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奴 by 夜散人(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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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 by 夜散人(下)(5)
·枫桦夜扬起优美的脖子,骄横要强的脸上露出不悦:“反正也是露水夫妻,殿下既然无心婚姻又何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说着伸手一勾连着微生川的盖头也摘下,夫妻三魔缄默同立各有心事。
强拧的瓜果,娇小苦涩·仇落偏偏是栽瓜之人也是自食恶果之人··“殿下,两位侧妃……还是先回新房吧·日头西斜了·”掖吟玉见这状况,枫桦夜完全就要与仇落新婚第一日就打架一般。
仇落逆光而立,眼色晦暗··受辱嫁入仁明殿还要被夫家冷落,微生川不敢言语,但枫桦夜定是不能容忍的·三魔回到新房,门栓一上,也没有按照规矩喝合卺酒互换信物,准备好的礼物完完全全被仇落忘到了后脑勺,枫桦夜的态度让他难以再假装下去,他做不到、做不到·“枫桦夜,少说两句吧……”微生川见殿下被枫桦夜说得一脸青黑还不还嘴心里担忧得厉害,仇落心里明白,无论是枫桦夜还是微生川,都希望自己能给他们一个确定的答复,这段婚姻并不自在,也没有爱情。
“仇落殿下,坦白说罢·我与微生川都不是女子,也不需要你那些甜言蜜语哄骗·今日是廿二,我们的大喜之日,亦是仙族界婚·你若真是男人便好好考虑清楚,今日要么完完全全将心交给我与微生,要么便痛痛快快去仙界抢亲,否则两面不是,让人瞧着来气”·微生川睅目:“……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仙族界婚可是万万不能乱闯的……”·“哼,若今日他不决定妥善,那来日苦的便是你我。
这样的窝囊废,我枫桦夜也不稀罕·”·仇落垂帘发笑:“枫桦夜,你确实有几分像他·”·“这样的话,任谁听了都高兴不起来·”枫桦夜冷哼一声,咬唇环臂,“你去罢,这里还有我和微生。”
“……”仇落闻言,缓缓眦眼,惊异地望向枫桦夜却又见对方傲然地别过脑袋··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我只是不喜与男子做那样的事。
既然你心里装着别人,也别耗着我,挂名夫妻,等殿下事成,便一纸休书还我自由·”·仇落将目光移向微生川,亦见对方同样的神色同样的点头··“呵,”仇落轻呵一笑,面上虚伪褪去,露出真心地感激,“多谢二位公子理解。
仇落铭记于心,只能来世再报·”·风,透过喜窗,却吹得人心发寒喜烛熄灭··仇落起身掠过窗轩,毫无留恋坦然飞去··· ·☆、荣幸之至· ·日已西斜,天色昏暗。
魔界喧闹未退的上空划过一抹暗朱,仇落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流星般掠过官道·驻守的魔戍本以为今日即将安稳过去,岂料早该入洞房与二位侧妃缠绵的二殿下此时旋风一样卷过界门,消失在众人视线。
仇落翘起唇角,朱红喜冠锦带翻飞··服了一天软,等待的就是这些魔卒松懈的时刻··从官道往仙界是直路,以他的轻功再加上缩地之术约莫两个时辰便能到达仙界。
仙族喜昏礼,黄昏之后才会开始行礼,加上两界时差……·“铢衡……等我·”仇落凛目,眸中不再有一丝迷惘怅恨,袖中匕首紧紧握好。
心脏在胸腔狂跳不止犹如犀牛冲撞,他使劲浑身解数只为更快的抵达仙界赶抢在墨染之前·将铢衡带走他不能眼睁睁瞧着铢衡投身入他人怀抱。
抵达仙界时已是晦暗,仇落小心地落在角落,稍作易容之后便混入前来贺喜的人群之中一同进入·因为人多混杂,所以守门的仙官便以喜帖为凭,令持帖者入·仇落笑的喜气洋洋,奉上喜帖,轻易地混了进去。
“墨君与玉照官结下仙缘同搀共进,这于仙族是莫大的好事,这样一来也能让那只魔头断了念头,他算什么,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听说那位二殿下今日也要成婚,魔君为他安排了两名男妾……”·“知道知道,魔族嘛,啧啧。”
“离玉照官远远地好,玉照官被那魔头甜言蜜语死缠烂打迷了心智,今夜之后,便该醒悟了罢·”·徒穿仙群,大多是这样的对话,无非是讥讽他以及吹捧墨染 ,铢衡在他们口中仿若误入迷途的羔羊,险些就被他这只居心叵测的恶狼吃进肚子。
好在他们仙族还有一位尊贵伟襟的墨君,不惜舍身令铢衡悬崖勒马·仇落一路翻白眼翻得眼睛快要抽搐,心里又气又恼··在魔界,父尊骂铢衡城府深厚负心白眼诓骗他后自个儿逍遥自在。
在仙界,仙民骂仇落死皮赖脸不知好歹玷污了他们的玉照官··从没有谁相信他们是两情相悦··只是将陈年旧恨强行加压在这段情感之上,自觉正义的站在两族制高点,不管青红皂白一定要拆散这段姻缘。
仇落偷偷溜进了玉照殿,果不其然,铢衡还未离开·宽敞的寝殿里传来仙娥的苦劝,隐约之中,仇落听见了绵绵嘶哑的叫声··“你们下去吧·”铢衡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带着浓厚的疲惫,“我心里明白的。”
过上一会儿,房间里果然出来三名仙娥,明明是值得高兴的大喜之日,三名美艳的仙娥却个个愁容摇首,将房门虚掩之后,仙娥捧着饰盒离开··“玉照官瞧着很不开心呢。”
“都怪那只小畜生,在殿外嚎了一整日,凄凄惨惨的,惹得玉照官心里不爽快·”·“那小畜生像是与玉照官相识呢,不然也不会守在门前哭的这么伤怀……”·仙娥低言交论走远之后,仇落顺着那一绺缝隙钻进去,铢衡的屋子很宽敞,被喜烛照的透亮。
身穿精美繁复喜袍的玉照官侧坐镜台,低垂满头璀璨的脑袋,那些个精美绝伦的珠宝金银全放在铢衡头上瞧起来重极了,铢衡本来就瘦,现在头重脚轻得将墨君的无尽宠爱全架着,好像下一刻就要被压断纤细的脖子。
绵绵还在嗷嗷呜鸣不肯罢休,好像在代替主人凄声挽留着将踏入焚火的铢衡·小白犼早就嚎干了气力,趴在地上瘫成毛毯。铢衡想事正出神,竟然没有察觉到仇落的气息正在靠近。·仇落恢复原身,心喜又心痛,大步流星迈向铢衡·他一刻也等不了,现在就想将铢衡带走·铢衡抬了抬袖子,那一刹那,仇落伸手紧紧地揽住玉照官纤细的腰肢,痴恋地将下巴搁在铢衡的锁骨上·突来的禁锢将铢衡吓了一跳,满头坠子叮当一响,隔着窸窣金帘,一双雾气朦胧的海眸直直洗刷二殿下心田。
“……”铢衡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眦大·朱蓝相对片刻,千言万语却难能出口,铢衡今夜美极了,粉面红妆,额间仙印描摹妖冶,明明像是祸世的沴孽,那双眼睛却蓝汪汪的充溢正直。
铢衡错愕之后便将表情调做愠怒,将仇落一把推开,接着盛气凌人地说道:“你还来做什么,两封喜帖,你我之间已经很明了了·”·仇落对铢衡的这般反应并不意外,他对铢衡的口是心非早就免疫。
铢衡就是这样,总是想将他推开,推到安全的地方后让他兀自神伤··“玉照官大婚,为何哭泣”仇落这回没有笑,而是认真严肃地凝望铢衡,“你还要推开我”·“这是仙族的习俗,出嫁之前都得哭上一哭洗刷往日的晦气。”
明明觉得铢衡执拗说谎的表情可爱得让他想笑,但仇落笑着却滑出了泪水·他弯下身子,凝着铢衡的眼睛一字一句低低说道:“好习俗,既然如此,那仇落便陪着玉照官哭。”
“……”铢衡一抹泪光,豁然起身,咬着唇角凛冽地瞪住仇落··“滚出去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今日举界耻笑的局面”铢衡指着房门,低呵,“仙界不欢迎你,回你的魔界陪你的娇妻”·“呵。”
仇落笑了笑,他忽然觉得铢衡此刻是在吃味···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接着,修长的手指摸出一柄匕首,锃亮的匕首上刻着仙家纹饰·仇落取出匕首之后神情倏变,温情款款变得带刺刻薄,他将匕首狠狠扎到檀木镜台上,红眸寒光闪烁:“新婚之夜贴身佩戴如此利器,仙族的婚娶风俗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铢衡瞧一眼那柄晃着白光的匕首,面上闪过一丝惊异··“别猜了,就是你袖子里的那一把·”仇落说着弯下身子,伸手拉过铢衡,酥嗓喃呢,“衡儿,那夜真的是你,对吧。
你来找我了·”说着唇瓣就要印上,铢衡恍惚一瞬,接着伸手再度将仇落推开·仇落只擦到那双软唇的边缘,香的过分··“铢衡·”仇落的表情变得森冷- yin -鸷。
“我看你疯的不轻,我在仙界待的舒服,你何必再来搅局走罢,趁我还没有发脾气,再过一会儿便是我与墨郎的良辰吉时,仙界没有给尊贵的二殿下摆设席位。”
说着铢衡折身负手,背对仇落,念着早就背好的腹稿一般流利,“你来见我也算有情,念在往昔情谊,便……”·铢衡忽然说不出话了··因为仇落的触手伸到角落,将一只衣橱打开,勾出一件血红的纱衣。
魔触作怪的拎着衣衫晃了晃,铢衡猛地扭头恶狠狠瞪仇落一眼,被揭了老底一般恼羞成怒地将红纱衣夺下,颤着肩头举到喜烛上,纱衣一点便着,燃得红火被铢衡扔到地上。
两人默然无声的瞧着那件纱衣被火焰吞噬,无情的火,将曾经的爱意烧成灰烬··“好了,你滚吧·”铢衡的声音生硬得吓人,仇落望着那团火,眸中星点跳动。
空洞在面上蔓延,他失魂地笑了一声,伸手想去触碰铢衡决绝的背影,却终于在咫尺收手··“若那夜是梦,仇落已在梦中对玉照官约定,廿二魂断,不离不弃。”
声音凄苦酸涩,仇落冷吸一口气,试图侧面微笑·死寂降临,两厢沉默·忽的燃烧的衣衫边窜过一团白色,仇落睅目,只见方才还趴在地上的绵绵竟站起身子,卯足力气扑向火焰。
白犼被烧得嗷嗷叫唤,傻乎乎地用身子妄图扑灭火光。仇落与铢衡同时惊慌上前想要救这只小蠢货,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阵气浪掀退。铢衡狠狠地撞在仇落怀里,一仙一魔眼前出现巨大的白犼,白犼将周遭的摆设都撑飞压垮,稀里哗啦地崩裂声中,绵绵咬着残留的红纱呜呜伏下脑袋。·“绵绵,别做这样的傻事”仇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愤怒,“烧伤自己怎么办”·白犼见主子不夸反骂便气呼呼地瞪眼,衔着衣衫甩来甩去,口水横飞。仇落嫌弃地叹一声,习惯地护住铢衡,口里嘟囔:“怎么养了个这种傻玩意儿……”·“仇落,走罢。”
铢衡沉默片刻,又开始重拾被绵绵打断的话题,被白犼这么一闹,铢衡的声线反而颤抖得更加厉害,瘦削的肩头在二殿下怀里颤如薄纸。仇落凝住表情,捏着铢衡的肩头将他掰正面向自己,接着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说:“铢衡,今夜之后,你我便无明日。
是吗”·“是……”铢衡抖唇,眯眼哽咽,喉管之中更为愤懑绝望地呵道,“是仇落我就是为你在哭,为了断自己准备的匕首那夜梦见与你相见,鬼知道我有多开心。
醒来却是空无一人……我累了,我答应和你殉情,可是——可是仇落,你才四百来岁,我活了两千年,一生百味尝尽,可你才、你才……你才大好年华,不该荒废于我”·仇落抽眼,冷声质问:“什么,又要出尔反尔是吗自责是吗、内疚是吗铢衡,路是我自己选的,这大好年华若没有你,还不如迟暮归去知道你要与墨染成婚,我活的有多痛苦你不能这么自私,私心想让我活下去。
但我不想……够了,仇落的生命,在失去你之后,便应该终止了”·凛厉的话语充斥绝望的深情,铢衡张口无言,只能默然与已近疯魔的仇落对视。
