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奴 by 夜散人(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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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 by 夜散人(上)(3)
·墨君闻言,微微点头,示意他正是自己··“吾带你走·“墨君将手抚到铢衡脑后,然后动作轻柔而坚决的将他揽在自己心口前,那一瞬间,铢衡浑身抽搐了一下,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旋即整个仙抖得像米筛一样靠在那冰冷的胸口前,桃眼眦大,冶丽的面孔上满是狰狞。
“……师尊……“他又唤了一声,紧接着像是坏掉的傀儡娃娃一样重复着这个称呼,一次比一次痛心,一次比一次凄厉,最后他几乎是在尖叫,如避蛇虎一般推开墨君,咯咯怪笑,“你是谁你不是墨君他那样高高在上,那样不可触碰,他从不抱我……咯咯,他弃了我,弃了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师尊……我哪里做错了咯咯咯,为什么我那么努力你却只会更加疏离我铢衡做错了什么……哈哈哈因为我比所有人都更渴望得到师尊的眼神、因为我比谁都更爱师尊……所以,就应该去死、应该去死是吗“·铢衡癫狂的话语却着实让那向来无情无欲的墨君面上一愣,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铢衡,过去,铢衡在他面前都是乖巧矜持,自尊自爱,可以说是完美无瑕,但,他最后还是下达了那个命令,他让铢衡去刺杀魔君,就算后来与魔君和解,他也没有撤销命令。
最后,铢衡阵亡··“衡儿·“墨君凛了凛眉,面上出现了铢衡再熟悉不过的严冷神情··铢衡望着他,幽蓝眼睛深邃得空洞,他启唇,言语讷讷:“师尊,是后悔丢掉铢衡了么。
“·“……“墨君凝了那双眼睛一会儿,不由阖了阖眸··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铢衡平静下来··静了一会儿,下一刻铢衡抖展衣袖,敛去荒诞,他屈膝双膝,表情肃穆向墨君长跪而下:“罪臣玉照,拜见墨君。
“旋即,桃眸微合,他将身子伏地,缓慢而恭谨的将头扣在墨君脚边··见状,墨君默然睥睨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瘦弱身躯··铢衡,他的骄傲··如今,找回来了。
墨君将铢衡牵起,然后拈动法决,浅淡金光在那瘦劲指尖流转,金光绘成一道复杂图案,缓缓印在铢衡眉心,旋即,铢衡感到周身起了剧烈变化,身后血咒瞬间瓦解,自封也消融而去,被封印的力量汹涌而出,迅速回归它们本该待在的位置。
被掩盖的冰雪仙气迅速环绕铢衡周身,严寒护体气息染冷周遭,洒落在铢衡身上的酒水竟直接冻住,一边的酒水也凝出冰花,铢衡不以为意的抖了抖衣衫,将碎冰碴子抖下去。
墨君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没等这股力量回归太久,他便又施展法决,有亲自给铢衡封印了回去··“……师尊“铢衡有些不解的皱眉。
墨君缓声道:“有人模仿你的功体为非作歹,还是暂且封住为妙·“·铢衡抿了抿唇,知道这句话有多大的涵义·墨君说是模仿,便是相信他是清白的,不过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且不说他被魔君封了功体,就算是健全,他也不会那样做。
墨君环视铢衡一周,浅浅蛇眸中带着满意·倏地,他问:“三叹呢·“·三叹闻言,铢衡不由一愣··“我在战场上昏死过一次,醒来,三叹剑便不见了……“说着,铢衡不由叹息,何止,醒来,身边全是同僚下属的尸首,他们遭遇围剿,都死了……唯有他,奇迹一般苟延残喘。
“无碍·“墨君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反而理解的拍了拍铢衡的肩头,“剑丢了可以再造,人还在就好·“·“……“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墨君嘴里说出来,铢衡总觉得很压抑。
墨君没有回答他的疑问,似乎是有意回避也或许是根本不放在心上·既然如此,追问下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只要现在墨君还肯接受他已经很好,四百多年的怨怒他可以放下,就为了那一声“衡儿“他也该原谅墨君。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毕竟,他这条命是墨君捡回来的,这一身本事也是墨君教导出来的·他活着本来就不是为了自己,只是,突然被丢掉总会不甘心。
以往的日子他最大的奢望便是能再度回到墨君身边,现在机会来了,何乐而不为·等了四百年等到的机会··欣悦之余,铢衡心头还是有一丝小小的愧疚。
今日,他之所以会对仇落说那样的话完全是因为他知道墨君亲临了·云郎叫嚷那一声他听的很清楚,因为能带着御天在身边头上顶角的黑蛇就只有墨君了·虽然不可思议,但是墨君的到来就意味着就算是硬闯他们也能杀出魔界。
和仇落说那些完全是他……做戏,只是想让仇落放松警惕,好让自己的逃脱更加顺利··留在魔界是不可能的,这里空气质量这样差,食物也不合胃口,最主要还是仇人的地盘……他脑袋进水被驴踢也不会留在这里。
可仇落信了,不知是自己演技太高超还是仇落太天真……总之,回想起来他觉得有点对不起仇落··墨君看出了他的小表情,不自觉联想到之前御天给他的消息,墨君沉嗓道:“扣押你的那个小子……“·话未道完,铢衡便连忙止住墨君话头,因为墨君每每舍得变换一下说话的语气说明他是真的动了情绪,而且听起来是不怎么好的情绪,铢衡觉得墨君是要杀仇落为他出气,便下意识出声制止:“师尊,他……待我不错。
“·语气有些心虚,墨君挑了挑眉头,毫无感情波动的“哦“了一声··“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师尊,这次与上次之事明显是有人蓄意栽赃仙族,虽不知其目的如何,但是若处理不好定会引起仙魔争端,届时会恶化将会导致战争。
魔君这些年头- cao -练军队,暗爪伸向其他灵界,其心如虎,不得不防·“·墨君却冷冷言明:“开战,也要他有这个胆量·“·铢衡轻笑:“五界之中确实无人能敌得过师尊,但是一旦开战生灵涂炭。
师尊……一直教导铢衡珍惜每一条生命,开战的年头,能少则少·“·这确实是墨君的教育理念,也是他做人的标准·只是,铢衡被扣留在魔界还被一个毛头小子当做奴仆呼来喝去,稍微一想他便觉得恼怒万分。
魔君那小子向来对他嘻嘻哈哈,暗地却将铢衡的事瞒下,这叫他还怎能心平气和见着魔界安稳若那两角虫再敢挑衅君威,他一定召集军队将魔界打个落花流水。
而在铢衡看来,师尊依旧面无变化,实际上从他的脸上看出那所谓表情之物本来就是十分困难,一来是师尊懒露个表情也是疲累,二来,说句不好听的,师尊,情商很低。
……结论是怎样得到的,那么艰辛的过程他也不想再回忆一遍了··“宵小之辈冒充之事你不必担忧,吾自有方法让其现身·“之前是为了不暴露身份所以他不好道明,其实要想追踪到凶手很简单,以灵示灵的方式于他而已覆手之易,只要得到凶手的法术残留,他便能通过灵力追踪锁定此人。
现下总重要的是带铢衡离开,然后再找魔君算账·他倒要看看,魔君有什么话要说··作者有话要说:发晚了,抱歉,今天忙忘了哈哈……现在补上~· ·☆、铢衡,吾带走。
 ·咒印消泯,施印者瞬间便会有所感知,远在百里之外的魔君只觉施加在铢衡身上的力量回归,充沛魔能让他周身细胞都沸腾起来··当初为了压制铢衡的功体,他不惜分去半身魔能结成咒印。
现在咒印解除,魔君又回到完整状态,只是,能有能力解除这咒印的人倒勾起他的注意··见到方才还软绵绵趴在桌案上半死不活的魔君忽然立直了身子,一边的君明仪不由扫了他一眼。
“有精神了“说着,他下意识看了看桌案边成山的文书··魔君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还批什么文书铢衡身上的咒印解开了,呵呵,看来我的小仇落又有危险了。
“·闻言,君明仪不由寒面··“我早说过,铢衡用不得·仇落对他实在依赖,半点长进也没有……“·看君明仪气急败坏的模样,魔君却忍不住想笑,但也没敢太明显。
魔君起身,将暗红衣袍抖展开来,咔嗒捏着指节活动筋骨:“既然力量回归了本尊也没有再藏在无极殿的必要,走吧,趁人还没有跑远,杀了灭口·“·君明仪幽幽望着眼前杀戮大起的魔君,片刻,单膝跪地右手搭在心口:“是,尊魔。
“·嗜血残暴,魔之本色··而在另一边,墨君准备将铢衡带出魔界·东集府中巡卫重重,然,在五界第一人之前数量再多也不过蝼蚁成聚·墨君推门而出,铢衡紧跟其后,浅淡金光环绕那玉挺身姿,所至之处外延十余丈众生皆失去时流,如同立体画面定格无声。
墨君款着步子,带着铢衡从东集府数十巡卫眼皮子下大摇大摆离开··冻结时间乃是传说中诸神才能使用的法子,现今五界唯有墨君会此神法,天上人间都流传,墨君曾生活在神的时代,他是那场天难幸存的神明。
此术极耗法术,因为暂停天时本就是逆天之举·术法作用效果对不同资质之人有所不同,功力深厚的人会察觉到时间的异样,他们不会被暂停,而是被缓慢速度··不过,这也够了,东集离界门很近,以墨君的能耐,足够带人离开,铢衡默默跟着墨君,一边无比无比崇拜的望着那伟岸的身影,一边又在担心。
