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奴 by 夜散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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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 by 夜散人(上)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文案:·      *视角主攻,混合,1v1·*仇落攻铢衡受·*一定要看清标签再阅读哦,不要踩雷了酷爱·*有问题欢迎指出 成长中·*文明观文 谢谢各位看官小可爱啦~我很佛系哒 有问题直接文下留言即可。
文案:名震五界的仙族玉照官惨遭俘虏沦为魔界奴隶··魔君喜极而泣,很爽快将这颗烫手山芋绑定给刚出生的二儿子仇落··并非日日囚禁,百般刁难,二殿下丧心病狂只想将玉照官掰弯·二殿下:要怎样做你才肯和我断袖·玉照官:提头来换· ·铁骨铮铮傲娇仙,貌美腰细力无边,·深洞玉笋沾- shi -露,追上一年又一年。
好- shi -好- shi -啊···内容标签: 年下 虐恋情深 因缘邂逅 - yin -差阳错 · ·搜索关键字:主角:仇落,铢衡 ┃ 配角:墨染,魔君,君明仪,旻,云郎,白君,訾天啻 ┃ 其它:温柔腹黑甩锅攻×暴娇炸毛毒舌受 · · ·☆、病奴铢衡(修)· ·在这上九天下九地的乾坤之间,神族落没,今五大界共存,世间和谐已有数百载,各界势力续集,却也没有谁来打破和平之象。
谁也不愿再现几百年前的惨绝人寰··至少无界表面上的意愿皆是如此··这四百年来,魔界尊魔又喜添二子,尊魔心情愉悦,暂置诸仇众怨安心抚养孩子。
他本有一子,名唤旻,同他参与五界大战时不过一百来岁,相当于人类始齔孩童·现再添二子,老二唤作仇落,老三叫做云郎··魔子出世后,便要为其寻找可结病契之人,所谓病契便是在一人身上施以法术,将魔子身体伤痛疾病大转于病奴身上。
虽说是奴,但好歹是魔子替身,病奴会被接到魔子身边一生享受至高待遇,出入有专魔保护,地位不低··尊魔为了给老二老三寻好病奴翻遍魔界,最后终于找到适合人选。
一个从他的私牢里提出来,叫铢衡··另一个是进贡品,没名没姓,姑且叫凡人··人选拟定完毕,按理由司病奴的契魔考察一番,一般尊魔钦点,契魔都会双手赞成,但这次似乎……·名单到了君明仪手中时,魔面一绿。
“这是什么”·尊魔翘着二郎腿,一边悠哉悠哉地吃着盘子里洗好的眼珠子:“病奴啊·”·君明仪将视线从名单纸上转移到尊魔悠闲的脸上,朱红眼眸一眯,露出微笑,然后当着尊魔的面将名单慢慢慢慢揉成一团,一松手扔在地上。
尊魔半颗眼珠子还捏在手里准备往嘴里送 见此举旋即面怒:“你”·“胡闹·”君明仪冷脸,“一个重犯一个凡人,二殿下和三殿下年幼体弱,尊魔是将自己亲生骨肉视为何物才会有如此不明之举”·“你”尊魔咬牙,恨道,“忤逆吾”说着一下子从软榻上跳下来,跑到君明仪脚边心酸的弯腰捡起纸团,心心疼疼展开,抖了抖,“多好啊。
铢衡那老家伙被折磨这样久也没死,身体素质可棒了,绝对扛病·再看这个暂时没名字的凡人,她可是万里挑一的异人,捉来时被砍了十几刀现在依旧和没事人一样……”尊魔一番解说后,君明仪面色更加难堪。
“不行,为了二殿下和三……”·“有什么不行,又不是你的·”尊魔嘀咕着打断··闻言,君明仪面上闪过怔色,旋即目带寒凉。
“尊魔钦点,臣自当遵从·臣还有事,先行告退·”话里恭敬,但君明仪人已拂袖而去··“诶——”尊魔叫住他,忙道,“糕点,下次再带些来”·君明仪阖眼,面有愠色:“店主改行了,这是最后一盘。”
“啊……”尊魔失落地看着那道高大身影消失在大殿··病奴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两个年幼的殿下,两个在君明仪看来十分危险的病奴。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接下来的四百年两位殿下不仅平安无事,还与自己的病奴相处融洽得让他脸疼··仁明殿··此乃二殿下大殿,无奢华缭眼之装饰,整体风格淡雅高洁。
魔界之人都道二殿下仇落品味高雅,其出尘之姿与其先母颇为相似·虽与魔界纸醉金迷穷奢极华之风气格格不入,但大家也私下说说,明面上还是很敬佩仇落··仇落三百岁那年,府邸一夜之间种满梅花,当时盛夏,寒梅在烈日下却是开的绚烂,一时仁明殿落香气四沁,引人流连。
往后的岁月,此梅逆转习- xing -,夏日花开,冬日抽芽··每到梅花馥郁之时,便有一抹白色身影穿梭花树之间,长年的病痛加身使他羸弱不堪,终日面色病白时时咳嗽。
他瘦的体轻如鸿毛,眉眼却越发精致迷人·他不怎么笑,也不怎么显露悲色··他叫铢衡,仇落的病奴··本来想摘梅花酿酒,谁知他出来没一柱香时间便头脑热痛,眼眸犯花,扶树歇了一会儿,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片- yin -影投在他身上将毒辣的阳光遮了个严实··“你又乱跑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手臂上挎着的小篮子被人取下·铢衡阖眸,浅淡一笑。
“酒快没了·”他道··仇落挎着篮子,垂眸望着铢衡细白的后颈,一时竟生出伸手捏一捏的念头·但他很快移开目光,因为铢衡已半侧过身来瞧他。
“酗酒的- xing -子该改一改了·”虽然这么说,但仇落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劝阻··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面上的那丝笑,有些变味了。
是的·他酗酒,缺酒如失命··可他却从不醉··仇落挎着篮子撑着伞,活像个仆从一样将铢衡送到殿宇屋檐庇护下,- yin -凉的环境让铢衡渐渐缓解不适,不过面上依旧留着被晒出的桃红。
仇落垂眸望他一眼,旋即低身,在铢衡滚烫的面上舔了一口··“……”铢衡对这突来的举动并不讶异,事实上他已受了几十载,一瞬怔色后,厌恶的眼神直白地投到仇落脸上。
仇落仿若无睹,还微笑着说:“再晒下去会化掉吧·”·“我先回去了·”铢衡后退一步,便拐向偏殿方向··望着那抹白色远去,仇落温顺的面上慢慢升起一丝玩味的笑。
啊,还是没有生气啊·                        ·作者有话要说:(??? ? ??`) ?在晋江起步啦,希望会有人喜欢· ·☆、魔鬼本魔· ·铢衡十分厌恶仇落。
因为人人称赞的他,实际上是个变态··年幼的时候仇落还算正常,但自从某次之后他便渐渐转变,仇落面向大众是仁明磊落,温良如玉,但与他私下二人时却举止轻佻做作,舔舐亲吻已如家常便饭。
最让他厌恶的事,他晚上在自己屋子里睡着,清晨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仇落怀里··起先他以为仇落是对他产生了他这个年纪都会有的“身体需求”,还明示暗示仇落该去学他大哥找人了,但仇落却毫不听取建议。
后来他明白了,仇落确实对他有兴趣,不过那不是爱慕之情,而只是单纯的取乐··仇落的一举一动都是要让他铭记:你铢衡不仅是我的病奴,而且还是我的玩具。
现在已经不是取乐,而是各种的羞辱欺诲了··他讨厌被一个男人亲吻搂抱,那会让他有种呕吐的冲动,十分讨厌·其实,他二人虽然现在居住一起,但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仇落与铢衡都是不相识的。
那时仇落年幼,不得不在奶母的护佑下成长,能说话后便被各位辅师教化,他不知自己还有一个气血相连的病奴,直至和弟弟云郎一同玩耍时才得知每个小孩子都有属于他自己的小跟班。
云郎炫耀地向仇落介绍他的病奴,是个清丽恬静的女子··仇落没有因为自己遭受不公平待遇而哭闹,待云郎走后,他壮着胆子独上尊魔的无极殿··无极殿大若迷宫,一路询问他打听到尊魔所在。
入了正殿却见一案奏书,层层书海间,一魔单手支倚脑袋,他有一瀑银白长发,两只巨大弯角优雅的上翘,漆黑锃亮··尊魔正一脸愁容地坐在书文里发呆,眼见仇落来,欢喜的合不拢嘴。
“哎呀,是明仪送来的下午茶吗真是水嫩啊”尊魔的目光大致扫一眼,然后熟练地一拍大腿示意仇落坐过去,“正好,本尊饿了。”
仇落面不改色:“父尊,我是你孩儿仇落·”·“……”尊魔的笑僵持一瞬接下来笑得更艳,“啊呀,是吾儿,来,父尊抱。”
仇落乖巧地坐在尊魔怀里··“小仇落,找父尊有什么事吗是衣服不够穿了还是奶不够喝了还是最近作业不够多了”·“……”仇落微笑,“父尊,仇落最近身体有些不适,想见见父尊能缓和些。”
“啊呀,”尊魔一听心生讶异,便揉着仇落柔软的头发问道,“小仇落哪里不舒服”仇落没有说话,半晌,尊魔嘀咕,“奇怪,咒契没有问题啊……”·仇落立即道:“什么咒契”·“嗯……”尊魔摸了摸魔角根子,道,“一个小小的术法啦,就是……”·仇落不甘被含糊,一针见血:“我听说,每个小孩都有属于他的小跟班。”
他扭头,抬眼水汪汪地凝住尊魔,一下子委屈得上天,“父尊,仇落为什么没有,父尊果然不宠爱仇落吗”·尊魔被他这一哭弄得手忙脚乱,他本来情商就不够,连忙哄:“不是,虽然父尊很少陪你们,但是每个孩子吾都一视同仁。
小仇落啊,你的病奴,啊不,小跟班一直都在,只是没让你与他见面·”·“为什么”·“因为……”尊魔有些为难的皱眉。
总不能告诉儿子他的病奴因为他的原因这几十年来大病小病不断昏死数次已奄奄一息正在抢救吧·“因为什么”仇落两眼放光。
“……这本来是个小礼物啊,你看,现在送礼物的神秘感也没有了·是他想仇落满一百岁的时候将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仇落啊·”·仇落瞪大眼,旋即一脸欢悦,但心底又有些失落。
一不小心,惊喜没了··秘密撞破,仇落却没有破罐子破摔要求立刻见自己的病奴··他又等了几十年,等到一百岁生辰时那只心念的礼物上门··· ·☆、魔族百年义务教育· ·仇落心思圆滑处事八面玲珑。
及冠之后便成为尊魔的左右助力,魔界甚至传言二殿下有撬动大殿下地位之势,但这多年来旻与这个光芒耀眼的二弟相处还算融洽,令众魔一时摸不清头脑··当初的仇落并不为太多大臣所看好。
他虽天生聪颖,但心地太过纯粹,毫无霸王之势,而旻在大战之中早就脱胎换骨,进退有度,沉冷威严·为他教授的都是魔界数一数二的大魔,他是长子,寄托着尊魔厚望。
旻为父尊处理边境争端时,仇落还一个苦练术法小屁孩·云郎生- xing -好玩,成天追着花丛里的赤蝶跑··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阿奴阿奴,抓住它啊”云郎欢快的声音老远传来,仇落分神看了一眼,再回神时手里的光球已暗了下去。
“……”·“二殿下,施术之时不可分心·”一边的辅师出声提醒,旋即取来一块黑布遮住仇落双眼··目不视物,耳亦可闻。
耳已无声,心境难平··“您是魔族希冀,不可因一点无意杂念而荒废天生魔体,殿下根基不菲,更应把握天运方成一方魔霸·”·仇落不言,只凝神聚起手心里的魔能。
魔霸一方·呵呵··他有八位辅师,分别教授他礼、理、术、武、书、艺、阵、文,每个辅师每天都在用不同的话同他说着相同的内容··他天资卓越,魔霸一方才是价值体现。
完成一整天喘不过气来的课程后,他便可以回殿了,所有的皇族贵族魔子都在同一座学府受教,不过每只魔辅师不同··年纪相仿的魔子们分着等级凭着家族交好程度选择- xing -聚堆,而仇落却总等所有人走光后他才离开。
他没有病奴接送,因为铢衡身体十分差,送他回去的另有其人··君明仪··一个冷淡刻板的老魔头··仇落有些怕他,因为父尊也怕这个男人。
君明仪十分严厉,每到放学之后便要验验仇落学的如何·学不好就要被他参一本,威胁父尊扣他俸禄··这次也果不其然检验了一下他的学习情况,君明仪没有皱眉,看来仇落表现不错。
路上他又问了些关于铢衡的事,然后再三叮嘱仇落若铢衡有什么异样一定要告诉他··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能有什么事啊··这么想着,小仇落心里又升起一丝愧疚。
他问过术法辅师病契的原理,了解此法后,他觉得有些对不住铢衡··铢衡会变成那般模样,全是因为他··他想弥补,哪怕只是安慰铢衡,但他碰了壁,铢衡对他十分冷淡,每次去看铢衡都是热脸贴冷屁股。
铢衡喜欢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铢衡时,那秀丽逸妍的面上只有苍白和冷漠··不死心,他又装作天真烂漫地去摇那素白的衣袖,一脸无辜可怜··铢衡眯着光彩琉璃的双眼,凝了他一会儿旋即甩开袖子。
那张僵板的脸终于笑了笑,哪怕只有一丝,薄薄的嘴唇勾起来,死气沉沉的脸颊瞬间明艳夺目··来了几个月,他终于同仇落说了第一句话··那句话又狠又毒又心酸。
“你们,恶心·”·“……”年幼的仇落似乎听懂了但又没有懂得太清楚,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默默松开了拽着铢衡的手。
什么意思,似乎不是什么好的词语··铢衡看着仇落,眼中嘲讽更加清晰··小仇落抿了抿唇,垂下头默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铢衡床边,随后一扭头便跑了出去。
铢衡见他跑掉,这才敛了笑··目光落在那雕刻精致的朱红小盒上,想也没想,他拿起来坏脾气地想扔掉,但突来的一个念头让他住了手··看一下也无妨。
他打开盒子,瞧上一眼··下一刻便黑着脸合上盖子往床底丢了进去··里面装的是两颗眼珠子,眸色鲜红鲜红的,还很新鲜··这可让他倒足了胃。
跑出去的仇落蹲在台阶上精了好一会儿,半是失落又半是希冀,旋即又想象着铢衡收了礼物会不会开心些·那是君明仪给他的奖励,新鲜的兔妖眼珠子,他揣了一路,没有舍得吃……·翌日,孤独的上学,回来。
再一日,孤独的上学,回来··再一日,孤独的上学,飞奔回来·今日比试,他得了第一,但和第二名缠战太久还挨了好几拳头,魔族以实力评定名声高低,不分贵贱,所以就算他是二殿下也没有被放水的理由。
对面也被他揍得鼻青脸肿最后趴地不起,仇落脸肿了一大块,唇角紫红,但痛楚很快消失··因为痛楚九成会传给铢衡,一如伤痕··一放学,他便飞奔回府,去往铢衡居住的偏殿时铢衡已被仆从包成了粽子,看见仇落会来,那双蓝眸瞪得凶狠。
仇落垂了垂头··铢衡气的说不出话··“……我……今天格斗测试……”仇落弱弱地解释··铢衡翻着大白眼。
“……很疼吧”·铢衡冷哼,旋即问他:“打赢了么·”·“赢、赢了……”突来的询问,小仇落受宠若惊地应着,然后又往袖子里一掏,取出一颗碧绿的珠子,“这是奖励,据说到了晚上会发光,好神奇啊。”
“……”铢衡瞧了一眼,一脸嫌弃,害他伤成这样居然就得了这么个破玩意儿·仇落又道:“送给你吧,很漂亮的。”
“不要·”铢衡冷冷拒绝··“……”仇落失落地暗了暗眸子,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铢衡抽眉,给了他一个不耐烦的眼神,意思是“你可以滚了”··“怎么会……”仇落露出不信服的神色,“你觉得我办不到”·铢衡嗤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只要我肯,天下没有我仇落办不了的事”小少年自傲地抬起小小的胸膛。
铢衡却对他的一腔热血嗤之以鼻··“那好啊,我可以说出我的心愿,让你看清楚自己的能耐·”·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的愿望是·出魔界。
看一眼外面的世界,仙凡妖鬼,哪一个都好·铢衡说着这些话时,向来冰冷的面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仇落闻言,明知会犯过,但他还是答应了。
夜时他调用私权,将铢衡带出了魔界,可刚出界门的那一刹那,他便被铢衡猝不及防的一掌拍到数丈开外直接撞昏在巨石之壁上··伤势转移,铢衡立呕朱红,但他只是冷笑,抬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不顾伤势强催功体逃离。