仇落就是地狱爬出的恶鬼,不可自拔地痴迷仙姿,现在,他要带着铢衡一同坠落地狱··扭曲的面容稍作缓和,仇落垂下脑袋,魔角利齿不受控制钻出,温软的舌尖探入铢衡口中,有力的双臂将仙官霸道禁锢在镜台,唇齿依恋熟悉的缠绵,心跳火热。
铢衡垂落的双臂猛地搂住仇落脖子,素来被侵略的玉照官这回一鼓作气唇齿反击·举止越发火热,铢衡被推到镜台上满头珠宝哐当撞在铜镜上,簌簌落下一片··唇齿纠葛之后,铢衡小小推开仇落,舔着唇角垂着粉泪露出侵占的冷笑。
“玉照官,原形毕露了·”仇落抚下那滴泪,凑在鼻尖微嗅,沉声喃呢,“这样的尤物媚态,怎能让别的男子占了便宜”·“哼。”
铢衡扬首,高傲冷艳地轻哼,“能瞧见这番模样,是二殿下毕生荣幸·”·“荣幸之至·”仇落眯眼一笑,诚心赞叹,“玉照官今夜美极了,连那骄阳皓月也不可比拟。”
 ·☆、新婚夜殉情· ·铢衡真的被仇落带歪,歪的人神共愤··一仙一魔携手逃到远离玉照殿所在,躲到安静僻远的却云湖畔·这是铢衡最喜爱的地方,现值仙界冬年,气候寒冷,可却云湖边还算适宜,微风兰蕙,举目浩瀚星空。
火,从心底烧到四肢百骸·身躯跌落芳华,香草柔软·大地为铺上天做被,皓月星烛,微风相随,虫鸣来贺··“……仇落,呵呵哈哈哈哈,唔……”铢衡拽紧兰草任由高洁脆弱的兰花随着自身晃动,清冷的风吹散语言却吹不走眷恋情热,仇落咬住了自己的珍宝,犹如战车在深邃火热的领地驰骋勇进。
修长有力的手指将铢衡紧紧拽好,两只即将亡命的蝶燃烧生命地抓紧分秒狂欢··“疼吗,疼吗……”仇落低低笑起来,温柔却又森冷,“铢衡,就算死,你的魂魄里也要刻下这股痛楚。
这是我的爱意、你可别忘记了,是谁如此痴迷与你,是谁想要与你一同消失泯灭·世间不容你我,你我便化作万千尘屑,纠缠在这天下万千角落,叫他们再也分不了拆不散”·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眯着眼睛,眼底光芒乍现。
仇落感受到那股绞紧之后便将铢衡抱起,搂在怀里··血眸贯穿,香肩狠颤·铢衡呜咽一声,仇落勾起唇角满意地笑出声·此时远处已传来声响,极目望去,之间远处仙光点点满是人头攒动。
“哼·”仇落冷哼,不可一世的表情重覆俊面·分开之后,仇落取出一颗眼睛大小的宝珠为铢衡堵住·“玉照官,收好仇落的礼物。”
铢衡面容滚烫,酸软的手指牵着散乱的嫁衣,仇落总是体贴,先将铢衡打理规矩,又翻出之前揣着的玉佩,将阳龙玉佩挂在铢衡腰间,滴上自己的鲜血·接着稍理着装将另一块凤佩挂上。
铢衡咬破手指,将仙血印在凤佩之上·仙族人马很快将至,他们没有再逃离的想法,只是心有觉悟相视一笑··仇落将早就准备好的匕首摸出来,略微思考又丢到一边。
魔指一勾凝出泻月剑,犹如月练的快剑飞上虚空,只准铢衡后背,与相对仇落身后的落雪三叹相鸣呼应··两柄佩剑迎风颤声,哀鸣不绝,却又萦绕一丝洒脱音色·仇落盘坐在地,让铢衡能舒舒服服坐在自己怀里,接着将仙人霸道完全的包裹住,两柄利剑直准异主,蓄势待发。
“衡儿,君天·”仇落低低发笑,轻柔地吐纳铢衡芳香的气息,缓缓说着,“天地作证——”·铢衡接道:“星月为鉴·”·“我仇落,愿与仙族玉照官铢衡结为夫妻,以其为君天。”
铢衡羞涩地抿唇,亦相随同念:“我铢衡,愿与魔族二殿下仇落结为夫妻,以其为丽人·”·“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不求携手白头,但求同化天地。”
铢衡阖眸,虔诚叨念:“愿上苍感愿我二人苦情,若有来世,愿化草芥野木、池鱼鸳鸯,平凡恩爱,不受世人阻碍·”·龙凤双佩光点明亮微微浮起,仇落咬了咬铢衡的耳廓,轻声告别。
“衡儿,愿你我来世再见·”·铢衡落泪笑叹:“……愿你我,来世再见·”·告别落完,仙气魔气同时触发,落雪三叹与泻月剑分别向仇落与铢衡身后冷厉刺去……·一瞬间,肉体穿刺疼痛消弭。
一瞬间,爱恨苦闷,皆随风逝去……·愿风··……·恍然回神,二殿下猛然惊起,浑身- shi -个透彻,好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下意识想要打量四周却是漆黑一片,没等仇落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自己的身子却忽然清朗的说出话语来··“都- shi -成这样了,还是不要逞强了。
将衣衫脱了吧,本主又不会对一具尸体怎样·”·仇落迷茫地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这慵懒不羁的语气,是谢天机没错··忽的,他恍然大悟··是了,因为身为主体的他即将魂飞魄散,原先的术法也就消失,那缕魂魄回归原身。
也就是说,现在的谢天机,已经死了··这是那段他称之为天大笑话的记忆··漆黑潮- shi -的洞- xue -,两具无言的尸首,其实谢天机的肉体早已毁坏,只是术法强撑才能行动如常。
铢衡的仙尸为何心甘情愿自首还是个谜题,谢天机当时不肯说··他见对方不语便随- xing -地去捉弄,扯着一角- shi -透的黑袍迎面就是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对仇落来说并不意外,因为铢衡就是这样的- xing -子,烈,烈得让人痴迷··两人话不投机被困在一地还不知合作同出,仙尸似乎被摔断了腿行动不便·谢天机占了大便宜,不仅将人按住扒光,还耀武扬威要去将那只可怜的面具也摘下来。
仙尸咬唇拼命躲避,但在面具脱离的那一瞬间,笑嘻嘻的谢天机瞧见的却是一脸绝望··“……”·两厢寂静··唯闻水响··谢天机率先发现了这桩惊天秘密。
铢衡早就死过一回,不断冒充他作祟的黑斗笠,就是他怨气充斥的仙尸··但他不决定告诉仇落,因为知道真相的仇落,会直接暴走采取极端为铢衡报仇··知道对方身份之后,谢天机心里又气又恼,一股哀痛油然而生。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铢衡已经被他伤透了,缩在角落抱着断掉的腿骨,默然空洞地盯着漆黑的远处··面具,他不戴了·已然见骨的眼眶恐怖无比,浑浊的眼眸再也不是当初令人心神荡漾的美丽。
花了大半天思考整理,谢天机准备向铢衡摊牌··“呐……我不是有意的·你喜欢仇落,只是因为他对另一个你很好……是吗”谢天机蹲在仙尸跟前手足无措地组织语言,“我是说……”·仙尸瞪眼,怒不可遏,举起腿骨就朝谢天机劈头盖脸一阵敲打。
谢天机护住脸蛋被敲得嗷嗷叫,嘴里还在作死的念叨:“你喜欢他,因为他爱铢衡·不对……我是说,你也想要有人像仇落一般对待你是吗我、我可以的”·仙尸恼羞成怒,喉间浑浊咆哮。
谢天机冷静下来,一把将毫无还击之力的仙尸按住,眯眼微笑:“你与我都是尸体一具,凑在一起刚好·你也清楚,我身体里有仇落一分魂魄,我们在一起未尝不可。”
仙尸瞪大眼睛面露嗤鄙,谢天机却并不在意,只是缓缓俯身,安抚受惊的幼兽一般轻声安慰:“我是说真的,试一次,好吗”·仙尸不言,只是习惯地咬着唇角,偏过脑袋不再挣扎。
那是铢衡经常有的小动作,害羞的时候便会下意识咬住唇角撇开目光·谢天机得到仙尸的默许可谓是轻而易举,因为仙尸委屈惯了,满腔怨恨别无所有,曾经也有一个男人想要安抚他,但那只妖怪为了保护他在他眼前炸做粉碎。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谢天机是第二个说要对他好的人·哪怕只是聊做安慰,哪怕是谎言,在如今这般处境,他不愿再放过哪怕一丝可以得到关爱的机会。
囚困地- xue -的那段时间,他们融为一体··谢天机很好,比仇落对他好上太多··可他终究,就是仇落··“我得去找寻仇落,魔族施法阻挠于我,看来妖仙边界已然出事。
他虽然聪明,却容易失控,你……便别跟来了·”谢天机吐露这段话时私心满满,窥看回忆的仇落不由长叹··谢天机动心了··仙尸感受得到。
他一向固执又烂好心··所以他一定会追上去,跟随谢天机共赴一条没有归途的亡命之路·· ·☆、铢衡骗了他· ·惨月失色,天地无声··长剑泣血,哀鸣阵阵。
风,腥得呛鼻,呛得人落泪··伤痛已去,空怀离落,蜂拥而至的仙族将相拥殉情地两人强离拆散,弥留之间,仇落瞥见自己已离远铢衡,他的所爱已是阖眸垂首,无力地软倒在一身喜红的墨染怀中。
象征消逝的银屑漫天飞舞,仇落张口却已无声,心头滴血身肢早已失去气力··“……不要……离开……我……”·“不要……拆……散……”·铢衡……·视线逐渐模糊,现场一片慌乱,仇落再也撑持不住沉重的眼皮,视线最终无法抵达铢衡,翻飞红光之中,怅恨阖眼。
这世间一切,终归,不过是痴人说梦··三月之后·暮雪犹如鹅毛··魔界王城已是素白一片,举目缟素不见其他·清冷的仁明殿里炊烟一缕,冷风刮过芳华正盛的梅花林,吹拂满院沁人香气。
今年的冬天十分闹热,来了五个小娃娃追着玩闹、或是堆雪人打雪仗,裹着厚重狐裘的美人也加入了小孩子胡闹的行列,热粥香气四溢·面容惨白的二殿下倚在门框边手握这一块染血玉佩对着身侧低低发笑,温柔的眉眼犹如春化的池塘。
“衡儿,怎么不随他们去玩儿还在生气”·铢衡咬着粉白的唇瓣依旧一脸冷傲:“一群小屁孩·”话正说着,一团飞来雪球擦着铢衡面庞而过,仙人微蹙眉头却是恶狠狠瞪了仇落一眼。
仇落轻轻一笑:“那随我去屋子里,你我好好玩耍·”·“得了吧·”·院子雪地里传来斫冰脆生生的呼唤:“二叔叔,你单站着做什么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啊”·仇落“呿”了一声,挑眉半笑:“铢衡嫌你们幼稚,我若和你们一起胡闹,他又该生气了。”
“……啊·”斫冰面上僵了僵,接着眯眼露出灿烂天真的微笑,“那你劝劝婶母·”·“嘘·”仇落将食指竖在唇前,小心翼翼瞥一眼身后的空屋,接着神秘兮兮地说,“别唤他婶母,叫衡叔叔。”
几个小孩变了变脸色,互相交换眼神不敢反驳·斫冰捏着雪球笑嘻嘻地说:“衡叔叔就是害羞,偷偷看我们玩不敢过来·”·仇落佯作变脸:“小东西,你又瞧不见他。
这世上只有我瞧得见他·”·斫冰鼓了鼓腮帮子,一本正经地说:“二叔叔,小孩子的眼睛是通灵的,斫冰瞧得见·喏,衡叔叔还在冲我们偷看呢。”
仇落闻言果真回头,正正对上铢衡冰蓝的眼睛·玉照官微微撇脸,面颊绯红又气又恼地说:“做什么每日每夜议论我哼……”·仇落好笑地捏住铢衡肩头将他推入门后,接着将门关上。
挑热火盆将所爱按在床铺,细声温言安抚:“好了,小孩子的话你别计较·等过些日子我便为你寻一个合适的身子,衡儿,这样好吗·”·铢衡抬眸:“……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这样他们会将本殿当做是疯子的,你的魂魄残留在这块玉佩之中,若不是它,我也瞧不见你、呵·”说道这里,仇落不由红目叹息,“衡儿,你总是这样,说好了一起殉情,为何在最后还是选择偏了半寸留我独存世间……”·他亲手杀了铢衡,可铢衡的剑却偏离他的魔心,破了无甚紧要的邪心。
铢衡掩袖一笑:“我……”·“好了,既然你想要我活着,本殿便不会轻易抛却- xing -命·衡儿,坐到我怀里罢,让我好好抱住你。”
仇落环住铢衡,习惯地将下巴放在仙人颈窝,嗅着熟悉的气息,口中喃喃,“想做什么,我们的时间有很多·现在也算是一种美满,再没人能将我们分开了。”
铢衡不言,只是伏在仇落温热的心口轻灵叹息··“仇落,等冬天过去便去仙界看看罢·墨君眼见我身亡,一定十分伤心·还有白君凤仪御天……拜别他们之后,我们便寻一处绝境,安安静静地居住一段日子。
若你舍不得两房妾室……”·仇落打住铢衡的喃呢:“想来你还是有些心硌的,我虽不宠幸他们,却依旧与他们是成了亲的夫妻·等隆冬过去,春芽抽长,我便按约将他们休退。