“师尊,御天他们怎么办“·墨君道:“有手有脚·“·虽然有手有脚但是仇落若发现他不在了肯定会纠缠上御天,他太明白仇落的- xing -格,表面上软软绵绵,实际上心却十分顽固,这四百年他看在眼里,仇落很狠,从来就没有什么柔软的心思。
铢衡不由皱眉:“师尊……不然你变回蛇身……我带你出去吧,这样慢慢走,是不是太慢了……“·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墨君闻言,也没有加快脚步的心思,毕竟,这已经是他最快的速度了。
唉,幻成人身就要用双足行走,果然很累啊··无可奈何,墨君变回蛇身,铢衡将师尊从地上捡起来盘在脖子上,然后踮足飞身,以踏月追风之姿如同一道幻觉一般直逼界门。
两仙所过之处皆时间扭曲又片刻恢复如初,集市之上人多嘈杂却难能感受到那片刻的定格生命·眼见就要闯出界门,半足踏出,不瞬,一股力道缠上铢衡脚踝··“……“那力量十分霸道,直接将铢衡从半空拽到地上,界门明明近在眼前却又瞬间离远,蓝眸不由一睅,惊讶之余,铢衡脚腕上的触手已消弭作无数金屑,不过刹那时延出逃已失时机,昏暗之中一道雄霸魔气横扫方圆,快不极眨眼,铢衡只觉身子落入一片冰凉,墨君挡在他身后,挨下暗招。
“师尊“·忙不迭回头,铢衡只见那张冰冷面上- yin -影散布,唯有一双无情蛇眸暗发浅金,墨君缓缓转动眼珠,往身后斜了一眼··截人成功,鸦黑之中踱出一道暗红,血色眼珠妖冶诡异。
魔君负手上前,语气欢快愉悦得欠抽:“哎呦,本尊还以为是哪个宵小之辈要私闯我界门,原来是墨老哥……对不住,这乌漆嘛黑的我一时心急便下手重了些,没伤到您吧“·话里的挑衅意味明显十足了。
而界门口因为这一招波动太大,守卫已将界门封锁,高大界门之下,另一道修长魔影截然而立··君明仪··墨君淡淡望着一脸坏笑的魔君,缓缓松开铢衡。
“老哥,来魔界也不同小弟说一声,您这是见外啊·“魔君款步上前靠近墨君,但也不敢靠的太近,刚才那一掌他可是使出了六成功力,可拍在墨君背上跟闹着玩似的,朱色的眼睛流离在墨君身边的人身上,魔君面上的表情精彩起来,极度惊异错愕,“哎呀,这是……玉照官你不是死了吗“说着又对远处遥遥相望的君明仪惊呼,“明仪啊,难怪为墨老哥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玉照官的尸首,原来,人家没死啊“·“……“铢衡抽眉,咬牙切齿,“本官死没死魔君最清楚不过,多谢您这四百年对铢衡体贴至微的照顾,牢底没给您坐穿已经很好了。
“·魔君满脸夸张的惊讶:“仙官何出此言,你这不是好好的,也没有从我魔界牢底被救出来啊·“·铢衡捏拳:“你要我脱衣服展示一下魔君动刑落在我身上的伤痕你才承认“·魔君摊手:“能欣赏玉照官的玉体,背这个飞来污名本尊也觉得不亏。
“·“你……“铢衡咬牙,齿间咯吱作响,可恶身上的咒印也祛了,没想到魔君竟然这么不要脸,做了那样的事还翻脸不认账·铢衡气得快要爆炸,面红耳赤,而一边的墨君却是截然不同的冷淡。
他静静注视着魔君的无赖行为,也没有多加言辞,只是宽袖之下光芒浮动,一柄墨色长剑冷冷凝出··“诶——“见墨君不动声色将那柄杀遍天下的墨刑祭出,魔君便知晓自己将墨君惹着了,点了火就该马上丢手,将炮仗扔给有缘人。
魔君后退半步,继续笑嘻嘻,“墨老哥,本尊句句属实,你这样随便拔剑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不要看本尊善良温柔便随便欺负啊·“·墨君将剑握在手心,也没有提起,因为光是这样便已足够有威慑力,淡金色的眸子不轻不重落在魔君脸上,他启唇,声音缓冷,却带着睥睨五界的不容置疑:“铢衡,吾带走。
“·这时,一直堵住界门的君明仪却冷然掷声:“那恐怕要让墨君失望了,近日魔界接连发生冰雪仙气杀魔血案,玉照官功体与之极其符合,容下官斗胆,魔界将暂押玉照官,待查明真相,再定夺仙官去留也不迟。
“·言出,四方寂静,铢衡凛目,心中怒不可遏·“我——“铢衡方要说什么,墨君却倏地拉住他,那一瞬间,万千金芒瀑发而出震荡千里,古木山石为之颤栗魔君也不由晃了晃身子,金芒迷眼刹那,冰冷剑锋已飒飒夺喉,然,墨刑无锋,亦未近身,只是充满威胁的停指中喉。
墨君拿剑指着魔君,蛇音毫无起伏偏偏是这样却是最引人泛寒,他道:“吾,不介意一战·“·魔君眯起眼睛,声音- yin -鸷:“墨老哥,你这样是不是太不讲理了要是传出去你还怎么在五界立足我魔界向来以理服人,这样,既然老哥这样急着带心腹离开,我也不强人所难,现场检验吧。
“·墨剑收回,墨君微微点头··“为求公正,便等待其他人来到再施法共同见证,墨老哥,如何“·铢衡一听,顿觉不对劲。
魔君本就不在理,人多只会是他吃亏·施法示灵就意味着他- yin -谋的暴露,毕竟这些事根本不是他做的·“师尊,他想暗结兵力·“铢衡低声提醒。
墨君浅浅一应:“无碍·“·来再多魔兵魔将也是无用,他敢只身闯魔界,这点心理准备还是有的,或者说,根本无需什么准备·于他而言,蝼蚁聚的再多,也不过是一群蝼蚁。
听魔君以这样的理由拖延,君明仪却暗自抽眼:尊魔又在想什么拖延时间对他们没有好处,最该做的应该是杀了铢衡,但是没想到墨君竟亲自来救人。
虽然能将锅推出去,但是与墨君对上总没有好处·而且,拖延下去,仇落那小子若赶了过来……·四人各怀心思,铢衡自知清白无甚可惧,而墨君则是相信铢衡,君明仪感觉再次被尊魔这个蠢上头拖了后腿,魔君却微微翘唇难以捉摸。
果然,没等多久,受到墨君气场撼动的御天一行急忙赶到,自然,其中还有仇落·陆陆续续许多游离东集的妖魔鬼怪亦小心翼翼聚了过来,然后瞪直眼睛叽叽喳喳热议起来。
生活在魔界底层的魔类,虽然极少见到他们伟大的尊魔,但是君明仪却是妇孺皆知,处于五界顶端的墨君他们或许一辈子也没有福气见上一眼,但是那冶丽纤细的白衣男子却是名震五界令见过他容貌的人千百年难以忘怀。
曾经当过兵卒的妖魔鬼怪能一打眼认出来,那是玉照官,仙界的战神·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但所幸寻常生灵不识铢衡与墨君,不然东集可就要乱做一锅粥了。
因为这是魔界,本就不喜仙族,两个常年与魔族针锋相对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就算是一魔一口唾沫也得啐死他两··御天赶到时先是见着墨君已化作人身颇是惊讶,旋即目光落在墨君后头的素白身上,登时一脸错愕。
铢……衡·作者有话要说:魔君:谁说的不是我别乱说·· ·☆、示灵术· ·随行的两位小仙官见方才还急匆匆的御座忽然却止了步子,便不自觉盯着他老人家看一眼,谁料,他们竟在那张冷淡无色的脸上见着了破坏- xing -的震惊。
“御座……“·所有纷乱惊异之中,要说最当头一棒几近扭曲的便是姗姗来迟的仇落了··见到铢衡暴露在公众下那一瞬间,仇落温润的面上几乎要裂开一般,- yin -鸷的目光死死盯着铢衡身上,再扫一眼他身边那名墨衣男子,那一瞬间,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人狠狠拽出,然后丢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啊……铢衡骗了他,没错,铢衡骗了他,没错,骗了他……·只是想让他松懈才说了那些服软讨好他的话·他居然,还很愚蠢的相信了,一心一意想让铢衡得到答案然后永永远远留在魔界陪着他……·既然是谎话,那就是不可能了。
“吾儿·“因为太过专注铢衡,内心愤怒,仇落根本没有察觉到魔君的靠近·魔君轻拍仇落肩头,熠熠血眸闪烁的盯紧墨君与铢衡,他在仇落耳边轻道:“看见了吗,那就是铢衡的真面目。
“·仇落垂了垂眼睫,眼眸隐在- yin -影下不知神色,那似乎有一丝失落,但又是在他意料中的失落,所以真正发生时他却没有过大的愤恨与悲伤,只是浅浅淡淡下一刻便能轻松拂过露出笑意:“父尊说笑了,那两位仇落从未见过,怎么,看起来来势很大“·仇落的反应与回答倒让魔君十分吃惊,他以为仇落会气的控制不住自己,甚至会坏了他的打算。
但没想到他这个儿子是如此明了识大体,不过稍稍观察局势便知现在压下忿怨装作不认识铢衡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一般人遇见这样的事最理智也只能做到板脸压抑情绪,谁料仇落厉害的不行,这个时候还能泰然的笑出来。
魔君点头,十分满意,果然是君明仪奶出来的孩子,心理承受力就是非同一般·魔君也跟着翘起嘴唇,指了指前方的君明仪,语气揶揄:“接下来,就看魔界第一的老流氓表现了。
“·论耍赖,整个魔界君明仪称第二,没人敢不要命的称第一··其实,怼墨君的话也是来的时候君明仪教他的,他可是个善良的魔头,才不会做了坏事不承认。
这多威风啊,说出来能流芳百世,他将仙界的战神囚禁几十年还将他送给了自己的儿子当了病奴,怎么想都是壮举·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君明仪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选择信任尊魔。
