翌日··天色明亮,契魔殿前便停靠一辆奢华车马。
甫经破坏的院落被奴仆彻夜修整打理,在天明时勉强恢复往日的静好景致·马车的主人早早到来,此时正与契魔叙谈要事··事关仇落二殿下以及掖吟玉··能让容舒连跑两趟,可见嫁入仁明殿的这位容枫二公子在容舒心中是何种地位。
容舒与君明仪算是同辈,两魔年纪相仿亦是年少有为,经历四千年沧桑之后各有所成·平时两不相惹,算是和气··容舒出了名的严厉威然,将容枫束缚管教得宁愿以男儿身嫁给仇落殿下也要逃脱。
为此容舒生气好几月,如今气过怒消又开始担忧二弟是否安好·容枫喜欢胡闹,他平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他后悔了,容枫离开得彻底,根本就是偷梁换柱自个儿跑了·正当他准备派人向二殿下问个清楚时,君明仪却先他一步将仇落捉回。
两个老魔头撞到一块互相不信任,仇落做了什么丑事容舒大概能猜出来,他身边陪伴的男子根本不是容枫,而是彻头彻尾的冒牌货容舒得知此事立马炸锅,要找仇落麻烦。
可偏偏君明仪又拦在前路用什么“任何人不能接近仁明殿”的理由绊住他··掖吟玉也被牵连其中,掖狐庭连连相求容枫根本无法拒绝··就当他磨破嘴皮将掖吟玉保了出来一眨眼王城受到袭击,混乱之中,仇落竟然跑了·容舒听到消息后,差点没有将桌子当场掀喽·他算是和君明仪杠上了,他原以为君明仪真的那般铁石心肠对自己养了四百年徒儿也能做到绝不徇私枉法甚至能大义灭亲,但转背君明仪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他不仅要放水,还要放的光明正大神不知鬼不觉··“吾以为契魔大人安排的人手素来精锐强悍,不想连几个杀手也挡不住·君明仪,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容舒狠狠拍桌脖子气得涨红,“你实在是好手段……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吾也会把人捉回来”·君明仪倚着软榻,今日显得有些慵懒赖皮。
冷淡的眉眼瞧着容舒青紫的面容,君明仪并不慌乱,反而气定神闲抿一口茶水,随即凉声道:“有舒大人帮忙,那再好不过·明仪先谢过·”·“你君明仪你最好不要让吾抓到把柄”容舒起身,愤愤甩袖离去。
“呵·”君明仪搁下杯盏,声音不紧不慢念到,“舒大人慢走·”·把柄··“呵……”·这种东西,想要多少、他便能暴露出多少。
届时又有多少蠢货捉着他的把柄妄想将他拖下- yin -沟呢··作者有话要说:来晚啦·今天全课上到了七点半,可以顺便说晚安惹·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1857019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宠妻· ·容舒与大殿下旻颇有交情,这位储君将来会是他容家的庇护伞。
被君明仪傲慢对待后,容舒便铆足劲想要找到君明仪的把柄·再挑着时候顺道拜访储君殿,意味如何不言而喻··若日后真由旻登基,若不铲除君明仪这个心头大患,即便位居尊魔也不过虚名。
为了自己,旻拔除君明仪是迟早的事,不然也徒步父尊后尘··容舒针对君明仪,名义上是为了魔界未来以及大殿下,实则更多是因为私怨··几日监视下来,他发现一桩极不寻常之事。
翊王融鄞似乎与契魔走的太近,两只魔头聚在一起难免让人猜忌·毕竟融鄞与尊魔是当年竞争最为激烈的魔子·藩王享有魔界的周边领地以及在他界攻占下的领土,几位藩王皆拥有自己的军队,但每年都要向尊魔朝贡述职。