微生川还小,像是孩子,枫桦夜留下来只是委屈·和我牵扯,终究不是好事·”·“嗯·”铢衡终于肯展露笑颜,璀璨若星艳过寒梅,“就这样,仇落,我别无所求。”
“仇落亦然·”·那夜殉情,墨染终究来晚一步,仇落与铢衡皆已身寒血泊·原本气急攻心的墨君要将仇落身躯击成粉碎,好在魔君与君明仪及时制止,两界对此皆是无能为力,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仇落失血过多,休克过去,魔君消耗颇大才将二儿子心神稳住·昏睡近两月,秋叶换冬雪,仇落苏醒时缄默冗长,旋即泣不成声地凝望虚空··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骗了他、铢衡骗了他·他本来准备寻死一了百了,失魂落魄从床榻滚下,向摆放冷兵的箱子跌撞而去时,腰间玉佩光芒大作。
“仇落”铢衡的声音焦急凛厉地叫住他,仇落只感周身血液凝固,不敢相信地寸寸回眸··他没有看错……正是铢衡。
只是已仙魂飘荡半虚半实·仇落凄然长笑一声,旋即扑通跪下,撑地涩笑··“衡儿,你实在让我又爱又恨·”·铢衡轻灵飘到他身边,冰冷的身子环住仇落,嗓音依旧清冷只是虚浮不少。
“我不在黄泉,别去,好吗·”·“衡儿,这不是梦对吧·”仇落有些害怕,不敢深想,“还是我已经疯了·”·铢衡咯咯笑起来:“你个痴儿,是上天听见了我们的誓言,现在我魂居你腰间的玉佩,你想逃开我也逃不了了。”
“怎么会·”仇落闻言破涕而笑,赶紧直身抱住铢衡,出乎意料,他能触碰到铢衡的魂体,许是因为自己也有鬼族的血统罢·这样想着,仇落不再怀疑悲悯,一心一意地开心起来。
二殿下甜滋滋地说:“我怎么舍得逃开你呢·傻瓜·”·见到二叔又将自个儿关起来,方才还笑意融融的斫冰忽然寒面··“斫冰,你真能看见二殿下口中的那名仙子吗他究竟长得什么模样”融涟小心翼翼地凑到公主殿下身边,清秀的眉眼满是迷茫。
“瞧不见·”斫冰的语气不再稚嫩,而是带着幼孩不该拥有的冰冷,“我骗他的·”·“……二殿下疯了·”·“不。”
斫冰微微凝眉一脸严肃地纠正,“二叔还是老样子,他心里清楚我们瞧不见衡叔叔·他没疯,他心里清楚得很·”·夜皎也凑过来抖着身后小翅膀上的积雪低声说道:“听祖父的意思,还是顺着二叔的臆想,平时也别漏嘴了。
不然二叔又要寻死……唉,若二叔走了,那偃娘亲和玉娘亲复活的事可怎么办”·斫冰闻言眼前一亮:“夜皎,说不定我们都误会二叔了,铢衡一定还在的。
二叔这样厉害,他真的将铢衡的魂魄捉住放在玉佩里,我们瞧不见,但他说的都是真的·”·“嗯”·五个小孩傻乎乎地点头肯定这个结果,接着又恢复如常捏雪玩闹。
孩子之间是没有隔阂的,天真无邪,不知上一辈的仇恨,亦不知生离死别的痛彻··微生川与枫桦夜照看着几个金枝玉叶的孩子,在孩子们注意不到的时候,笑意换做沉默。
“殿下……似乎更严重了·”微生川叹息,凝着紧合的窗轩不知如何对待残局,“可他瞧起来很快乐·”·枫桦夜裹了裹狐裘,艳眉轻挑。
“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如此痴情种,枫桦夜也算不枉此遭了·”·枫桦夜自嘲地摇头,轻然长叹··“竟让我……满心怜悯,恨他不起。”
仇落苏醒之后,魔君能有抽空便来瞧瞧仇落,顺带向他请教如何揣测君明仪心思的事·知道自己的好师尊在不久之前一步高升被父尊封为王后,仇落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哭该笑。
比起父尊,他那点为非作歹处于下风··他还私底下对铢衡揶揄:“我那好师尊,痛失契魔高位,勉居后宫之首·父尊后宫早已肃清,想来,也只有他一魔独受恩宠了。”
魔族虽对尊魔的作为颇是诟病却终究敢怒不敢言,仇落也就私下调侃并不讥讽之意·许是因为他与铢衡的这段情感太过曲折,理所当然地也理解师尊与父尊的难处。
君明仪几乎不来看望他,道理仇落都懂·十一月末的时候,父尊又有了空闲来仁明殿探病蹭饭,仇落早早叫掖吟玉准备好晚膳,将自己收拾利落在门前等候父尊龙车到来。
深夜漆黑,殿外灯笼随风晃摆,威武的龙车停靠仁明殿之前,魔仆伏地做阶,一身暗红的魔君率先而下,冲门前的仇落招呼一声,接着扭头对轿内催促··仇落眯眼一笑:“看来今夜,师尊也大驾光临了。”
魔君点头,稀里糊涂地说:“摆了三个月面子,再不来瞧瞧小仇落怎么说得过去·”·轿里传来君明仪冷淡微怒的声音:“闭嘴。”
仇落颔首,低低笑起来·明明声音细微,奈何老魔头耳尖听得清清楚楚,登时厉呵:“笑什么”·魔君无力望天,崩溃地抓头。
“小仇落,乖儿,父尊是真的没办法了·自从封了你师尊做王后,他便日日赌气,你说说看,这该怎么办”魔君凑到仇落跟前小声嘀咕,“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有什么不好的,又没人敢说他。”
仇落无奈叹息:“能将师尊逼成这样,父尊真是这世间首屈一指之魔·”·· ·☆、就当本殿疯了· ·果不其然,父尊自从明目张胆将师尊掳进后宫之后,三句不离明仪二字。
仇落望着自己的父尊就像一个老父亲望着闹别扭的儿子儿媳一样发愁··好劝歹劝,君明仪终于肯下轿,一脸漆黑剜一眼魔君,再将愠怒的目光投向一丘之貉的仇落。
许久不见师尊,依旧是冷冷淡淡让人不悦的冰山脸,玉冠高束,以前凌厉棱角分明的脸庞竟有圆润的趋势·仇落站在一边冷漠地瞧着父尊像是跳脚猴子一样围着君明仪嘘寒问暖又是牵衣掖裘又是好言相劝。
仇落开口便是引战:“师……母后,胖了不少·”·话一出口,仇落只感身后冷风大作,梅树刺啦裂响··魔君吓得直发抖,赶紧对仇落呵道:“仇落,没礼貌叫父后”·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哐嘡”顷刻,梅花林子百树折断哐哐哀倒一片。
仇落心疼一分自己的梅花树,接着举目对上师尊冷淡的血眸··“明仪啊”魔君大恐,连忙惊呼,“息怒息怒”·“无事。”
君明仪眼··仇落微微颔首向师尊表示歉意:“是孩儿失言了·”·师徒二魔八字相冲冤家路窄,火爆氛围一触即发··好不容易安稳坐在一块,一家三口围着热菜暖汤。
魔君活怕君明仪手短盘远会饿坏似的,每样菜都往爱妻玉碗中添一筷·仇落在一边冷冷捞着汤里的蘑菇,眼见师尊碗里堆成小山··君明仪并不动筷,好似满桌珍馐皆是索然无味,不及他一口热茶可口。
“师尊,您光喝茶不吃菜,父尊都要将盘子里好吃的全堆给你了·”说着仇落哀怨地嚼着蘑菇头酸溜溜地说,“怎么没人对本殿这么体贴·”·魔君冷汗大冒干笑一番,赶紧给仇落也加了一筷子:“小仇落,你也吃。”
仇落殿下暗叹,没想到自己英明神武的父尊,私底下果然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软骨头,也难怪被君明仪欺压·这顿饭是没法吃了,两尊大佛金光普照,害得他思念铢衡厉害。
想到这里,仇落不由抚摸腰间的玉佩·对坐的君明仪满脸厌恶地瞥一眼魔君,竟然大逆不道地命令:“出去,碍眼·”·“……”魔君身形一颤,泪眼花花地瞧一眼明仪,发现对方没有商量的意思便瑟瑟起身,再瞧一眼仇落便夹着尾巴小媳妇似的听话出了屋子。
仇落愕然,直愣愣目送父尊离开,还乖乖关好门··“师尊……真是今非昔比……令仇落佩服·”二殿下发自内心地称赞。
君明仪轻哼一声,接着将手边堆尖的菜推到仇落手边,唇齿冷冷:“吾听说,你偷藏了铢衡的一缕魂魄·”·仇落伸筷的动作滞了滞,面色古怪·片刻只后又恢复正常挑着细炒的人肉只看不食:“师尊,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吾倒觉得,你只是想入非非。
铢衡的魂魄,不可能残居·仙族与魔族一般,死亡只后消散天地·”·“看来父后今夜,是特意来向仇落添堵了·”二殿下轻挑眉头,噼啪掷筷,“既然饭菜不合父后胃口,算仇落失误。
父后请回罢,改日孩儿再请·”·君明仪冷唇一笑:“你怕,吾将你的美梦打破,是吗·”·“随父后猜测·仇落无话可说·”·君明仪低沉生笑,好像惹急仇落能带来无限的乐趣。
“吾不急,许久不见理当叙旧一番·”说着君明仪缓缓踱到仇落身前,冷眼低垂,劲瘦手指指点仇落紧握玉佩的手,“能让父后瞧瞧么·”·仇落后背一阵发凉毛骨悚然地在脑中循环君明仪吐出的那两字“父后”。
很好,他成功将师尊的忍耐极限撑破,大鹏展翅在师尊隐忍冷酷之中··仇落将玉佩收回去,接着仰头笑眯眯地说:“这不大好罢”·“上面有残余的仙气,不是么。”
君明仪微动指尖,浩瀚魔能犹如烈火炸开·仇落吓得立马躲避,小腿绊倒椅子哐嘡一响··魔君听闻动静弱弱地敲门问道:“怎么了明仪小仇落”·“无事。”
君明仪冷冷应声,接着将锋利的目光扎到仇落身上·周身魔能充斥殿宇,厚实结界将两魔之外的生灵隔绝在外··“父后,吃一顿饭闹得不和气实在不妥。”
仇落一路后退一脚绊在床头摔下去,还未起身,君明仪便闪现眼前将他堵在身下··“吾,也很想知道……”凉薄的嘴唇翕合一番,仇落却忽然听不清师尊的声音,眼睛一瞬模糊,接着又恢复如常,师尊还在说话,“你说呢。”
“说什么”仇落莫名其妙一头雾水,“你就当本殿疯了还不成么”·君明仪眯眼,又道:“……”·“……”仇落狠蹙眉头更加不解,奇怪,他怎么会突然听不见师尊说话,连视线也会骤然模糊。
明明与其他人对话都不会如此··“疯不疯,自己清楚·”君明仪的声音又清晰起来,他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睥睨仇落,“若不是战吾所托,吾也无心理会与你。
那玉佩确实有一股仙力,若你敢赌,吾或可一试·”·仇落警觉地捏住袖口,如同受惊的小兽盯紧高深莫测的师尊··“什么”·“复活他。”
简短几字直击心间,仇落咽一口唾沫,脑袋开始挣扎在这巨大的诱惑之中··复活铢衡……他好不容易将铢衡的魂魄保留一缕留在身边,却苦于无法从玉佩之中分离。
他做不到,但是这样的事交给君明仪,说不定轻而易举··“本殿为什么要相信你”仇落瞪眼,缩得更厉害,“他已经这样,你还想杀他”·君明仪冷笑:“选择权在你手里,随意。
只是,吾丑话说在前头,你用的法子应该是古法残卷,并不完善·若不尽快将仙魂剥离玉佩,到时你来求吾,吾也无力回天·”·“你便好好珍惜这最后时日。”
说完,君明仪撤回结界,冷袖一拂,决然而去··君明仪的一席话,令仇落不大快活··虽然很不乐意承认,但师尊的提醒很少有虚假的时候··待师尊父尊离去,仇落翻出玉佩,捏在手心垂眼深思。
“衡儿,你真的要离开我了吗·”感受到铢衡出现在身后,仇落轻轻靠在仙人心口阖眸苦笑··“仇落,我一直在这里·”铢衡抚着二殿下眉眼,细细安抚,“别怕。”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你又在安慰我了·”仇落苦闷无比,“我想让你永远陪着我,可我不信君明仪·他不会好心。”
“那便……”·“衡儿……若你真的魂飞魄散,那我也不再留恋世间·”·仇落一边喃喃自言,面上露出幻灭凄乐的微笑,薄唇翕合对铢衡轻柔甜言:“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生时,由仇落照顾,亡去,亦由仇落相随·你我便如轮月浩星,永远相照扶持·”·铢衡像是被仇落的情话戳中心思,羞面染红·仇落内心动容,将仙人拥入帷帐意欲熄灯共眠。
半掩窗轩忽然哗啦作响,吹入夹雪冷风·仇落瑟缩一番,只觉怀中空荡,忙不迭望去,又见铢衡微蹙眉头蜷在他怀里··“忘记关窗了·”仇落将铢衡塞进厚厚被褥之中,接着翻下床铺关窗,口中叨念,“这寒冬,也不知何时过去。”