他是魔界中与魔君一样极具地位声望的魔头,再魔界,只要事情由他认证后便具有公信力·却见君明仪举高右臂做出一个示意安静的动作,喧闹无比的魔群便很快鸦雀无声,君明仪这时才威严说道:“近几日发生两起人牲被劫案想必大家有所耳闻,就在昨日,凶手更是恣意妄为杀害我魔族新贵溟洸魔子,手段如人牲案中杀害魔侍一般残忍无比。凶手使用仙术,剑意冰寒。尊魔闻此悲亦震怒,曾派二殿下亲自处理事端。今,终有所头绪,东集之中出现了符合的嫌疑人,然,本着两族以和为大的准则,本官决定与协助查案的仙官共施法,以示灵术验证疑犯是否为真凶。“·御天蹙眉,心叹,君明仪果然识大体,没有暴露墨君与铢衡身份,只是,人群之中不知是否有人识得二位,若事情闹大,两界这把火可真的要烧起来了。
“趁东集管带来证物之前,本官为大家讲解一下何为示灵术·便是通过凶手留下的术法痕迹,逆向追踪,术法的主人会被示灵术标记·此法不易施展,但本官会与另一名会示灵术的仙官共同施法,以求真实。
诸位有目共睹,静观便可·“·魔君在一边听的津津有味,不住拿着拇指腹抚摸唇瓣,血眸半眯:“嗜赌成- xing -的男人,若本尊判断有错,他这回可就要当着所有魔的面啪啪打脸了。
呵呵,看他被打脸也不失为乐事一件·“虽然这么说,可魔君面上丝毫没有慌张,反而满是等着看好戏的自信·仇落侧脸看了父尊一眼,虽然极力压制,但他内心还是有一丝紧张。
示灵术……不可能在铢衡身上显示出来··因为铢衡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第一次人牲案,那几名魔侍也是他派人去杀的·只不过是刻意模仿了铢衡的气息,虽然勉强过去却是不值得推敲。
然而这次的凶杀便不同了,他去现场看过,虽然被浓郁血腥掩盖,但是那股冰雪气息却是无比明显,闻见的那一瞬间,他几乎也觉得是铢衡做的·但是,这绝不可能。
铢衡功体被封,又体态羸弱·溟洸再不济也是个身强体壮的青年魔头,云郎的那个病奴更是训练过的异人,两人武力绝对碾压这种状态下的铢衡,更遑论,铢衡先前被关押,尔后又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除非他会□□,并且一直伪装,但那也是不可能的·铢衡没必要伪装,最想离开的就是他,恢复了功体他就算血洗魔界也要杀出去··有人,在刻意模仿铢衡,那人想必对他了解入微,连功体剑术也模仿的惟妙惟肖··很快,东集管命人将引灵的证物带来,众人所见就是一架白布掩盖的什么东西,浓烈血腥味儿从白布下散发出来,经过的妖魔无不贪婪的深嗅舔唇。
血,因为恐惧而更加甜美芳香··白布下正是东集街道揭下来的魔尸,不知为何,尸首头颅皆不翼而飞·整件事都透露着古怪诡异·尸体抬到君明仪脚边放下,见状,墨君抬足,缓缓走了过去。
尸体之上才残存着冰雪仙气,虽然已是细微·君明仪向墨君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与他一同施展示灵术,紫黑魔气与浅金仙光同时亮起,两相交渗。
君明仪手势变换极快,拈诀如风,一张诡谲咒印顷刻生成,白布下的尸体上丝丝蓝莹提出,融合进咒印·而一边墨君身手从容,慢悠悠的结动印枷,一时金光暴涨,竟将紫黑光芒掩盖过去。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由于金光太甚,前排诸魔难以承接纷纷掩袖蔽目,更弱小的妖魔竟直接被光芒闪瞎双目,连一边远观的魔君东集管也不由眯眼错开光芒,一时之间,漫漫魔海竟只有君明仪还能自然的睁着眼睛直面那烈日一样的光芒。
御天与铢衡两位墨君座下老将不由叹息,墨君……这下又没控制好力量,又得被魔界的这些妖魔刻画成故作仪态的坏形象了··金光过后,界门之前又恢复昏暗,陆陆续续大家睁开眼睛,但是眼前还是有一片刺眼的光斑,魔君在一边揉着眼睛,语气不悦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示灵术施法结束,接下来就是紧张的示灵环节,大大小小妖魔与几名仙官瞪大眼睛,眼见一缕紫光与一缕金光卷携着从尸体内引导出的残留气息在半空打转,两道气息只在半空兀自徘徊,迟迟没有飞向铢衡的意思。
见状,御天不由展露笑脸,墨君见状只是微微点头·这样的结果自然为仙族所乐见,然而各怀鬼胎的魔君与君明仪却面露难堪··仇落微微眦目,目光从空中盘旋的两道光芒缓然落在铢衡身上,他隔得远远的,眼见御天与他身边的两名仙官向铢衡走了过去,而铢衡沉冤得雪大松一口气,向来冰冷的面上竟挂上一副开心的笑脸。
四百多年,他从未见过铢衡笑的那样开心,明媚的就像六月夏日,热烈的能将他灼成灰烬··御天不善言语,只是上前张开双臂给了铢衡一个千言万语融为一举的拥抱。
两名小仙官亦高兴的在一边说着什么··而墨君只是站在铢衡身后,神情浅淡但却伸手温柔的覆上铢衡头顶··身披荣光,备受宠爱,难怪,铢衡那样想逃离魔界,回到仙界,回到那个抛弃了他的男人的身边。
仇落盯着那张侧脸,那张本该禁锢在他的殿宇里每日只属于他的侧脸,凤眼不由猩红眦开,双拳捏的咯吱作响几乎要粉碎,一道血痕,缓缓自咬紧的唇边流下··结果出乎意料,魔君挑了挑眉,一对眼望上君明仪责怪的目光,他摸了摸鼻子,顺手揽了揽身边浑身发颤极力隐忍的仇落。
“失误失误,吾还以为作假之人真能以假乱真,可没想到还是敌不过示灵术·不过呀,真是奇怪……这两道光一直在半空转圈,既不飞向铢衡也不离开寻找真正的凶手,和迷糊了一样傻转。
“·魔君无心之言却让仇落听出了什么端倪,确实,那两道光没有飞向铢衡也没有飞离,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它们无法确定铢衡是不是原主,也就是说示灵术无法确认凶手是不是铢衡……示灵术失效了两道都失效了·铢衡还不能洗刷清白·仇落张口,挣开父尊的手臂,君明仪见示灵术结果如此便准备宣告铢衡无辜要放他离开,仇落瞪大眼睛,心急如焚却仍要保持仪态,他箭步迈向君明仪,耳边传来师尊残酷的宣布:“既然两道示灵术皆未指向这位仙族人,那按照约定——“·“师尊——“仇落出声打断了君明仪的宣布。
君明仪止住,旋即目色凌厉的落在仇落身上,他板起脸颊:“仇落,退下“·呵斥方至,原本安安静静的魔群忽然吵杂起来,原本情绪低迷的妖魔忽然狂呼起来:“灵气动了飞向凶手了“·一团哄闹之中,所有人纷纷注目那两道徘徊的法光,却见那原本离着铢衡远远的一紫一金,此刻正极速飞行直奔铢衡而去·作者有话要说:我突然想上午更,没意见吧因为我起太早了……· ·☆、失控· ·紫金两道光芒纷纷飞向铢衡,来不及反应,一仙一魔两道法光分散作无数细丝将铢衡肢体绕了一层斑斓束缚,面对猝不及防的反转,各位面上神色缤纷,连一向难以触动情绪的墨君也不由露出一丝意外。
铢衡身为当事人,最为措手不及··君明仪严板的面上不由升起一番趣味,他收回前话,在妖魔爆发的议论声中微侧面容,眼眸冷冽··“捉住凶手“命令即即刻而下,早已蠢蠢欲动的魔侍迅速亮刀挥砍而上。
刹那,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已让铢衡迅速避开魔侍,玉眉拧起,他不愿伤了魔侍,这样会让他坐实黑锅·然而魔侍不依不饶蜂拥而上,铢衡冷目,只感身体内被压制的功体溢出大半,冰蓝仙气顿环周身,铢衡以指聚气以气为剑,施出强悍冰雪剑气将扑上来的几名魔侍纷纷掀倒在地。
“墨君“见铢衡被围攻,御天再也压抑不住,他想上去解救铢衡,却被一边的墨君伸手拦住··墨君望着与魔侍纠缠不愿下杀手的铢衡,神情依旧淡漠,他道:“信他。
“·“可是……“御天狠狠蹙眉,心里焦急万分·这已经不是信不信任铢衡的事情了,示灵术突然同时转向铢衡,无论是不是真,这般众目睽睽之下,铢衡可是将这口黑锅稳稳背牢了。
魔君见到此象不由心情愉悦,看来他的猜测不错,这下铢衡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于是他悠悠踱到墨君身边,收敛好勾起的唇角,满脸痛心惊愕:“哎呀,墨老哥,这……本尊可不好办了。
你一向最注重公正绝不徇私枉法,你看,示灵术验证玉照官正是真凶,是不是该……“·魔君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危险动作··墨君将眼珠子往他脸上扫了扫,然后又将目光放回在铢衡身上,语气平缓:“吾,只循法规。
“·按照仙界的天戒律,杀害无辜便一命偿还,如今更是近十余条- xing -命,纵使铢衡再劳苦功高身份尊贵,法规之前,众生平等··得了墨君这句话,魔君放心的笑了起来。
铢衡不愿下狠手,只是自卫便让一干魔侍难以近身·两方僵持不下,仙族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这时交由魔界处理才是他们正义的立场·铢衡抿唇,遥遥望了墨君一眼,眼神之中满是复杂无奈。
见状,君明仪暗提掌劲,但没等他出手,一抹白色以飞燕一般的速度冲破魔侍的包围,魔气浩然,凌厉剑锋直取铢衡要害··“仇落……“看清出手之人为谁,君明仪眉头一皱,魔君亦看到好戏降临一般玩味的望着自己飞奔而去的儿子。
两道白色纠缠一起,雪亮剑光与冰蓝仙气眼花缭乱迅疾过招几十,快不极眨眼却让众人不由心紧惊叹,铢衡咬唇,指尖钳住那剑锋一瞬··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
“朱唇亲启,却听不见声音,仇落凛着一双血目,面上难能有认真的神色·他看出铢衡是在唤他,握剑的手指不由一紧,旋然,剑光冷冷擦着铢衡鬓角划过,铢衡险险避开,一缕青丝轻飘落下。
仇落的眼神冷漠起来,仿佛真的是在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凶手,他身手极快,一次又一次擦着铢衡的身子划过,好好的衣衫被他划得满是口子,殷红鲜血自道道伤口流出,铢衡一身斑驳,手指一次次从仇落要害偏过。