魔界一共有五位藩王,都是尊魔的亲兄弟,其中翊王的领土最为繁华富饶··在魔界,越是能力超越功体非凡便越有成为统治者的权力·融鄞的功绩早就传遍其他藩国以及魔界本土,不少魔头都愿意效忠于融鄞。
若他继续膨大下去,总有一天会成为一只有力的大手,其力量足够将现尊魔拉下高位,独霸魔界··旻想要安安稳稳继承尊魔之位,还得提防融鄞这只猛虎·一旦融鄞与君明仪勾结,那他的未来毫无疑问一片黑暗。
容舒的提醒无论是真实还是太过偏激都令旻不能坐视不管·若君明仪与融鄞真的要反,他理该更加警惕提防,尽早找出证据,将两魔定罪抹杀·“此事先别告诉父尊,他太听信君明仪谗言,得知他二魔动静必会出言询问打草惊蛇。”
旻微微凛眉语气无奈生冷,“至于容枫之事,吾会为你留意·行刺父尊之人尚未抓获,不知与君明仪是否有关联,一切还要仔细盯防·”·“枫儿的事……有劳殿下挂心,若寻到踪迹劳请殿下将他带回,打残腿也要拖回来。”
“呵·”旻晃了下脑袋,“大人言重了·”·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言谈之间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脆若银铃的童音,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对谁撒着娇:“偃娘亲,你——唔……”·驻立门外的君偃连忙将小公主的嘴巴捂住,刚要溜人便听到原本紧闭的木门发出惨无人道的哀嚎。
君偃猛然睅目,背着身子不敢转身··“既然殿下还有家事,那老夫便不打扰了·告辞·”说着容舒缓缓擦身君偃,冰冷刺骨的猜忌目光好像要活生生将君偃脑袋割下来。
接着旻尽力压抑- yin -鸷的声音传来:“斫冰,去找哥哥玩儿,父上有大人的话要和君偃谈·”·斫冰眨巴水汪汪的眼睛瞧一眼君偃,得到的是一抹粲然的安抚微笑后,小斫冰乖乖点头,亲一口君偃随后天真地对父上说道:“那父上和偃娘亲早些说完,昨天说好一起去东集的,父上和两位娘亲,还有我和夜皎……”·“答应你的又怎会食言斫冰,和夜皎一起陪在玉瞳娘亲身边,不要让他担心。”
君偃将斫冰放下,弯起的眉眼露出温润,“去吧,乖乖的·”·“哼,才不是斫冰不听话·只是娘亲想父上了让斫冰来偷偷瞧一下嘛。
她又不像君偃你这么厚脸皮敢正大光明偷看父上·”斫冰说着冲气得翻白眼的君偃扮着鬼脸,随后又咬了咬唇角懂事地对君偃忸怩说道,“坏君偃,就算斫冰有了娘亲,但你也一直是我和夜皎的偃娘亲,不要故意将斫冰推开啦”·“……”上一秒还在心里骂小白眼狼的君偃瞬间愣住,回过神时斫冰早迈着小短腿跑远。
短暂的温情过后,他要面临的便是这虚浮亲情下的残忍冷酷··“进来·”旻冷瞥君偃一眼,示意他跟随·君偃微微咬唇,他知道自己听了不该听的东西,旻的脸色十分差败,看来一顿苦头少不了。
他终究,还是契魔安插在大殿下身边的人··所以就算是无意也绝对是不怀好意··门板猛然阖上声音剧烈令君偃周身一震,旻没有走远,仅离他半步之遥,这距离相当危险,旻的魔爪可以毫不费力将他脑袋拧下来。
君偃缄默着,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旻都不会信服··旻只是静静的凝视他,毫不作为·但那双眼里充溢的冷鄙猜忌让他害怕··“你听到多少无所谓,君偃。”
旻伸长手臂从君偃肩上擦过按到雕花门板,过近的距离将他一身冰霜气息散发到极致,君偃被旻狠狠压住,倔强的目光瞪视相处数百年的夫君·这算什么……哪怕一丁点,旻干脆剥夺他解释的机会。
“你想在本殿手里完整的活到君明仪将你救回的话……”旻垂首,鼻尖暧昧蹭动君偃鼻翼,温热的呼吸此刻却显得如此薄情·骨节分明的手指拉住君偃衣襟接着向下狠狠一拽,大片春色泄露无疑。