“快了·”身后冷不丁响起低沉浑厚的成熟男子声音,仇落关窗一半骇然回头,却见原本空荡之处竟突然多出了一身凝雪的君明仪··“还我”仇落顷刻魔化露出尖牙利爪,手指冷冷指向君明仪指尖挑着的玉佩,“你想做什么”·“仇落”铢衡站起身来,意欲争夺君明仪手中玉佩魂体却直直从他身体穿过,瞧见铢衡站立原地手足无措,仇落不由怒火中烧心酸无比:“君明仪,你敢动它试试”·君明仪将玉佩放在手心,剔透白玉中间一枚血印,正璀璨发光。
血眸寒光一闪,冷酷的唇角噙着一丝残忍笑意·仇落瞪大眼睛知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慌张飞扑过去抢夺玉佩··“不还给我、还给我”·“君明仪”·“仇落……”魔指一捻玉作飞灰,美人怅目,银屑徒留。
登时呼吸凝滞天地惨色,恨泪潸然·君明仪缓缓将手心覆下,任残余玉粉缓慢无情洒落·仇落僵在原地,灰容狰狞死寂··“君明仪……我仇落到底哪里惹得你如此忌恨……呵呵呵呵呵……你恨我、恨我王室……那便恨吧。”
仇落阖眸,软身跌落,手中泻月剑凝出,两行血泪斑驳·泻月冰寒贴上,仇落再无留恋,冷笑挥剑自刎,寒意透肤,却猛然被弹落冷剑··“瞧瞧你的模样。
丢人现眼·”君明仪上前揪起仇落,手心一旋没收泻月剑,口中仍是薄情言语,“废物”·“呵呵呵,是·我是废物。”
仇落梗着脖子低低发笑,面上神情错乱扭曲,“我杀不了你,不能为铢衡报仇·师尊,仇落再唤您一声师尊·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委身父尊的事实。
魔生长远,便好好独守后宫罢·咯咯咯……”·君明仪不怒反笑:“仇落,吾与你父尊,乃是真心相爱·”·“噗。”
仇落喷笑而出,神识涣散,口中依旧嘲讽不断,“君明仪,你错了……你这样的魔头,一辈子不配得到谁人爱惜·你,才是最可笑的小丑。
相爱……别开玩笑了……咯咯咯·”·“随你·”君明仪将他拉起来,一言不发拖在身后,厚重狐裘上滚落雪花。
仇落无声发笑毫无反抗只是无力望天,口中不住喃喃铢衡名字··“衡儿,我很快便来陪你·”·“黄泉路上,你走慢些,回头……看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六一快乐酷爱· ·☆、瞧不见你· ·空活四百载,而今徒空壳。
仇落任君明仪拖尸首一样拖得老远,一副要被扔到乱葬岗喂野狗的架势,不知何时脚边多了一股拉扯的力道,仇落无心理会,只是颓然··师徒二人穿过官道,默然离开魔界。
厚深雪地延出一道宽深沟壑·绵绵一路相随,口中呜咽凄寒··仇落干脆闭上眼睛,好像这样便能逃避一切·但无论如何幻想,铢衡离去的事实皆无法忘却,他骗不了自己的心,只能任其凋零。
不同于魔界的寒风吹拂而过时,那股莫名的清冷香气令仇落一个激灵··“君明仪,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呵呵呵,你实在卑鄙到骨子里”·君明仪不言,只是将仇落狠狠砸在仙气缭绕的天门之上,接着一掌将天门击开,恶狠狠将仇落踹进仙界。
滚落仙界的云端玉路,伏地好一阵,仇落才有了一丝气力爬起身子·但也只是跌坐的姿势捂着脸庞抽噎起来,绵绵蹲在主子身边亦啼哭不止··“……幼稚。”
君明仪敛眉,声冷苛刻·很快便有一群仙卒围将上来,现已暮色深沉,魔界之人贸然闯入仙界,实在不合礼仪··仙卒之中一仙白衣飘袂银舞而至,白若珩微垂银眸瞧一眼一脸冷淡略带愠怒的君明仪,旋即将目光怜悯落在孩童一般跌坐地上抽泣的仇落身上。
“明仪君,却不知,深夜访吾仙界,是为何意”·话上礼节,四周仙卒却已戒备警惕,白若珩的笑并非全善含带刻意几分··“失礼。”
君明仪微微颔首表达歉意,接着挺直腰杆义正言辞说道,“三月之前惨事魔界一直未弥补贵界,今夜,明仪代魔君献上小小歉礼,不成敬意·”说着仇落便被师尊轻而易举提起来,推到白若珩身前。
·白君没有接人,而是眯眼一笑,瞧着哭成花猫的仇落啧啧一阵:“这小小歉礼……委实厚重,吾仙界怕是收不下这份歉礼·此事已经过去,吾希望贵界权当此事并无发生,该过去的,便过去罢。”
君明仪捏紧手指,拎着仇落不由分说往白君怀里塞:“小小赔礼,不成敬意·为了日后两界和平,白君还是莫要推辞·”·白若珩眯眼更深:“明仪君,不必了。
仙魔两界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浑浑噩噩,任由自己像是皮球一样被两位至尊推来挤去,白若珩与君明仪的话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只是虚与委蛇一阵,两方隐有小事化大大动干戈的意思,白若珩最终还是心软,微叹一声,接下仇落。
“明仪君,你这又是何必呢·”·“虽然是个废物,但终究……”君明仪的话消散在夜风寒色之中,仇落没有听清,只耳闻白若珩一声悠然轻笑。
“君心固恒,终不迷惘·明仪君,珍重·”·“珍重·”·君明仪收敛狐裘,不再回首,潇然而去··君明仪将他送到了仙界。
意欲为何仇落不愿细想,他没有气力细想·白若珩在他耳边轻描淡写几句他也不曾听清,只是魂游天外,并无勇气再面对这片他失去铢衡的地界··苦言相劝引不得仇落一丝反应,白若珩怅然摇首。
其实,仇落与铢衡的事已经结束,他大可以拒绝君明仪这份苦差,但瞧见仇落失魂落魄的模样,老好人白若珩还是心软··若是墨染撞上这件事,那估计当场便教仇落飞灰湮灭。
白若珩趁夜将仇落安排进一间不算宽敞的屋子,入门的一阵冷香又令二殿下止不住落泪,白若珩对着门内轻柔说一句安抚莫哭的话语,接着将仇落牵进屋子··“他瞧不见你。”
白若珩说道··“是·”仇落颤声哽咽,徒劳无功地拖着绵绵咬着的衣摆,口中喃喃,“铢衡再也瞧不见我了·”·“……”白若珩静了静,旋即又朝着屋内向仇落说道,“仙界灵气充沛,有助神识恢复。
你待在这里,莫要惹事·”·仇落笑泪:“我一会儿便走,不劳烦白君挂念·”·“那可不行·”白若珩折过身子难得严肃,“既然答应了明仪君,那本尊就要信守承诺。
孩子,你病了,可曾发现自己偶尔听不见他人话语”·“不重要·”仇落倚着门滑落坐下,抚着腿边盘成团的绵绵,“不重要了……”·“真是傻孩子。
与小玉照一般·”白若珩叹息,手指轻捻凝出一块绢巾,俯身为仇落擦拭涕泪,“你再好生瞧瞧,这世间……还是有许多留念的·”·“……”仇落不说话了。
只是垂着眼眸死气沉沉··见仇落良久不言,白若珩也不好过于干涉·只好封了仇落功体没收一切可能致命的利器,将他留在小小的屋子,走之前也不知对谁吩咐:“好生看着他。”
白若珩走后,仇落便瘫坐在门口,小小呼吸着得来不易的寒梅香气·绵绵摇着短小的尾巴对着一怀空气呜咽,许久,半开的窗轩哗啦被风吹上··仇落被这阵声响惊醒。
猛地抬首··“铢衡,是你来找我了吗”二殿下从地上爬起,一阵身风刮到窗轩之前,奇怪的是,窗插好好地将窗轩别住了··“嗷嗷”绵绵咬着仇落衣摆将他往一旁的檀木书案拖去,仇落趔趄一番晃到漆黑优雅地木案边,上头摆放着厚厚一叠的抄写,白玉镇纸下压着半干书写至一半的清心咒,字迹清隽秀丽却又隐约透露锋挺。
“看来,这个屋子原有主人·”或者更确切来说,是罚徒··但他,看不见这位同在一室的仙子··“他们说得对,我疯了·”仇落低低笑起来,取下笔山上的狼毫沾墨意欲将清心咒补满,俯身案前时却在一团空无中感受到属于实体的温软。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没有气息·却是,有实体的空气··“抱歉·”仇落起身,惨白一笑,“你就在这里,是吧”说着仇落将毛笔放回笔山,恭恭敬敬地离开半步,“我打扰到仙人了。”
没有回答的声音,但笔山上的毛笔却自行竖起移到纸张空白之处··“无事”··白纸上应出随和温柔的应答··“本殿实在不知道这是否也是臆想,呵,怎会有如此新奇之事。”
“这是对我的惩罚”·笔尖窸窣摩擦宣纸,一行秀丽的字写得清婉动人··“仙人,又是因何受罚呢·”·对方不做回答,只是又在白纸上缓缓写下一本戏本名字。
“离恨”··见到熟悉的字眼,方才平静些的仇落又红了眼眶,喉头紧缩哽咽·二殿下偏了偏头,旋即轻笑:“看来,这又是我的臆想了。
本殿不会在对着一张白纸喃喃自语罢”·对方安静下来,仇落垂首思考着让幻觉受自己- cao -控的可能- xing -·虽然白若珩封了他的功体,但还有一些小伎俩能够使唤。
他还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反正,不是很好··“我想瞧见你·”·“若你是真人,那……大抵和铢衡- xing -子很像·”·想到这里仇落痴痴笑起来,对着空气满腹甜蜜地回忆:“他实在……很可爱。
面上冷冷冰冰,心里却一心一意为别人好·虽然总是对别人发烂好心……呵,我悄悄背着他做坏事总觉得心里愧疚,想对他好,又不知道怎么才算个好法。
只好哄他、骗他……真是太傻了·”·说完一席,仇落亦是满襟- shi -润·绵绵烦躁地转了转身子,失望地呜咽一声··片刻之后,仇落听见半掩的木门一响,隔上一会儿,门板再被推开,进来的却不再是虚无,而是一抹雪白。
“……”·推门而入是如云简洁飘逸的仙衣,仙衣萦绕仙人纤细腰肢,绵绵欢快地跳过去,遮蔽在繁复白纱后的仙首微微一颔。
“铢……衡·”仇落望得痴迷,回过神来自己已堵到仙人身前,受惊的仙人后退半步,与仇落隔开半步安全距离··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收敛笑意流露失落,“抱歉。
看来我瞧见的都不是实际·仙子,让你受惊了·”·仙人微微摇头,繁复面纱遮掩下根本瞧不清面容·仇落却觉得万分神奇:“……这样便能瞧见你了。”
仙人微微点头,接着错身绕过仇落继续坐回案台背抄清心咒·虽然知道自己所见并非真实,但瞧见这抹于铢衡相似的身影已让仇落心悦无比·背对仇落时仙人会将白纱掀起,挺直腰板认真罚抄。
“仙人,我唤作仇落,不知仙人名讳”·话音甫落,一条白纸落在仇落手心,冰蓝仙术缓缓示字:“铢衡”··仇落见状却笑起来:“看来我的情况是无法知晓仙人真名了。
现在瞧什么都是衡儿的痕迹·虽然不敬,便允许仇落唤您仙子罢·”·很奇怪,到达仙界之后仇落殿下觉得自己莫名平静下来,或者更多的功劳是这位他瞧起来酷似铢衡的仙子。
疯了也没什么不好,他能将任何人想象成铢衡,好像他从未离开··等对方抄写得差不多了,仇落便习惯地去关心,口头称呼仙子,心里却默默将他当做铢衡·无非不能更加亲近的拥抱亲吻。
笑意慢慢回到二殿下面容,心满意足地好像午饭后惬意晒阳懒睡的猫咪··“仙子,你为何不语”·仙人放下头纱,微微摇头,张了张口仇落却听不见声音。
“无事·只是我有些唠叨,仙子不要嫌弃才好·”·仙子似乎被他的话语逗笑··仇落亦不由自主弯起唇角··他很想念铢衡,却又忽然觉得铢衡从未离开。
 ·☆、本殿不信……· ·仇落知道自己病了,这场早就病灶深埋的癔症·打小他便与其他幼孩不同,坚毅隐忍,成年后的他本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更多时候,心底却有一道声音呼唤他,怂恿他去依赖谁人。
铢衡便是那个谁人··若没有铢衡,现今的仇落又该是何种模样·晚灯无言,徒留一斜幽影·仇落倚在寒风钻入的窗轩边,默然瞧着仙人将笔纸砚台收拾妥当,规规矩矩摆好。
在他看来对方完完全全就是铢衡的身影,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准备离开,仙人却并未将那沓厚厚的抄写带走,而是工整放齐叠在一侧·仇落默默地瞧着对方收拾,眼尖地在一沓清心咒间发现一张异样。