他下不了杀手,甚至觉得没有脸面伤了仇落··这样磨磨唧唧你谦我让的打法很快让诸魔有了意见,众所周知仇落身法不行,是个武力废渣,能与凶手缠打简直就是畏首畏尾,魔群里传出质疑的声音,开始有不轨之人混在魔群不怀好意煽风点火哄骂仇落,仇落冷冷睨一眼身下的愚昧之众,目光赫然肃杀,白剑在半空耍出一个潇洒漂亮的剑花,剑式迅快虚实结合,不过错愕之间,长剑豁然刺穿铢衡肩胛·冷剑贯身,铢衡有些惊错,但片刻,他便意识到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怎么会有那样愚蠢的想法,认为仇落不会下手顿悟之后蓝眸抬起,铢衡冷若冰霜的盯入仇落眼底,在仇落欲再度挺剑刹那,猛然凝气于掌,使出六成功体严严实实给了仇落一掌,连人带剑拍出几丈之外。
这一掌不轻,仇落蹭地又是滑擦几丈,艰难撑地却立刻呕出一大口热血··这一落地算是将仇落的名声败了个七七八八,起码,他武力废渣的名号坐实了··端看一边的君明仪冷冷的望了远处的仇落一眼,然后毫不关心甚至觉得丢脸嫌弃的收回目光。
这一击让铢衡彻底明白了事态的严重- xing -,没有人会再给他解释的机会,墨君以及御天的观望已完完全全让他横了心,铢衡咬唇,不再压抑,将半体仙法全部提出,烨烨蓝华照亮无尽黑暗,仙气爆发,刹那冰雪飘落,鹅毛一般的大雪迷人眼目,白芒之中,不知又是谁冲上前与昔日的战神搏命,众魔只见紫蓝两道气息交错,只听骇人冷兵钲然相击,没人能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是只听最后一声最清脆剧烈的断裂之后,冰雪消融,战斗画上句号。
·落雪之后,那白衣凶手已不知去向,而在宽阔的空地中,只余君明仪以及他手上握着的已断残剑··“……“·剑的另一截没石数寸,晃悠悠的兀自哀鸣,朱红血液凝固在剑面。
全场寂静的发冷··契魔,竟然失手了……·一边抱着胳膊看好戏的魔君讶异的挑着眉头,半是惊艳半是嗤鼻,他眼见着君明仪将手中的断剑扔下,心里暗自叹道:铢衡果然手段非凡,连君明仪那口宝剑也能弄断,这制造冰雪的本事也是厉害,果真留不得。
不过,他虽然以此法避过君明仪,但是,冰雪溢出便与溟洸血案的杀手方式再次吻合,逃逸亦坐实罪名。·目光饶有趣味继续停留在君明仪身上,见他朝墨君走去,魔君才恍然想起来仇落被一掌拍在地上溜了大老远还没有关怀一下·红衫一转,魔君赶紧去看仇落,却见仇落已站了起来,他身边的魔群违和的空处一大片,无人敢靠近··仇落擦着唇角的血,面上覆着疏离的表情··“吾儿“魔君一手揽过仇落,搂在怀里,这时才想起来心疼仇落万般关切,“伤的重不重啊呀,没打过不用伤心,你看君明仪也打不过,你还小,对面是活了两千多岁的老手,小仇落已经很厉害了,不哭。
“·仇落抽眉:“谢父尊关心,仇落无碍·“说着唇角又留下一股鲜血··魔君赶紧拿袖子给仇落胡乱的擦了擦,然后叹息:“这个铢衡也太不近人情了,我魔界也待他不薄,有吃有喝有穿有住,他不领心意便算了,还对吾儿下了杀手,真是让吾心寒。
“·“……“仇落无言,只垂下眼睑,将神情掩盖在- yin -影之下··示灵术作证实锤铢衡为凶手,仙界很难保下他,现在铢衡逃走才是唯一生路。
君明仪与墨君说明,魔界将全力捉拿凶手,墨君缓缓点头,他没有要辩解的意思,解开铢衡封印就是他的答案了·御天将墨君的动作翻译过来,对君明仪道:“兹事重大,仙界亦会展开追捕,但玉照官毕竟是仙界重将,若要处罚也理应由仙法处置。
“·君明仪道:“受到伤害的是魔界,如何处置自然交由魔界·“·“各界之人犯案,从来都是各自处置,契魔,莫乱了规矩·“御天冷目,言语间满是威严寒意。
“规矩“君明仪觑眼,“吾怎知仙界会不会包庇玉照官表面处置实际放过,或是李代桃僵既然两边都让不过那便随天吧,两界谁先捉到,便交由哪界处置。
“·“不可能“御天直接拒绝··君明仪嗤鼻:“那贵界的名声可能就要在今夜败坏了,这千百围观之众,悠悠口舌,以一传百传歪了什么本官可管不住。
“·“你是威胁本座“御天不由抽眉,暗自捏拳恨不得当场把这个找茬挑刺的君明仪揍死,看他还有没有口舌呛人。
两个小仙官吓得不敢劝阻,只好将希冀的眼光望向墨君,却见总是反应迟慢的墨君听了君明仪的威胁之后悠悠的点了点头,口吻称赞:“你,不错·“·“墨君……“御天瞪了瞪眼睛。
“哦多谢墨君夸奖了·“·墨君又点了点头,道:“吾,应你此诺·“·君明仪将手一揖:“多谢墨君体谅。
“·话已至此,两方也无需再言,墨君折过身子,步履悠慢看起来毫不在意负手迈向界门··御天无法反抗,只好侧目凝了君明仪一眼,然后神色厌恶带着两位小仙官跟随墨君离开。
君明仪目送四仙离开,与东集管眼神交接一瞬,东集管会意,立刻差属下疏离围观的妖魔精怪,自个儿与君明仪并肩离开··东集管全程都在观看,没有出手的意思,因为魔君和君明仪在场,他出手完全就是班门弄斧。
但是君明仪失手却让他有些惊讶,毕竟,君明仪什么级别他最清楚,当初他自认为武力卓绝,不服君明仪的管辖便与之约战,结果惨败·君明仪很少出手,出手也不知是用了几层功力。
他的内力就像一落深渊,叫人永远摸不着底··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东集管道:“难得,你会放水·“·君明仪没有看他,眼神专注平视身前,虽然不语,但他还是不轻不重冷哼一声。
东集管又道:“二殿下应该会明白你的苦心·“·听到“二殿下 “三字,君明仪冷静的面上彻底拉下来,脸色铁青,今天仇落算是将他的面子连着丢尽了,平时仇落隐瞒实力是有利于自身安全,但今日情形若铢衡真的痛下杀手仇落岂能只被拍飞那么简单就收场铢衡全力一掌可是能震断山体,这样的怪力,仇落那躯体到底撑得住几万分之一没有直接变作肉渣已经便宜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然忘记申请签约了 不知道新晋还有没有  ·然后 要期末复习了,估计不能再日更六千了,但我会每日一更,我随缘吧…………· ·☆、鞭挞· ·挨了铢衡放水的一掌,仇落依然伤的不轻,冻气入体,周身如坠冰窖。
魔君将仇落带回无极殿,然后亲自为仇落逼出冻气,一掌赞上,仇落猛吐出一口淤血,然后侧身软倒下去··“吾儿……“魔君见仇落昏倒,这下是真的有些发慌了,匆匆翻过仇落手腕扣上指尖,仇落的身子还处于低温,冷的像尸体。
但脉搏还是有的,还挺旺盛·魔君微微松口气,伸手抚了抚儿子面颊,动作轻柔而慈爱··仇落天生体质特殊,能极快吸附各类灵气,学习术法亦是因为体质加持事半功倍,但正因为这样的体质也有不少麻烦,比如铢衡这一道寒气便很快被仇落吸收入体又不得转化,所以伤势加剧。
小时候仇落便常常惹上脏东西不住患病,他身体吸纳太多外来的灵气不得转化自用,所以才总是受到伤害··真是天意弄人,仇落这才解了血咒便被铢衡一阵暴打,若是血咒存在,那么今天倒下的就不是他的儿子了。
魔君慢慢眯起眼睛,神情有些不悦,虽然这祸仇落也脱不了干系,但是铢衡确实触了他的底线·以前是觉得好玩才将铢衡只囚不杀,但现在他明确了,铢衡留不得,放任他逃脱真是最大的失策。
仇落昏迷不醒,魔君在一旁守候顺便清理思路·两次凶杀的来龙去脉他都了解过,东集管将事情说的很详尽·正是这样他才觉得十分有趣,一个最不可能成为凶手的仙族,所有罪证都指向他。
他甚至怀疑过是仙族所为,不知他们为何会忽然再度查寻铢衡下落,但是事态发展到失态,仙族没必要做到这样,他们是要找人,而不是灭口··而同意示灵术的使用是因为铢衡之前因为身上被凶手故意留下残息而做了替罪羔羊,但是通过咒契他并没有感受到铢衡身上有别的气息,意思就是凶手模仿得很像,能够以假乱真。
示灵术是赌博,他赌对面足够厉害,能让示灵术被铢衡真正的仙体混乱判断,而让他背实罪行··虽然前头出现了小意外,但是这个赌博成功了,只是没想到仇落会冲上去,毕竟还是孩子,让他受如此委屈身为亲爹魔君也于心不忍,反正,仇落打不过还有君明仪嘛岂料,君明仪也失手了。
头疼··正当魔君思量何处下手解决麻烦时,善后的君明仪已经回殿禀告,魔君不在大殿,君明仪便来了他的寝屋,沉冷墨袍款款入内,他看起来板正严肃,凌厉剑眉微蹙,坚毅的面容上带着刻薄的自苛。
彼时魔君还坐在床铺边,凌着眉眼思索,君明仪的气息他太熟悉,还没有入屋他便感受到了·银白发丝间抬起一双明艳血目,忧虑自那张邪逸冶华的俊面褪去,魔君挑着眉头,一脸揶揄奚落的望着君明仪的靠近。
望见君明仪手中的铜锏魔君不由提声:“吾儿都吐血昏过去了,你这个刻薄的老家伙,还想惩罚吾儿”·君明仪拿眼睛浅浅扫一眼床榻上的温润容颜,再将目光落在魔君身上,魔君从床铺边跳起来,准备将君明仪推赶出去,虽然他平时也不怎么带孩子,但是毕竟是自己的骨肉看仇落这般模样再不心疼他就是石头心肠了。
谁料,他还没有奔过去,那挺拔如松的身子竟双膝一曲,直直向他跪了下去·魔君有些惊讶,没等搞清状况便见君明仪双手捧锏举过头顶,面上淡漠声音却一丝不苟:“臣办事不力,令铢衡脱逃,请尊魔责罚。”
魔君眉头挑的更高:“你是让我揍你”·君明仪阖眼,身子俯了下去,额头紧叩冰冷的地面,他依旧捧着铜锏,声音不容置疑:“请尊魔降罪。”
“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魔君又气又好笑,看着君明仪认真的模样他晓得这不是开玩笑,魔君踱到君明仪伏在地上的脑袋前,蹲下身眼神幽冥无奈,“行了,我知道你是故意放人。
不这样做,仇落确实该被他们骂死了·连你也捉不了,对仇落而言失手便是理所当然了·”·说着魔君敲了敲君明仪的脑袋,面上坏笑:“还是你虐待人觉得无味了,自己也想尝尝那种滋味君明仪,你可真是趣味肮脏啊。”