蠢货··什么魔界希冀,受了浮夸之言便夜郎自大的蠢东西··· ·☆、和善的微笑· ·将梅花晒上,隔了一会儿,仇落又溜达进铢衡房间。
铢衡喜光亮明媚,所居屋殿透亮,里头清凉舒爽,仇落进去时,铢衡正倚在竹榻上半盖薄衾看着戏折子··仇落将滑落的薄衾为铢衡盖严,但指尖却又风流的抚上那莹白优雅的侧颈,铢衡无知无觉般,戏折子又翻一页。
“不问问今日父尊找我做什么”仇落眄一眼铢衡正在看的内容,似乎是仙凡的爱恨情仇,怪荒唐的··铢衡道:“哦·”·“快问。”
“……”铢衡头也未抬,敷衍地问,“他找你做什么”·仇落蹲下身,在铢衡耳边轻道:“外头出事了,他要我去处理。”
话里满是意味悠长··“想出去么·”·铢衡怔了怔,旋即轻呵一笑··“二殿下好生记仇,三百多年前的事也要翻出来晒一晒。”
“哦何事”仇落笑着反问··铢衡不语,又将目光放回温软情仇的字句见,但心里已经没了看下去的心情,扫了一眼,书便被仇落抽走。
就这铢衡看的那页,又略略往后翻几页,仇落不感兴趣地将书塞回铢衡手里··“《离恨》”仇落嗤笑,“他送你的”·铢衡拧眉,竹榻也不躺了,扭过头瞪仇落一眼:“你管我。”
“仙凡苦恋,却遭世俗阻隔·仙人被困凡人积郁而亡·铢衡,这里头,你觉得自己最像谁”·铢衡不语,一双眸子此刻沉得吓人。
“二殿下您天资聪慧,看清人事得早,嘲笑小人物沉湎俗情庸事·铢衡也不过是个当奴才的小人物,您何必这样纡尊降贵的来夺一个小人物的乐子· ”眉心蹙起,铢衡面上的神情确实让人怜悯又着迷了。
仇落的笑僵硬在脸上,眼睁睁看着铢衡支起单薄的身板拿着书走人了··小人物·铢衡·仇落敛了笑,眯起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目送铢衡的身影消失在雕花门之后。
清高而傲慢,屈于人下也不知收敛爪牙·他有美过孔雀的姿色,比过丹鹤的冷傲,却偏偏是他仇落脚边伏着的一只拔取利齿的猛虎··撕去这种人自傲地外皮,击溃他的尊严,才是身为魔的一大乐事。
那么,他心爱的铢衡,明明已沦为卑贱的奴仆,却为何还生着一身铮铮烈骨呢··今日似乎不能再逗弄他了,他连小人物都自称上了·仇落不想将铢衡逼得太急,虽然……·“呵呵,拔凉,先去找大哥。”
仇落理了理衣衫,面上又恢复温良宜人的浅笑·将铢衡弄乱的小凉被叠好,他便向大殿下旻所在的储君殿走去··储君殿极大,仁明殿和风仪殿并起来的占地面积才能抵上一个储君殿。
殿内住的是未来的尊魔,自然要气派很多··再说大殿下旻已成年,几百年来陆陆续续纳了不少魔女,但是正室的位置一直空着·旻有妾氏百余,但后嗣却寥寥无几。
女人间争斗颇多,见不得谁怀上魔子,后殿血腥,旻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仇落到时,旻正和自己的两个孩子玩耍,他虽被人传得怎样不近人情,但对膝下二子却难能地宠爱。
大子唤作夜皎,已长到旻心口高度,俨然一个小大人·老二唤作斫冰,是个仅能抱到人腿的小女娃··见到仇落来,原本还在旻腿上坐秋千的小斫冰骨碌滚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仇落的长腿边,一把黏住:“二叔叔,抱”·仇落垂首面上笑意更甚,将斫冰抱起来一阵逗弄。
自己小女儿在二弟怀里发出奶声奶气的撒娇声,旻也不觉眯眼一笑··夜皎在一边看见了全过程,不由地抖了抖身后的小翅膀··父、父上……又在想着怎么收拾二叔了吧·“二弟,别来无恙。”
旻的那丝笑收的不快,任仇落看见了残留··仇落微笑着将斫冰放回大哥怀里,然后在侧位恭敬坐下:“大哥贵安,仇落很好·”·旻眄了一眼满脸春风沐浴般的仇落,忽唤一边的病奴:“带皎儿和冰儿下去休息。”
斫冰一听不乐意了,在父上怀中乱动:“不要,冰儿要陪二叔叔,二叔叔,呜呜呜……”朱色的大眼睛直冲仇落投以求助的目光,仇落浅笑,伸过一只手拍了拍斫冰的小脑袋。
“冰儿,二叔和父上有大人的事要谈,一会儿找斫冰玩好不好”·“……唔……”斫冰有些失落地咬了咬唇,但还是乖乖点头。
诸位退下,仇落的笑意渐渐消失,旻面上亦寒冷更加··“何事·”旻平时眼前,都懒得稍偏头望一眼仇落··“正事·”仇落将他正襟危坐的姿势变了变,支着手倚在案前显得有些懒散。
旻冷道:“下次离我家冰儿远一点·”·“……”·“上殿也要投拜帖·”··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还有,让你的病奴离我家皎儿远一些。”
“……”前两句还好,第三句仇落还不乐意了,“大哥,这话也忒不实称,明明是夜皎偷摸翻进我仁明殿接近我家铢衡,这也罢了,送什么不好,非要送些风月本子。”
旻闻言,面不改色:“想打架”·仇落眯眼笑:“小弟可不是大哥对手·”·“哼·”旻这回才正眼瞧他一眼,目有揶揄,“给你一张嘴,不是成天拿来磨的。”
旻虽是明面上是同辈最厉害的一位,但,保不准有什么乐于装成小白兔的恶狼隐藏实力退居于后拿他当做挡箭牌··“凡间的那桩事,小弟恐力不能及,想请大哥帮一个忙。”
“哦”旻应,“好处·”·“好处嘛……”仇落低声一笑,目露狡黠,“事成,二弟便为大哥试一试一直心念的那事。”
事情谈完,仇落一脸满意地出了大殿,甫几步,斫冰便投怀送抱而来,仇落蹲下身刮了刮小丫头嫩嫩的鼻梁,起身时目光却森冷地瞟了夜皎一眼··夜皎受了一记刀子眼,小翅膀吓得又是一颤,但再看二叔脸上满是温柔,看起来顺眼得很。
“皎儿,躲这样远做什么,二叔又不会吃了你·”·夜皎瑟瑟发抖,迈着步子不甘不愿地走到仇落跟前··仇落一爪子落在他肩头,很轻,但夜皎却觉得这手下一刻就会把他拍成千万碎骨,夜皎皱眉,抬眼见到仇落一脸和蔼的笑。
“下次来二叔家玩走正门便好,可别摔着了·二叔,可是会心疼的啊……”·夜皎一脸煞白连点头也不敢··斫冰一听,便天真地应:“好哒二叔不翻墙了”·仇落眯眼,把孩子吓坏后又轻柔地拍了拍斫冰的小脑袋:“下次来二叔给冰儿做新鲜的冻眼珠子,蓝汪汪的,又漂亮又美味。”
蓝、蓝汪汪的……·夜皎的脑海里闪过铢衡那双纯净蔚蓝的双眼,以及被仇落狠心挖出的模样··“好啊”斫冰欢呼雀跃。
夜皎听出仇落意思,连忙拉过幼妹,道:“冰儿,二叔平时很忙的,我们就别去打扰二叔了,不然祖爷爷会罚二叔·”·“啊”斫冰一听,眉头皱起,“祖爷爷真坏。”
此时在某位君氏魔头迫使下苦批公文的祖爷爷连忙三个喷嚏··斫冰又道:“那……冰儿不去打扰二叔了,二叔有空一定要来找冰儿和哥哥玩儿。”
夜皎:“”·仇落微笑:“好·”·仇落走后,在殿门框边关注许久的大殿下这才稍缓神色··一双儿女都往他仁明殿上靠,真是个危险的家伙。
夜皎带着小妹玩了起来,没有谁碍眼,旻逐渐心情愉悦……实在是太可爱了,矮小的身子,圆润滑嫩的肌肤,奶声奶气的嗓音……还有叫他父上时撒娇的表情……越发想着,旻周身紫黑魔气溢出更多,一侧的门框发出不可承受的璺裂声。
“禀主上……二夫人……出事了”急促的声音将旻拉回现实··闻言,沉冷的面上眉头狠蹙,旻冷呵:“怎么回事”·“夫人说要修习术法,结果魔球不受控制……”·“……”旻揉额,“行了,带我去见他。”
这个君偃,又给他找事了·· ·☆、姿色· ·出魔界前夜,仇落的房门被敲响··黑暗之中,床帐之后亮起两抹朱红··“……”仇落勾唇,一丝倦怠也无,使了点魔力点燃妖油灯,旋即跣足去开门。
门板推开,仇落垂眼,暖暖灯光下果然见到铢衡一张不情不愿的脸··目光下移,他看到一层薄衾··不由发笑,仇落问他:“你,是来过夜的”·铢衡白了他一眼,从薄衾下伸出一只纤细的手将门正中的仇落拨到一边,径直入屋。
仇落神情暧昧地斜了他一眼,旋即关好门··铢衡走到寝殿中央便不动了,仇落迎上来,目光落在那纤细的脖子上,流连一瞬,然后绕过他回到床榻上躺下··“睡之前,记得吹烛。”
仇落扯了扯被子,侧身睡去··“……”铢衡在原地站了许久,唇瓣咬得发白·该死的仇落,明明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却非要戏弄他……可恶这个毛头小子若在从前,他一根手指头……·暗自咒骂一阵,铢衡冷静下来,行步缓缓走到仇落床边。
“起来·”冷清的声音,带着矜持的自洁··仇落睁开眼,却依旧背着他:“铢衡,深更半夜来本殿寝屋——”·“仇落”铢衡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有几分恼怒。
暗笑一声,仇落翻身而起,朱红的眸子泛着光芒,他盯着铢衡,满目贪婪·看来还是铢衡面皮太薄,到了这个时候也拉不下脸求他·仇落挪到床榻边缘,对铢衡说:“过来。”
“……”铢衡咬牙,单曲膝盖点上柔软的被褥··“这慷慨赴死的神情……”仇落眯起眼,伸手落在铢衡身上裹着的被衾上,再一使劲,被衾半开连人摔入他的怀里。
“……”铢衡蹙眉,魔气扑面而来,还没有稳好手臂便被一勒摔进仇落怀里·仇落感到他抖了一下,然后更加恶劣地在铢衡项间深嗅一口,不由称赞:“……真香,终于肯用我送的澡膏了”·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愠怒地推了他一把,谁料仇落借力一倒,两人双双跌落软榻。
“……”碧眸一睅,旋即是面上微热··仇落闷哼一声,下一刻搂着铢衡正欲逃脱的身子,沉声坏笑:“铢衡,不小啊。”
“你”·两股灼热紧贴在一起,双倍的炽热让气氛变得焦灼·铢衡觉得在这么贴下去自个儿要熟了,该死的仇落,没事穿什么丝绸卖弄风骚他、他可是……·仇落掀开铢衡一直揪着不肯松手的薄衾,只见下头是一层薄薄白纱睡衫。
灯光之下那素白肌肤透看无疑,也难怪老家伙捂得这么紧·仇落又升起调侃的兴致:“东西大,肤质好,后臀——”·“啪”空荡的房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拍打声。
仇落手还按在铢衡双丘上,一边与他咬耳补语:“——紧致·”·“你…”铢衡气的快要犯糊涂了,“你再乱来我就不去了”·“啧。”
仇落一脸随意,“要苦苦看家的又不是我·”·“……”闻言,铢衡咬唇,旋即缓颜柔声,“仇落,你别闹,快给我结印。”
仇落眯眼,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老家伙,以为这样就能驯服得了他·但其实身体已经很诚实地支起来了,仇落垂眸望着被他压在身下的铢衡,目光忽然黏在那- xing -感精致的锁骨上,他伸手想去摸上一摸却被铢衡一巴掌拍开。
仇落不满:“求人的态度可真好·”·“……”铢衡冷道,“人”·“哼·”仇落笑了一声,也不和他计较,他早习惯铢衡的呛话了,反而到觉得有些可爱。
他又将手放回铢衡身上,微起茧子的手指摩挲上那白嫩胸前的一点红豆·铢衡微颤,却只是扭过头不做反抗··“铢衡,今夜我若要你,你肯么·”·仇落忽然问。
铢衡咬牙,不堪屈辱:“我会杀了你·”·“哦”摩挲的动作变成揉捏,仇落俯身,唇边依旧是冷邪笑意,铢衡浑身轻颤,古怪的感觉自胸前直窜头皮,仇落嗤笑,“若你是女人,此刻已经在我身下献媚了吧。
自尊这么重要”·………………密………………·“弄疼你了么。”
仇落轻声问··铢衡无言,目有凛然与哀伤··“不做了·”仇落起身,想找东西给铢衡擦一下,手却被猛的拽住··铢衡直勾勾地看着他。
仇落觉得他的神情反常的古怪,便就势拉起他,给了铢衡一个拥抱··“游戏结束了·”·铢衡失声一笑,只觉讽刺无比:“游戏”·仇落无言,只好松开铢衡,咬破自己指尖待魔血溢出后迅速以指游走点厾铢衡各大脉- xue -,朱红点点亮起,照着两相无言。
印成,铢衡推开仇落,牵着薄薄衣衫缓身离去··“……”仇落依旧只是目送他消失在看不到的地方··手指上的伤口很快愈合了。
他呆了一会儿,目光倏地落在铢衡裹过的小被子上·他伸手将它拾起,迟疑地凑到鼻尖嗅了一口··香味·一如铢衡的躯体所散发出的那样··仇落抱着被衾下榻熄灯,然后又躺回床上。
……啊……这回换他搞不懂了··有了仇落亲自结下的血印,出入魔界畅通无阻·但相对的,背后的代价是血印加身,行踪如何,仇落了如指掌。
由于仇落的过分挑衅,铢衡得了这来之不易的外出机会也不怎么高兴,那夜回去以后他泡了一个时辰,在浴池里睡了一小觉才爬起来··仇落似乎没有发现他内心的抵触,第二天依旧仿若无事一派儒雅地与铢衡同坐一骑。
魔界的交通工具多是异兽猛物,两百多年前仇落一百来岁,魔尊送了他一头白犼,这白犼周身皮毛油顺雪莹,叫声清脆响亮,坐起来犹如置身棉堆,令人舒适。仇落很是喜欢,为它取名为绵绵。·待绵绵飞出魔界到达高空,周遭气流逐寒,生怕铢衡冷着似的,仇落展开袖子,自背后将铢衡抱住,遮了个严实··“……”铢衡身子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气愤··“绵绵,飞慢些·等到了凡界有你撒欢玩儿的地方·一会儿铢衡该晕了。”
仇落体贴的冲自家坐骑命令,但眼里闪过的却是一丝又一丝的谑意··铢衡冷道:“你同个畜生讲什么·”·仇落将他搂的更紧,下巴搁在铢衡肩胛骨上,举止狎猊轻佻:“你这样说,绵绵可是会伤心的。
要逗好它就得喂一头人牲,到时你又要不悦·”·贝齿咬唇,铢衡不语··见我不悦,你仇落不是开心的很·白犼飞行速度极快,远在远在千里之外的目的地,仇落与铢衡清早出门,正午时便跨穿两界到达凡间。那一刻铢衡忽的感觉一阵心绪舒畅,魔界中那股恼人压抑对我血腥气味消失殆尽�
思涞纳峡障蛩Ю吹氖乔逍挛薇鹊姆缭破ⅰ!�“……”那双冰结的蓝眸融动起来,宛如初春丽日下化动的冻湖··白犼脚下,正是一片繁华闹世,历经数百时长,战后的人界恢复极快,他们本就是寿短更替迅疾的种族,悲伤战乱为时光冲淡,累累白骨长埋青砖之下,铺承世代繁荣。·巨大的白犼飞过天际,目击的人群却并不惊异,妖魔鬼怪已习以为常,只要不为非作歹大家还能成为好朋友。只是识货的有心人心生警惕,眼见白犼消失在远处的城楼。·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绵绵落地极轻,着了地便伏下巨大的身躯乖巧地趴在地上好让背上的主人下来·仇落先一步跃下,想伸手牵一把铢衡对方却不领情地从另一边滑了下来··“……”仇落眯眼一笑,收回落空的手·绵绵摇身一变化成小猫大小,啪嗒啪嗒奔到仇落脚边讨好地晃动短小的尾巴。
院落很大·铢衡四处望眼,到达新地仔细观察环境是他的习惯·湛蓝的眸子映着那古旧的墙楼栏围流转溢彩·仇落丢给绵绵一截人指,然后抬眼大大方方随着铢衡转。
“怎样,合心意么·”·铢衡眼,淡淡评价:“不错·”·“你喜欢便好·”仇落微笑,心里却暗暗思量,果然铢衡是喜欢沉稳怀旧的风格,他不喜明艳,眼光与一般上了年纪的人无二,本想盘一间僻静老宅,但念在他太久未出门见些新鲜,便选了坐落在城心的大宅院。
自然,铢衡并不知道他这些考虑··此时的魔界还是酷夏炎热,而人间则是截然相反的秋高气爽·即使艳日高照阳光也只是暖的温柔·铢衡眯眼享受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仇落的声音。
“日中了,想吃什么”·铢衡抬眸,清冷的面上闪过一丝讶异·仇落将这一丁点的神情变化抓个正着·也不怪铢衡惊讶,因为在魔界,铢衡除了酒水,一律不沾。
他辟谷··片刻迟疑后,铢衡缓道一个字:“酒·”·仇落行到他跟前,再问:“难得到人间,不尝尝凡人的山珍海味酒不会少的,晚上给你。”
闻言,铢衡一瞬怔然,脑海之中忽浮现一幕遥远模糊的记忆·恍惚地他似乎见到那抹高大的墨色身影,那人一向面色霜寒,从没有和颜悦色的时候·但那时他却垂下了疏冷的眼眸,纡尊降贵的说:「铢衡,难得至人间,何不观赏一番」·“……”铢衡哑口,想要回应却觉喉咙紧扼。
颊边突然几点温热,那抹温柔将他拉回现实··看清眼前的人,铢衡面上升起很明显的失落··仇落将抚在铢衡脸边的手插入那丝滑的青丝中,看见铢衡皱眉,他以为铢衡是在不悦他拖延酒水的事。
仇落轻笑,按着铢衡后脑勺微向自己的方向靠了靠,动作轻柔,谁料铢衡这次反应极大··“我要回去·”·铢衡抬头,满目愠色:“放我回去”·· ·☆、他原是仙· ·猝不及防,连心态一直沉稳的仇落也有些措手不及。
“铢衡”他疑声一唤,心想来这儿落脚还没有一柱香啊对上铢衡坚决的眸子,他只好软口:“行,依你,酒水喝个饱行了吧”·“啪”铢衡粗暴地拍开了仇落的手臂。
仇落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面上微笑依旧,目中却朱红暗亮··“你变脸未免也太快了吧敢对我仇落动手的人你还是第一个……铢衡,你以为自己是谁”·仇落的鄙夷原形毕露。