不知是否是他的幻觉,那张宣纸上满满当当写着的似乎是他的名字··仇落不大好问,只是佯作不觉为对方点一只烛台方便照亮·仙人颔首,有些羞赧地递给仇落一张纸条。
“眠否”·仇落接过那截捏的有些皱软的纸条,浅浅一笑··“确实,这里并无床榻,料想仙子也不在此晚困·只是……”仇落面色微沉,颇是难堪地说道,“我总将你认作是他,恐怕会对仙子做出无礼之事。”
言罢微垂眼眸,却不知自己那句话将对方逗乐,仙人半抬衣袖似乎想要碰触他,但停留一刹又慢慢收手··仇落迷惘地皱起眉头·缄默之中,微颤手指不由去掀动对方头顶的白纱,他是在分不清楚,太像了,这分明就是铢衡。
另一只纤细的手将他指尖握住,触感温热细腻,与昔日抚摸铢衡如出一辙·仇落被这诡异的触感吓了一大跳,连忙缩手攥紧拳头··“……”·接着,迷惑褪去,仇落锁紧眉山绷紧面皮有些狰狞地说道:“衡儿……你是衡儿对吗”想要去触碰却又万分不敢,仇落捂住脑袋进退两难地痛苦说着,“这是幻觉,都是幻觉……铢衡死了、我亲手杀死了他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要留我活着……”·瞧见仇落崩溃,一旁盘睡的白犼跳过来,咬着主子的衣摆呜咽安抚,犹如幼时一般。仇落寂然洒泪姿容凄楚。心口忽的一阵温热,微讶之间,却是仙人贴入仇落怀抱。·一如铢衡齐他肩头的身高,一如铢衡盈盈一握的腰肢,仇落实在挑不出什么瑕疵·正因为与他记忆中的铢衡无二差别,才让他如此心悸惶恐··他现在很危险,会对自己认为是铢衡的人生出难以抑制的冲动·无论这是真人还是一怀空气,思念太过火,他难以克制内心。
仇落咽了咽唾沫,拥抱片刻后便十分正人君子的将对方放开·接着升起笑脸错开话题:“仙子乏了,便去困觉罢·我睡书房便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但再靠近,再让他停留,自己便会兽- xing -大发做出不可弥补的事··而他却连这是幻象还是事实也分不清楚··或许,这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空房,白君好心将他放进来休养冷静。
但他却非要想象出一个酷似铢衡的形象……桌上的字大抵也是他失神的时候写的,从头到尾,都是他一魔自导自演罢了··可说是虚假这一切又太过有血有肉太过真实,幻术能欺骗眼睛,却不能这样完美的欺骗他的触觉。
对方听他这样说,只好依言与他分开距离·仙人抬起仇落点好的烛台,瘦影微晃离开罚抄的小书房··仇落熄了烛,盘腿坐在木案前的蒲团上冥思半夜··隐约之中,隔厢传来一阵清幽笛声,断断续续,离殇冷冷。
曲不成调,生疏不全,却是令他心生动容,心窍波澜难平·吹得有些难听了,但其中心意仇落心领,笛音蕴含一股清冷仙气,颇是令人心静··片刻之后,冷笛作罢。
浅色仙气萦绕魔身,犹如柔云舒缓心中魔障·足音轻巧,呼之兰阿·温热自身后覆来,纤细手臂环上仇落腰间··翡翠笛子斜竖身前,仇落睁开眼睛,缄默承受身后的贴近。
耳边被呼出的热气骚动,酥痒传渡脑皮传导脊髓·暗夜星月缭作暧昧,这般亲密动作勾起仇落记忆中无数夜晚他与铢衡的缠绵,铢衡很少主动,他肯撇下面皮向仇落亲热撒娇时,便是犹如骄猫一般,贴在仇落身后,也不说话,不让他瞧见自己害羞的面容。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心中缭绕达到极致,这般熟悉的挑逗令仇落心生缱绻·粗壮有力的臂膀拽住腰间手腕,翡翠笛子哐当清脆滚落木板,无言之中,仇落将身后尤物拉扯入怀。
“你是我的心魔吗·”·低喃一声仇落伸手半掀纱帘垂首咬上那熟悉得过分的锁骨,獠牙下的身躯小小挣扎却依旧无声,紧贴的胸膛传递同样火热狂躁的心跳。
·仇落想要掀开纱帘,确定这层掩遮下的面孔是否一如他与铢衡殉情那夜瞧见的狂荡恣意的笑颜,但没等他得逞,对方的手掌抢先一步将他双目遮上··仇落浅浅一笑:“害怕自己消失在我眼前吗。”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一手蒙住仇落双眼,一手拽下他发间锦带·黑发如瀑滑落双肩,玉簪叮铃落地·缠落迷离,热火焚尽··无可视物,仇落一番准备依旧如鱼得水一般顺畅,身躯早就干涸至极致,现在一炬火焰招惹要他引火自。
焚·进入的刹那仇落敏感地触碰到一粒圆润,堵在身前不进不出··“……”那是,那送给铢衡的礼物··玉琀··已被身躯捂得温热,这一点感觉令仇落如遭霹雳。
慌色之中他感觉将人松开,略微粗鲁的抽身令对方不适地闷哼一声··“声音……我听见了”宛若获得巨大的勉励,仇落摸索着将人搂在怀里,紧紧禁锢,“是你对吗衡儿,我送给你的珠子,还未取出来是吗”·模模糊糊地,仇落似乎听见对方在唤他,但一溜烟又似乎幻听。
仇落并不死心,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欣喜若狂地说道:“再说说话,我能听见的……你就在这里我能听见的”说完之后便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也聒噪了对方的声音。
但隔上好一会儿,仇落并没有听到久别的熟悉话语··“……”·激动慢慢冷凝,仇落微颤唇角,眼中血水晃动··“我到底怎么了……”·“你是他么……”·“为何我瞧不见你,也听不见你说话……”·翌日朝阳升起,二殿下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
昨夜春宵恍惚如梦,只是身上遮掩的狐裘低调地证明了昨夜情潮的存在·眉间锦带歪扭束缚遮掩视线,一小绺缝隙之后,仇落瞧见沐浴仙界初阳金光下的烨烨仙姿··仇落拽下发带,起身缓缓走到对方身后,他不敢靠太近,好像太过靠近便会将这抹幻觉似的身影灼烧成灰烬。
“衡儿,我究竟是什么情况·”虽然不大清楚真实- xing -,但他还是决定将眼前的人当做是铢衡··白袖微微晃动,接着一张小纸条飞到仇落眼前。
仇落将它接住,瞧上一眼,只见简单不过的两字‘心病’··仇落狐疑地蹙了蹙眉间,接着又小心翼翼地试问:“你……真的是铢衡吗。
昨夜……我……”·“之前我将铢衡的魂魄以术法留下一缕在玉佩之中,岂料君明仪却将之毁坏·那是铢衡在世间最后的神识,如今也已毁去,那眼前的你……又是何人呢。”
对方似乎笑了笑,轻纱微颤·接着又有一条白纸飞来,上头俏皮地写着:“君之术法岂无误乎自信颇佳”··仇落却道:“……术法……是成了的……虽是古法,却曾经灵验。
虽然上一缕被我擒住的幽魂来自一名异人·”·“玉瞳”白纸显字一变,仇落见字讶眉挑起,不敢置信地盯紧对方··“你竟然知道。”
仇落别开面庞,表情复杂,现在他已经不觉得对方是陌生的仙子,确信他不是心魔便是……铢衡未死的可能- xing -令他愕然,虽然当时他几近昏厥,但铢衡周身散失的银屑乃是消亡的标志……·如此想来,之前在妖界铢衡掷气竟用一截冰冻的锋利树杈企图了结自己的- xing -命,当时虽有花邪川妖丹救命,勉强撑过死关,但在花邪川赶到之前,铢衡严重得几乎眨眼毙命的伤势却能让他硬生生拖到救援来到……·二殿下沉默下来,抱头苦思。
难道玉佩生效才是他的臆想正如君明仪所言,古法已残破,他虽能挽留异人魂魄却不能挽救仙族神识·况,仙族消散,本就无魂魄挽留一说,若真能残存何物,也不过是怨念,并非昔日之仙。
仙尸,便是最好的例子··铢衡尚在人世,那之前他所见,又是何物心魔……那现今,为何他又不能瞧见铢衡容颜不闻其音·胸腔中塞满谜团,仇落百思不得其解。
稍稍安静一会儿,半开窗轩传来一声寒风吱呀,猛然之间,仙人发上白纱吹落,慌忙掩遮,依旧露出一半墨色··仇落睅目,接着大步流星走到对方身前,不顾狂风灌屋,凛凛寒意中伸手将欲掉未掉的白纱拽下。
那一瞬间,澄澈蔚蓝间投入两抹血红,接着血色漾开,眯做热泪··凝视许久,仇落盯紧眼前瘦的脱形的铢衡,努力寻找能证明他是实体活像的证据··“衡儿”小心翼翼地,仇落启唇呼唤,尾调凛厉几分,似乎在暗示铢衡若不回答自己乃是活生生的人,他便要将铢衡拆骨入腹。
铢衡抬首,失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却没有半丝声音··“什么·”·“……”·“什么”·“……”·仇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阖眸失望地自责:“我真是废物。
衡儿,你知道吗,我不仅听不见你的声音,还在怀疑你的真伪·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怕这是一场梦,梦里什么都有,梦醒了……我又是孤孤单单一只魔……我好怕、我怕。”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说着不由自主颤抖起来,连带双腿也发软麻木·他实在是不能承受下一个失而复得的打击,也不该再妄图拥有美梦。
他怯懦了,失去的痛苦太过残忍,他再也不敢奢望··铢衡蹙起眉头担忧地拍着仇落肩头,想要将他揽在怀里好生安抚,但奈何身材不高只能依着仇落听他不安地啜泣。
自从精神连续遭受打击之后,仇落那引以为傲的微笑面具再也不见踪影·他那粘人又幼稚的心- xing -袒露无疑,随时随地像是小孩一样不顾颜面的落泪,一如几百年前,受了丁点儿委屈,他能从外头憋到仁明殿冷冷淡淡云淡风轻地忍十几里路,一旦踏入仁明殿关上殿门,他便委屈翻了天,一定要抱着绵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在外人面前轻易流泪,是因为面子·他们一定会笑话他鄙夷他··只有铢衡会烦得从竹榻上跳起来,气急攻心地摔着戏本子丢给他一块绢帕语气暴躁地呵斥:“哭什么挨嘲笑了就笑回去、挨揍了就打回去,鼻涕眼泪擦干净,真是不像话……魔界都是怎么养孩子的,被欺负成这样也不来管管……”·想到这里,仇落一个笑意喷出来,吹出个鼻涕泡。
铢衡瞧个刚好,一仙一魔忽然悲伤不起,相视一眼,纷纷捂肚而笑··“衡儿,是我错了·我总是胡思乱想,所以才会将自己逼疯·你还在,便已经很好了。
我不该悲伤,应该高兴·”·铢衡闻言,亦附和点头··接着仇落又道:“我想找白君一谈,让他解开我身上封印·我想过了,或许用探灵之眼窥看过去,便能彻底明了我现在所见虚实。
希望,你真的还活着·”·· ·☆、我听不懂· ·是夜··素来暖意十足的墨君殿忽来一阵绵绵细雪,白雪如同柳絮翻飞翩跹再轻柔落在冰冷黑鳞之下,庞大的黑蛇慢吞吞往殿外赶去,双角微亮一身寒雪。
殿中已无邪神,无需墨染再固守镇压·出门活动也不是他的习惯,只是细细默默窸窸窣窣往墨君殿外一座高塔而去··白若珩出现的很不是时候,恰恰将墨染堵在宽敞殿门。
高大的门槛硌得他有些难受,只好变换人形,蛇眸冷冷淡淡落在白若珩身上··“如此深夜,阿染不困觉,是要去偷瞧小玉照”·墨染静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说道:“你,来此……”·白若珩打断墨染:“阿染,吾晓得你担心他,只是上回的事你也清楚,小玉照现在不大想见你,你还是好好呆在屋子休养身子。
吾已去瞧了他,还是老样子,只是,人更瘦了·”轻叹一声,白若珩又道,“你若真为他好,便宽容惩罚,思过抄书万卷,实在太重·”·“哼。”
墨染等白君说完,又慢慢补全自己的话,“吾并非去见……”·“吾知吾知·”白若珩绕到墨染身后,伸手按住墨染肩头将他往殿宇内推回,口中继续叨念,“算算时间也该为你运功疗伤,凤仪的丹药也到了,你且好好休养,吾过些日子就要反元修行,便照看不了你。”
“……白若……”被推回老远,墨染才将好友名字说完,“珩……”·“走吧走吧,你腿脚慢,还是吾帮扶着推走比较快。