君明仪微微抬眸,鲜红魔眸从那狭窄的缝隙望出,对上魔君满含玩味的双眼,他知道魔君是故意说来想以此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君明仪确实严苛古怪,但是他的那份近乎变态的自律以及自我禁锢却成就了他现今无魔可匹的地位。
“起来吧,吾不愿动用这些皮肉折磨,你也一把年纪了,几锏子下去还不折了半条老命惩罚不如将功赎罪,铢衡是你放水放走的,你得负责捉回来。
啊不,直接杀掉好了,一了百了·”魔君说着一边慢悠悠打个哈欠,他站起身子伏跪的君明仪也直起上身··“令尊魔不顾法令徇私舞弊,臣,真是罪该万死。”
魔君的表情僵在脸上··啊他说什么·君明仪长跪托锏,满口谏言劝诫:“自大战之后,臣佐尊魔以法政治界,竭力回补损耗大战所耗,臣乃法令监管,怎能特立独行尊魔不该因为是臣,便枉顾法令……若因臣而让尊魔不顾基法,臣罪无可恕。”
魔君听的稀里糊涂,大概就是君明仪觉得自己是偏宠他就对了这个君明仪真是什么事情都要抬到最高点来思考,甚至该变着法炫耀了一下自己的特别魔君觑目,放弃思考:“行,你这么巴不得我罚你那就如你所愿。”
说着他接过君明仪恭谨捧着的铜锏,颠了颠,分量挺重,一锏子下去可不好消受·魔君睨了君明仪一眼,绕到他那笔挺的身后··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多少”·“罪臣受罚,施罚全凭尊魔。”
魔君冷哼一声:“行啊,吾看看啊,我家小仇落在你的- yín -威下战战兢兢这样久,吾便顺便替他报仇雪恨·吾儿今年四百余岁,抹个零头,鞭打四百,如何”·“是。”
魔君点头,满意的抡开铜锏 ,可在过肩的地方停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落下,魔君面上闪过一丝狡黠,声音猥琐的笑了笑:“鞭挞背后不够让你谨记耻辱,君明仪,吾要你双手撑地,撅着双股让吾好好鞭笞,这样才够刻骨铭心啊。”
“……”魔君的话忽然让君明仪周身一颤,浓密眼睫缓缓下垂遮住半边眼瞳,随即后背被魔君拿铜锏恶意的一戳,魔君嗤笑:“怎么,不愿意了不是口口声声要吾惩罚么敢情是来消遣本尊来了”·血眸终于阖上,冰凉剑眉微微一抽君明仪缓缓弯身,照着魔君要求双手撑地,以一个极其羞辱的姿势等待魔君的发落。
见他真的肯放下尊严撅着身子让自己鞭笞,魔君不由兴奋的笑起来,他啧啧咋舌,抡着铜锏尝试着不轻不重打在君明仪的臀丘上·掌间一弹,魔君不由赞叹:“哎呀,好弹,好翘……看不出来啊明仪,你这屁股拿去集市那边的窑子里卖弄,一定被追捧出天价。”
君明仪咬唇,不堪屈辱的捏紧拳头··魔君看一眼床上昏死的仇落,语气更加挑衅:“吾儿若是在行刑中途醒来,见到他威严的师尊竟是这般模样,该作何表情”·君明仪这才沉不住,出声:“尊魔请勿儿戏。”
“呵呵,瞧你那样,非要对其他人装的正正经经的·好吧,既然你害羞本尊也不为难你了,牙齿咬好,一会儿别被吾罚哭了自扫颜面·”说着铜锏再次被高举,魔君眼眸凛起凶狠一闪而过,铜锏在发出极速撕裂空气的声音,一道青痕过后,铜锏“咻”的一声闷响抡在君明仪臀上。
“……”撞击剧烈,两魔皆身形一颤··这一锏子可没有丝毫放水,魔君说要给仇落报仇也是真真切切,一鞭便让君明仪感觉身后剧痛火辣非常,紧接着空气中挥动声接连不断,铜锏一记又一记落在身后,就像擀面杖砸在面团上毫不留情。
铜锏上很快绽出血花,君明仪面色惨白却一声不吭,他依旧凌着眉眼,面容坚毅,倒是魔君抡打一百余下便觉得手臂酸痛,暂且停手,龇牙咧嘴揉着酸麻的肩头··“太累,吾歇一会儿。”
哐当一身巨响,铜锏被魔君随手扔在地上,边揉手魔君一边幸灾乐祸跑到君明仪身前,伸手捏起他那素来傲然的下巴,一抬,又是那样冰凉克制的眼神··“疼么。”
魔君笑嘻嘻的问··君明仪微垂眼睑,神色有些迷离,虽然没有叫唤但是这一百多下可是拿真皮实肉接的,说不疼是虚伪,他面色纸白唇瓣褪色,看起来即将大限一般。
豆大冷汗顺着脸颊滑下,魔君伸手抹了一把,然后拍着君明仪脸蛋说:“吾改变主意了,惩罚结束,追杀铢衡的事还要你负责,总不能让你伤的躺床半月·你也别怪吾心狠手辣,是你自找的。”
君明仪道:“多谢尊魔宽恕·”·“呵呵·”魔君起身,又坐回床边,细细看起仍在昏睡的仇落·他从未如此认真打量过仇落,一来没时间二来没兴趣。
但是这次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该关心关心这个孩子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陪伴妻儿的时间还不及与君明仪相处的百分之一,他实在忙于诸事,没有时间管这些私下关系。
“明仪,下个月就是成魔礼,是时候该让仇落参加了·他不舍铢衡正是因为身边无人陪伴,早早有个娇妻生个孩子,他便不会执着了·”·闻言,君明仪眼波微漾,旋即俯首应下:“是。”
“你那小侄女吾瞧着不错,漂亮又激灵,爽爽朗朗适合同仇落说说话,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坦诚待人·”说着魔君轻叹一声,“聘礼吾自然不会少,只是吾儿……哎,你尽力说服婉儿,让她心甘情愿嫁过来。”
君明仪再次应:“是·”·作者有话要说:下午好多谢喜爱,我平板今天拿去修了,码字速度慢下来了,哈哈· ·☆、幕后现身· ·借助风雪遮掩,铢衡顺利逃过一劫,不过这条生路来得不容易,他现在百口莫辩,身上又带着剑伤。
君明仪的放水严重的他也能感受到,铢衡明白君明仪为什么利利落落刺中他后不加下一步动作,而是强行震断剑身,一来那口剑本来就已经因为他的寒气而脆弱无比,再补一剑毫无用处。
二来,借剑碎裂来加深他的伤势,让他难以逃远,君明仪一开始就要放水,但绝不会让自己逃太远··负伤严重,铢衡一边心乱如麻一边捂伤疾奔,他没有从守卫森严的官道界门出逃,而是通过私路,实际上就是寻着一丝某人的痕迹,冰蓝眼眸充满愤恨,铢衡身姿如风追寻着在风雪中曾露出马脚的那道气息。
“出来栽赃嫁祸于我的宵小之辈”就在那场风雪之中,他感受到了……冰冷气息中的那一缕游丝一般的戾气,恶臭得让他作呕。
剑指划出磅礴剑气横扫周遭,高木磐石登招摧残伐倒碎裂,那丝气息停止了浮动,似乎真的停了下来,铢衡提高警惕,全神贯注四周动向··风,自林间吹动,万木飒飒,发出森冷诡异的讥笑。
铢衡皱眉,只觉身后有气流攒动,凭着本能他迅捷如豹剑指后指,冻气一线触动,素白指尖掐上一截熟悉的冰蓝··“三叹……”冶丽的面上闪现讶异,铢衡旋即将眉头蹙死,紧紧盯着对手的脸奈何对方头戴墨笠黑色纱帘将面容遮得纹丝不露,那股恶臭从斗笠下传来,让素来崇尚洁净的仙人心生厌恶。
此人怎会握得住落雪三叹按捺下急躁,铢衡冷冷观察对方,眼神落在那只握剑的手上,却猛然发现那根本不是长着肉的手,而是一截白骨·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难怪,三叹太过寒冷,看来此人为了驾驭三叹竟狠心剜剔血肉,只是这样的手居然还能握剑,实在是诡异的厉害。
铢衡功体不全,对方手握仙器又身手不凡,铢衡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与对方匆匆过上几招,差点被三叹刺中皆险险避过,他刻意去掀那人斗笠,但是每差一厘对方便未卜先知一般反应迅速避开,半天黑纱也摸不到一角。
铢衡越战越怒,眼前凶手在此,可恨·对方没有对他下杀手,仿佛是在试探他的功力,铢衡不敢大意,势要夺下爱剑,就在一白一黑纠缠之间,一道诡谲掌劲卑鄙的自铢衡后背落来,铢衡有所感应飞快躲避,脚下却猛的一拽,又是那黑色触手,将他狠狠拽住,身后掌至,铢衡挨了个结实。
“噗……”掌风狠烈,施掌之人功力不浅,五脏六腑被一掌击碎一般,铢衡喷出一口热血,身子踉跄,险险撞上斗笠人手中的三叹,对手齐攻而至,铢衡一手承接掌力一手握住三叹,面容一拧,生生爆出被禁锢的余下半身功体将二人震退数丈·“……噗……”浅金流窜,消散在铢衡眉间,鲜血如同热泉,随意廉价的喷洒,肩胛胸前的剑伤被暴力撕裂,血色染满白衣。
见铢衡自破封印,两人目的达成,受伤严重内腑重创铢衡却依旧傲然挺立,他笑起来,狂荡而恣意,宛若啸山之虎:“逼我冲破封印便是你们的不对了,想要赶着投胎也不用这样着急。”
凌然笑声未尽,全开的功体登时气冲乾坤冰雪覆地,铢衡眼底泛红,伸手指向斗笠人手中的冰剑,冷声呼呵:“三叹·”·闻言,落雪三叹似有感应,剑身翁鸣不止,在斗笠人骨手间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另一人见状便再提掌法欲故技重施再次偷袭铢衡背后,岂料这一次,一掌下去他连铢衡身子也没有近到,反而被那厚厚护体冰气挡了个严实,功力不足,铢衡眉目一剜,那人便被充沛仙气震飞虚空。
铢衡目光紧盯颤抖不止的三叹,声音更加严寒,仿佛在呵责三叹不分亲主:“三叹,归来”·回归声落,冰剑震动异常激烈,几乎将骨手抖散,但是它无法摆脱斗笠人,只好感召正主的呼唤激动迅速的向铢衡飞去,斗笠人甩手不及,已无法控制,被三叹剑拖着在地面滑行几步,然后硬生生将剑狠插入地。
不过是瞬息的停滞,铢衡把握时机飞身而去欲抢夺三叹眼见要握住剑柄,斗笠人的拳脚亦横扫而来,铢衡只摸到一阵冰凉,没能拔出三叹,两人赤手空拳近身搏斗,这本来对铢衡有利,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肉搏,但是这回他没有占着便宜,因为对方似乎能猜测出他的心思,每一拳每一掌都与铢衡一模一样,虽说形同力不同,但是铢衡身负重伤,没能将身法发挥的淋漓尽致。