铢衡却勾唇,冷冷笑着:“我铢衡,爱变脸便变脸,二殿下,奴仆不合眼杀剐随意,若只会口头逞凶也不过尔尔”·一番语尽,仇落那双淡定的凤眼微微眦大。
好个铢衡,骄恃也那么理所当然……但仇落明白,铢衡这骄恃不是因为他仇落的宠爱,而是烙在骨子里天生而来一般,烧成灰也剔除不了··铢衡不怕死,他清楚得很。
他年少时被铢衡诓骗险些让他逃脱,和那羸弱的外表截然不同,他心很狠,明知自己会失了半条命他也下了狠手将当时的小仇落从魔界边缘一掌拍到数丈外的巨石上··但很可惜,他伤势过重,很快便被魔卒捉了回来。
换到现在,若他想逃,再给仇落一掌也绝不意外·但他没有·因为,铢衡已经不再是数百年前还有反抗余力的铢衡了··思量一番,那丝温顺的笑又回到仇落脸上,依旧如沐春风般,仇落柔下声,望着一脸愠怒的铢衡,道:“回去可以。
不过,先告诉我,为什么生气”·铢衡敛了表情,冷冰冰地看着他··呵·魔族果然善于伪装··仇落见他不语又苦口婆心地劝说:“灵庸城繁华,五界交融,你喜欢戏本美酒,难得今朝,何必拘泥陈旧误了新欢呢。”
这番话,好像将铢衡内心窥了个透·陈旧……新欢……铢衡面白如纸,喉间失声一笑··仇落闻音,心里有丝异样·无意识地,那只手又按回铢衡脑后,将他一举按在自己心口。
铢衡没有再挣扎,仿佛失了灵魂的空壳··“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了么·嗯”仇落搂着他,轻声问··铢衡无言,一身倔犟终于同着脸面埋入仇落宽阔的胸膛。
太痛苦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抛弃他……·铢衡的反应让仇落想起之前他向父尊询问铢衡身份的事。
尊魔向来含糊,能糊弄过去便糊弄·提到铢衡,尊魔笑嘻嘻的脸上总会露出一丝破绽,提防、警觉以及讥诮··但尊魔从不大显于色,面对仇落的提问,他反而悠哉悠哉反问:“仇落,你觉得呢。”
“蓝眸,辟谷,长生·孩儿认为,他是……仙族·”·尊魔面露得意:“不错,吾儿广识·”·“父尊……”仇落微蹙眉头,面有担忧,“他是仙族,怎会甘心屈为病奴”·“呵呵……小仇落,你莫不是还在为那事后怕吧吾儿,他铢衡是虎,不过已是被主子抛弃,终日自怨自艾的平阳虎。
猛虎失利,犹如败犬,拴上链子,谁对他好便摇着尾巴跟谁·”·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闻言,深谙其理··“他……被谁抛弃了”·尊魔眯眼,连忙一阵“哈哈”妄想掩过去:“谁呢……之前大战那么乱,碰巧捡回来了嘛。
你也是知道为父喜欢收集好看的东西嘛”·“……”仇落没有再问下去,他晓得,就算问出来,结果估计也是尊魔瞎编的。
这倒让他更加好奇,铢衡到底是谁,为何他的身份竟让父尊也闭口不谈·白日里铢衡脾气发的大,仇落安抚许久才留人到晚上,他答应铢衡晚上送他回去,作为爽约的代价,铢衡得陪他逛一逛人间。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逛的去处,他这百余年来处理边界大事,人间的地皮都要踏烂了·凡人生- xing -好乐,人生苦短,不加紧寻欢作乐死后空悔··铢衡最开始一脸不愿,坐在马车里阖着眼打瞌睡,仇落见状马车也不坐了,拉着他挤入人群。
“……做什么”铢衡蹙眉,满面不悦地用手肘为自己空出一点前进空间··“腿脚走不动了便告诉我,我背你。”
仇落说完,拉着铢衡在人群穿梭,掌心里的手纤细劲瘦,和女人的手一样娇小,但却没有女人的滑嫩··铢衡手上有茧,薄薄一层,仇落拿脚也能想出来,这是握兵器磨出来的茧,铢衡会武功。
他心里有几分高兴··将人牵到卖糖葫芦的老头子身边,买了两串红彤彤酸溜溜又甜滋滋的糖果子,舔着糖葫芦又将他拉到一家书店买了一摞戏折子·卖戏折子的老板是只兔妖,见到仇落扫荡店铺各种新式话本,吓得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
魔啊……呜……横行五界的黑螃蟹··“铢衡,都是你喜欢的,正好挑些带回去·”·“……”铢衡垂首,果然将摊面上书封一一扫过,在众书中寻求自己所爱。
老板抖了一会儿,见来着并无恶举,便怯怯探头打量··高一些的朱眼魔头却是满面春风,似乎- xing -子不错·再看矮一些的……·老板倒吸一口气。
铢衡见了喜欢的便拿一本,不知不觉,到了最后手里高高一摞··“……”默默看一眼,他想起什么,瞟一眼仇落··仇落接住他使唤的目光,连忙过去接了沉甸的书本,往柜台一放,一脸和煦:“老板,一共多少”·兔妖伏在柜头边,探头探脑:“……大人光临,小、小店蓬荜生辉……不……不收钱。”
一边的铢衡听了,突然一声笑··也不管他是嘲笑讥笑还是真的觉得好笑,落在仇落心里就是愉悦了·仇落点头,出手阔绰地扔出一锭足金在柜台,老板看着木台上的黄灿灿金石直瞪眼,伸手颤巍巍握住。
戏本打包完毕,仇落亲自提着·铢衡心情好了些,走在前头,有意无意四处张望··人间变化真大,不知仙界……呵,罢了,想这个做什么。
仇落不紧不慢跟着,虽然提着沉甸物件但体态依旧端正挺拔,斜眉凤眼面若冠玉,引得一路姑娘纷纷掩面羞看·但他可没有心情回应这些凡间女子投来的爱慕眼神,他担心的是走在前头的铢衡太过冶艳美丽,可别被哪个瘪三瞧了去。
自然,他素来优雅高洁的皮囊之下,是不会将“瘪三”这样的词语脱口··四下走了一遭,铢衡渐感体力不支,虽然仇落说过走不动了便喊他背着,但自尊心作怪,且不谈别的,他一介男儿,怎能让另一个男子背着招摇过市于是他寻了一处暂且歇息,城里有许多古树,下头修着纳凉用的小石凳。
“怎么,累了”仇落见他坐下,便放下厚重的戏折子,蹲在铢衡侧边为他揉腿··“……”铢衡也不瞧他,而是默默注视着往来的人群。
人间·他曾经豁命守护的地方··已这样热闹了么··秋风瑟过,铢衡受寒弓身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满面通红·仇落见状,连忙起身为他顺背。
好一会儿他才消停下来,急喘一口气,快要提不上去憋死一般··“……二殿下·”铢衡声音喑哑地唤他··“嗯”·“呵呵……”他笑起来,苍凉无比,“你想做什么我心里清楚。
不过,铢衡好心提醒一句,假戏做多了会产生一种幻觉,将幻觉当成真可就不妙了·”· ·☆、劝你看清现实· ·回到府邸时已臻昏黄,隔了老远,仇落与铢衡便见门口侯着一排魔卒,站的一个立整,一看就是君明仪一手□□出来的。
说起来仇落堂堂魔界二殿下,身边却没有一个随身护卫的奴仆,许是幼时独来独往惯了,尊魔送来的人手都被他拒签了··“参见二殿下”距离一丈左右,十几名魔卒便整齐划一地发出震天动地的行礼声。
“……”见状,铢衡脸色又差了起来··仇落举止太若:“嗯·”·一名魔卒出列呈信:“二殿下,此乃尊魔亲笔,命属下交于殿下。”
仇落接过,扫一眼信封上苍劲有力的“吾儿亲启”四字,弦眉微蹙,接着又对一干魔卒吩咐:“诸位各司其职,先退下吧·”·又是一阵怒吼般的回应:“是”·君明仪的风格,实在是太奇怪了,不吼出来活像他耳聋似的。
再看一边,铢衡早就没了人影··“……太任- xing -了·”仇落低喃,睨着已是半开的府门,眼中却满是兴奋的笑意·他缓缓迈过门槛,一拂袖身后沉重木门自动闭合。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父尊的信··仇落将信封打开,取出信纸一展,果然见到一页与信封上截然不同的显得草飞难辨的字·信封都是君明仪替尊魔写的,因为某位的字搬不上台面。
大致扫过,都是有的没的的废话,说他调了十三只魔卒供仇落差遣,又嘱咐他小心这次的谈判·瞧来瞧去就最后两句是他的真实目的,还用朱笔扎眼地在一篇墨色中写的明明白白:仇落吾儿,记带为父糕点,切记,勿让明仪发现·“……”仇落抽唇。
对,父尊前阵子因为吃的太多,被师尊苛扣了零嘴,他暗地向自己示意了很多次,让自己多去无极殿尽尽“孝心”··信观之后,仇落升起魔火将之焚尽。
君明仪此魔- cao -纵父尊已久,父尊终日惶不自已·若不收束其权力,日后恐成大患·只是,目前为止,还看不出他有什么篡位之野心··敛了面上算计的神色,仇落又起身去寻铢衡,他不怕铢衡乱走,他结的血契难以祛除,契在便可知人在何处。
寻着气息,他在主屋右侧的偏屋找到了倚在床边看书的铢衡··明明眼睛还在四周打量,但仇落却口吻关切地问着铢衡:“感觉如何,有哪里不适”·铢衡半晌不语,手上书页又往后一翻。
“铢衡”·书后秀眉一抽,被打扰看文的铢衡蓝眸一觑,复抬眼对上仇落:“二殿下,我确有不适·”·“哪里”仇落当真了。
铢衡道:“二殿下有听说过眼烦症么,您退一尺我舒坦一尺,退一丈我舒坦一丈,退开二丈开外,记得将门带上·”·意思是,让他滚··“……”仇落垂眸,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气愤失落,相反的他还有些高兴,回味了一遍铢衡的话,笑道,“你竟一口气说了四十一个字,赶人走还费这么多口舌耗时”·铢衡微微一笑,将四十一个字简洁浓缩成一个字:“滚。”
仇落摇头,话说到这份上他依旧面不改色举止从容,反而踱到床边,一手钳住铢衡下巴,身子一俯,轻巧的吻落在铢衡眉心··“随便对一个成年男人露出笑容可是很危险的哦。”
仇落在他耳边低喃··铢衡愣了愣,旋即面露恶寒··“收起你龌龊的想法,否则我会帮你连根拔除,以绝后患·”·仇落闻言微笑:“你也会很痛。”
“咯咯,……痛”铢衡垂眸,蓝色眼瞳中一片云淡风轻,这个字似乎让他想到了过去的征战岁月,他道,“什么痛我没有受过,小娃娃,我铢衡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痛。”
小娃娃·朱色凤眼一眯,仇落皮笑肉不笑地在心中默念这三字·铢衡擒住他下巴上捏着的手指,目无波澜地将它们扯下··于铢衡而言,仇落的年纪连他零头都没有,被这样的小辈戏弄已是恼怒万分。
有人教过他身为武将,宁折不屈,他沦落至此,本早该自绝- xing -命,苟延残喘只是因为他想活着等一个机会,哪怕百年千年,他也会一直等,直到见到那人问他当初为何抛弃自己·静谧之时,第三道气息横撞开虚掩的门户,恶劣狂妄的魔气让不喜此息的铢衡眉头狠皱。
紫黑旋风在屋舍外平地而起,卷得满地枯叶飒飒,仇落侧眼望去,唇角不由勾起··“钲——”不待看清来人面容,冰冷的暗器已直面掷- she -,仇落不慌不忙,甩开袖子,明明虚空无物,离他衣衫咫尺之处那利器竟应声而断。
来人不依不饶,黑风中露出三尺朱剑,流动的魔能伴随剑身直刺仇落,见状,仇落以指代剑,身姿迅捷躲闪剑锋,再轻身一跃,倒飞身姿剑指直取来人发心··不过三招,仇落便以迅捷致胜对方,铢衡一边观看,略略点头。
那一指没有取人- xing -命而是堪堪收回,仇落着地,负手站在来人身后··“丹鸩,与我比剑不如斗毒·”·即已败落,黑风中身影亦不再多掩,魔气全然褪去,露出一抹高挑身影。
此魔一身墨黑,偏是一头银丝惹目,朱剑毒烈收回,半赤半金的眸中露出不甘··“呵,没意思,就算胜了一个全然不知毒术的魔又有何乐趣,我的殿下,你这讽刺伤的我好深啊。”
这么说着那对漂亮的异色眼眸又沾染上几分揶揄,丹鸩的目光扫到角落的铢衡身上,登时睅目··“哎呀,美人——”丹鸩笑眯眯地想要上去撩拨一把,但迈出去半步便觉肩上一沉项上一寒。
仇落的魔剑不知何时召唤了出来··“我改变主意了,还是与你斗剑吧·”·“……”丹鸩侧眼看了看脖子上锋利锃亮的剑刃,再看一眼一边冷若冰霜的美人,咽了咽唾沫,“二殿下,有话好说,我不动他便是。
嘿嘿·”·仇落拿着剑面和魔界底层的老流氓一样不轻不重地拍打丹鸩的脸,微笑:“知道就好·”·剑刃消散,仇落绕开丹鸩,正想给双方来个介绍,谁料铢衡已不见身影。
“哇,怎么回事,连声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了,完全不把你我放在眼里啊·”丹鸩瞪直了眼,又想到方才脖子边要魔命的东西就不敢说太狠,只是斟酌着惊讶,“他是谁你的第一春”·仇落光棍在魔界已经传的妇孺皆知了好吧。
见友人惊叹至此,仇落并不意外,因为在魔界能对他这般的估计只有君明仪·铢衡终日困步仁明殿,鲜少为魔所知,突然被看见,让丹鸩惊讶合宜··“铢衡。”
仇落道出他的名字··“啊”丹鸩大惊,“那、那不是你的病奴吗”·难道……是这个病奴太过美艳,两人又一起生活了几百年,没点什么不齿的接触真的说不过去啊一定是日久生情干柴烈火,难怪仇落迟迟无心仪之人选,是因为宅中已经藏了一个。
那,问题来了,是谁先动的谁谁上谁下尊魔是否知晓仇落态度如何……·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见丹鸩两眼瞪直静顿许久,登时心里生出不好的念头,别看丹鸩直来直去,但是他内心戏份实在太多,仇落毫不留情地打破:“能停止你的臆想吗。”
“……天呐,仇落,这是不行是·他是你的仆人,就算是个女人你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你应该和大殿下一样寻一干女子把她们养在宫殿里。
仆从就是仆从,永远也只配伏在地上给你请安·玩玩儿可以,你可别当真了·”·“……”仇落抽眼,“闭嘴 ·”·“我是为你好啊,这样的事你最清楚不过吧大殿下那件事便是最好的例子。”
“哼·”仇落毫不在意,“我可不是大哥,你未免得我想的太蠢了·”·大殿下旻功力非凡沉冷有度,又有累累功绩,在诸魔心中他算得上是完美无瑕的皇储了。
但终究也只是算得上,因为他也有污点,虽然已被粉饰过去,但任谁提到都不禁啧舌··两百余年前,旻遇刺,其病奴当场而亡,旻逃过死劫,回到魔界后尊魔便为他安排了第三十九个病奴。
不过四百年,旻便因为锋芒太露而招来杀身之祸近百次,其中三十八次几近亡去,幸得转祸于病奴·换病奴如换衣,他并不心疼或愧疚,甚至漠不关心·就像杯子,摔坏了扫起来扔掉便是。
第三十九个病奴是名看起来只有人族十三、四岁的少女,双眼碧绿纯粹,面上总有怯懦的神情·结下病契之后,旻将她接回府中,当时大子夜皎已生下,可惜生母难产而亡,旻没有将他交给女子抚养,而是扔给一名男妻君偃。
君偃与新来的病奴相处一段时日觉得小姑娘除了不说话其他都不错,正好把带孩子的事交给她··小夜皎与病奴相处下来便生了依赖之心,旻又是十分宠爱独子,一来二去病奴在眼皮底下转悠多了便偶尔与她说话,还赐了名字给她。
玉瞳·说她目如碧玉··玉瞳不比那些妖艳魔女,她对旻日益增长的宠爱略有抗拒·君偃告诉过她她的本分和宫殿中的人心险恶,不应枉踏··可,她终究将君偃的忠告践踏。
她为旻负伤,卧床数月,旻亲自为她上药,玉瞳终于开口··她一开口,发出的却是青涩的少年声音·旻略微惊讶,旋即将他压于身下,火热缠绵··玉瞳是个- yin -阳人,女人的外表男子的内在。
销魂之后,旻对他爱护有加,玉瞳有了身孕,旻本想掩住实情,让玉瞳安稳产子·但谁料殿中有人看到大殿下的病奴挺着大肚子与殿下相依相偎,妒火四起,秘密竟被告至无极殿。
最后呢··魔嗣留下,玉瞳生产完毕即刻抬至刑场被活活绞死··然而仇落似乎并不在意这样的事情··“你再撬他的黑底任他晓得小心小命不保。”
仇落神色淡淡,倚着软榻呷一口热茶,“行了,说教完了,谈正事·”·“正事嘛·”丹鸩转了转眼珠子,嘿嘿一笑,“已经办完一半了。
监视的魔使向契魔打小报告,说你来了人界没有立即去,处理要事反而悠哉闲逛,契魔大怒,要我来收拾收拾你·”·“哦”仇落挑眉,不置可否一笑。
“嘛,虽然反倒被你收拾了·真丢人啊……反正契魔也只是派我来水一水,倒是另一件事,可不能这样潦草了·”·“何事”仇落放下手中的茶杯,一改慵懒,神色认真起来。
“这次的事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在灵庸城里的一家人牲厂有几头人牲逃脱了,捕捉的时候让仙族的人撞见·好死不死,仙族一向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料这次却非要找茬说我们丧尽天良……天呐,我从不知道我还有天良这种东西。”
“于是呢·”·丹鸩摊手,颇为无奈:“打起来了呗,本着五界和平相处的原则我们尽力避让了·谁料对面欺人太甚,又技不如人。
一个不小心,就死了·”·“……”仇落细思一番,道,“我方损失·”·“丢了一头人牲·”·仇落颔首:“确实不大不小,能惊动到无极殿也是奇了。”