你这一离开墨君殿便下起细雪,实在忒冷,将一殿的灵物仙仆怎么适应这冬年也是蛇冬眠休养的时候,你不必为难自己,好生休息罢阿染·”·一边推着墨染回屋,白若珩心中却在长叹。
墨染喜欢偷偷瞧人的- xing -子简直令人防不胜防,今夜能拦他一回,可下次却不知是否有如此运气··小玉照,白君能做的只有这么多··白若珩暗暗喟叹。
白若珩再度现身思过塔时,仇落正坐在铢衡身边模仿他的字迹帮忙罚抄,虽然听不见他的声音,但小两口依旧如胶似漆,写着话语的小纸条铺了一地··“咳。”
白若珩推门而入瞧见的却是这般光景,不由佯咳一声··“……”铢衡连忙起身向白君作揖,白若珩是他与仇落的大恩人,屡次相助与他二人。
仇落见状亦起身一揖··白若珩瞧一眼铢衡,再瞧一眼喜色未退的仇落,清雅面容亦悠笑难掩:“短短数日,再见二殿下已是容光焕发,想来,情之一字,确实挽命良药了。
今日吾来,是要为二殿下祛除身体中淤血残毒,恢复神识清明·希望对阁下有所帮助·”·铢衡闻言默默离开数步,侧立一旁等候白君施展功力·仇落诚恳谢过,这便盘腿坐下,等候白若珩施法。
“你之前吞噬过多邪物,虽不知体中邪气如何得以宣泄,但因存留过长,对身体神识皆造成损坏·能得清醒实在不易,许是……耗了小玉照不少功夫。”
白若珩指的便是铢衡以一己之力违背仙族将仇落私扣之事,当时铢衡确实耗费不少心血才令仇落清醒过来,只是治标不治本·“邪神之力乃是禁忌,好在事端过去,否则……”·“仇落心里明白。
若仇落失控成为危害苍生的邪物,仙界,是断然不会让仇落活下·”·白若珩微叹:“何止·若不是小玉照,当- ri -你入邪便该斩杀绝无留生可能。
天下,又怎容的下这般危险骇然的变数·”·“……衡儿,为我做了不少·”·“不过是一点虚无名誉而已·”白若珩说着不由偏头冲铢衡微笑,“是吧,小玉照。”
铢衡闻言,微微红面··白皙手掌覆盖仇落天灵,清冽仙气汩汩流泻犹如醍醐倾灌冲刷仇落身躯中残留邪气,黑雾伴随白烟缓缓逼出仇落体内,二殿下只觉一股清凉从头顶直达脚尖,整只魔犹如沐浴春日细雨,好似连同心中怨念也随之洗刷干净,筋脉通畅,功体复原。
含带毒素的瘀血一口呕出,漆黑如墨洒落光洁的木地板·仇落抬袖擦干净唇角,待白若珩收手,再睁眼时,他觉得神清气爽耳聪目明··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起身,迫不及待地对铢衡说道:“衡儿,快与我说话。”
铢衡愣了愣,瞧一眼白君,接着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对着窗口说:“仇落·”·仇落一下蹙起眉眼,眼神深邃的说到:“……什么我还是听不见。”
铢衡将头扭回来,有些焦急地望向白若珩·仇落疾步上前,高挑身子堵在铢衡身前一本正经说到:“衡儿,你再说一遍·”·铢衡急的直皱眉,不由提高了声音再唤:“仇落,你听到了吗”·“听到了。”
仇落洋洋得意地点头,伸手想要去抱铢衡却被对方反手一个耳光扇到一边·铢衡晓得仇落又在戏弄他气得直咬牙,收拾完仇落便收敛表情对白若珩道谢,“多谢白君相助,大恩大德,铢衡他日必定舍身相报。”
仇落捂着红肿起来的半边脸,含糊不清地说:“仇落亦然·”·白若珩还沉浸在铢衡那一巴掌,两个小辈凑过来道谢勉强勾回他的心思·白若珩讷讷说道:“……举手之劳。”
接着他又不确定地问:“二殿下,吾多问一句,你,今年贵庚成魔否”白若珩的面上写满了对铢衡未来的担忧。
铢衡还是照样的抢话维护仇落:“回白君,仇落去年七月七已经成魔了·……白君莫怪,他便是这样,没规没矩的,让白君见笑了·”·白若珩小声嘀咕:“难怪这般举止幼齿。”
仇落:“……”·确然,白若珩已经六千岁有余,仇落活的四百年连白君零头也没有达到·想到会被铢衡的娘家嫌弃幼稚,仇落殿下赶紧收敛表情不敢造次,又将浅浅笑意覆上面皮,一副少年老成的狐狸模样。
白若珩担忧地望一眼铢衡,接着吞咽千言万语的表情对铢衡嘱咐:“将他放入是吾私举,蠢蛇虽然暂时被吾堵住,却终究堵不了他一辈子·你莫要恨他,小玉照,他一意孤行要将你娶下是为了保护你,你也知道,你与仇落的风浪,只有这样才能被压下去。”
铢衡颔首,神情不祥:“铢衡知晓,墨君……师尊他,是为了护我·”·“含杂私情也说不定·他与你,孽缘无分。
呵,终归,他不过是条蠢蛇罢了·”白若珩眯眼笑起来,温声细语地说着墨染的黑号,“他与普通生灵不同,觉得你特别,所以更加私心·只是,不知轻重不分好坏。”
铢衡道:“师尊……将那些事情告诉我了·大抵,师尊爱的都是铢衡身上的影子罢·”·白若珩微微睅目,缄默片刻收敛眉睫云淡一笑:“这一声师尊,吾希望在下一次相见,你能好好唤他。
他知不知晓爱吾不清楚,但吾知道,你身亡之后,他很后悔·翻了五界寻你不得,你在他心中是衡儿还是墨刑,只有他自己清楚·”·“……”仇落在一边听得不是滋味。
待白若珩离开,二殿下便连忙将门反锁,再将铢衡堵在角落,冷冷醋意:“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铢衡微挑眉头奇怪地说道,“你听不见”·“我是听不懂。”
仇落垂眸,满面冰霜,“你是我的,他要跟我抢,那我就和他拼命·”·铢衡叹息:“墨君……爱的并不是我,那夜我奄奄一息,是墨君分出一半元神为我续命。
之后的一阵子,他告诉我许多事,关于墨刑神君·”·仇落不悦地翘起唇瓣:“怎么,听起来玉照官还颇是惋惜”·“仇落,你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说话”铢衡一下子火了,瞪着仇落怒喝,“都说了,我与他只是师徒而已,你做什么非要说这些怪里怪气的话若真要算账,你娶的那两房妾室”说着铢衡不悦地咬唇,冷哼,一如仇落那般神情刻薄的揣测,“这段日子二殿下左拥右抱怕是连夜鏖战,快活得很。”
“我没碰他们·”仇落瞪眼,捏着铢衡肩头慌张解释,“一根头发也没动,不然那夜与你行事也不会如此浓稠激烈·”·“也对,二殿下连我是谁都不清楚,便欢欢喜喜抱人同眠。
哼·”铢衡越说越气,一把甩开仇落,“就在刚才,我心心念念应你,你却戏弄我仇落,你还有脸冲我发脾气”·仇落手足无措百口莫辩:“衡儿,我……我当时疯疯癫癫实在分不清真伪,只觉那便就是你。
何况……你这样撩挑,是个男人也该……咳·”·“你、你是在说我风尘”铢衡的怒火不知为何又调大一个档次,燎得仇落莫名其妙不知所措,“还不是因为你……我才……哼,既然这样那你便别碰我,禁欲修行我轻车熟路,倒是二殿下若忍耐不住便随随便便找人发泄罢”·“我哪有说你风尘……诶衡儿,别走你听我解释是我错了,我不该随便吃醋……也不该戏弄你……衡儿衡儿”·“碰”·门板剧烈阖上,好在二殿下飞快后退半步,否则就要被门板夹断挺立的鼻子。
                        ·作者有话要说:仇落(炫耀ing):你看他是我的我的·白若珩(愁):这种傻东西还不如蠢蛇靠谱啊……· ·☆、思过· ·惹毛铢衡之后,仇落倒成了屋子里的透明人。
来来去去也得不到仙人一眼赏赐般的目光·为了引起铢衡注意,仇落便故意将窗轩大开,任寒风吹入,吹得铢衡手边抄写一阵哗啦飞舞··“仇落将窗关好”铢衡恼怒地瞪他一眼,将飞远的纸张捡回。
见铢衡离开蒲团,仇落便一下子霸占下去,等铢衡回来便同他大眼瞪小眼··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玉照官,抄了一上午也该累了,让我为你揉揉身子罢。”
铢衡打了个寒噤,瞪一眼仇落,再一挥羽袖将窗轩关好·仇落见铢衡不理会他又不死心地拽住玉照官的衣摆,口中污言秽语:“好君天,你便消消气,实在气不过便拿丽人的身子灭火。”
说着还搔首弄姿拉下衣襟露出纤长的锁骨,冲铢衡魅笑迎来的又是一个友善的巴掌··“无耻”·“我无耻玉照官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仇落摆正脸蛋眼神犀利刺向铢衡,唇上冷笑,“要是玉照官不理会仇落,便抄不了经书了·”·“思过塔是清净之地,勿要胡闹·”·仇落微微一笑,带有几分女干诈:“前几日,也不晓得是哪位仙子与我……唔”铢衡骇然色变,弯下身子捂住仇落唇瓣,颤着身子脸上一阵红白。
却听玉照官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是我鬼迷心窍,若非是你,我才不会做这般大逆不道之事·”·仇落将眼睛眯成月亮弯,手掌却趁机抚上铢衡身后圆润。
仙人惊呼一声面色更加殷红,连瞧仇落也不敢了,连忙抽身跑到窗边开窗吹风··“玉照官,怎么又开窗了”·铢衡捏着窗柩,良久不言,等面上吹得发白才将窗轩关上转过身子。
仇落支起身子,低低发笑:“禁欲修行,便是这般简单么·”·“不是·”铢衡清冷应一声,接着错过仇落坐回蒲团·提笔正欲书写,仇落又凑过去,贱嗖嗖地轻问:“衡儿,那颗玉琀,要我帮你取出么”·铢衡好不容易缓和的面皮,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红,滚烫延烧至耳垂项间。
仇落被玉照官狠狠瞪了一眼,心窝子被捅了两刀似的·心念一动,他盯住铢衡的眼睛,顺势开启探灵之眼··额心之间银光大作,银白光芒犹如第三只眼眸缓缓睁开。
来不及躲避,铢衡便被仇落的术法圈住,往昔记忆尽数重现仇落眼前··“墨君·”·眼睫抬起,入眼便是一张令魔厌恶至极的冷漠面孔·以往都是与墨染保持距离互相仇视,这次距离缩短到咫尺。
仇落心里早就捏起拳头恨不得将他揍扁,身体却软软绵绵从床榻而起,向墨染一揖··墨染并不说话,也不进行下一步动作,只是盯着自己面无表情·仇落很想将蛇脑袋都给他拧下来当球踢,耳边却听属于铢衡的身子低低说道:“墨君。”
“感觉如何·”墨染说话很慢,冷而温吞,稍微心急的人根本等不及他将一句话说完··好·好的不得了·如果你能离远点,本殿能恢复的更好。
“好多了·多谢墨君关怀·”面对墨染时,铢衡态度十分服帖,完全没有昔日骄傲的模样,礼貌地疏远,语气温和尊敬··墨染又安静下来,一双浅金蛇眸一动不动地盯着铢衡。
仇落视线落在墨染的衣襟上,铢衡将脑袋垂下,似乎是想躲避墨君没有深意却又意味深长的视线·等待片刻,仇落暗叫不好·果不其然,低垂的视野间忽然凑过一双软唇,仇落下意识想要踢脚将他踹飞,身子却慢上一拍被擦到唇角才伸手将墨染推开。
这一推有些狠,直接将墨染推得后退半步,接着仇落视线一黑,铢衡这个怂货,竟然将自己捂进了被子里,一边抬手擦拭被碰到的唇角一边慌忙说道:“墨君,铢衡困了。”
仇落气得直冒烟··铢衡被这条黑蛇玷污了可恶……实在是恶心坏了等幻象结束他一定要将铢衡吻得昏厥过去好好弥补回来·话说道这般地步,墨染依旧不依不饶,在仇落看来就是厚颜无耻死缠烂打。
身上被褥被掀开,墨染竟然一把将他拽了起来·仇落生怕这条蛇继续对铢衡欲行不轨,但屏息等待片刻,等来的却是一声沉吟··“吾,吓到衡儿了·”·墨染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仇落盯着那双眼睛,却瞧见那两只竖瞳微微收缩,墨染继续说道:“你,不是他·”·“嗯”铢衡发出疑惑地声音··“墨刑。”
说着墨染从宽大墨袖下伸出手指,轻轻点厾铢衡的眼角,语气略带怀念,“眼睛、衣衫、善意·很像·”·“……”铢衡一下红了眼眶,“墨君,一直将铢衡当做别人是吗。
所以才会一直失望,将铢衡丢弃·铢衡在墨君心里算是什么,并不称心的替代品做不到您心里的模样就活该被丢弃,又因为那一点相似永远得不到自由……”·“不……”·“墨君还想说什么铢衡已经变了,不再是当初单纯的玉照。
墨君对我有养育培栽之恩,铢衡铭记在心不敢忘却·铢衡一直恪尽职守听从墨君号令征战四方,天下,已为墨君平定,现在铢衡找到自己的归宿想与一人长相厮守,到头来,连这一点自由也是没有的。”