两人打的热火朝天,暗地之下忽然窜出无数触手,铢衡被缠住脚踝,猛力震碎又有下一根缠上,随后束缚越来越多,铢衡被缠住四肢脖子拖曳在地,冻气似乎对触手没有什么作用,四肢被抻拉即将被撕裂的痛苦充斥铢衡全身,脖子上的力道愈发收紧,蓝色眼眸痛苦的眯起,朱唇微张,素白面容因为勒绞而布满殷红。
·窒息,那种被生生夺取呼吸的感觉,铢衡目色迷离,神情恍惚空白面朝夜空··失去生命的感觉,那样近,那样……熟悉··铢衡失去了一切反应,不知生死。
但以防万一,那触手依旧迟迟未去·插入地里的三叹剑被拔起,它已不再哀鸣,而是静静被斗笠人握在骨掌··被震飞的另一名在被自己撞断的巨木下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站起来。
他掠了掠散乱的头发,藻红发丝下露出一双黑紫眼睛,扶着腰龇牙咧嘴走到离铢衡几步远的地方,心有余悸看了一眼,旋即对黑斗笠说:“被捅了两剑还这样悍,真是辣。”
黑斗笠无言,他对同伴的评价没兴趣,只是将三叹插回背上的剑袋,然后一动不动立在原地··黑紫眼睛观察好一会儿确定铢衡不会跳起来揍人便放着胆子去探气,发现他还有热气便借势打量起这张冶丽的面皮。
风流的手指滑过那细腻的皮肤意外的舒适,紫黑眼睛啧啧咋舌:“好生艳丽的一张脸,长在一名武将身上真是白费了·”惋惜说着又不由自主向那飞扬嚣张的艳眉抚去,将人摸了个心满意足黑紫眼睛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挨了美人一掌换来偷香也不亏·”不过他还是下意识扶了扶后腰,抬头对一边罚站一样的黑斗笠说,“人到手了,依计划行事·”·闻言,黑斗笠以指为剑伸指虚划,禁锢铢衡的触手便纷纷断落,黑紫眼睛扛起铢衡,但又觉得不妥,便放下来横抱怀里。
年轻俊朗的面容上笑意加深:“这油不揩白不揩,以后可没有机会了·”·黑斗笠依旧没有什么表态,只是转过身子,脚步僵硬沉重向密林更深处走去。
“诶……”黑紫眼睛赶快追上去,对着黑斗笠说,“你别走那么快啊,生气啦你也想碰便早说嘛让给你半程,我前半截你后半截……嗯,还别说,这仙族就是不一样,皮肉都是香的,不愧是吃花饮露长大的,真是让人羡慕啊。”
一路黑紫眼睛絮絮叨叨的跟在黑斗笠后头,感慨仙族之地钟灵毓秀美人倍出,黑斗笠根本没有心思搭理他,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心思··许久,两人来到一处独山之前,山体耸然伟岸,枯石灰白如同人骨堆砌。
山体隐隐缠绕一股浓重妖气,黑紫眼睛与黑斗笠正站在山头一处山洞之前,里头黑黑郁郁,光亮进入也最终淹没在无尽的黢黑之中··“丢进去便生死难测了,这样的美人……”黑紫眼睛垂眸,目露惋惜,虽然不怎么愿意但是这是主人的意思,他一个小弟也不能反抗,多情的唇瓣吻上铢衡阖闭的眉眼,黑紫眼睛轻叹,“再见啦美人,希望你能足够幸运活着出来。”
言毕,他将铢衡猛然丢进山洞,然后伸手去揽黑斗笠:“走吧矮斗笠,咱两可以回去复命了……嗯……你是不是没有洗澡,为什么身上有股味儿也行吧……我还能接受,夏天就要勤洗澡,你把自己裹这么严实真的不怕焐出疹子”·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黑斗笠闻言,一掌扬出,暴力的将黑紫眼睛脏手拍开。
“哎呀,你别动手,一会儿骨头又该掉了,给你粘手指的又得是我·嗨呀,你怎么总是不能温柔一点好歹我们是犯罪同伙,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手臂又靠上黑斗笠的肩头,他倒是丝毫不嫌弃那股熏臭,依旧笑嘻嘻,“我晓得你是害羞不敢和我说话,大男人害什么羞,总有一天你得摘下斗笠,透透新鲜空气,一直压抑总是不好,主人让我多多关照你同你说说话,我可是为了讨好主人豁尽- xing -命和你亲近啊。”
说了一长串,黑斗笠依旧毫无反应,只是闷声前行,步子僵硬沉重··“行吧·”黑紫眼睛再次吃瘪,习惯的摇了摇头也不再废话,无可奈何与黑斗笠共同消失在密林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欢迎捉虫……啾咪· ·☆、旧念· ·昏睡半日,仇落苏醒过来·心口还在隐隐作痛,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铢衡的决绝。
朱色眼睛盯着帐顶,仇落面上难能的平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吧··只是不甘心··仇落这样安慰着自己··当时明明就该坐观他们捉下铢衡,这样他受到的背叛才会报应在铢衡那个老家伙身上,他实在可恶,让他愤怒到了无言。
但是这些想法转到一半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冲了出去,他拦在师尊之前,他能下得了手……铢衡只是消遣无聊用的玩具··“……”无言,仇落阖上眸子,深吸几口气,再次睁眼时,又是难以琢磨的浅淡微笑。
多谢师尊为他解围,只是害得师尊被父尊鞭打一顿却隐隐让他心里添堵·他醒来的中途听见空气中咻咻的抡动声,还有父尊几声计数,紧接着他又昏厥过去,再醒来,父尊和师尊都不在了。
许久,他起身,先到铜镜前整理仪容确定表情不那样狼狈后才缓款出屋··他没有着急回去仁明殿,因为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里头再不会有一个蓝眼睛白衣衫的美人凛着桃眼愠怒的瞪着他,也不会有人卧在竹榻上支着脑袋翻看那些情情爱爱的戏折子,更不会……有谁敢那样大胆揪着他的衣领放肆的唤他仇落了。
越发思索深入仇落越觉额角发痛,连着心口也如同刀绞,这应该是那一掌的后遗症,几乎震碎他的骨骼,但终究没有命中要害,却在他的五脏六腑留下刻薄的冰寒·晃悠之中,仇落撞上了路过的魔仆,魔仆僵着身子不敢动弹,仇落笑了笑拍着他的肩头却感受到对方害怕的颤动,仇落站稳身子,面色苍白的离开。
“恭送二殿下”·魔仆赶紧冲着他背影唤出这句,然后长舒一口气··仇落没有回头,只是目光生冷望着眼前·是了,这一切都是那么明白,无论他怎样表情,那些人都不会看出他的心思,毕竟敢抬头看他的人几乎没有,他生来凌驾千万魔灵,根本没有资格看他。
有资格的人不屑看他,因为他不君明仪也不是旻,之只是仇落,在权贵之中显得瑟瑟的仇落··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句话是师尊一直要他牢记并且施行的话。
他不喜君明仪但同时又感激他,若没有君明仪四百年来的苛刻要求,他或许早就成了别人脚下的烂泥··他的行为轨迹遵循君明仪灌输的理念,但他却总下意识要违抗君明仪,这或许是对君明仪的报复,也或许是自我挣扎,就比如铢衡的去留,他曾哭着求君明仪留下铢衡答应他刻苦学习,君明仪对他嗤之以鼻。
现在仇落总算明白了,虽然师尊态度让人厌恶,但是他总是对的·老魔头经历的多看穿一切,自然对什么都嗤之以鼻··他去了主殿,意外的没有发现父尊,仇落问了殿前守着的仆从,却闻回答:契魔被尊魔罚了一顿,尊魔送契魔回府上了。
仇落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离开无极殿··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魔界纷纷猜测会不会因为此事而和仙界撕破脸皮·仇落召出绵绵本来想让它驮着自己回去,但是绵绵一出来便心有感召瞪着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
仇落蹲下身,将小白犼搂在怀里。·“嗷……”白犼微弱的嚎叫一声,声线悲怆凄凉。·“你伤心什么,他在的时候也没给过你什么好脸色,哪天不是瞪着嫌弃”·白犼伏在仇落怀抱,悻悻哼了两声。·绵绵喜欢吃人肉,有一回不知道从哪儿叼了一截人腿嘎吱嚼着叫铢衡看见了,铢衡当时面色漆黑抓起墙角的笤帚就往绵绵身上招呼,吓得绵绵衔着人腿满屋殿乱跑,最后一仙一兽追到仇落跟前,绵绵哼哼叫着赶快将庞大的身子往主人身后一藏,然后歪着脑袋直冲铢衡瞅··仇落笑:“难为你肯做这样剧烈的运动,我这殿里花花草草都被你和绵绵踩坏了·”·铢衡将笤帚扔在地上,粉面晕红:“再让我看见这畜生吃人肉,我便不客气了。”
仇落侧过脑袋瞪了绵绵一眼,示意它下次吃饭别让铢衡逮到··虽然铢衡凶巴巴的还拿笤帚追着绵绵打过一顿,但是绵绵却对他意外的亲近·那大概是因为绵绵在见到铢衡第一眼时便认定他是好人,兽类的直觉总是很敏锐,绵绵虽然是一头兽,但它也有自己的情感。
它大概记得最清楚的便是自己三百多年前被人装进盒子里,然后被放在角落·它是礼物,可是收到它的人只是将盒子抱了一会儿,过后,便放在角落,没有打开··许久,它不安的挠动盒子,里面的空气实在是浑浊到不能呼吸,白犼在盒子里呜呜悲鸣,直到漆黑的盒子破开一道光亮,旋即,一张艳丽白皙的脸闯入它的视野。·白犼从盒子里探出脑袋,在对方微愣的神情中轻轻舔舐那只打开盒子的手。·铢衡打开了仇落扔在角落的礼物盒子,里头是一只绑着粉红绸带的小兽,滴溜溜的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发着哼唧声·是一只白犼,铢衡看见了盒底的字条,上头写着一串坚毅板正的字体:祝吾儿生辰安康。·生辰·铢衡将纸条放回去,将白犼按回盒子盖好木盒,然后立在原地想了很久,等待木盒里的白犼又发出一阵崩�闪奈匮屎笏庞辛死碛扇フ页鹇洹!づ傲登樯钅晗乱蛟靛忮艘醪钛舸怼ば〕鹇涞笔比恿烁缸鹚偷睦裎锖凶颖慊匚菟趿耍鞘蓖硭共换岽抵蛞阕乓恍〗厝缓笪嬖诒蛔永锏壤蜃孕腥季 �屋子还亮堂着,铢衡踌躇一会儿还是伸手敲响了他的屋门··“喂,小屁孩·”·隔着屋门和厚厚的被褥,小仇落居然被吵醒了·其实他一直睡眠浅,明明还是个小孩却经常失眠难以入睡。