旻挑住君偃下巴目光刺入对方眼底深处,他冷笑一声,喉间吐露残酷,“在那之前,本殿会让你深刻体会身为泄火贱物的感觉·”·君偃不怒反笑:“大殿下说笑了,那又与今日何异”·“哼。
怎么,这么有自知之明定位好了身份君偃,从今日起,你不得离玉瞳他们太近,若让本殿知道你打他们的坏主意,本殿便将你的手指一根根拔下来·”·“旻”·君偃眼眶骤红,面对这张可恶的面孔,他只能这样愤怒却又无能的咆哮,除了这个名字,其他什么也出口不了。
排挤、歧视……是吗·发狠的啃咬痛上肩头,君偃目光失焦眼前,空洞僵硬地承受如同狂风暴雨希冀身躯的撕咬。
旻很少吻他,绝没有对玉瞳那样生怕弄碎的温柔,他得到的只有痛、没有温度的羞辱以及惩罚报复般的侵犯··因为不予关怀,冰冷肮脏的地面也能成为临时发泄肝火的地点。
君偃伏在地上煞白面容无声的接纳撕裂身体的冲撞·木地板上抓出两道指甲印,君偃双眼通红泪水满盈·这样如同酷刑的欢爱煎熬直旻发泄完毕,君偃已是满身冷汗血色净退。
旻抽身而出,整理衣衫后便不管不顾离开大殿··泪点几乎崩溃,但终究还是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君偃扬起满是牙印的脖子,望着高殿之上交错的横梁无声长叹。
叹他命运多舛;叹他遇人不淑··叹他,作茧自缚··今夜答应陪着斫冰逛夜市看花灯的,自从仇落殿下领着男妻去往人界游历,见不着二叔叔的小斫冰不知道偷偷擦了多少回眼泪。
君偃一路跟随二殿下为玉瞳复生之事奔波,这段时间都没能好好安慰陪伴小斫冰··对这个可爱任- xing -的小公主他向来都是疼爱有加,仿若亲生·斫冰天生冰雪聪明却又满满孩子气,心里对君偃的宠爱明白得很所以总是没大没小和他顶嘴。
但一有伤心难过的事,第一个想要扑入的怀抱定是偃娘亲的··君偃挨了旻一顿折腾连走路都费劲,好不容易扶墙挪回屋子稍稍坐下歇息那阵锥心的痛楚差点没要了他半条老命。
稍微清理一番他伏着枕头疲惫的困下,入睡很快,直到天空暗色也没有醒来··“偃娘亲大懒虫起床啦,星星都出来了”童稚天真的呼唤将他从睡梦唤醒,眼皮极其沉重脑袋烧烫,君偃挣扎许久才勉强掀开一条眼缝,难受的瞧向昏暗的大门,斫冰如同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叫唤,“快呀,大家都等你呢阿娘,我说吧,君偃最磨叽了……”·另一道温柔慈爱的声音安抚斫冰的躁动,在君偃听来那真是温婉得让他也怜爱的嗓音。
玉瞳似乎被亲女儿大大咧咧的模样逗着,含着幸福的笑意责怪:“怎么这么没大没小,君夫人是你和夜皎的二娘,不许直呼姓名·”·“可是君偃也没有说什么嘛。
他不会在意的,我们可好了·”说着又有些疑惑,“奇怪,叫这么久,他怎么还不开门”·君偃听到斫冰的声音后便试图张口回应,但是干燥发疼的喉咙竟吐不出声响。
好不容易浑浑噩噩挪到门口,君偃方要开门,耳边忽然传来玉瞳故意压低说的话:“斫冰,阿娘还是先去车上等着……你陪着偃娘亲过来,好吗·”·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斫冰显然没有听出其中的苦涩,只依靠孩童单纯的思路意会娘亲是觉得等累了,毕竟他身体也不好。
斫冰点头,童言无忌地应:“那好吧,娘亲和父上一齐等着,斫冰很快把君偃捉出来·”·君偃听的清清楚楚,他知道玉瞳误会以为他故意摆脸色,毕竟共侍一夫妻妾之间总有不愉快的情绪。
可他心里知道自己从未想过将玉瞳当做竞争的敌手,相反,他很喜欢玉瞳这个人··可手指已经伸到门栓,他却迟迟停留没有抽出的举动··直到玉瞳抱着愧疚遗憾离开。
“……我怎么会变成这般愚蠢模样……”君偃捂眼,似笑非笑将额头抵上门板,外头小斫冰叫的都有些急眼了,君偃才大喘一口气颤巍巍将门栓打开。