铢衡的话语凄厉起来,字字带恨,“墨君为何不肯放过铢衡,为何要将我救下”·墨染启唇:“你是为了报复吾的私心·”·“墨君……您为何会这样想”铢衡提了提声音,莫名其妙,“我与仇落,是真心相爱。”
墨染却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吾,瞧不出他出色之处·一身缺点,气人的本事过人·”·“所以墨君觉得,铢衡是故意和这样不堪的魔族厮混掷气于您吗仇落他很好,比墨君好一万倍”·“衡儿。”
墨染冷冷唤一声,声色不悦,“脾气闹够了便收敛,别忘记你的身份·”·“呵……身份·玉照官是吗墨君还想用这个虚名压住铢衡。
那铢衡恐怕要让墨君失望了,我既敢与仇落殉情一次便敢第二次第三次……墨君,又能救回铢衡几次呢·这光辉的头衔,压得铢衡太累,我早就喘不过气了。”
铢衡说完长舒一口气,好像吐出千年哀怨委屈··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墨染闻言却是大怒:“放肆”·“你胆敢再丢尽颜面与他殉情”·铢衡这回强硬不少,挺起心口,仇落亦愤然挺胸与铢衡同一阵线,两道灵魂却是同一心念:“我敢。
为何不敢铢衡已死过两次,墨君无情无爱,自然体会不到铢衡的满腔勇气·”·话一出口,彻底将墨染惹怒··墨染豁然起身,眯起蛇眸冷冷睥睨铢衡,蛇口冷言:“很好。
既然如此,过几- ri -你便住进思过塔,不将悔过经抄写万遍不得出塔”·“哼·”铢衡冷笑,十分硬气地回敬,“求之不得。”
光芒褪去,重返现实·仇落猛然睁眼,醒转却发现自己伏在铢衡的木案边··沉默良久··难怪,胡乱猜忌他与墨染之间关系时,铢衡会如此大发雷霆。
“衡儿·”仇落伸长手臂揪着铢衡衣袖,面带愧疚小心翼翼地对铢衡道歉,“是我不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铢衡侧目瞧仇落一眼,接着继续提笔背抄:“你知道就好。”
仇落静了静,想到铢衡那句“仇落他很好,比墨君好一万倍”又乐得合不拢嘴:“衡儿,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好,怪不好意思的·……你究竟,喜欢我哪一点啊”·铢衡冷漠地应:“啊”·“我都知道,你只是害羞,不好意思说出来。
我、我最喜欢你生气时要扇我耳光时的模样,大抵,那是你最- xing -感的时候·”·“话不多说,那便让你更喜欢我一些吧·”说着铢衡黑着脸将手伸到云鞋边,一副要脱下鞋子用鞋底狠狠疼爱仇落一番的模样。
二殿下见状赶快制止仙人饥渴难耐的手指,觍颜一笑:“衡儿,有话好好说,抽人的事一会儿再说·”·“你废话实在很多,有这闲工夫不如替我抄书。”
“这不是怕你闷着了·你便当做夸夸我,嘿嘿·”仇落痴痴笑起来,心想自己如此温柔体贴还会甜言蜜语,器大活好不说事后还能照顾得细致入微,就算这些入不了铢衡法眼,那他的功体造诣与智谋也有说得出的过人之处。
仇落期待着铢衡的答案,若要是有根尾巴,恨不得将之摇断··铢衡停笔,果真认真思考起来·只是思考甚久也得不出什么结论··“优点……不大有。”
铢衡面上升起为难,口中念叨:“轻浮浪荡油嘴滑舌乖戾幼稚,术法尚可,武功差强人意……除了撒娇说谎便是惹是生非唠叨烦人毫无爱心,容貌也是一般……嗯,瞧来瞧去,你这抽长的身高算是你唯一的长处了。”
铢衡说时一脸中肯··仇落殿下逐渐泪眼汪汪··接着吸着鼻子掰手指头数着铢衡给他的一系列评价··还真别说,听惯了其他人阿谀奉承夸他机智过人巧舌如莲玉面俊俏风采过人……仇落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在铢衡心里,只有这点身高勉强入眼。
可玉照官在他心里,将世间所有形容美好的辞藻堆砌起来也形容不完··许是看出了仇落的失落,铢衡只好补刀似的诓骗语气安慰:“没事,就算你一身缺点,我也不嫌弃。”
“……”·仇落几乎泫然泪下··接着仇落自卑地应:“玉照官说得对·玉照官真好·仇落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仇落:“铢衡铢衡,随便想一百个词语夸夸我吧~”星星眼期待。
铢衡:(冷静思考·真的能想到一百个词语·太长了还还害臊说不出来)·只好:·“没有·”·仇落:QAQ一个优点也没有在亲爱的心里连破烂也不如让我夸你我能夸一万个· ·☆、怒斥诸仙· ·同铢衡在思过塔相处数日,案边堆放的抄写已垒作小山。
仇落都快将那些个陈乏无味的心咒戒规背下,一边为铢衡作弊一边吐槽仙界的呆板死守··“杀生不可荤腥不可与魔族之人私交不可…………”仇落殿下面容一程漆黑,活像能刮下一层灰煤,“这算什么仙族未免也太小家子气,魔界便没有这么多斤斤计较的规矩。”
铢衡停了停酸涩的手指,将毛笔搁在笔山上:“仙规之中确有不合理之处,但陈规旧识,仙族都谨遵不怠,仙统领族能走到现今的繁荣,仙规规束作用颇大。”
“仙规,是谁定的”仇落冷冷地盯着纸上碍眼的字眼,面容不悦,他没敢说出来,制定仙规的恐怕就是墨君殿里那头居心叵测的黑长虫,整天打着维护苍生的幌子压迫魔族,实在是无耻至极。
“是原仙族的族规,据说三尊统领仙族之后又增添不少,许是三位仙尊定下的规矩·”·“你们也是能忍耐,生活过得比那凡界的秃驴还要清苦,恐怕任下界的修道之人瞧见仙界真正光景,都不敢再入仙道纷纷坠魔。”
“仙,又有哪里值得欣羡呢·”铢衡不在意地说着又重- cao -毛笔开纸书写,一声一声落在仇落耳朵里刺得耳膜难受,“凡人修仙,得到无尽的生命之后,便又会开始怀念为人的热闹时光。
活得太久,便什么也不稀罕不在乎,只是孤孤单单地活着·”·“衡儿……”·不过四日,海绵里挤水的恬淡日子便走到尽头·身后寒风瑟动的时候仇落正将抄好的东西整齐递给铢衡,谁知刹那金光飞过,仇落不及回避,左腕刺骨一痛,一沓宣纸飞落满地。
“仇落”铢衡身手迅快,还没等到第二道金光飞来便将仇落护在身后·仇落拧着眉头瞧一眼鲜血不止的手腕,魔血滴答,染黑脚边白纸。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气氛降至冰点··光芒之中,小屋外黢黑巨蛇摇身一变现身仙界至尊··墨染冷冷盯着仇落,蛇眸中尽是盯紧猎物的冷酷。
说实话,墨染撞破此事的时间比仇落想的更晚,他将脑袋别在裤腰上与铢衡相见,能再聚四日已是上天垂怜··墨染气得不轻,面上却依旧无甚波澜,只是长指一捻将特意带给铢衡的鲜花糕点捏碎,眼神幽冷粘上仇落。
“墨君……求您饶恕仇落- xing -命”铢衡堵在仇落身前严严实实好像拦在恶狼身前护着幼崽·仇落伸手捏住铢衡一肩,低声说道:“衡儿,这样的人,何必求他。”
正如仇落所言,墨染根本听不进祈求的话语·墨袖一挥凝出长剑墨刑·墨刑剑漆黑无锋,在墨染周身护体金光照耀下反- she -凛寒杀意·铢衡见状便要上前挡剑,他与仇落皆无兵器,面对五界顶峰的墨君只有被吊着挨打的份儿。
仇落见铢衡以身作盾只为护他,心中胆颤不已·他不怕死,但是再也无法眼睁睁瞧着铢衡有闪失·既然墨染非要横在他与铢衡之间,那他便铲平这座大山,管他是什么五界第一,管他是什么仙界尊主·非是因为年少轻狂能有此胆量,而是再退一步一无所有。
仇落将身上残存的功体调度最大,漆黑魔触犹如乱蛇狂舞而出·凶猛的触手碰上铢衡却是温柔至极,将铢衡拖到身后,仇落下定决心,要与墨染决一死战··“是可忍孰不可忍墨染,若非是你,我与衡儿又怎会如此坎坷你不过是利用他,将他逼做内心的那个幻影衡儿因为你受了多少委屈将他丢进将秋城时,可知他被满城妖魔欺辱的痛楚”·仇落怎会不怒,怎会不怨这种被- cao -纵玩弄一生的怨怼他是在太熟悉。
他的好师尊,也是这样乐此不疲将他改造成心中最满意的模样,不论他多么痛苦多么无助,到头来,也不过是一生摧残··仇落将对方彻彻底底当做不共戴天的情敌,魔触挥舞肉眼难辨,墨染冷然应战,一蛇一魔各展本事斗得思过塔轰然破洞。
墨染功体不全,先是耗战邪神,之后又平分元神救下铢衡,现在功体大不如前,不然仇落的四百年根基还抵挡不住墨染轻飘飘一个喷嚏··许是铢衡的缘故,墨染有心留仇落小命一条,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准着将人残废的狠度下手。
思过塔上方朱光金霞交织变幻犹如赤雷闪电,好一番轰轰隆隆将沉睡之中的仙族之人吵醒,各路神仙纷纷探头看戏,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惹上墨君自找死路··“那魔头,瞧着……啊那不是缠着玉照官的魔界二殿下吗”·“上回在界婚将玉照官掳走的那个竟然还没有死”·“今夜便是他的死期了。”
·黑暗的周遭亮起点点仙火,围观之仙无不屏息凝神·已经过去太久,五界没有敢与墨君针锋相对的亡命之徒,就算是魔君亲临也得忌惮墨君三分,何况他一个小小仇落只是当日诛仙台上仇落暴走将诸仙胆子狠狠吓破一回,那真是一头野兽,让他们不带商量必须铲除的野兽。
仇落心知不能将墨染胜过,现在的他已不复当日巅峰·只是他不甘心,不甘心铢衡就这样任由墨染- cao -纵·血色魔眼睥睨身下,却见思过塔周围围了不少观战的仙族,看不大清楚面容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脸色。
墨染的冷剑狠狠划过仇落面颊,快如闪电留下血痕··“呵呵呵,就这样罢·能得玉照官倾心,仇落今生无悔,只是你这愚昧地仙界,我定要让你们好好看看,魔也是有血有肉的生灵。”
“铢衡……你们、你们是凭什么剥夺他爱谁的权利凭什么觉得他一定要按照你们的想法要求自己铢衡为你们上了一千年的战场受了一千年的伤到头来连一丁点选择的自由也是没有你们仙族各各都是他的生身父母、各各都是他的活祖宗他受了委屈没人安慰关心,倒是犯了一丁点儿错误便辱骂苛责得欢快”·仇落将内力全数激发,激昂愤怒的声音狠狠抽打在在场所有仙族面上:“你们都算什么以为他稀罕那点荣耀,觉得这是你们给他的无上尊严——特别是你墨染,你最没有资格怪罪铢衡,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的私心”·“仇落”愤慨之后,仇落听到一声炽热呼唤,二殿下蓦然回首,只见铢衡站在思过塔的顶端,瑟瑟冷风将仙人身上烧得衣摆缺块的红衫子吹起。
铢衡微抿唇角,冲他会心一笑··“铢衡,回去”墨染拧起眉头知道大事不好,便冷冷威呵铢衡·岂料仙人心意已决,势要将一肚子窝囊气吐个干净。
铢衡堂堂正正地凝住墨染,声音在夜风中威冷镇定,犹如四百年前率领三军浴血奋战之前鼓动士气那般豪迈··“诸君,事已至此,铢衡不愿再退避躲闪令二殿下独自承受。
想必诸君对我与仇落之事有所听闻,今夜,铢衡便一一道明——我与仇落,魔界二殿下,心意相通两厢情愿,已拜过天地成为夫妻·我知仙界不容此恋便有意诓骗仇落独自回仙界受刑。
岂料落不离不弃为衡浴血奋战不惜敌对魔军护送至仙界·衡一生戎马不沾男欢女爱,惟是落日夜照管体贴令衡始萌情芽·事到今日已是情根深种无法自拔,故衡与落相约殉情廿二。”
“……此情就算天地不容,衡却不愿松手·谁人无妻儿谁人无家子唯衡无福消受落情于二殿下男子之身……衡自知有愧无地自容,只愿诸君恕落一腔痴怨,恕他纠缠,衡愿意卸官剔功贬为凡庶,以正我法,以熄君怒。”
话语落完,铢衡起身轻飞,奔向仇落·咬着唇角倔强地与二殿下并肩·铢衡一番肺腑之言不卑不亢娓娓道来,闻言之者无不沉默羞愧·仇落一把将铢衡揽住,低声一笑:“好个天地不容,好个自知有愧。