丹鸩长叹:“因为那个仙族不是普通仙子,是什么……墨君殿下的仙官,嗨呀,好歹是个仙官,怎么就被几个小喽啰打死了。”说着,丹鸩面露讥诮。
这时,虚掩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两魔顾去,却见是铢衡站在门前··“……”见状,丹鸩怒喝,“大胆小小病奴竟私听主人商议”·铢衡转目盯着他,丝毫没有被吓到,反而凌声问:“你方才,说谁的仙官死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一直撒花233· ·☆、事变· ·仿佛嗅到□□味儿,仇落摇头,慢条斯理地回应铢衡:“墨君的手下。
你下次要听,也别偷摸着,进来就好·”·铢衡却道:“我才没有偷听”·明明是光明正大推门而入··“你”丹鸩拍案,眦目,“放肆”·铢衡才不会被这一声空有气势的“放肆”吓到,他白了丹鸩一眼,径直走到仇落跟前,居高临下地同他说:“我改变主意了,今夜不回去了。”
“可以·”仇落微笑··“喂,仇落·”丹鸩在一边痛心疾首,试图挽回好友的威严,“你这病奴未免也太娇纵了,合该好好收拾。”
仇落摇头,反而柔着神色抚平丹鸩的不悦:“铢衡- xing -子是直了些,规矩是我没有教好·平时你也瞧不见,莫白伤了肝肺·”·直率了些连铢衡本人听了都要笑掉大牙了。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丹鸩简直目瞪口呆,在魔界病奴虽身份重要但无非就是众奴之上的存在,若是他的病奴如此态度,他已将人菹醢喂狗了,仇落这样的态度实在让他难以接受,而且他还袒护这个目无尊卑的病奴。
谈话因为铢衡的加入变得如坠冰窖,丹鸩的眼神像是刀子,一记一记落在铢衡身上却都被忽略去·仇落夹在中间彷如无睹,好不容易事情谈完,丹鸩深深凝一眼仇落,旋即拂袖离开。
“……”见人消失,仇落这才郁郁一叹,他伸手揽过一边跪坐的铢衡,口吻亲昵而无奈,“丹鸩这个牛- xing -子,可别出去乱说才好·”·铢衡侧目冷眄他一眼:“不正中你下怀么。”
“呵呵·”仇落眯眼一笑,像极了一只狐狸·半开的门碰然合上,劲瘦是手指捏上铢衡削尖的下巴,仇落欺身过去,柔道,“丹鸩说的对,你这般放肆,是该惩罚一番。”
铢衡梗着脖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可舍不得呢·何必要这般血腥呢你不怕死,那以死为罚又有何意思这样吧,我仁慈些,就罚你叫我三天相公如何”·铢衡抽眉:“做不到”·“做不到”血眸一凛,捏在铢衡下巴的手猛然施力,几乎将那块骨头粉碎。
阵阵魔气自仇落身上溢出,化作数条触手缠上铢衡四肢,向下狠拉,铢衡被狠狠砸在地上·这一砸真让他有些头晕目眩,片刻之后,触手如同细蛇一般冰冷游走在铢衡每一寸肌肤,在男人敏感的部位摩挲。
铢衡浑身颤栗,仇落就在一边好整以暇地欣赏··“既然做不到,那便用你最不悦的方式吧·”魔触在铢衡的衣衫下乱窜,那层薄的可怜的衣衫因为欺凌而凌乱松垮,挣扎无果,为了最后的尊严他咬死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下流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铢衡的唇下一条血痕流下,仇落见他这般抵抗又怒又恼,伸手粗暴地捏开他的嘴,冷笑:“明明很舒服却又非要做出受了奇耻大辱的模样,你们仙族便是这样虚伪。
铢衡,再给你一次机会,趁我还没有完全发怒·”·他几百年不断降低的底线,还是被这个病奴轻易打破了··明明情意迷乱但铢衡依旧有心思瞪他,不过他这一眼瞪得有气无力酥媚无比,被这- shi -漉漉的一眼瞧过,任谁也扛不住这像是邀请一般的错觉。
仇落按捺下心底小起的潮热,对铢衡继续说:“这回又改变主意,你总得让我知道原因吧是因为事及仙族,还是因为——墨君”·铢衡不答,阖上眼睛粗急喘息。
“呵呵……不想回答那我便不问了·你也是仙族,这么久没见同胞,也想去看上一眼罢·”仇落拂手,缠绕铢衡身上的触手全然消失,铢衡轻声叹谓,周身瘫软如泥。
“你又想做什么·”微红的眼眸望上仇落,- shi -冷媚人··“当然不是什么坏事,我还能害你不成·”·仇落现在越来越爱对他的身体下手了。
厌恶烦倦翻滚心头,这种感觉恶心到了极点,仇落终于找到了玩弄他的正确方式,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面上对他百般呵护实则只是想撬动他最后的自尊,一旦他松口,仇落便会达成目的然后索然无味地将他丢弃。
“……”·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落下,嫣红余霞将铢衡病态苍白的脸一同染成粉色·他倚坐在门前的朱柱边,眸中跃动着深深的眷念··墨君。
仙族天界,分三君五座,墨君正是三君之首·墨君生- xing -冷漠正然,一生为天下之和而活·五界之中唯有他享誉最高呼声最盛,连尊魔在他面前也一敛随意正经对待。
墨君在公众面前已然是完美无瑕,乃五界第一与正直的标杆·但实际上的他太过理- xing -以至冷情··铢衡还是襁褓中时为墨君拾到,当时五界动荡·墨君将他抚养长大授他禁欲修行之术,铢衡天资卓越又一心想得到墨君认可而玩命修行,年纪轻轻便挑遍仙殿各大武官,一路所向披靡,一时震动全界。
墨君也渐渐重用他,本以为,他可以成为墨君的骄傲··“……”回忆至此铢衡不由长叹,无论过往如何,他如今已如此狼狈不堪甚至被仇落玷污了禁欲之身,习惯真是可怕,他怕那种身体上的羞辱也会如仇落的亲吻与拥抱噬去他的尊严与坚守,让他无颜面对墨君。
夜幕来的很快,周身泛寒起来·铢衡正了正倚得有些酸痛的身子,刚要起身,晕橙灯光忽的照亮在他侧脸··“……”是仇落提着灯过来了,仇落伸手扶起铢衡,铢衡腿上麻木小小趔趄引得灯笼一颤。
“气生够了”仇落垂眼,目光落在那双卷翘似蝶的眼睫上,一时移不开眼··“哼·”铢衡拂开他,冷道,“生气二殿下未免太将自己当一回事了。”
“哦……”仇落赞同地点头,“既然如此,那我的美酒也白准备了·差他们倒掉好了·”·“……你”铢衡闻言,抬眸怒瞪。
天下间,唯墨君与美酒不可辜负·“怎么了”仇落半笑,明知故问,“你该不会要为了我这酒再平白无故发脾气吧。
今日我生气的时候,也不见有谁那么好心来哄哄我·”一边说着,他还有些心酸地捂了捂心口,看起来有些做作的幽怨··“……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何况是你自找的。”
铢衡环臂,一想到美酒要浇土,他还真有些动气··仇落却翻起旧账:“我也不知道是谁叫我小娃娃,这样想来,他确实年纪忒大了·”·铢衡咬牙,暗想一番,又哼道:“浇就浇,谁稀罕”说着甩完袖子就走人,仇落抿唇莞尔,冲他气呼呼的背影喊:“你就别想着溜出去买酒了,人间的钱币,你,一分没有。”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想让他忘记白日的不悦实在简单,现在矛盾点转移到只消一坛美酒便可以解决了··仇落心情愉悦,提着灯笼不紧不慢地跟上铢衡。
这老家伙,也忒好骗了··一边,人牲厂虽与仙族之人发生摩擦,但这点事尚不能影响厂里运转,入夜之后,白日里不便现身的客人便纷纷前来选购,楼阁囚笼间人声妖言鬼语交织在一起,甚是热闹。
一道身影避开都有戒卫越楼踏瓦来到楼阁后处··因为杀害了仙族之人,参与了那场追捕的魔侍都被暂押私牢,等候谈判之后的处置·黑影如同燕身轻盈绕到牢房后处,旋即幻变为暗光一道自通气窗潜入牢中。
随后几声惨烈叫声撕破瑟冷夜空··守狱的魔卒闻声立刻入内查看,浓烈的血腥味登时弥漫在霉潮- yin -暗的牢房··魔卒纷纷瞪大血目··“……不好了,他们,都被肢解了”·牢狱生变,消息连夜传到仇落耳边,他面色平淡地听完,一边喝酒的铢衡却差点没将手里的酒罐子摔在地上。
“你说什么”铢衡起身,步履有些踉跄,上前一把揪住通报者的衣襟,怒道,“仙族的人将那几名魔侍杀害还肢解了”·“……是……”回想起肢体遍地的血腥场面通报者还是不由犯恶心,抖着双唇说明,“现场有仙术痕迹,不是他们怕谈判会败便大开杀戒又是谁”·铢衡瞪目:“谁会傻到留下痕迹法术残留就不能伪造吗而且仙族想来光明磊落,岂会做这般宵小之事”·一边仇落听着,徐徐摇头:“行了,你也别为难他了。
回去罢,我晓得了·”·“是·”魔仆行揖,然后匆匆离去··铢衡站在原地捏紧拳头,咬了好一会儿后牙槽,他坚信仙族之人不会这样做,这一定是伪造的而且仇落的反应也太平淡了,一丝惊讶也无。
“是你·”铢衡抽眉,将矛头指向仇落,满眼怒气腾腾··仇落倚着下巴一脸无辜:“天下坏事不会都是我做的吧·今日一整日,我都在你身边,铢衡,你这样让我很伤心。”
“你……”单薄的身子气的直发抖,这不是人命的问题了,而是尊严问题铢衡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压下怒火,“好,既然与你无关,那这下你要怎么收拾局面。”
仇落笑:“人都欺负到头上了,还得让我忍着这下,不讲理的不是我魔族了吧就算折了一个仙官,但也只是一条命。
是他比魔仆精贵些,便可以一命抵五命”向来温和的声线带上几丝冰凉,铢衡听得出来,仇落是真的动怒了··不是他派人做的……也是,这仙术也不是说能模仿就真能模仿出来的,略略思考,他也不多提。
可,仙族之人从小便在恭谨好生的训导下长大,墨君虽然以战维和,但私下对仙官的教导都是能以理德服人便绝不争斗,若非要争斗也不可伤人- xing -命··怎么可能。
看着铢衡脸上红白一阵煞是色泽精彩,仇落敛了难得释出的犀利,眉目润开:“你若担忧,明日便随同我去·随便见见仙友,叙叙旧·”·因为被俘虏后不到三日,尊魔便兴高采烈地来到牢房扔给他一张纸。
是一张讣告,上面列满了混战中仙界牺牲的重要仙官,其中第一个,便是他··翌日,铢衡没有犹豫,同仇落一齐去与仙界谈判·因为他的死讯传遍仙界,不便露面,只好以半边银面具遮住面容不轻易示人。
仙人向来守时刻规,在议楼早早等候,铢衡与仇落不久就到,却迟迟不见人牲厂的主人露面·对面端坐着三位仙官,个个坐姿挺拔刚正不屈,铢衡刚一眼,视线便黏在一位仙印惹目的仙官身上,那一瞬间千万思绪潮涌心头,喉结滚动朱唇嗫嚅,却终归一声暗叹。
数百年不见,他依旧未变·只是,自己却落魄成这般模样··仇落坐上主位,见铢衡愣在一边便顺手拉了他一下·照理奴仆之身是音伏跪下殿等候,可他却偏偏将铢衡拉到身边侧坐。
这一小小举动三位仙官看在眼里,一位只移开目光似乎觉得有碍观瞻,另外两个年轻些的微露讶异··仇落将三位仙官不慌不忙一一以目色招呼,旋即面生柔色:“在下仇落,魔界第二位皇子。
近日与贵族发生一点摩擦,本诚挚谋求和解,不过,贵族的诚意让魔心寒啊·”·“嗯”额间生着仙印的冷颜仙官滨冰眸凝过来,带着毋能忤逆的威严发出质疑的一声。
此仙唤作御天,是墨君直属部下,五座之一的天耀官··御天道:“二殿下何出此言”·铢衡的目光落在御天的脸上久久未去,片刻滞塞,几名魔卒已将遮了白布的碎尸抬了进来 。
泛黑的液体浸过雪白的布面,勾勒出完全不像一具尸体该有的形状,血腥扑面而来,两位小仙官不由抽眉··“失手杀害仙官同族是我魔族不对,我族已许诺谈判解决,可就在昨夜,这五名魔侍便被惨无人道地杀害肢解,现场残留的是仙家之术,仙官,这事您看如何是好”·一位小仙官涉世未深,这明眼一看就是魔族想要推脱责任,愤然出声:“这怎么可能,御座,我们三人都没有出手,这——”·御天却抬手示意小仙官止口,旋即又向另一名同样满目愤然的小仙官吩咐:“甘符,去检验尸体。”
“是·”·甘符起身,行至尸体边·掀开,平时被教育不得随意杀生的小仙官见到白布下的一堆肉块后眉头狠皱,甘符抿唇,施展呼应之法,果然见那堆肉块断面出发出湛蓝仙光。
“如何·”仇落问··“是仙术·”甘符面色逐渐难看,又道,“不过,夹杂着其他术法痕迹·”·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有点慌……一点点车没事吧·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以此身换得· ·“哦”仇落弦眉微挑半笑,“什么法术”·一边的铢衡看的心急如焚如坐针毡,恨不得自己凑过去亲自辨别以证仙族清白。
在仇落的追问下甘符缓缓抬头,实诚地说明情况:“虽有杂质,但夺命的是仙招·”·御天闻言,面不更色,他晓得继续追究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既然如此,罪首伏诛,仙族没有再追究的道理。
杀害魔族五名魔侍之人,我仙族会查的水落石出·”·仇落垂眉,面露怅然:“此事仇落亦感伤痛,仙君节哀·”·这时小仙官却开口控诉:“御座,这怎么能轻易算了就算燕冷的事暂时按下,可是人牲的事……他们竟公然贩卖人肉甚至按活人卖,当牲口一样”·“五言。”
御天没有回应他的愤慨,反而出声呵止··仇落见状,不由微笑··“小仙官,这你就不知了·我们做的可是正经生意,这人牲厂是凡间许可的,里头的人牲都是凡人自己卖进来的,我们不过加以饲养繁育再贩卖出去,和人吃鸡鸭鱼肉仙食花草是一样的。
我们也需要食物来存活,没有做逼迫的恶事,实在冤枉·”·仇落这一番说的在理又委屈,乍一听还让人没有回口的余地,五言一听顿时支吾,明明觉得心里不自在却找不到理由反驳他。
实际上,魔族不仅在凡间开了人牲厂,在妖界还有妖牲厂,而在更- yin -暗的黑市,甚至还有明目张胆出卖明码标价的仙肉··但其余四界皆不言语,有的不敢,有的是不愿。
一来魔界并没有强行杀戮,一切牲口都是同族卖进去的,他们不收非同族卖出的牲,正应如此,连墨君也找不到由头插手·二来,虽然五界面上和睦,但是各界实力划分早已有殊,弱界根本不敢揭发阻止,而强界不想因为一点会被抓住卖出的蝼蚁和魔界撕破脸皮。
御天起身,向仇落行了一揖:“手下人无知,多有得罪·”·“无事·”仇落轻抬眉头,“既然两清,仙官一路舟车劳顿又因我魔族坏了心情。
不如留下来让仇落摆下夜宴弥补以轻内疚·”·五言与甘符内心不由惊诧,这二殿下果然不是一般的难以捉摸·双方闹得这样僵他还要留人,笑面狐狸的绰号果然不是白来的。
御天顿了顿,目光扫了眼仇落身边的纤细男子·一时也没有推脱的理由,便应下来:“有劳·”·仇落留人的举动,表面上说是为了赔罪,实际上是为了铢衡。
“你认识他吧·”两人独处时,仇落将自己的心里话问了出来·其实他看得清楚,但是还是要问出来,不然心里酸酸的颇是不畅快··铢衡没有听出仇落语气中的古怪,反而难能的直率:“朋友。”
“朋友”仇落差点喷笑出来,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还以为是你的老相好,一直盯着他看·呵呵,你喜欢那样冰冷木讷的男人”·不知为何仇落会得出这样大逆不道的结论,铢衡抬首,面具之后的一双蓝眸瞪得溜圆。
又生气了·仇落驻足,将铢衡揽到身前,手指抚上覆在他面上的银制面具,轻道:“摘了吧,他们不在·”·“……”铢衡打下他的手,唇角咬了咬,“不。”
“怎么,还想去见他”仇落向前微凑,铢衡下意识后退背后猛的撞上廊柱,仇落屈肘将他轻易地圈困在窄窄的半臂空间,许是呼吸太热,铢衡宛若受惊的小兽唇上抿得发白,“想去可以,不过,片刻的自由是有代价的。”
“你……想做什么”·仇落眯眼微笑:“留着不说才不会影响会旧友的心情不是么·”·隐约,铢衡好像知道是什么事了。
“下流”铢衡喝骂,脸上刷白··“嗯”仇落偏头一脸无辜··“……好,我答应你。”
铢衡颤着身子,浑身不舒服·他推开仇落,冷哂,“那你也最好看紧点儿,没准儿我便和他跑了·”·“呵呵……”仇落眯眼,“你是有多舍不得我,还要专程提醒一下。”
虽然这么说,但是那双温顺的血眸已冷冷泛出危险的光芒··“……”铢衡说不过他,瞪了一会儿,便怒意拂袖而去··而在仇落安排的客房中,冷面威严的御天仙官正对着房中的铜镜喃喃自语,这是仙族术法“镜像之术”,只要与另一人订好相同的咒语便可通过鉴人之物施行面相对话。
铜镜之中与御天交谈的不是仙人,而是一只蛇头·乌黑锃亮蛇眸金黄,看起来冷血骇人,这蛇神奇之处是头顶上还有一对黑角,优雅硕大的向头后弯去,看起来像极了一头伏地黑龙。
御天一本正经地同镜中黑蛇说道:“失败了,说不过·”·蛇伏在镜边懒洋洋地半睁着眼,染金的瞬眸半遮竖瞳,不瞬,一张纸飞至镜面前,上书二字“正常”。