方掀开一条门缝,习惯的将目光调到适合斫冰身高的位置,果不其然君偃撞上斫冰气呼呼的包子脸,被小公主指着鼻子骂:“君偃,你故意的哼,就是想拿我开玩笑”·“呵……”君偃笑了笑,倚在门框上声音嘶哑地说,“别冤枉我,你听听我这声儿,有些难受。”
对待斫冰这个暴躁的小屁孩,他总能很轻易的说出自己积压心里的苦楚·因为斫冰不懂,她什么都不懂··果然,小斫冰凑过去拉了拉君偃的大手,又古灵精怪熟稔的往他脖子上瞅,扑闪的大眼睛微微睁大:“父、父上宠幸你了你还好吧,看起来要死了一样。”
君偃无声一笑,旋即捏着斫冰挺翘的小鼻子冷哼:“臭丫头学精了啊大人的羞羞事也这么明白·”·斫冰狡黠眨眼:“出了事我便告诉父上是你教坏我的。
反正父上这么宠爱你,他也不会拿你怎样,顶多让你再疼上几天·嘻嘻·”·君偃闻言,瞬间收敛笑意垂下脑袋,昏暗暮色模糊这张英气面容上所有的生机活力,双目笼罩在压抑的- yin -影之中,君偃很快又在唇角提起灿烂的笑容:“是啊。”
斫冰隐约觉得君偃有些不对劲,但浅薄的阅历又让她无从辨别到底是哪里不对·大概是君偃太难受,所以才显得无精打采罢·这副病殃殃的模样,斫冰开始动摇方才要将君偃生拉硬拽捉进车马的决心。
“斫冰,这次我就不去了·少了我也是一样的·你们好好玩赏,东集的灯火会最是繁华,今夜已是最后一天了·”·斫冰微微叹息,好像是在替君偃的错过而感到惋惜。
小斫冰点头,拍着小胸脯向君偃保证:“放心,就算你去不了我也会将好看的灯火带回来给你看,路上买东西也都给你留一份捎回,不用伤心·”·“呵,你别回来就把东西塞自己肚子里就好。”
君偃习惯的提起音线和斫冰没大没小的嘴贫,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怪让人心疼··斫冰一把抱住君偃哇哇叫嚷:“好了坏君偃,我斫冰说到做到·你别说话了,回去躺着吧。
记得让仆从煎药,一定要一滴不剩的喝光哦”·“我又不像谁,偷偷将药倒进花盆里,结果灌死了一盆上好的兰花·啧啧·”·“你又翻旧账,都说了是夜皎干的”斫冰哼哼唧唧几声旋即松开君偃的大腿,两三步退开犹如自在的小燕子即将飞离君偃的视线,已经跑到院子尽头斫冰又折过身冲君偃招手,眯着眼睛笑嘻嘻地喊,“我走啦,偃娘亲~你一个人孤孤单待着吧,我们去玩了”·沉浸温情的君偃立马暴躁起来,恨不得弯腰把鞋子冲斫冰贼兮兮的笑脸上丢上去。
“死小孩和你爹一个德行”·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1857019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月色浓,酒正好· ·魔界内部风云涌动危机重重,逃离契魔魔爪的二殿下与爱妻躲避在妖界的某处自家产业里享受难得的亲密时光。
一魔一仙可谓说是两厢极端,没有什么共同的嗜好亦没非志同道合,- xing -格气质皆是相反,但偏偏是这样的两个本该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物,却如胶似漆纠缠在低奢宽敞的拔步床上,香汗挥洒后便黏糊糊的靠在一起说着永远说不完的甜言蜜语。
身体泌出的已经不是汗液,更像是甜的掉牙的蜜··只要铢衡还在,仇落便有继续与魔界抗衡的气力··仇落殿下手肘支住侧身,修长手指挑动眼前嫣红脸颊边- shi -漉漉粘着的一缕头发,享受过后的铢衡比过程中更为诱人,蓝色的眼睛倦怠低垂,狭长的眼线微微发颤,每呼吸一口都吐露着意犹未尽的风韵。
这番模样是导致第二轮攻势的主要祸因··但铢衡显然累了,眼睛眯着眯着就要瞌睡下去·仇落只好收了自己再战一次的心思,俯下脑袋吻一吻那枚被他侵略得微肿的唇,接着留恋温柔地告诉铢衡:“累了便睡吧,清洗的事我来。”