铢衡,你究竟要将我迷得多深”·墨染见状依旧不肯收剑让路,眸中怒火快要溅出火星子将整个仙界点着·神灵之身登时金光璀璨瞎人眼目,仇落自知无法避免,便急急推开铢衡将他推向安全之处。
“仇落”铢衡急速向下空坠去,朱红衣摆犹如火焰燃烧,与此同时仇落张开触手做着最后的负隅顽抗,魔触成盾抵挡身后杀气四溢的仙尊,刹那之间,不知是哪位良心呼出第一声振聋发聩的求情:“请墨君饶恕玉照官”·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一仙下跪伏首,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满面愧疚的仙族犹如波动的白浪扑通扑通跪下一大片,为铢衡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
“谁人无妻儿谁人无家子求墨君恕罪”·“求墨君念在玉照官旧功赫赫饶恕玉照官”·“请墨君恕罪”·……·墨染瞧着地面一大片为铢衡而跪倒的同族,面上闪过一丝惊色,他依旧没有言语,只是手中光芒随着请求的浪潮越发高涨而缓缓熄灭。
谁人无妻儿……·谁人无家子·                        ·作者有话要说:仇落:大家好我叫仇落是五界闻名的嘴炮喷子曾经靠一张嘴骂退了欲攻魔界的军队。
我……要开始骂人了——你们、你们都是大坏蛋明明是我和铢衡天下第一好QAQ·铢衡:……·  起开,让本官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要拦我谁敢说我·墨染:……(因为说话总是太慢根本插不上嘴只好冷着脸好像很淡定其实心里干着急)· ·☆、仙魔轶事· ·正月初五,凡间正值春节闲日,家家茶楼酒肆爆满,就在某座边角小城的一家边角小店,台上说书人正将近期那桩五界津津乐道的佳事说得吐沫横飞好不精彩。
“上回说到,这魔界二殿下混入仙界欲寻玉照仙官,已是稳坐诛仙台看台却忽感身体异样,诸仙正凝神台上刑犯,这二殿下却猛然跳落看台神态癫狂直奔刑犯而去·原来,那刑犯竟与二殿下曾是旧相好……”·“噗……咳咳”坐在角落的一桌上,一位玉面俏郎君不客气地将茶水喷溅出来。
身边的蓝眸美人略带责怪地瞥他一眼,丢给对方一张绢巾又继续听下去··“……刑台之上登时乱作一团,玉照官心上一痛,欲保全爱人又不可无视仙规,只好拔出仙剑落雪三叹对敌所爱……”·“这魔族的二殿下真不是东西,脚踏两条船,枉顾玉照官一番痴情。”
“可不是,听说他一张嘴能说会道,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玉照官心地单纯,怕就是这样着了那魔头的道·”·台下又有人打断说书人高声提议:“说书的,这些大家伙都听了四五个版本了,大同小异,说说前段时间的三界大婚罢,玉照官和那魔王子的洞房闺乐比较引人入胜。”
话一出口四下纷纷应和,说书人微微红面咳嗽:“这么……着实难以出口·”·“却也不知,这两位将三界搅得翻天覆地的新人谁是上头谁是下头那个,依我看,那二殿下温面舌软,倒像是被压的死死的货色。”
·茶馆里响起一阵意味深长地笑声,说书人敲了敲响木又拿出见多识广的架势:“玉照官乃是仙界战神,身修八尺,英姿爽朗,自然是不会屈居人下的。
何况三界大婚也是仙界下聘迎娶魔界二殿下,此事不言而喻·”·“看来这□□之欢,那魔族二殿下是享受得妥妥帖帖了·”·角落边的公子哥又吭哧吭哧笑起来,捏着茶杯抖得水花四溅。
一边的蓝眸美人却是面容羞红,怒不可遏··“哼,不听了,一派胡言”铢衡拍了拍桌子,袖子一甩起身就走·仇落笑出了眼泪花,耳边还回荡着这些不明真相的凡人说他“脚踏两条船”“承□□之欢”“没羞没臊日日求欢”这样的绝妙评价之中。
“你不是……想要凑热闹听评书么这下倒好,书没听成,到听了你我的大笑话·”仇落笑的唉哟直叫,捂着发痛的肚皮上气不接下气地对铢衡说道,“凡人的想象力真令仇落甘拜下风,没想到,你我成婚竟闹得三界风云……”·“你还笑”铢衡气得直跺脚,咬着银牙狠狠说道,“将我说得像个傻子一样,还……哼”·仇落心里了然,铢衡定是为那句“承□□之欢”伤了心思。
虽然名字冠在他仇落身上,但对比下来玉照官委身他之下还被说成这样自然不开心·仇落见铢衡气不过便将仙人拉到一处巷角,微弯身子与仙人唇齿纠缠一番,接着温言细语地开导:“他们说的是我,也就过过嘴皮,等热度过去,谁又会盯着你我这桩□□不放”·铢衡静了静,微微点头。
两人再巷口又温存一会儿,铢衡还是忍不住问仇落:“我……真的如他们所言那般不堪”·“不是·”仇落微微一笑,“玉照官威武极了,一顶花轿千里红妆风风火火将仇落娶回仙界,逮谁不夸你有面子”·“……可、可……”铢衡嗫嚅着,好不容易才从牙缝挤出蚊子哼哼的声音,“到了晚上,我还不是在下头。”
仇落讶眉:“衡儿,你莫不是想在上头罢那可不行,在上头就得学会我为你准备时做的那一摊子事,你不会喜欢的·”·“可我……可我也想试试进入你的滋味”铢衡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野心。
二殿下闻言立马变脸,反攻这怎么行,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狗洞也没有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让个小矮子爆了后菊就铢衡害羞畏畏缩缩地模样,怎么看怎么不是在上头的料。
“衡儿,你是嫌弃我活不好,弄得你难受”·铢衡脑袋顶滋滋冒起白烟来,羞得直闪避脸庞不敢再看仇落·口中支支吾吾:“不是。
很舒服·”·“那不就行了·你情我愿,何必为了世人眼光违背自己呢·乖,听我的话,今夜回去好好让你舒服舒服·”仇落低低笑起来,蛊惑之言犹如冥界害人不浅的艳鬼。
怜爱的吻再度落下,犹如朵朵嫣红开在仙人雪白的项间··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魔界二殿下与仙界玉照官的大婚,几乎成了五界妇孺皆知的佳话··仇落与铢衡结成姻缘的前因后果五界各界之中版本大相径庭,令天下惊愕之余,这桩事也一时成为人们茶余饭后必闲谈之事。
成婚之事铢衡本欲低调而过,墨染好不容易松口肯接受现实,早上允诺允许这桩婚事,同仇落谈论一番之后又立马反悔··“迎娶衡儿”·“去你的”·墨染的敌意发出得毫无征兆,仇落并未想过能从一界之主口中听到如此胡搅之语。
原来墨染一听铢衡是入嫁当时就不乐意了,他仙族的玉照官怎么能委身下嫁小小魔界,这不是当着五界的面啪啪打他墨染的脸·于是二殿下的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娶铢衡,变成被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嫁入仙界。
君明仪得知仇落服软顺应墨染无理要求之后亦是雷霆大作怒不可遏,恨不得当即就将仇落这个丢脸货色一掌拍成渣滓··堂堂魔界二殿下,怎能当着五界之面嫁入仙界这不是宣告天下,他魔界就要雌伏仙界·两界尊长谁也不肯退让,就这谁嫁谁娶争吵数日,事情越闹越大,两方竟然在望仙台当面对峙。
铢衡与仇落谁也劝不动自己师尊,一场婚礼眼看就要黄菜··偏生这时,身为仇落殿下外祖父的冥霆也收到消息,冥主亦被这桩婚事气得半死,原因是,如此重大的事情,魔界某位不负责的君主竟没有通知他这个岳父·仙界魔界冥界三尊汇聚,望仙台殃云大作气氛肃杀,延连方圆数百里生灵惧怖。
仇落生怕自己的婚事再度凉凉,只好费尽口舌三面开劝,好一番功夫说开一个折中法子··将婚礼结成两回,先由铢衡娶他,拜仙界三尊,再中转冥界拜冥主老人家,最后回到魔界,拜魔君与王后。
三方脾气都不和善,只好迂回亲事,麻烦一些也无所谓··就这样二殿下与玉照官又成了三回亲,用三种礼仪拜了三次天地,在仙界上拜了三尊饮了姻缘酒系了小指上的红绳了,在冥界拜了冥主留名三生石,在魔界同跪魔君与王后递一杯孝顺茶。
虽然之前铢衡率领仙卒屡屡破坏魔界统一天下的好事,故怨颇多·但今夜活生生的玉照官竟以儿媳的身份跪在自己身前奉茶磕头,魔君只觉一阵不实恍惚梦幻·当初只顾着想玉照官如何可恶恨不得将之折磨致死,但现在瞧着眼前唇红桃面的铢衡,他是越瞧越顺眼。
“吾儿何其有幸能迎娶仙族玉照,将来玉照官便是吾魔界堂堂正正的二王妃,魔界与仙界也该应此事和谈·”说着魔指轻轻一点落在铢衡眉心,留下一道朱砂印,“这点生印权作当日无礼对待于你的歉礼,愿你夫妻二人和和美美,恩爱白头。”
“谢过……父、父尊·”铢衡拗口地说道··仇落却是正正跪在师尊身前,喊师尊不是,喊父后也不是,婚礼到了魔界就万分诡异起来,明明大好日子他却笑不出来,只能强拉唇角将茶水递到君明仪手心,接着毫不例外地受到一段冷寒的眼神。
仇落内心抓狂,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马上不说二话将铢衡扛走直奔洞房被君明仪这样瞧着,他一刻也受不了了·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却是气氛- yin -鸷,魔君嫌事不够大,探过脑袋对一边坐得端庄的君明仪说道:“明仪,怎么不说话”·仇落尴尬地凝住父尊,眼神示意:父尊,你有提前为老魔头准备些喜庆话吗没有孩儿不想跪着了,再跪下去就和罚跪没什么两样了·君明仪喝一口茶,接着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很好。”
魔君立马冲君明仪咬耳嘀咕:“不是,吾不是告诉你了,要说喜庆话,你别光盯着小仇落看,你瞧瞧孩子脸都要笑僵了·说些好听话,比如……”·仇落瞧着父尊还在师尊耳边嘀嘀咕咕,师尊却将目光直接跳过自己落在一边的铢衡身上,接着忽略父尊的提示,一副处理战犯的冷淡面容说道:“既然已成一家,那往昔仇恨便一笔勾销。
此子虽不成气候,满身缺点,却还是希望仙官忍耐相持·”·仇落果不其然又被批评一道,就算是在他的大婚之日,师尊也是说不出赞扬话语的·仇落并不意外,只是担心铢衡尴尬,但瞧一眼铢衡神色不变反而与君明仪一本正经地允诺下来。
魔君只好笑着打哈哈:“就这样罢,快些起来,小仇落快快将媳妇儿接回仁明殿,早些洞房花烛·”·仇落仿若收到赦令,再拜高位之上的父尊师尊之后,牵起铢衡拔腿就走。
骑着白犼回到仁明殿时已然昏黑,绵绵驮着终成正果的两位主人,迈开蹄子奔跑欢快,项间红花喜铃响得清脆悦耳。·还没到寝屋二殿下便憋不住要在梅林里动手动脚,今夜月光浅浅弯月似笑,梅花林子还积着雪花·仁明殿并非只有他与铢衡,还有两房无缘妾室以及等候他们回归的掖吟玉·耳鬓厮磨片刻仇落便被铢衡推开,面上有些责怪仇落的猴急·二殿下微微一笑,身子一弯将铢衡横抱而起往喜烛透亮的寝殿狂奔。
“仇落,你慢些又没人和你抢”铢衡的话掩在过身冷风里,仇落不肯降速,风风火火跑进寝屋,一截魔触将门插好,接着将铢衡迫不及待压在松软宽敞的拔步床上,将头埋在玉照官芳香的锁骨上吸吮啃咬。
房间角落的香炉,正不留余力地释放出氤氲麝香··今夜非同往昔,明明与铢衡疯狂无数次,这回身下的冲动更加狂躁火热·喜烛还未吹熄,照的满屋透亮,仇落将玉照官锁骨吮得发红,骑在那细瘦的腰间动作略微粗鲁地扯开铢衡一层一层裹体的喜袍。
朱色衣衫下露出细瘦莹白的肌肤,上头还显眼的分布着仇落上次对铢衡留的不堪印记··“衡儿,我好开心,你终于属于我了·”仇落低低笑起来。
罗帐灯晃,交影幢幢·两心相印,终成正果·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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