明明是个文官,但是御天竟然是个惜字如金的仙·和仇落那只舌灿莲花的魔口舌之争实在是为难他了··“……”御天见字,愣了好一会儿,眼神中带着挫败。
纸上的字又一番变幻,简洁明了,“君明仪”·“不是·是魔君的儿子,仇落·还有,他身边那个人,一直盯着我。”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还是有些不舒服··“(*)!!”蛇仙君睡意全无并且努力地瞪大了它的小眼睛··看着白纸山的表情御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虽然他已经习惯了……但……冷眉微蹙,纵使守礼知节如他也忍不住第三千六百九十八次吐槽:“您……能正常些吗”·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真是的,自从那件事之后好好一个仙变成这样。
叹息之间,蛇首边浮着的白纸开始疯狂滚动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字,看的让人头皮发麻·蛇仙君似乎不能再压抑自己内心的愤怒,恨不得隔着镜子冲过去·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御天的举动,御天将法术撤去,旋即道:“请进。”
静了几息,沉重的木门被人推开,率先而入的是一角白色·御天眼,果然见到那名带着半面银面具的男子进入··铢衡见到旧友喜不自胜,但又不敢表现太过,只好想了一个荒唐的理由,先向御天恭敬行礼:“拜见仙君。”
·不知为何,御天默默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铜镜,却悲伤的发现里面只有自己的虚影··无奈,他只好冰凉地开口:“何事”·“小奴是二殿下的病奴,闻仙族已久不曾亲眼见识,今日得见,为君所俘……”几百年的戏折子不是白看的,细着嗓子说话虽然难听但是不易暴露。
一见御天他便禁不住想要逗弄,这家伙看起来一板一眼,其实面子薄的很,现在恐怕心里已经快要哭出来了··闻言,御天果然目有讶色,轻咳一声:“请自重。”
铢衡掩口笑了笑,心里真真切切的欢愉了一瞬,他故作娇羞:“自打为奴以来,小奴受尽主人折磨,仙君,都言仙人点化世人,能不能……”话及此,他却突然说不下去了,作弄也可悲地堵回鼻腔喉管,鼻尖发酸,故意尖细的声音哽咽在喉。
蓦地,银面下滑过一滴清泪··能不能……也点化我呢··“……”见状,御天以为他真是饱受欺凌才会心酸落泪,可这是魔族的事,他不好插手,只能讷道,“抱歉,本座有心无力。”
泪水只掉了一滴便被铢衡止住,不过面具后的蓝眸还是水汪汪的·御天瞧见这双美丽的眼睛时略有失神,是一直太远他没有注意到,近的时候这病奴又一直垂首,这一对眼,他猛的觉得这双眼很像记忆中谁的眼睛。
“……”·“仙君”铢衡试探地出声··可……他已经死了·陈年旧事又翻到眼前,悲怆一口反涌,御天长叹,明知不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问:“敢问尊姓大名”·铢衡笑了笑:“哪来的什么尊姓大名,”声音轻下来,几乎是喟叹,“奴叫……铢衡。”
御天睅目,冷面色变:“铢衡”·见他神色激动,铢衡不紧不慢地泼冷水:“是……朱色的朱,痕迹的痕。
奴生来面相丑陋朱红胎记覆面,故父母取作朱痕·”·御天眼里好不容易复燃的火焰被浇熄得彻底·心上,空前绝望··有什么比以为自己又得到了却又被告知只是春秋大梦还要更讽刺更绝望的事呢。
……死了,便就是死了·那个任- xing -毒舌不可一世的铢衡,早已战死魔界··铢衡故意问:“仙君,为何如此惊异”·“没什么。”
御天摇头,目色苍凉·向来沉默寡言的他竟会与一介魔仆聊了开去,或许只是因为那双眼睛吧·他道:“一个故人,死了几百年了·”·“……奴可以听一听仙君这位故人的故事么。
仙君一直压抑,有人倾诉分担最好·”·御天垂了垂眸子,缄默片刻··“他啊·”清冷的唇角勾起一丝苦甜掺杂的笑意,铢衡的存在便如同火爆的小辣椒,让人又爱又恨,御天道,“所有人都称颂他,因为他将一生都献给了仙界。
但,他不过是个不知道为自己着想,彻头彻脑的短命鬼·”·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还在坐冷板凳……跪求收藏啊· ·☆、崩塌· ·在很小的时候,御天便听说了玉照官这个名字,关于玉照官的传奇事迹只要未满一千岁的仙人都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
玉照官英勇无畏天生奇才,年纪轻轻便战遍仙界武力直逼三尊,是诸位后生所追随的耀眼光芒··在御天心里,玉照官定是一个身形健硕全身都有着象征型男的饱满肌肉,该是威武霸气令人欣羡。
于是他自小立志修行,努力向玉照官靠齐·事实上他后来做到了,在四百岁那年,天耀官选拔候选仙官,想到能与玉照官并肩,他便如万千仙人一般,挤上这座竞争激烈的独木桥。
很幸运,他入选了·当然,候选一共五名,一同培养,最后只会留下一位··高兴没有多久,当夜,他们便被召集,半缺皎月之下,映出一道清冷身影··还不知到什么情况,便见这位仙官环臂嗤笑:“不会吧你们便是候补的天耀官如此朗月之夜不加紧修炼,这算哪门子的合格”·后背猛的一痛,那仙官明明身在他们眼前但是他们后背却被一仙一棒子,那是凝虚为实的高级仙法,可以无中生有。
众人惊异,耳边又传来对方不客气地刁难:“啊,干什么好呢……扎马步吧·作为见面礼,送你们一人一本戏折子,边扎边念,明天挨个儿来我这儿背诵。”
没想到墨君殿上竟有这样欺压后辈的无良前辈,- xing -质如此恶劣·但众仙敢怒不敢言,扎了一晚上马步,第二日腰酸腿疼的到那位仙官面前背诵··被欺压了好一阵子,御天才知道那蛮横的仙官不是别人正是威名赫赫的玉照官。
并没有想象中的英雄气概,也没有坚实壮硕的体魄·他甚至比御天还要矮上半个头,眉目修长,看起来有点娘气··心里大起大落,追随了几百年的榜样竟是这番模样,御天心里很是难过。
果然,故事传言都是骗仙的·只是想诓他们认真修行而已··墨君将挑选的事全权交给玉照官,任他怎么折腾也不闻不问·玉照官简直- yin -晴不定蛮横无比,前一个月就气走两个,接连后几年又给他惹跑一个,御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玉照官鸡蛋里挑骨头的欺压下挺了三年,可能是因为还有一位同他一起苦苦煎熬。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任玉照官怎么使坏两仙也坚定不移,玉照官无奈,只好出了一招:“这样吧,你们两比一场,公公正正的,谁赢了便留下来,输了走人。
若是平手,只好我亲自动手了·”·两仙闻言,不得不持剑相向·几年相处之谊,今要为了前途不留情面相斗·两仙激烈对战,到最后御天险胜一招。
虽然有些不满战斗太过低端,但好歹分出胜负·以为两人会互相放水不得不平手的玉照官只好将剑按回鞘中··啊……还以为可以玩上一把呢。
这两仙,一个沉冷内敛,一个言谈自若,其实,他更中意的是能言会道的那位,毕竟,天耀官是个文官,不可能让一个字也不想说几个的人上位吧··但,规矩是自己定下的啊。
哭着也要收下他··“行吧,就你了·“玉照官只看了一眼态度敷衍的说完这一句却旋即去拍另一名落选的仙人的肩头,口吻和蔼:"一招之差也代表不了什么你文思出奇,我可举荐你去凤仪殿上。”
·就是这样- yin -晴不定,随心所欲··成了正式的候补之后,御天已做好天天被欺压的准备·可令他意外的是,玉照官似乎变了一个他不再乖戾惹人眼反而欢脱宜人得让人喜爱,当然生气起来还是照样六亲不认。
那天,他如同往常一样像他问早··“玉照官·“·玉照官挑了挑秀气的眉毛,艳丽的脸上忽的升起一丝笑:“行了,以后就是同僚,也别这样见外,叫我铢衡罢。”
“铢衡”御天发出质疑的声音··“ 啊·”他点头,“这是我的名字,玉照官不过是官名而已。”
可是美谈之中让人欣羡的是玉照官而不是铢衡啊··“那……”御天傻乎乎地问,“墨君,也是仙职吗“·“……“铢衡的笑僵在脸上旋即他苦恼地应,“是吧……不过也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或许只有凤仪与白君才晓得吧。”
这样啊……明明与墨君朝夕相处,玉照官也不知道墨君的尊名吗·后来,他渐渐明白,当初的铢衡为什么要那般对待他们··墨君殿是三尊中心,更是仙界核心中的核心,下司玉照官与天耀官两直属官职,一武战四方,一文掌全局。
身为文官,若没有惊人的记忆力与强到撞墙无伤的体质是注定做不长久的·毅力忍耐更是必要·扛不过铢衡的考验更遑论将来担负仙界一仙之下万仙之上的天耀官。
思及此,回忆戛然而止··御天同他说:"他……是我的恩师兼好友,平时刀子嘴却是豆腐心肠·可惜……到最后连尸首也没有找到。
“·“……“铢衡道,“万一……他没有死呢……“·“不可能的·“御天缓缓摇头,话语却是斩钉截铁得让人心疼,“墨君能感知他的生死,死讯,是墨君亲口说的。
“·墨君亲口说的··苦涩压抑喉头,几经回转,最后流露出来的只有一丝怜悯的苦笑以及一声叹息··“是奴妄言了·“·铢衡心酸地说。
要是让御天知道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奴仆便正是他口中早已归去的铢衡,该是惊目欢笑还是泪满衣襟呢··仇落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他与御天也相当于陌生人,能让御天开口说出这样一席话语不易,说明自己没有引起他的不快。
想起往事种种,铢衡真的怕自己会暴露··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摘下面具告诉御天:没错,我便是铢衡啊,这过往几百年仙界如何……可他说不出口,依御天的脾气,知道他身份之后必定要带他走。
可他走不了,他身上有重重禁制,不止病契与血咒,当初魔尊为了关押住他,在他身上施予八十一重禁制,他早已形同凡夫,又加上数百年病痛纠缠,他与废人无异··御天,救不了他,反而会受到伤害。
掐着时间,他找了个服侍主人的借口退下了·御天望着那抹消瘦的身影离去,不由轻叹··是他太思念铢衡了,瞧着谁都像他·可死了便是死了,就算他再不甘愿。
他一生修行大道度化执迷,可真正轮到自己头上时,却什么也看不清了··依言,仇落摆了一大桌菜肴为三位仙官赔罪·他极有诚意,桌上无半点荤腥酒水,只有素菜热茶,人又笑颜如花和和气气。
两个涉世未深的小仙官见状不由心生纠结·五言甚至觉得自己今日言行不逊,咄咄逼人了些,特意向仇落赔了罪·两方一团和气,倒是十分和谐··席罢,三位仙官告辞。
仇落眯着眼微笑目送人离去,许久,才收回眼光撇向一边的铢衡··他已将面具摘下,橙暖灯光晕在冶丽消瘦的脸上,显得几分楚楚可怜··“呵,人都走了,还在伤心“仇落起身,脱下身上的外袍为铢衡披上,口吻怜爱,“夜冷了,我看你也没有动几口,不合胃口“·铢衡无言,只觉心上某块莫名空了。
“走吧,回去了·“仇落将手搭在铢衡肩上,指尖感受到了一阵轻颤··“很有成就感是吧“铢衡缓缓抬头,声音冷艳,“就算人在他眼前他也毫不知情。
就算人就在身前,他也无力坦诚·“前一个‘他‘是御天,后一个自然是指自己·铢衡嗤笑:“二殿下,这样做便能满足你幼稚的心灵了“·仇落一脸无辜:“相见他的人,不是你么。
“·“呵,是啊·“笑意收回,变作森冷的杀意,对,绝对是杀意连仇落也被这目光给唬了一下,接着又略过去·仇落依旧柔着眉,俯下身子,在那双抿得泛白的的薄唇上落下轻巧一吻。
刹那,耳边风过,仇落伸手迅速捏住向自己扇来的手,笑吟吟地离开那甜美唇瓣一寸··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也好,与其让你憋出病不如发泄出来的好。
呵……玉照官,您得说话算话,履行你我约定啊·“·闻言,铢衡睅目··“……你……在胡说什么“·另一边,御天回到了在凡间的暂居之地,熟练的对着铜镜施以法术。
幽蓝光芒照亮起来,铜镜中依旧是黑角大蛇,那边还是白日,蛇仙君伏在地上蛇眸半眯,看起来有些不乐意··“您不会躺了一下午吧“御天脊背挺得溜直,问得也是一本正经。
蛇仙君吐了吐蛇信,纸飞到那傲人的黑角上,白纸黑字:“谁“·完全牛头不对马嘴,但御天明白对方的意思,便嫁女那病奴朱痕的事说与它听。
字完,蛇仙君眼珠一转,好似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被他骗了“·纸上字句依次变换,“一般的病奴都会被洗脑,没有之前的记忆,他怎会记得父母给的名字““再有,蓝眸‘同音名,你脑袋长包了吗“·“……“御天呆住,睅目。
“抓回来“蛇仙君眯了眯眼,半边金眸显得冷血瘆人,白纸字变,“是真血赚,是假退还“··同铢衡回往城中老宅时已二更深夜,此时- yin -鬼之气浓重,加上秋季冷风逼人,明明只隔了一条街的路程,硬让一仙一魔走的天高水远似的。
听着铢衡连着几个喷嚏,仇落一边调侃他一边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为他披上··“仙界位于云巅之上,都说高处不胜寒,你上半辈子是怎么活下来的“·铢衡没有推辞,而是裹紧身上还残留着仇落体温的衣衫,冷冷一哼。
当初他身强体壮,在极寒之地与妖族打仗,半丝寒气也难侵入仙体·如今他仙术被封,又羸弱无比,稍微一点冷气都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很冷么。
“仇落伸手揽过他,与铢衡肩并肩行走,他压低声音暧昧道,“回到寝屋便不冷了·“·“……“铢衡无言,只是面无表情的平视前方,一双鲜活蓝眸仿佛被黑夜吸去所有生机。
粗略算来,仇落与他一同生活了四百年··四百年对一个永生的仙人来说应该是大海一掬弹指一挥般无关痛痒,时光那样冗长,日复一日了无生趣·他本是仙界万仙景仰的战神,可那一天,战神失利了,他奉命孤军深入魔界斩杀魔君,与他一同的同僚手下全都战死,唯剩他一仙,而他也只剩下一口染血冷剑。
没有收到撤退的命令,他便会将墨君的最后一个命令执行到底··杀了魔君··他的荣耀,他的光辉,他的尊严,以及……他绝对的忠诚··就当他威逼无极殿时,本该兵力空乏的魔界内部竟一时涌出大量魔卒。
看着铢衡被团团围住略有诧异的模样,那个高座之上的魔头倨傲的俯瞰他,怜悯的嗤笑:“哟,仙族人,前脚才与我签了和约后脚就暗地派人杀我哈哈,有趣有趣“·“……“铢衡闻言,眉睫轻颤。
魔君又道:“你,不会就是那个铢衡罢还是他们根本就将你当做弃子,杀了我皆大欢喜,若你不成反正也救不了无甚大碍“·不是的……这不可能·铢衡瞪目,周身仙力爆发,强悍的功体势如破竹将周遭一丈以内的魔卒全数震碎。
他已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手的,银牙咬碎,他提剑,目含怨恨的攻击魔君··那是什么……是怒,还是怨,还是明明心中早已清楚却被无情点破的恨·墨君,为什么他们说的是真的吧您从头到尾就将铢衡看做弃子·“呵呵,若他真要以此葬灭我,那你们,都要陪葬“·痛苦的记忆如同钝刀不停翻搅脑汁,铢衡拳头越捏越紧。
啊……啊,或许他该更信任那个男人,虽然他的冷酷无情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回到老宅,铢衡没有回到自己的偏屋,而是随着仇落去了他的房间··见到那扇门合上时,铢衡笑了。
凄凉而讽刺,宛如垂败在风吹雨打中的莲花··仇落关上门,还特意放了禁制·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了·屋中的烛火仆从已早早点好,现在烛泪流了一半,铢衡坐在那宽大的床榻边缘,病白的小脸被灯光映得暖粉。
清丽的眉宇,蔚蓝的桃眼,鼻梁小巧挺拔,无论看上多少遍怎样看,这都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精致·而且明明一把年纪了,可铢衡的皮肤依旧白皙紧致,和印象中的白胡子老头仙人完全不同。