铢衡迷迷糊糊地应:“嗯……”·稍微整理自己,仇落便将铢衡卷一卷合着被子一同抱起·就这样大大方方出门,毫无担忧闲言碎语的行过精致冗长的游廊。
其实他和铢衡居住的院子里有一间浴屋,但穿过游廊稍走几步的花苑有一处天然温泉,宅子的主人为了这一汪热泉特意修建了一座别致小屋,种满名贵花卉,四季百花争艳。
虽然是第一次到来此处,但他对这间坐落妖界的豪宅路线了若指掌··身体在随同铢衡泡澡脑袋有一句没一句和谢天机共通神识·他知道自己逃离魔界的举动究竟会引来多大祸端,亦不知父尊正式捉捕他的日期究竟还有多远。
好在他的势力遍及人妖两界,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带铢衡离开,低调谨慎一些还是能绕道去往望仙台··“黑斗笠的事一定要弄清楚,若不拉他下水,衡儿的罪证无法洗清。”
仇落一边掰过铢衡后背探入手指,动作轻柔的清理残留物,温柔的笑意下满是算计,“他一直躲在暗处尾随我们,若他真是铢衡口中的怡芳官穆御寒,兴许还能向他讨些情谊。”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情谊肯放过铢衡他早就自首了,还需要我们费尽心思要将他揭露出来嗯……倒是这样,仇落,本主看他对你有几分意思,你不如……”·“嘶……”铢衡忽然狠狠颤身,抬眼古怪的瞧一眼仇落。
二殿下腆颜一笑,连忙为自己方才的手重做解释:“弄疼你了么·方才……想到一些事情,哎·”·铢衡将仇落的手指拽出来,接着转身目光坦正与他对视:“仇落,我知道的,这一路下来你很为难。”
温水哗啦响动,铢衡站起身子伸手将仇落按在自个儿瘦削的心口,低声喃喃,“若有一天实在坚持不住,你我便分道扬镳·没了我,你会很安全·”·仇落微微睁大眼睛,血色眼珠闪过- yin -鸷。
出口又是不以为然的淡淡反驳:“说什么傻话,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做到·铢衡,别再说什么分道扬镳的话,我不喜欢·”·说着又自顾自将人拉到水里,抓着澡豆往铢衡身上抹开,好像这样做便能翻页不愉快的话题。
铢衡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无语接受仇落无微不至的关怀··仇落的心却悬到嗓子眼··又来了,铢衡急欲以离开他来保护他的天真想法··明明是好心情现在却糟糕得好像吞了一瓶苍蝇。
仇落伺候着铢衡,心里却没好气的向谢天机给出自己近乎癫狂的答复:“若他真的能为我所用,就算牺牲色相又如何本殿不在乎”·另一边的谢天机沉默良久,冷静的思考此刻自己的本体是脑子发热还是真的如此极端不择手段。
素来,仇落笼络人心的伎俩高超精明,只要他肯,没有攻不下的泰山·就好像铢衡,他耐着- xing -子软磨硬泡了四百年,若换做他人早就放弃,甚至被铢衡的傲慢冷酷激怒失去兴趣。
沐浴之后,仇落习惯的给铢衡穿衣擦发,动作一气呵成犹如流水顺畅,头发擦得半干铢衡才大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和仇落相处的境况,稍稍回忆一番自己与仇落的年龄,两千岁的大龄仙人忽然羞愧地红起脸。
“仇、仇落,我自己来就好,你先打理自己罢·”说着铢衡将手伸到头顶意欲夺过仇落手中的帕子,岂料这个动作瞬间击中二殿下非同常人的扭曲心灵,指尖稍稍用力,仇落故意扯了一下铢衡的头发。