小仇落以为是幻听,因为声音突然没了,小脑袋支出一截又给寒气冻了回去··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仇落·”冰冰凉凉,门外有人唤他。
小仇落一个激灵坐起来,目光烨烨望向大门的方向··铢衡敲了一会儿没有声息,心里有些不悦,自己真是闲的没事干·刚要把礼物盒子放下便听见踢踏踢踏的脚步身,门吱呀打开,一个小脑袋从门缝钻了出来。
“……”铢衡垂眼,望着门缝里的小仇落··“怎、怎么了吗铢衡”仇落抬头,目光里有些生涩。
因为铢衡来了五年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看,平时靠近一点就要被他瞪着眼睛凶走·他和铢衡很少说话,几乎是没有一句正常的对话··铢衡虽然不喜欢仇落,但好歹是长辈,看来今天是仇落的生辰,不过这冷冷清清的着实……他从小少年的眉眼中看出了寂寞的神色,那不该属于一个小孩子。
仇落注意到了铢衡手里的盒子,面上微愣,因为他丢在了围墙角落,都没有打开·现在盒子又递到他的面前,还是被冷了他五年的病奴递过来的,仇落抿了抿唇,没有去接的意思。
“喂,好不容易才收到一个吧里面的东西是活的,你想憋死它”说着铢衡还故意晃了晃盒子,里头的白犼发出嗷嗷叫唤。铢衡又道:“真是,小孩子过生辰也不来看看,什么狗屁魔界。
快把礼物收好,小孩子在生辰不收礼物可是长不高的·”·仇落闻言,身上颤了颤,然后赶紧去接·铢衡手上轻松下来,看仇落抱着礼盒又将脑袋耷拉下来,他明白仇落的心情,因为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他将手伸到仇落的脑袋上,别开脸蛋表情别扭的揉了揉仇落的脑袋瓜子,声音局促:“啊,那什么,生辰快乐·”·“……”手很快收了回去,仇落愣了许久,等他顶着鸡窝头抬眼去看铢衡时却发现他已经走远了。
许久,小仇落呆木的面上裂出一丝暖意··小手打开木盒,里头趴着一只蔫兮兮的小兽,好像是小狗·仇落放下盒子将小狗抱出来,朱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欣喜的打量着这件生辰礼物。
“呜呜……”白犼冲他呜咽起来,仇落蹲着身子,在盒子里还看见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简短一句祝�K谎廴铣瞿鞘撬撞锌瘫〉氖ψ鸬淖郑静皇歉缸鸬� 。
礼物是师尊准备的也说不定,父尊繁忙没有时间管这样的小事·小仇落合上盒子,看起来那样的小心翼翼,仿佛是对待什么稀世之物··那一夜,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是感情了。
也不能说很明了,那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原本堵在心头的淤塞感觉顿时消失,身体也轻快起来·他不由勾唇,稚嫩的面上难能露出如此开怀的喜悦··真好啊……礼物……父尊送的礼物,无论是铢衡还是小狗,只要是活的,他都好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更新改到晚上九点会不会太晚了……感觉大家都没有耐心等到这么晚,六点怎么样鸭· ·☆、断角相誓· ·听闻仇落再次受伤,能第一个想着来探伤的便是丹鸩了。
事情他都听说了,没想到罪犯如此嚣张,现在魔界下了通缉令,全面搜捕会使用冰蓝冻气的仙族··这次到仁明殿丹鸩却差点扑了个空,他寻便殿中各处也不见仇落身影,仇落那名病奴也不见了。
整个殿宇空荡得厉害让人漆黑一片让人觉得- yin -森森的·丹鸩没有找到人便想着明日再来,反正这是仇落的窝,他迟早要回来··就当他从铢衡的偏殿准备出来时,黑压压的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碎裂声,丹鸩吓了一跳,一回头看见门框边依歪着一团灰白。
“仇落”丹鸩蹙了蹙眉,空气中爆发出一阵强烈呛鼻的酒气,刚才摔坏的东西,估计就是酒坛子了··丹鸩几步过去,却看见仇落弯下腰要去捡碎在地上的陶片,手颤颤抖抖,看起来有些心酸。
丹鸩捉住那只手,将仇落提起来,朱色眼睛上下打量仇落,乱糟糟的头发- shi -漉漉的衣衫,仇落身上烫的厉害,整个魔稀里糊涂狼狈不堪··“仇落,你……你怎么了”丹鸩从来没有见过仇落这般落魄的模样,仇落一向都将自己打理的井井有条,不在仪态上露出一丝破绽让人嚼舌,但现在他面前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仇落么活脱脱一个人生失败只得酗酒逃避现实的酒鬼。
“这是他最爱的酒·”仇落凝着地上碎开的一滩,忽然说道··“谁”丹鸩皱着眉头将仇落拖到屋子里丢在床上,自个儿站在一边叉腰没好气的吐一口浊气。
“铢衡·”仇落道··丹鸩翻着白眼:“听说你受伤了,怎么,你那病奴替伤死了”说道这里丹鸩气不打一处来,侧目凛一眼仇落,道,“死便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仇落,你看看自己什么样,谁信誓旦旦给我吹嘘自己不会像大殿下一样我看你还比不上大殿下,起码人家亲手解决了这件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死了也是好事,省的日后被折磨。”
“呵呵……”仇落单手捂眼,苍凉发笑,“丹鸩,你说的不错,是我太自以为是,太相信自己·我以为自己只是将他当做寻欢作乐的玩具,以为自己可以- cao -控情绪。
但真到了他离开的时候我却觉得心肺都被他连着撕走了一样,你懂吗,那样挖心挖肺的痛·”·“……”丹鸩嗫嚅唇瓣,也不知该怎样安慰仇落。
这件事上他和仇落看法天差地别,看来仇落的病奴真的死了,这样突兀说出来无疑是在仇落心上钻洞·丹鸩坐到床榻边,拍着兄弟肩膀,轻声道,“你……哎,仇落,你要是真的那么伤心便哭出来,哭出来睡一觉,以后的日子长的很,伤痛总会淡去。”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眯着眼睛,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竹榻··铢衡··一边的书架,还有数量众多的戏折··他将屋子内的东西一一扫过,每一眼都在提醒他自己失去了什么。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丹鸩身上,木然的面孔忽然有了一丝动漾··那一瞬间,悲伤尽数消散,恨意蒙蔽了仇落双眼·他咬紧牙关,指节咯吱作响··“仇落……”丹鸩有些担心的唤了他一声。
仇落短促的冷哼一声,然后从床榻跳下来,他拿手抹了抹散乱的头发,一双眼睛血红透亮·他勾起唇角,眯眼浅笑望着窗外缺月··“本殿当初为了这个奴仆可是费尽心思,也算尝到何为人情冷暖。
七情六欲确实有趣也难怪世间生灵难以脱逃·”仇落笑了几声,听起来心情不错,“丹鸩——”·呼唤未落,耳边传来丹鸩冷冷的声音:“行了仇落,难过就难过,别再给自己找什么玩乐的借口。
你听清楚自己的笑没有,比哭还难听……”·“……”·“你给我过来,哥们儿借个肩膀给你,痛痛快快哭一场,明天早上再伪装成你无欲无求的二殿下。”
“……”·“仇落”丹鸩眉头怒扬,几乎要冲过去将仇落揪过来·仇落愣了许久,待到自己也觉得可笑,才一步一步如灌铅的挪动腿脚坐回床铺。
丹鸩打他脸也不带含糊的··仇落的笑渐渐苦涩,连准备好的回堵也说不出口了,朱色眼睛热痛起来,趁着黑暗掩映,一直强忍压抑的酸涩终于在眼角顺水滑落··只是默默地,连哽咽也没有。
仇落没了声息,丹鸩长叹一声,伸过胳膊给仇落来了个熊抱,力道不轻的将仇落后背砸的咣咣响:“哭吧,谁还没流过鼻子擦过泪哭完了就松口气,忘了。
你要是缓不过我便搬过来陪你,哥们永远在你身边,以后别拿你那假笑糊弄我·”·仇落无言,只微微阖眸··隔了一会儿,仇落道:“丹鸩,你松开点,我要被你勒死了。”
“……”丹鸩闻言,下手更狠了一道劲,仇落被勒得沉吟一声,伤心的心情也被破坏了,他伸手按上丹鸩脸皮,道,“放开本殿,要是一会儿父尊来探伤见到你我抱在一起,明早你和我就得游街示众了。”
丹鸩酸酸的呦了一嗓子:“瞧瞧这二殿下怎么说话呢,本公子牺牲自己照亮他人还被污蔑成占便宜了二殿下说说看,您有哪一点值得我看上多少女人拿着钱财挤破头颅要上我丹鸩的床,您倒好,白嫖不说还要倒打一耙。”
仇落冷哼:“本殿可是说真的·”·“啧,瞧把您能耐的·仇落,你这个- xing -和那暴躁的病奴,我实在是怀疑,二殿下是不是早就屈身奴仆之下,被他日日索求了”·“滚。”
仇落没好气的说··“哎呦,我给忘了,二殿下连成魔礼都没有过,不会,现在还是个童子之身吧这样就真是我不对了,您这冰清玉洁的身子,怎么能说抱就抱呢”·仇落额角狠皱,咬牙切齿:“丹鸩,本殿今天就算得罪整个丹家,也要阉了你,省的你去祸害魔界的姑娘。”
说着他便提起拳头向丹面门挥去,丹鸩迅疾握住,骂一声“你来真的”然后和仇落扭打在一起··丹鸩飞到屋外院落,仇落随即跟上,昏暗月色之下,两双魔眸明灭,仇落出手极快,过处留风,丹鸩以守代攻见招拆招,但即便如此,总还是有那么一两招狠手在他反应不及之时出其不意袭来,拳头落在鼻梁咫尺,魔气荡开,吹的丹鸩发丝猎猎,但却拿捏极好的未伤他半分。