最让人心动的还是那轻轻一拢便能搂入怀中的纤细身躯·铢衡啊铢衡,这老家伙好在是仙族,若是什么妖邪鬼怪,世间得有多少生灵被他骗去- xing -命·仇落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铢衡身上流连,铢衡抬目瞪他:“要做便快做,别整得和变态似的。
“·变态一词深击仇落内心,浑身如同过电一般,他勾唇,露出一丝古怪的笑:“铢衡,你做过吗,和男人·“·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不涨收藏呢,明明点击那么多来着……是我哪里- cao -作有问题么……emmm 还是我写的不好qwq· ·☆、风月不解· ·话一出口,铢衡眼角一抽。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碰过他的人只有仇落·那种令人羞涩难言的感觉他只在风月本子里看过,但他确实无法理解所谓“飘然欲仙,酥骨蚀髓“的蚀魂感觉。
他年轻的时候也有火气上身的经历,那时他还是少年,身下不堪的感觉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大半夜的,他跑去了墨君殿求助··当时墨君正与白君聊话,铢衡恭恭敬敬跪下向两位仙尊行礼墨君冷冰冰的扫了铢衡一眼,似乎有些不悦他的无礼闯入。
白君向来和蔼可亲,见人三分笑,看着铢衡小脸通红,便问:“怎么了,小玉照有事么·“·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白君的和颜悦色让他有了些底气,铢衡支吾:“铢衡无意打扰墨君与白君,只是……最近吾身子变得好生奇怪……身下总是胀痛难忍……服药也毫无用处……吾……吾……“铢衡说着快要哭出来了,以前都不会这样的,现在,他是得了绝症吗·闻言,白君噗嗤笑出来,赶快转过去看墨君,果然见到他脸冷的不成样子。
添听见白君发笑,铢衡抿唇垂了垂头,心里不禁失落……他又做了什么可笑的蠢事吗可……希冀的目光投向墨君,却见墨君脸上霜寒比往日更甚。
“钲——“半空一道银弧划过,一柄匕首丢到铢衡身前,墨君威冷的声音传来··“切了·“·“……“白君惊讶的瞪大眼睛,心想这家伙怎么这么狠,好歹铢衡还是个孩子。
再看铢衡已伸手捡过匕首,头都磕上了,“多谢墨君提点·“·“喂……“白君抽眉,这都教的什么啊懒得解释就让人家小少年自宫他要是长大了问起来该怎么办说还会长出来鬼会信啊白君责怪的睨墨君一眼,连忙去叫住准备回去自宫的铢衡,又是焦急又是好笑,“小玉照,别听他瞎说。
刀子还是还回来吧,吾教你祛病的法子·“·铢衡驻足,一脸纠结的在两位仙尊身上来回目光··白君起身,走到他身边没收了刀子,然后蹲下身语重心长的对铢衡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毫发不可损。
你有这样的感觉是正常的,这叫做‘欲‘,是修行大劫,过去之后便可功力飞升·其实去欲并不难,只要往冰水里浸泡等它过去就好了·“·“真……真的“铢衡半信半疑,其实他更赞同墨君一劳永逸的方法。
“当然·“白君摸着他的脑袋,微笑,“某些想要一刀解决的便让他自己去好了,毕竟在他身上也没有什么用嘛·“·墨君凝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杀气。
“……“铢衡抖了几抖,不知道为什么墨君又生气了,还是早点离开为妙……他向白君行了礼,“多谢白君教诲,吾记住了·“那些风月本子里,男子与女子- jiao -合,铢衡还是知道的,但他禁欲千年早就无欲。
男子与女子不同,若是两个男人,恐怕也只能与上次仇落对他做的事情一样··铢衡这样想着··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损失,欲会影响他禁欲修行的功体,但他现今功体被封形同废人。
只是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种事很羞耻,毕竟两个东西放在一起揉搓什么的……·铢衡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边的仇落已经去床边的柜台里取出一只小箱,仇落将箱子放在床上,上头还宝贝的上了一把小金锁。
他将金锁打开,盒盖掀起,一箱的小木盒整整齐齐露在两人眼前··没待铢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他便听见仇落低沉的声音问到:“喜欢哪一个梅香的“·铢衡看着那些个雕的精致无比无比的小木盒,看着仇落的手指在上头一一点划,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珠子“·还带口味儿的·这么大了收集眼珠的癖好还没有改掉吗。
仇落这边也奇怪眼珠子是什么风味儿,一抬头便见铢衡一脸关爱幼童的表情,倏地,他明白过来··这老家伙,不会将这一箱的润滑膏当做讨好他的零嘴了吧·看见仇落欲笑未笑的神情,铢衡不自觉向侧边移上几寸,每当仇落露出这样的笑容的时候就代表他又要做坏事了。
仇落才是无语,没想到天天看风月本子的铢衡竟然会这么单纯,无知得让他都有些怜悯自愧了·但是实际上他更加愉悦,挑了一盒冬梅冷香的油膏,然后将其余的放到床下。
呵呵,这么天真,可真是举世难得··………………和谐一下…………·……太糟糕了,他自以为能随时掌握自己的举止情绪,但这次铢衡啪啪打醒了他,他不仅控制不好自己贪欲的魔- xing -,现在连外形也控制不住了。
贪婪的原形正在暴露,他从未在铢衡面前露出的另一番模样——半脸的紫纹以及头上一对硕大的魔角,他收不住了,都要露出来了·铢衡方极乐一回,软绵绵的也懒得看他,心想着也该差不多了吧……但随后,身后传来的异样感觉几乎让他跳起来·“你做什么”·没想到铢衡反应会这么大。
仇落道:“这不是显而易见么·“·“你“铢衡冷目,起身就要杀人,谁料双腕魔触往两边一拉,将他死死的拍进床单,铢衡双目染血变红,目眦尽裂:“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呵呵,现在明白也太晚了吧。
“铢衡浑身战栗,背上泛起一阵朱红光芒,那是一个诡谲的图形,繁复无比·没待仇落看清,便见铢衡脖颈微扬,旋即,一大口血喷涌而出··“……“吐完血后,铢衡背上的咒印光芒化作实形,如血一般在铢衡后背流淌。
血淋淋的一片,登时,一股清冽威压之气笼罩二人周遭,仇落微愣,身体因难承威压而冷汗密布··那是什么……好生恐怖的力量·一刹,禁锢铢衡周身的魔触纷纷湮灭成烬,仇落睅目,须臾,头上便传来锥心的撕裂之痛·“咯咯……“铢衡坐起身,拿着从仇落脑袋上刚拔下来还热乎的魔角动作恶劣的拍着仇落满是血迹的半张脸,谑笑,“想动我,你还太嫩了。
“·被自己的断角拍着脸,仇落非但没有恐慌,反而露出含蓄痴迷的微笑,他捉住铢衡的那只手,轻轻吻住它··“纤弱而残暴,你的举动,深深地将我俘虏了。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冷冷的看着他,目露鄙夷··腕间的手劲蓦地变大,仇落使力,猛的将铢衡拉入怀里,温柔而歹毒的声音说到:“那股力量消失了,看来你并没有完全冲破父尊的封印。
铢衡,现在的你,已经没有力气了吧说实话,角刚被拔下来的时候确实,很痛——“·“……“撕裂血肉拔断魔角的痛楚尽数转移到铢衡身上,大量血流过那张冶丽苍白的脸,仇落说的没错,他快要痛昏过去了。
“呵呵,“仇落咬了咬那素白的耳廓,顺着脖颈啃咬到铢衡的锁骨,兴致已经被痛楚打断了,这一变故也让他有所忌惮不敢妄动铢衡··毕竟,他可是会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清白而选择玉石俱焚的人。
疼痛难忍,片刻,铢衡便在仇落怀里昏倒而去··铢衡的仙力一释放,虽不过短短数息,但强悍的气息瞬间劲扫碾压十余里,掀瓦平树波及大片,小妖小怪以为是哪位仙君发怒,纷纷吓得变回原形赶快逃窜,鬼- yin -一族体态轻盈,直接被掀翻在地。
四处寻人的御天亦感受到了强烈的波动,那令人生畏的力量将他衣衫吹的猎猎作响·发丝狂乱间,冷峻的眉头微蹙··熟悉,清冽而纯粹,却又夹杂着无尽的杀意。
在他遇见的仙人之中,只有一位能做到释放如此纯粹冰雪的气息,因为他自小就浸泡在冰水之中修炼,将砭骨寒气尽数吸纳入仙骨之中·但他却是冰坚而寒,并不刺骨。
“……铢衡·“·御天喃喃··方才的气息起码要修炼八百年才能达到这般境界,仙界茫茫,却再也找不出第二名仙人使用那样苛刻近乎自虐的方式修炼。
只有铢衡,因为他的目标是战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完美杀器·太过激动,御天浑身颤抖,御动仙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力量的源头飞去·人人都说铢衡死了,墨君也早就撤回寻找铢衡尸首的命令。
可他不信,他是战神是至高点是奇迹啊·气息的源头是一处城中老宅,御天也不顾什么礼节了,翻墙而入,步履急切的在偌大宅落找寻·最后,他寻到一间大屋前。
方要敲门,屋门上忽的一阵朱红,接着,房门自开,正欲出屋的人与他两相照面··“……二殿下·“正是仇落出来,头上顶着一只独角,面上血淋淋的像是被人拿血泼过。
仇落抬眼,目露血光,发现来人是御天后便立刻柔眉勾唇··“御座……您这是“仇落上下打量他,责怪他私闯民宅的意味很明显了。
御天道:“本座寻一道气息而来,看来二殿下方经历了一场恶战·“·“哦……“仇落低笑,将手里的断角往头上一按,转对断裂口又给安了回去,然后神色泰然的对御天说,“方才有人闯入我房中欲行刺杀,才消失不久。
御座,您可有看见歹徒逃逸何处“·作者有话要说:都说了,不能脖子以下……· ·☆、挨揍· ·有人想刺杀仇落。
他一身血污不像是在说谎·虽然仇落的魔气充斥着整个屋子,但是隐约的御天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凌冽··“二殿下,“御天冷凝仇落,目中幽蓝微泛,“本座怀疑与本座追寻的气息有关,可否让本座进屋查看痕迹“·“哦“仇落眯眼,勾唇露出一个恭谨的笑,“仙君请便。
“·仇落侧开身,为御天让开路,然后笑意阑珊的看着他环视屋内·果然,御天徐晃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纱帐垂掩的床榻上,浅色的帐子上溅着一片斑驳血迹。
魔族之人以血咒之法将自身伤祸转嫁到病奴身上,仇落伤成这样还能笑眯眯的和他说话看来已无大碍·御天行到床榻边,伸手欲掀开纱帐看个清楚·这时,仇落忽然闪现过来,伸手制止了他。
“御座,帐后的景象,您还是别看的好·“仇落出言深意的提醒··御天道:“看来,帐后有二殿下的私密了·“·仇落垂帘,眸里闪过一丝算计:“虽然不知御座自一开始在怀疑什么,若是仇落卷入了事端需要自证清白,让御座知晓这项私密也无何不可。
“·“……“御天凝了他一会儿,旋即伸手掀开双层的垂帘··““眼前的场景着实让他仙格一震,御天好似见了毒蛇烈虫连忙抽回手,迅速将垂帘掩回原来的模样。
玉面微红,御天佯咳一声,为窥见了仇落的这个秘密而感到尴尬无比··仇落见他的反应如此不自然便心知计成,不过,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瞧去了老家伙的裎体他还真有点不舒服。
“如何御座还有其他想要查看的地方吗“仇落在一边配合的问··“……“御天迟疑的摇头,方才的秽目场景让他现在还有些仙庭污浊。
想不到……仇落竟……看来这榻上之人断然不会是铢衡了,他一向不知□□为何物,更因禁欲功体而视清白为命,他是断不会容忍自己被人这般轻薄取欢。
“二殿下,可否详言行刺之人相貌功体“·“相貌“仇落仔细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当时正行云雨,连来人的闯入也没有感受到,若及时发现也不至于被断了角。
“说着他还有些后怕的摸了摸头上的犄角,轻叹,“至于功体……不用仇落言明,御座也能察觉出来吧“·御天颔首,一时信了仇落的虚实掺半的鬼话。
“此事关系重大,虽我得以留命,但刺客不除难以安枕·我怀疑,这与上一桩的虐杀案乃是同一人所为·“话一出口,仇落望向御天的眼神里多出几分怀疑,他又将矛盾上升了一个档次,唯恐天下不乱,“御座,我相信仙族向来以和为贵定不会犯下破坏两界和约之事,然而,这两桩事发不由让仇落有些顾虑。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御天道:“二殿下,若此事真与仙族之人有关,仙族必严查处置·“·“哦“仇落似乎还是有些不信服,他道,“若真的捉到凶手,请务必交由魔族处置。
“·“……“御天微抽眉梢,这样提要求是没有错,但,若凶手真的是铢衡他怎么会将人交出去可若铢衡真做下这样的事,两界不容。
“仙族之人,仙族自会按规严惩,二殿下放心·本座向来秉公办事,从不徇私舞弊·二殿下若信不过,可现场观审·“·“呵呵,“仇落轻笑,“那不知,连杀五命刺杀魔族王贵,在仙界会被施以什么惩罚“·御天正言,一丝不苟的说到:“无故害命立剥仙体,一命百刀,刺杀他界掌权,去手跺脚,挖眼掏心。
“·“……“·好生歹毒·不过,相较魔族的菹醢酷刑已是很仁慈了··想到自己给心爱的铢衡扣了这么多黑锅害得他以后回仙界就会遭受灭顶之灾仇落倒都些心疼了,口吻怜悯应:“没想到仙族也有如此酷刑,那人也确实太可怜了。
“·仇落出去处理事端的日子,魔君便断了唯一的零嘴来源——三个儿子老大旻根本无暇顾及此等无趣之事,老三云郎连踏入无极殿的勇气也没有,只有仇落敢冒着生命危险来照顾他的玻璃心。
魔君在成山成海的公文中痛不欲生的后悔起当初为什么要争夺这个君位,现在落得苦果自吞的凄凉下场·再看一边的君明仪正坐姿端正提笔行书,案台边的小香炉钻出一缕缕香黁烟雾。
“喂,明仪,渴了·“魔君伏在案上,笔早就撂下了,正伸着脖子可怜兮兮的冲那个冷酷的男人乞求,“去喝点东西行不行啊“·君明仪神色不移,笔下墨迹直而劲韧,一如他本魔一般刚阳不屈。
君明仪专心致志写完最后一撇,才幽幽回了魔君一句:“茶水·“·“不喝“魔君半支身子,抗议,“血,吾要新鲜的血“·“……“冷眉一抽,君明仪将笔置上墨玉笔搁,泠然起身,几步踱到魔君檀案前,血眸睥睨,仿佛在注视自己的所有物。
魔界的权力象征似乎又皮痒了,正好他刚得了人界传回的消息心情不佳得很·魔君被他森冷冷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桌案也不敢趴了,赶快坐直身子提笔继续批阅··君明仪短促的冷哼一声,看着魔君装模作样处理公文又鬼使神差的升起一丝于心不忍,但他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自从大战之后,魔界各处急需重新整顿,然而他的君主实在责任感太过缺乏,除了争斗享乐以及给他添堵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剩下·他身为辅佐重臣,理当让尊魔对整个魔界担当负责。
现今魔界稳定,已比刚开始好上太多·起码不用对付完成山的公文后还要率兵平战,魔君平时晃荡自由惯了,要他一整日坐在书案边批批改改还不如让他上战场挨几刀来的痛快。
最开始魔君还会死皮赖脸推脱责任,甚至威胁着要削了君明仪的官权,但谁知对方软硬不吃,硬是每日蹲守,坚持了四百余年··魔君被剥削的连欲哭无泪也不知为何物,他只能压着委屈,头眼昏花的看着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好想它们随时会变成一堆蚂蚁从纸上爬出来一窝蜂的将他啃咬得连渣也不剩。
君明仪给他倒了一杯茶,找了一块被挤得小的可怜的空处放下,他对魔君说:“魔使回报,灵庸城之事矛盾赞解,二殿下明日便会回界·“仇落办事明明这样快捷有效,可他的面上却看不出一丝喜悦,声音不仅没有褒奖的意思反而比平时还要冷寒,君明仪道,“尊魔,二殿下受伤了。
“·魔君头也不抬:“那便让他好生休息,吾儿短短几日便解决争端,实宜褒奖·“·“……“君明仪垂了垂眸子,浓密的睫毛遮住半片冷郁血色,那不是什么好表情,他道,“我会好好褒奖他的。