·二殿下下一秒便松动手指,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样的小事,夫妻之间是理所当然的·衡儿,我只是想对你好,不要拒绝·”·铢衡被那阵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拉拽提了个醒,意识到仇落方才有些生气,铢衡也不好再拒绝,只是微不可查叹一口气。
“仇落,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总是你体贴的照顾我,我却什么也给不了你·我……总是有些愧疚的·”·“我也是男人,不是娇弱的女子。”
铢衡抿了抿嘴唇,硬生生把羞赧演绎成抗拒意味,急欲与过分粘他的仇落分开距离一般直白出口,“别这样对我,怪不好的……”·仇落手中擦拭的动作缓缓停止,捏着帕子的手指冷冷垂在身侧。
“铢衡,你开始嫌弃我了,是么·”·仇落盯着铢衡半干的发旋,俊逸的面容笼罩一层黑气,颞骨随着咬牙动作微微凸起··铢衡:“”·明明只是像往常一样为铢衡穿衣擦发,为什么偏偏这次他要拒绝仇落心里有自己的答案,铢衡又要想方设法离开他了就算他怎么温柔对他爱护照顾,他总会因为各种理由对他们的爱情失去信心,总想着怎样结束这段禁断之恋。
没待铢衡回应,仇落便紧紧抱住铢衡,将他勒在怀里,动作暴戾得想要将铢衡压入自己的身体·最近他脑子里全是不安忐忑的想法,特别是他得知了铢衡那段糟糕的过去——冰冷狠戾犹如走尸一般游荡在将秋城的妖魔群中。
铢衡曾多次被一群同- xing -妖魔堵在不起眼的角落扒光衣服抚摸揉捏,嘴里却天真的叫嚷“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明明无冤无仇”,看到铢衡站在奈川的礁石上,膝盖插着箭身形摇摇欲坠面朝滚滚怒流一跃而下,被奈川救起后眼神空洞的凝望天空某处,惨白的脸上布满绝望。
你不该救我··我想死··奈川的记忆中,这两句话尤为深刻··巨大的精神压力下,铢衡变得神经多疑,残酷的现实将纯净洁白的心灵鞭打得破碎淋漓。
拥有这份来自两千年前的记忆后,仇落的夜晚时间开始充满无从控制的暴戾·奈川将记忆送出得爽快,或许她知道这样做能帮助昔日偶然交上的仙族朋友·大脑开始疯狂将这份充满污秽的记忆添油加醋伪造成真实无比的噩梦,梦中铢衡挣扎哭喊却只能无力的沦为他们的玩物,原本只是猥亵的抚摸被自己的脑海扭曲成侵犯,当他在一片血腥中醒来,一头大汗中耳边传来的只有铢衡绵长的呼吸。
如此迫切的想要了解铢衡的过去,现在知晓清楚,他却要将自己逼疯了··焦虑、多疑、患得患失··每天笑如春风的和铢衡调情,稍微有机会给思维溜号他又会陷入那阵泥沼,最开始是猜忌铢衡之前说的初次给了他是否真实,到后来演变成顾忌铢衡会不会因为他的亲昵将他与那些妖魔等同一视。
他的神经宛若被一根头发丝提心吊胆悬在铢衡的态度上,若铢衡对他有抗拒的迹象,仇落便要慌乱无章了··“仇落,你今天好奇怪……”铢衡伸手去掰仇落那双犹如铁链捆在他小腹上的手臂,冶丽的面容上升起一丝不耐,仇落动作太没有分寸,勒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仇落将下巴搁在铢衡的肩胛窝,低沉声音恳切的问道:“铢衡,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铢衡眼角一抽,实在跟不上仇落的变脸,他只能讷讷地回应,“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为什么拒绝我为你擦发,我们一直都是这样不是么”·“你……你就因为这个我不是说这件事,我是说你不要将我当做女子一般……松手、你弄疼我了”·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我好难过。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男子就不配得到体贴的对待我只是想对你好、为什么要拒绝我像以前一样,有不顺心的地方便说出来,为什么要拒绝我”仇落说着一边搂着铢衡的细腰前后摇晃,铢衡就像颗豆芽菜几乎被摇断腰。