“·仇落自小受君明仪照顾,接送上学,嘘寒问暖,说句不好听的,比起魔君他才更像仇落的父亲·仇落能习武后便拜了君明仪为师,被师父这般处处关照也没有什么不对。
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可君明仪为魔冷酷,对仇落太过苛刻·做事若达不到他的准则,即使是二殿下仇落也免不了一顿收拾,君明仪又偏偏很懂得笼络人心,他一边对仇落实施棍棒教育,偶尔,也会给小仇落一点点小奖励。
小时候是眼珠子,长大了便是一些特权··仇落是什么样子,他养了四百年,心里最清楚不过··待到仇落回到魔界,将铢衡安置下来,他便该收整一下仪容去向君明仪汇报情况。
他为铢衡清洗一番再为他上药,其实这些本该让下人来做,但他很早之前便辞退了所有奴仆,偌大仁明殿,只有他与铢衡··温热的帕子擦上铢衡面上的血污,凝结的血块慢慢化开,仇落闻见了一阵香气,如同初雪融消后那样沁人心扉的清凉气息,铢衡的睫毛卷翘纤长,犹如两只黑蝶停靠在他的眼睛上,仇落抿唇笑了笑,轻盈的吻落在那冶丽的眉宇间。
铢衡,他的礼物··唇瓣离开铢衡眉心,移到那半边血红的面颊,仇落探出舌头,一点一点将剩下的血渍舔舐去·铢衡的血尝在嘴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血锈味儿中带着冷冷的甘甜,像是在冻冰中刚捞起来的甜果汁。
舔舐愈发剧烈,那香甜的口感变得灼热,仇落几乎要压上铢衡,舔动也变作啃咬,心中贪欲越发难以抑制,他想到了铢衡夜时羞红的脸与隐忍的生息,那一刻,他觉得他该将铢衡吃进肚子里,这才是不让他离开自己的万全之策。
迷蒙之中,铢衡似乎咛叮一声,仇落这才收了手,将手里染血的帕子又洗了一遍,一脸正人君子的悉心为铢衡擦拭··诸事完毕,仇落特意换了一件黑色衣衫,准备去君明仪那里受罚了。
是的,受罚··他的师父无所不知,自己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他·他对君明仪并不亲切,但是自己摆脱不了君明仪的束缚··平时君明仪都会在魔君的无极殿,夜时会回到自己的府邸,魔界中总有这个魔头与魔君不可告人的流言蜚语,说君明仪用身体换来了现今的权贵,但是诸事没有实锤,又事关王族,大家也就私下臆想。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但仇落晓得,君明仪是断不可能与父尊有什么肢体上的亲密接触,因为他的父尊很直,他大哥娶了君明仪的侄儿时,把父尊气了个半死,还将君明仪罚了一顿。
到了君明仪的府邸,同仁明殿一样冷冷清清,并非是君明仪也辞去仆从,而是一到夜时所有的仆从都会各守方位监视整座府邸,君明仪位高权重,官大惹人眼红,刺杀之事日夜严防,不然高枕生忧。
仇落见到君明仪时,他正端坐冥思,案上插着一只手指粗细的香,袅袅冉冉燃了一半··“师尊·“仇落行到案前,屈膝向君明仪行跪拜礼··君明仪没有动,半晌,才抬起眼睑,隔着模糊烟烬冷眼望着仇落跪下的身躯。
“迟了一个时辰·“君明仪望了一眼案上的香··仇落道:“仇落回界时身形狼狈,不敢以那番模样见师尊·“·君明仪淡淡望着他,语气里却不由犀利起来:“狼狈你还晓得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仇落,你认为自己做的如何“·仇落挺直背脊,泰然说道:“九分。
“·“九分“君明仪冷眉微蹙,刻薄的细数仇落的过失,“你的方法,杀害魔侍转嫁仙界,确实能暂缓争端,但,第一,不该带铢衡同去,第二,不该让他与御天私下接触,第三,不该受伤。
这次争端事小,大不了交出魔侍,而你却擅自做主带出铢衡,若他与御天相认,将后患无穷·“·仇落不以为然:“铢衡没有与他相认·“·君明仪眯眼:“仇落,你想做什么我清楚,我劝你早日断了这心思。
你以为自己能压的住他,那你怎么解释受伤的事·“·仇落是他一手教授的,仇落什么水平他最清楚,只是平时他不喜暴露,若真要比个高低,他与旻或许还真的难分上下。
这样的身法还能被行刺除非仇落是昏了头·而且伤仇落的是仙术,铢衡身上的血咒亦在那时刻产生了剧烈震荡··铢衡定是强突封印,虽然时间短暂,但他还是用这瞬息时间伤了仇落。
仇落知道君明仪心里清楚真相,但他刻意不点破,端看自己怎么圆场·理由他早就想好了,就在御天撞见他断角的那一会儿·依着思路,仇落同君明仪解释:“自然是杀害五名魔侍之人行刺。
“·“哦那人呢·“·仇落微笑:“人不是还在逃窜吗·或许是仇视魔族的人,或许是想要挑动两界纷争的他族人假扮,或许……是他们所猜测的本该战死却突然复生的玉照官。
“·“碰“君明仪气得拍桌,血眸凛瞪,“胡闹“·“呵呵,“仇落轻笑起来,朱红眸子闪烁起略微疯狂的神色,他直目君明仪,启唇反击,“让他们去追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刺客不是更好,就算查出来又怎么样,五条- xing -命,行刺魔族,他们是将铢衡安安妥妥无事发生一般接回去还是要真的将他依法千刀万剐师尊,还是您觉得魔界之中无人能控制住几乎是个废人的铢衡“·君明仪听他说完,果然如自己料想的一般。
这件事能不能成为一个大篓子端看铢衡的举动,所有事都扣到铢衡脑袋上,若他真的气急败坏宁愿玉石俱焚也要自证清白,墨君便有足够的理由来搅上一局了,顺便再以囚禁仙族战神的噱头顺顺利利攻打魔界。
·仇落实在往他的布局上捅了个大洞,还不知悔改自圆其说··“你……“闷气半晌,君明仪越发气愤,颤抖着声音对仇落低喝,“枉顾我数百载□□,你却如此不知好歹。
“豁然起身,紫黑魔能在君明仪手中凝聚,渐渐凝成一柄铜锏,君明仪踱到仇落身前,居高临下,“离经叛道,不思进取·挑惹祸端,大作小题·“·那铜锏仇落自小挨了不少,一锏子下去就能把他脊椎打折似的。
铜锏粗若童臂,为了增加挨罚者的痛苦故意做的三棱支出,之前仇落还做过一件蠢事,他忤逆过君明仪,还溜嘴说反正疼一下就传给铢衡也疼不到他从那次之后,每要挨罚,他身上的契咒便会暂时消去,等他稳稳当当挨完惩罚后再酌情恢复。
铜锏在空气中抡动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在沉闷闷的狠狠砸到仇落背上,他挺背笔直,一锏子下来差点没被哐焊在地,仇落咬唇,伸手支住身子,被砸碎的痛苦自后背烧到脑皮,空气中只传来咻咻抡打声还有落在他身后的闷响,冷汗涔涔而下,支在地面的手臂青筋暴突,不住发抖。
因为穿着黑色的衣袍,所以背后怎样鲜血淋漓也见不到,只是不住在仇落身后来回砸落的铜锏上已是一片黑红,地板上溅着细密的血珠··最后一击,仇落直接被抡砸在地,脑袋撞在地上一阵空白,许久,他才勉强抬起发丝- shi -淋的脑袋,面色煞白地向慢慢回到案边的君明仪道一声:“多谢师尊。
“·“回去·“君明仪面上毫无怜惜,只是冷冷威胁,“若他真的为害魔界,下次便不会这样轻易过去·“·“是·“仇落无声一笑。
他就知道君明仪会替他隐瞒,这个男人需要他,说的难听一点,君明仪在某些地方需要与他狼狈为女干··颤巍巍起身,仇落一路跌撞,和条瘸腿的狗一样回了仁明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上午课满,更晚了· ·☆、似乎真心· ·翌日,铢衡悠悠醒转··恍惚了一阵,他发现自己又躺回了仁明殿的寝屋里·清冷的面上升起失落,旋即,他僵住身子。
昨夜……他试图冲破封印,因为仇落要对他……铢衡脸和打了霜的茄子一样,绞尽脑汁回想当时的场面,对,他很轻松就把仇落的角给拔下来了……这家伙什么时候长的角他也不清楚,只是当时仇落脑袋上血流如注,紧接着他觉得自己脑袋痛了起来,然后……·目光下移,他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的竟是仇落的衣衫。
“……“铢衡抽眼,面露愠色··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该死,他要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铢衡从床上跳下来,一脚踹飞被仇落脱下扔在地上的衣衫,怒气腾腾的取下墙上的,然后迈到门前粗鲁的一脚将门踹飞丈外。
谁料,刚一步他便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绊倒,一个趔趄正面朝地摔了上去··“……“心里正在骂人,铢衡半支身子,这才发现自己压的不是什么别的东西,正是仇落的后背。
刚想起来补几脚,但他发现仇落一动不动,和死了一样··“喂·“铢衡踹了他一脚,见他依旧没有生息,便蹲下身翻过仇落侧脸冷冷拍了几下:“死了没,大清早躺门口晦不晦气。
“·装死呢·铢衡将手指伸到仇落鼻下,气愤的发现他居然还有呼吸·刚想着提剑补几刀正好送他驾鹤西去,谁料,这时仇落却闷哼哼呢喃什么。
铢衡凑过去,只听见仇落在迷迷糊糊的唤他的名字··……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铢衡有些摸不着头脑,剑也不要了,想着把仇落扛起来往屋里拖,但扛了半天发现仇落重的和猪一样,上不了肩,只好拖袋大米似的把他拖了进去。
仇落似乎发烧了,面上红扑扑的,还不住说着胡话,什么爱啊喜欢啊之类的酸句子听的铢衡直起鸡皮疙瘩,他本来正着将仇落放上去,谁料他一下子哼哼起来,铢衡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仇落下唇一排血肉模糊的牙印。
“……“·狐疑之间,他伸手将仇落翻了一个面,这时,他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而仇落方才睡过的地方,留下一片红乎乎的血迹。
他受伤了铢衡微蹙眉,垂眼看一眼仇落确定他没有醒来后,才放心大胆去解他的腰带,黑色衣袍褪开,露出被血染的黑红的亵衣··铢衡抽眉,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后背,但他确实没有感受到一点疼痛。
都成这样了,将衣服脱下来岂不是直接将他背上的皮也连带着撕下来虽然血肉模糊的场景他早就见惯了,但是发生在仇落身上还是第一次,仇落一直都将自己伪装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活像他才是天上下凡的神仙。
他本想一下子将那与血肉粘连的衣服扒下来,但动了一小块又于心不忍,只好慢悠悠的轻柔动手,慢到昏迷的仇落醒了过来··“嘶……“背上的撕裂之痛让仇落不由倒抽一口气,铢衡听见声音,心一狠歘的将衣服撕了下来。
“呃啊——“仇落叫的很凄惨,仿佛被铢衡活剥了一般··“……“铢衡撇了撇眉毛,讥诮的望了仇落一眼,冷哂,“二殿下您可小声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仁明殿里杀猪呢。
“·仇落抬眸,一脸纸白,笑也笑不出来了,抖着唇角说:“你大可下手再狠些·“·铢衡鄙夷的冷哼一声,旋即离开床榻去柜台翻药,一边不住出言嘲讽:“恶有恶报,二殿下,风水轮流转,这回也轮到你下不了床干瞪眼了。
“·仇落趴在软枕上,眼珠子转一圈,冲着铢衡的背影问:“铢衡,你愿意照顾我“·语出,铢衡愣了愣,旋即望着手里的药瓶忽然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管他的死活了,但转念他又找到了正当理由,仇落要是出事就会转嫁到他身上,虽然不知道这次为什么没有转过来,但是下一次就不会这样幸运了。
药瓶在铢衡手里悠悠转了一圈,他踱到床榻前,迎着仇落热忱的目光,不轻不重一笑:“仇落,你莫不是将咒契解开了吧“·仇落微微一笑:“是啊。
“·“……“铢衡挑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仇落敛了笑,眼睫微垂,做出一个失落的表情··“铢衡,我说了,你俘虏了我。
“·“……“铢衡听完,蓝色眼眸浅浅眯起,旋即,仇落感到耳边掌风呼,一个巴掌清脆火辣的落在他脸上··“闭嘴·“铢衡冷冷说着,几乎咬牙切齿。
仇落被这突来的一巴掌扇得神魂分离,脑袋一阵嗡鸣,恍惚一会儿,他似乎听见了哽咽声,他回过眼,看见铢衡咬着唇角,湛蓝的眸子里水花一片,眼角处晕晕桃色·旋即那种桃红晕染到铢衡素白的双颊,他忽然哭了,清泪两行。
他还不明白,那种可有可无的贞洁清白,对铢衡来说意味着什么··他第一次见到铢衡哭··“……“仇落隐约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他伸手,想要将铢衡拽到自己身边,却被对方粗暴的拍开,仇落道,“铢衡……我……“我没有碰你啊。
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铢衡的反应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激烈,昨晚的他简直就是要杀了仇落,但是他也只是拔了仇落的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或许是因为忌惮身上的咒契,但现在,铢衡对他的反应也说不过去,他没有大发脾气要和他同归于尽,反而想要观察他的伤势。
这一哭让仇落心里乐开了花,因为他意识到,铢衡对昨晚的事,只是感到委屈··什么时候开始,铢衡已经被他改变了吗·正如父尊所言,铢衡就是一头平阳虎,谁对他好他便对谁摇尾巴。
但他还是不敢太确定,因为平时被铢衡冷眼惯了,他以为铢衡的心就是那么硬那么冷,他捂了四百年也没有捂化一丁点儿··可实际上,铢衡早就只剩下一个虚有其表的冰冷外壳了吗。
无言落泪了一会儿,铢衡擦干泪水,可笑的勾起唇角··“我会让你付出的代价的·“说着,他打开瓶塞,一股脑往仇落背上的烂肉撒去,背上如同千万小针刺扎,仇落冷吸一口气,一声不吭的任铢衡撒气。
撒完药粉,铢衡找来纱布用裹粽子的手法把仇落裹了个严实,裹完便毫不客气让仇落滚蛋·仇落被他残暴的拽起来,龇牙咧嘴痛苦无比的看着铢衡,语气虚弱:“都是夫妻了,还这么粗鲁。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瞪眼,一把掐住仇落脖子:“说什么呢再说一遍“·仇落苍白一笑:“你又不要是不晓得,男女之间发生那样的事便是生米煮成熟饭,下一步就是成亲厮守罢“·铢衡反唇相讥:“男女你没把“·“呵呵,“仇落不要命的笑起来,疯狂在被掐死的边缘大鹏展翅,“你明明晓得,这没有什么两样。
铢衡,承认吧,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就算你与我玉石俱焚,也挽回不了失去贞洁的事实·“·“你“铢衡提高声线,有些无法承受的尖叫起来,“都是你的错仇落你毁了我“·仇落垂眼,收回虚伪的表情,面上凝出一片诚挚:“是我。
铢衡,我心悦你,不择手段的希望你能真正属于我·“·· ·☆、玉瞳· ·挨了一顿锏抽,仇落稳稳当当的躺了两日,原以为铢衡会有那么一丁点好心来照顾他,谁晓得明明在同一屋檐下,铢衡连口水也不送一下。
想起哦每到铢衡不适自己都嘘寒问暖端茶倒水的伺候,仇落趴在床榻上叹息如潮,心上如一块磐石压着喘不过气··呵呵,也是,自己到底在奢望些什么啊··事情能解决的这样迅快,还全仰赖了他的好大哥。
为了让他出手,自己可是下足了血本·他躺倒这两日,没人疼没人爱,怕只有旻能念上他一丝了·仇落冷哂着摇头,没来由的觉得心底一片寒凉··他这样的魔,逢人三分笑,待人七分好,若在其他地方凭着这样的伪装稳稳妥妥的可以成为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物,但可惜他活在魔界,这个以实力证明自己的地方,只要是不顺眼,笑脸人也要被揍成哭脸。
旻便是他们心中标准的榜样了,而仇落,就永远只能是靠着身份表面受人阿谀奉承,底下却是为人诟病的那种魔··所谓真心实意,他一直便没有见到,他自己也没有几两真心。
他向铢衡说的话也不知道真实- xing -有几斤几两,或许是一时鬼迷心窍被他的艳丽惊艳,也或许是为了将游戏玩下去·他活的实在一帆风顺,还没有谁这样给他大嘴巴子让他觉得难堪。
出门前依旧先去看看铢衡,这是他的习惯了,仁明殿空空荡荡又偌大无比,不这样做仿佛这寂静的空间只有他一个人·虽然只是单方面的自我行为,但是有一个人能向他说明自己的行踪仿佛就能有一个人时时关心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一样。
仇落推开铢衡的屋门,熟悉的清冷气息飘逸鼻尖,顿退身后炎烈暑气·他不慌不忙的入屋,反手关门,目光率先落在铢衡一贯躺着的竹榻上,却发现上面薄衾整齐,上头还扣着一本书。
看来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悠闲·仇落拐进去,看见那抹消瘦的身影坐在铜镜前一动不动··“……“仇落踱过去,张臂自背后缓缓抱住铢衡,朱色的眼睛向铜镜内望去,只见铜黄的镜面内是两道模糊交融的身影。
“在做什么“仇落轻声问着··这样模糊的镜子,根本照不出怀里人万分之一的冶丽面容,但是这却让他想起另一件事,仙族有法名曰“镜像之术“,可以通过鉴人之物交谈,如同面见一般。
铢衡屋子里的镜子就和摆设一样,要不然也不会落了一层灰·他突然这样直愣愣坐在镜子前,很难不让仇落多想··“铢衡·“见铢衡不理睬他,仇落便晃荡身子,有些孩子气的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铢衡被这一顿晃荡弄得难受,气急败坏的翻了个大白眼,旋即冷谑:“无不无聊,没看见我在发呆么“·“……“仇落停止了惹怒铢衡的举动,心想大家都很无聊彼此彼此,但是话出了口却是慢慢的芒刺,他松开铢衡,又拾起笑意,吟吟笑着往铢衡心上扎针,“发呆我看你是刚刚白日梦回罢。
如何,想回到仙界某人的身边,想的不得了铢衡,与其白想,不如讨好我,让你见他一见面也未尝不可·“·与平时的绵里藏针不同,仇落这次把话挑的很明白了。
铢衡静了一会儿,旋即起身,看也不看他一眼便离开了屋子··“……“·仇落脸上的笑,变成了- yin -鸷锋利的刀子,扎得铢衡心上血涌,亦将他自己伤的不轻。
末了,他头痛的揉了揉揉额角,自己方才简直是行为举止愚蠢到自己也不能呼吸,激怒铢衡有什么好处几百年来学会的忍让隐藏再次的喂了狗·明明只是来告诉铢衡自己要出去几日……·罢了,反正他去哪儿铢衡也不会在意,还以为铢衡真的对他有所转变但似乎自己又想入非非了,也好,这样的表现才不至于让游戏结束的太早。
若铢衡对他真的顺从,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了··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仇落目光又在那面落灰的铜镜上流连一番,看来家里的镜子都不能留了,就算铢衡已经没有还用术法的能力,但是一想到他还存在同那些仙族团聚的想法,他便心里火烧的厉害。
依照平常,他离开后就将整个殿宇封起来,而他心爱的铢衡,就如同宽敞金笼中的傲人孔雀,只消安静而美丽的等候他回来便好了··离开仁明殿,仇落依约前往储君殿。
能撬动旻的条件不多,毕竟让他也束手无策的事几乎没有·仇落能得到这样的交易机会实属不易,旻看起来不是那种会为了谁而让自己吃亏的人··到了储君殿前,仇落意思意思的投了拜名帖,等了一会儿,门卫才放他进入。
“二殿下恕罪,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大殿下交代,任何人上殿都得投帖·“门卫怕得罪他,仇落等着的全程门卫便跪着,先磕三个响头消消仇落的怒气。
仇落微笑:“无事,以往是我失礼了·“·他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投不投帖无所谓,反正旻也不会那他怎么样,最多进去后又甩他一张臭脸,只是被主人家提醒了他也不好在这么装作不知规矩大摇大摆进去,好歹,他这温柔知礼的皮囊可不能丢了。
对于仇落的到来,这回旻没有坐在高位不悦的等着他进来,反而,他亲自到了殿门,迎接他这个让人不悦的二弟··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刚要行礼,旻便一摆手,冷冷说:“别请了,怪恶心的。
“说着又吩咐守门的侍卫,“今日谁也不见,一律阻拦,若尊魔问起就说本殿静修·“雷厉风行的说完,旻斜一眼仇落,语气缓和一丝,“跟我来。
“·仇落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侍卫呼应:“是·“·“难能看见大哥露出急切的模样,呵呵,仇落真是三生有幸·“穿廊转阁,二魔避过重重楼宇,在旻的带路下进入一处偏地,与外头的金碧辉煌风光光彩相比,这里的旧砖暗瓦显得萧瑟落魄,偏殿前的花圃已然尽数枯死,几株干枯的老树歪歪扭扭向天支着漆黑的树枝,犹如从地狱探出的鬼手。
原本的白玉阶梯已经被烧染成了褐色,坍圮的墙头颓然的倒在漆黑焦灼的土地上·望着这一处惨象,仇落不由想起当时储君殿那场大火烧的有多严重,凄厉的哀嚎从火舌中传出撕裂夜空一般,残忍的向周遭传荡,他当时还是个小孩子,恰巧遇上这场火灾。
但当时所有人都面不改色,凄惨的声音在空气中足足回荡了一刻,可没有一只魔有去扑火的举动,大家都好像没有听见,毫无影响的继续办事··那场大火,烧死了这座宫殿的所有仆从,没有人怜悯他们,因为这是尊魔的命令,这些仆从私瞒主人与病奴私通的丑事,在玉瞳被绞死之后,服侍他的二十余名奴仆当夜就被活活烧死。
火,是旻点的··人,也是他锁的··烧坏的殿宇早就没了门窗,只剩一块块难以分辨的焦黑,这里没有处理过,烧完了便放着,仇落注意的避开所有块状物,保不准那就是谁的人头。
空气积淀了两百多年还是那样浑浊不堪,似每吸一口气里头都夹杂着微不可见的骨灰渣屑,仇落微蹙眉,忽然想起铢衡屋子里清新凌冽的冰雪气息··两魔步至内出,兴许进了一间书房,漆黑的书架上还放着一列列已然炭化的书籍简册,仇落多看了一眼,因为铢衡的屋子里也有一个类似的书架,虽然上头都是些让他不屑一顾的风月书。
回过头,却见旻按了书架里头某处,旋即,书架轰隆隆震动移开,无数烧化的书页被抖落下来·仇落拿手扇着眼前扰人的灰,而旻却顶着浑浊坦坦然然的进去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仇落心里暗嘲一句,随后跟上··身后再次一阵声响,眼前变作一片黑暗·两对朱色在无尽黑暗亮了起来,虽然行于不见光亮的通道,但是仇落却看的很清楚。
约莫一刻,黑暗之中破出一丝光亮,紧接着眼前光亮大作,仇落不适的眯起眼,随着旻在几条岔道中拐动,最后来到一间暗室··“便是这儿了“一程二魔都没有什么言语,仇落的话率先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嗯·“旻冷应一声,淡漠的目光投到暗室前头那层隐约泛光的结界··仇落勾唇:“大哥,这里我先说好,嫂子的事我只能尽力一试,毕竟,他已经不是个人了。
“·旻的目光只是直直望着暗室内那团浓郁的黑影,冰冷的眸底似乎努力压抑着什么·仇落的话他只听了一半,因为另一半只是屁话,旻道:“不是人又如何。
“·“……“闻言,仇落稍露讶色,但旋即他又面色如常·实际上他有些不明白旻的执着,这暗室之中确确实实关着的便是玉瞳,玉瞳是异人,但是死了也不过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曾帮助旻将那具尸体“复活“回来,但似乎不是很成功··长袖拂动,暗室前的结界裂开一道口子,登时,一道诡异的咆哮嘶吼从裂缝穿刺而出,仇落蹙了蹙眉,旋即挺身进入,他,没有看见身后的旻在那一刻面上是多么的神情复杂。
悲伤、心痛、愤怒、无奈……·仇落进入后那些恐怖诡谲的声音消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幻觉,旻环臂观望,泛红的眼底结起霜冰·· ·☆、两兄弟的交易· ·暗室入口不大,但里头确实宽敞,耳边传来的是刺耳的铁链拖拉声还有像是破了洞的喉咙间传出的嘶吼,微红的视野里出现一只古怪的东西,他的毛发长的拖到地上,散乱得像是刚撕好的一把麻线,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的扯在身上,四肢被四条手臂粗的链子栓扯,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冰冷的拴在墙上。
“……“仇落闻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像是在太阳下曝晒了没几天的死鱼,为了防止自己失态吐出来,他只好封了自己的嗅觉·徐步踱到玉瞳身前。
·似乎是察觉到了仇落的气息,一直咆哮的玉瞳忽然停下声响,浑浊的呼噜声从他喉间发出,似乎想要和仇落打招呼一般,他试图抬起与胸口平行的脑袋··仇落见他试了好几次都抬不起头,便笑着安慰:“算了,颈骨已经断了,等我找到适合的东西便给你粘回去。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柄匕首,拿在手心,“喉管似乎已经完全腐烂了,已经不适合练习说话了·玉瞳·“·也不知他或者更贴切一点,是它,听没有听懂,喉间又是一阵夹痰一般黏糊破碎的声响,过了一会儿,便安安静静。
“抱歉·“仇落轻叹,“我会想办法将你这三魄移到合适的躯体,在此之前,请继续忍耐好吗·“温柔的话语,不知真心与否,但确实安抚了三缕绝望的灵魂。
仇落割破手指,以血为墨虚空作符,自从他抢回玉瞳这三魄之后,每隔五十年便来此处加固咒术·只有三魄的玉瞳,身体终究还是日渐腐烂·他几乎没有心智,只是因为仇落的血液将他引回所以才会认得他的气息,更多的,是灵魂被撕裂的暴躁与怨怒。
咒术加封完毕,仇落在玉瞳不舍的叫声中退出结界·难怪旻连进入结界的勇气也没有,在仇落的记忆里,玉瞳总是埋着头安安分分的站在离旻不远的地方,连抬头看他一眼也不敢。
旻对他也不算是上心的样子,只是偶尔叫他的语气末梢会显露出那么一丝的温柔,那时候仇落还小,没看出旻的情感·他只是很羡慕大哥,大哥身边从来不缺人,即使他终日冷冰冰的不给人好脸色,但他就是能得到大家的赞美和肯定。
或许羡慕之中生出了仰慕,仰慕之中也掺满嫉妒,他也想有一个人像玉瞳一样跟在自己身边,哪怕不言不语··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可是…… ·“呵呵。
“一声笑,不只是自嘲还是鄙夷··“如何·“见他出来,旻果然迫不及待的问出口·虽然声音依旧压的很冷,但是太过刻意反而张露了他的急切。
“三魄没事,但玉瞳的身子已经快要不行了·两百多年,能挺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旻沉静了一会儿,旋即才有些犹豫的开口,“身体。
“·“是·“仇落垂着眼眸,眼底里满是盘算,“要寻求适合的躯体实在不易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异人的培养在人界是暗中进行,进贡给魔界的异人都要经君明仪的手,师尊是不会交人的。
“·“哦“旻嗤笑,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依仇落与君明仪的关系,那老古板还会有不同意的时候·看来是要坐地起价了。
“老二,你可真是大哥的好弟弟·“·仇落微笑:“可不是吗·这样的事要是被父尊发现了,连着我也要吃不了兜着走·“·旻的那丝冷笑湮灭下来,他短促的哼一声,同他这绵羊皮恶狼心的二弟开始讨价还价:“怎么,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摆平。
“·仇落满意的点头,自家大哥就是聪明,他道:“愚弟确实有需要大哥帮手的地方,但还不是现在·既然大哥这样有诚意,那仇落定尽心为大哥解忧·其实啊,大哥您真是太过繁忙,忘记咱们眼皮子底下就有一个异人了。
“·“嗯“·仇落道:“咱们可爱的三弟云郎,不就有一只么·“·云郎··旻在脑海里迅速的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像是还有那么一丝印象。
他拿眼睛淡淡扫仇落一眼:“似乎许久没见过云郎了·“·仇落眯起眼睛,面上升起揭露的微笑:“大哥怕是连云郎长什么也忘了吧“·“……“·三个兄弟,老大老二已经为尊魔分担解忧,不管是真是假都为魔界诸魔称赞,唯有三殿下云郎年纪尚小,平时只知玩乐不思进取,教授他的各位魔已经放弃将云郎打造成大殿下与二殿下那样的风云人物了,毕竟魔各有志,尊魔都没有着急他们也没必要赶鸭子上架。
三殿下还未满三百岁,模样稚嫩,和小侄儿夜皎站在一起就和兄弟一样,不过他不怎么上储君殿,因为大哥威严太大令他不敢接近,平时也就敢上二哥殿上串串门,看看他府上那个天天躺着看书饮酒的美人。
云郎虽小,但是- xing -子是两位哥哥远远不及的风流,三天两头往窑子里逛,完完全全不务正业··这样的人,除了血缘,注定和旻没有什么交集··发现旻脸上有一丝吃瘪的神情,仇落愉悦的勾了勾唇,继续说:“只是,他那病奴从小与他玩到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云郎宝贝得很,非到必要时刻,可是动不得。
“·旻冷下脸来:“废话说完了“·仇落捂口笑了笑:“大哥,仇落这一席废话可是眼下最实际的方法,若要强行修补那副躯体,需要的东西在魔界根本找不到,待到什么时候能去仙界自由的来去,估计能摘到他们的还魂草。
“·旻剑眉一抽,露出个略微思考的表情,其实,仙界与他们那层假面早就兜不住了,撕破脸皮是迟早的事,只是玉瞳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还不一定··“那,第三个方法。
“仇落抬眸直直望入旻眼底,仿佛能将他心底看穿一般,温润的声音缓而有力的说,“成魔·“·闻言,旻立刻反驳,“我已试过,三魂四魄不齐,难以成魔。
“·仇落却不以为然:“大哥那是寻常法子,仇落要做的,是拼凑出消散的三魂四魄,洗白之后将玉瞳的三魄与之连接·大哥,此法使用后只会存有那三魄的记忆,你可要斟酌。
“·……·斟酌·旻忽然笑起来,好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玉瞳行刑那日他被君明仪扣在无极殿商议要事,一个时辰后那个老魔头才肯放了他,离开前君明仪冷冷对他告诫,说主仆有别。
是,主仆有别……可这一点区别就莫名成为鸿沟,无论他怎样填补怎样不甘,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被洪潮卷走,连呼救一声也没有资格。
能保下这三魂已经是他的极限,当初的他是多么无能又可笑·而仇落,便有弥补他遗憾的能力··“我要他成魔·“旻的声线生冷而倔强,伴着可笑的痴情,仇落听见他那苛情冷漠的大哥褪下所有的镇静,语言不甘又痴魔,“就算只有三魂……呵呵,那又怎么样。
“·仇落眼,似乎有些不明白但又好像心里最清楚,神思忽然飘到铢衡身上,若今日是他面对这样的抉择……·不,不会的,他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得到旻的首肯,仇落便放下心来,将自己的计划与旻娓娓道来·大致是寻找与玉瞳生辰八字契合的魔灵,杀之取魂魄,再用异法缝合,再寻魔茧融合孵育成魔·仇落的方法听起来简单清楚,但是真正实行起来却十分困难,没有那个魔灵愿意为了陌生人慷慨献身,最麻烦的事连接灵魂的异法。
这就是必须要让仇落去做的原因,因为这种奇异的法术不知仇落是从哪儿学到的··旻点头许可,并告诉仇落若有需要随时找他··仇落一听心里小算盘又打的啪啪响,掂着字和旻商量:“取魔灵单凭我可能不行,劳烦大哥派个武功高强的下属相助。
“·旻白了他一眼,十分鄙夷的应了一声··仇落脸上笑容马上如同朝阳晨霞一样灿烂,看起来甚是纯洁可人,他又道:“最好是大哥贴身侍卫级别的,我还没有享受过这般的待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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