在仇落的无限追问下铢衡彻底绕昏了,手掌又开始蠢蠢欲动,掌心痒得想要狠狠扇一掌出去让仇落冷静··“仇落、仇落别晃了,你个蠢货是不是想干架”·“今天你不说明白我就晃到你吐”说着仇落故意加快速度恶狠狠牙痒痒地继续折腾。
铢衡彻底被点燃了,额角青筋暴突眼皮直跳··“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哼,你现在连挣开我也做不到,我倒要看看你怎——额啊啊啊啊啊啊”·远在另一边院落的谢天机毫不意外的听到了熟悉的惨叫。
他抿一口烈酒,面上露出遗憾的微笑··· ·☆、噩梦· ·“啧,二殿下这番尊容,委实令人心情愉悦·噗呲·”·谢天机毫不吝啬的表达出自己的看戏吃瓜的愉悦。
“哼·”仇落微微别开青紫的那边脸,上头还有一座红彤彤的五指山印·他以为锢住铢衡的手臂就万无一失,谁料到铢衡反应这么快抬脚往他脚指头就是一击重击,趁他稍有分神便挣脱禁锢反手给他一个毫不留情的巴掌。
要不是他反应灵敏方才就被铢衡的联合拳法给打得满地找牙··“我看啊,你是飘得上天·仇落,你忧心太多,好好和铢衡谈一谈不就好了非要惹得他揍你。”
谢天机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往自己身上泼冷水,“再说,铢衡年纪也不小了,你成天当他废人一样宠来哄去的让老家伙面子往哪儿搁他不领情便算了,你别粘这么紧。”
“本殿哪有当他是废人只是顺手而已·以前不也是这样”仇落支着下巴依旧不解,“现在他便嫌弃了。”
“……”谢天机盯着眼前这个苦恼无比的白痴,一时不能接受这是他自己··酝酿了一番胡诌内容,谢天机便着手疏导仇落,先递一杯酒灌灌,等神智不清傻了吧唧到无法啰嗦后再慢悠悠的解释:“大抵是,之前他觉得你是故意戏弄他,有立场忍受。
现在不同了,都是枕边人了,觉得不好意思·你想想,这种感觉就好像老魔头被人宠着……噗,噗哈哈哈……谁敢去围着君明仪嘘寒问暖穿衣擦发的,不要命了。”
·闻言仇落也随着谢天机笑起来,以前和谢天机待在一起,两魔最乐钟的话题就是吐槽君明仪,将看起来完美无比的师尊缺点一个个挑出来无限品鉴:“他……他还真有。
父尊都恨不得给他提鞋了·他君明仪到底有哪点好父尊失忆了连我这个亲儿子都不记得却偏偏将君知书认成君明仪……”仇落嘟嘟囔囔着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他酒量很不好,一杯已醉,微红这脸蛋醉眼朦胧继续说道,“哼,这回又想- yin -我……他真以为自己只手遮天问鼎魔界了再怎么威武,遇到父尊还不是得下跪行礼自称臣子”·谢天机隐隐觉得仇落有些怨气。
这些年仇落过得什么日子他也清楚··“现在我们惹了他,恐怕已被暗地追捕了·瞧见你的那些人,本主已经清理完毕·老魔头不敢声张,毕竟他将你捉捕回去并无正经理由,传出去稍稍添油加醋,他便是有谋反异心了。”
“他心心念念着在仙族找到铢衡之前杀掉他,当然不敢大动静引起仙族注意·”想到这里仇落不由松一口气,“这样也好,我们的人马还能抵挡一阵子。
尽快让假冒铢衡的那人露出马脚,我们时间不多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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