这简直就是对一个男人的挑衅,丹鸩牙疼的蹙起眉头:“下手,不战不痛快”·说着自己一横腿结结实实扫到仇落身上将他狠狠砸到墙围。
仇落整个人焊在砸出的墙窝里,清清凉凉的凝视前方··半晌,他从墙壁里剥离下来,散乱的发丝在夏风之中舞得狂乱,魔眸一凛,内心最深处的东西被丹鸩一句不战不痛快激发而出,他活动活动手指,骨节嘎吱作响,随后,劲瘦十指攥紧,仇落提拳,身形迅猛如豹毫不留情向丹鸩出拳而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仁明殿的上空陆陆续续传出谁人的惨叫··宣泄变作惨战,两位身手各有所长,仇落出手迅捷而狠,丹鸩则沉稳泰重,斗至酣畅,丹鸩与仇落头顶不由冒出向来收束的魔角,仇落的魔角优雅尖长通体发黑,而丹鸩比仇落短上数寸但相较更为粗实。
仇落一拳挥过去擂在丹鸩小腹,腹间痉挛一痛,丹鸩紧眉,伸手一把拽住仇落那看起来纤细脆弱的魔角,将人整个儿提了起来,然后过肩一摔砸在地上··“呵呵……喂仇落,角断了。”
摔手瞬间,仇落的魔角不堪重力断裂在丹鸩手中·丹鸩笑着捂着剧痛无比的小腹,龇牙咧嘴望着仰倒在地一动不动仰望夜空的仇落 ,面上揶揄,“要我拿鱼鳔胶给你粘回去么。”
仇落这才将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丹鸩手上的魔角,面无波澜··那只角原本叫铢衡拔断过,时日不长,虽然当时被他按回去了但终究没有最开始那样牢固了。
断角对魔类来说便是莫大的耻辱,因为一对硕大优雅的魔角是他们力量的象征,这就好像魔类的第二张脸,平时都细细保养,不容有一丝瑕疵·仇落微叹一口气 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在丹鸩得意的神色下接过断角又按了回去。
丹鸩道:“可舒心了”·仇落抹着额角流下的血,浅浅淡淡点了下头··“那好,哈哈哈,本公子也觉得痛快非常,想当年与你切磋千百回合屡屡受挫,今日也算吃回一局,”两魔并肩而行,丹鸩揽着仇落潇潇洒洒的说,“去沐浴一番,再……”·忽的,丹鸩只感脑袋狠偏,错愕之间仇落竟捉住了他的魔角,丹鸩凛眉,惊异的目光对上仇落森冷的眼睛。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旋即,角根狠狠一痛,魔角连带头皮被残暴的撕裂而下,丹鸩咬住下唇想要挣开仇落奈何头上火辣刺痛,为时已晚,魔角已被仇落拔了出来,断角溅血洒了仇落半面。
在丹鸩不敢置信的目光下,仇落竟将那只魔角凑到唇边,伸舌细细舔舐上头的血液··丹鸩血流了半面,强压痛楚,他对仇落舔他魔角的变态举动有些惊动,但旋即,又被他那模样搞得有些悸动。
丹鸩咽了咽唾沫喉结在项间滑动,魔角是很私有重要的物品,被舔舐魔角对一个男人来说就是认可与亲密,他盯着仇落见他将自己的魔角舔了个遍,那双凤眼邪魅而专注,让他移不开视线。
仇落是在向他表达感谢吗··将血液舔舐干净,仇落便嗤鼻嫌弃的将魔角扔给丹鸩,语气里满是高傲:“敢断本殿魔角,你胆子够大·”·丹鸩捧着魔角,静了一会儿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为了报复我”·仇落冷眼:“这是本殿的权力·”·丹鸩将角按回去,果然松松垮垮,看来回去得拿胶粘一粘了。
他细细品味仇落的神情,忽然觉得这家伙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怎样荒唐的举动,丹鸩道:“行,多谢二殿下为小人清理干净,小人感激戴德,无以为报·等殿下哪日魔角再断,小人必定也为殿下舔舐干净。”
仇落扬眉:“你敢”·丹鸩放肆的笑起来,连连改口:“殿下息怒,小人不敢,不敢·”·作者有话要说:晚好~到了夜晚就是我们见面的时候啦· ·☆、追寻· ·酣战一场,仇落心中怒恨减去泰半,心情也稳定下来。
丹鸩见仇落无甚大碍便啰啰嗦嗦向他叮嘱即使服药涂药养好身体。现在仇落失去病奴就少一道救命符,以他的功体应付一般对手还成,但是若遇劲敌还是走为上策。·丹鸩嘱咐完事情便离开了,仇落与他都不是矫情之人,见仇落安好,他便放心··丹鸩走后,仇落又回到铢衡曾经住过的屋子,这回他没有进去亦没有留恋的神色,而是长袖一挥,将偏殿封锁··而后,不再疑虑拂袖而去··短短几日,他熟悉了四百余年的生活彻底撕破,他花了一日买醉冷静,思索一日前尘因果,但是顿悟总是那样迟疑短暂,其实,不过是房子空了,少了一个陪他说话的人,这个人是谁不重要,不是铢衡也会是其他人。
这是他以前的想法,但现在,仇落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并不是这样简单,铢衡走了,他宁愿独自面对这空空荡荡的殿宇,谁也不能再进入,谁也不能代替铢衡成为他的病奴……·回到书房,仇落开始冷静思索。
当时师尊与仙族之人都没有说出凶手真实身份,连通缉令也只是说五界通缉会使用冰雪功体的仙族之人,他们心照不宣的隐瞒铢衡还存在的事实,原因就是因为铢衡的地位。
身为威震五界的战神,他本已战死沙场·一个死去的英雄突然被魔界通缉,荒诞不经得让人发笑·届时五界流言飞走,无数臆测流行,推崇铢衡的人必定反抗,铢衡信众颇广,到时候从魔界翻查老底闹得各界混乱,仙族也难以启齿,铢衡功高无比,就算杀几个魔卒将功抵过也未尝不可,一切都是不能控制的矛盾,与其让失态恶化难以- cao -控让有心人搅浑,不如按捺下消息能小则小。
仙族若是先捉到铢衡那可能还有生还的机会,但那样他便真的要永远与铢衡分离,从此矫首仰望他的光环了·若让魔界先下一步那铢衡必死无疑··思量清楚,仇落不由懊恼长叹,他竟这样糊涂,只顾买醉,这样寸金寸银的时刻应加紧在两界之手上夺人,而不是颓丧叹悔·而铢衡,在脱逃之后也不知行踪如何,他没有从界门脱逃,应该走了私路。
不敢耽误,仇落将自己稍稍收掇一番,然后急忙忙奔去界门查看蛛丝马迹·现已月黑风高,空气闷热异常,高空黑云压摧偶有紫电惊游·满是要变天雷暴的模样,仇落召出绵绵,从高空擦云而过,他不畏风雷,天,一直是他抗衡的所在。
俄而电闪雷鸣紫电劈地,仇落周身光芒暗起,撕天裂地威力无匹的紫雷劈在光罩之上却尽数被吸收,雷电游走仇落周身,然后被他吸纳化用·绵绵毛发炸了起来,团成一只圆滚滚的白球。
天雷之力过于强盛,仇落吸附越多,原本压抑状态下的皮囊便难以保存,等到达目的地时他已吸入四道雷电,周身衣衫无风而扬,一身雷电缠绕,优美挺立的魔角噼啪电火摩擦,狂乱的黑发下 一张紫印爬过的诡谲面容。
引雷之夜万魔骚动,巨大的能量在乾坤流转乱窜,从风云聚集开始,魔界便是万魔乱舞,热闹非常·集市之间混乱无比,出动大量巡卫维持秩序,一两处集市已发生魔类互吞的现象。
仇落赶到界门之前,周身的雷电之气让一般魔类无法靠近,小魔小妖贪婪的吸收着二殿下逸散出来的魔气,贪心不足的吸上两三口便撑得爆体,碎裂的尸身又奇迹的一块块聚集。
·仇落坐在绵绵身上,傲然睥睨身下的贪婪依附于他的下等魔类··这样的异象在魔界时常发生,有时长达数日又时短至瞬息·这样的情形倒适合仇落即将要做的是,趁万魔掩映,他稍稍显露真实实力,百道触手自仇落身后窜出,长达数丈接着延绵几十丈,黑色触手纷纷穿入底下借着仇落厚如深渊的功体向土地之下四面八方钻游,仇落坐在绵绵身上,而他的感官却已抵达周遭三界,人、妖、冥三界皆有破土触手钻出,它们如同森冷毒蛇,遇人则化成黑影,空处则变回触手游窜。
仇落仔细辨别来自四界的庞大信息,在万千气息中寻找他的那丝冰雪仙气··触手扩散愈发,仇落面上的紫印便更加深浓蔓延,最后仇落半张脸都被丑陋的黑紫藤蔓盖过,那印痕似乎在吸收他的气血竟慢慢从平面凸起,犹如血管一样搏动,仇落眉头紧锁,簌簌冷汗直下,到最后印痕蔓延到脖上的动脉,黑紫与血脉纠缠。
周遭妖魔狂欢嚎叫,仇落的魔气带着剧毒的美味,舔舐一口便能让魔灵爆体而亡,仇落终于搜寻到一点冰雪气息,正欲跟进却感到格识一滞··“咯咯咯,小娃娃,你的底线到了,再使用吾的力量便会被吾吞噬了。”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脑海中响起一阵不- yin -不阳的嗤笑,仇落牵起唇角,泛出冷笑··“这是你第几百遍说这句话了·”·“你的血脉已被吾侵蚀,你几乎与吾共体了。”
那道声音缠着仇落不住在他耳边回荡,诱惑他堕落更深,“吾说过,你将身体交由吾,你想要什么吾都能帮你做到·”·仇落催加功体,推动魔触运转,那道声音又尖笑起来:“不要命的小子,我倒要看你能撑持几时。”
声音消落,仇落猛然睅目,心口一阵堵塞,黑红血液喷口而出·“嗷呜……”绵绵闻见血气担忧的叫了一嗓子。
仇落抬袖拭了拭唇角,然后拍着绵绵脑袋温柔的说:“我没事·界门左边十六丈,从那里进入·”·绵绵得令,放开步子震天动地的跑去,根据仇落指示,绵绵在那出开出裂缝,旋即抬爪进入。
私路通往的是妖界一处密林,见状,绵绵变回小猫大小,跳在主人身前为他开路··仇落跟在绵绵后头,与白犼一起细嗅分辨空气中的气息。·妖界与魔界一样,空气浑浊无比,只是魔界是常年难以祛除的血腥味儿,妖界则是漫漫- yin -邪妖气,在仇落闻起来就像关了几百年的屋子忽然打开后空气吹动卷携灰尘乱舞,每一口都是让人窒息的尘土气息。
依凭气味,他不断向密林深入,走到一半,他突然一头撞上空气被反弹回来··视野前一片绿油油光芒··“……”结界,仇落伸出魔触试探一下,谁料自己撞上没事魔触一碰便灰飞烟灭。
仇落后腿几步,准备以术法破解结界,法决捏到一半突然一块石头向他砸了过来·仇落闪避,手中术法被打断··“谁·”·魔眸回顾,却不见人踪迹。
许久,密林上空传来桀桀怪笑,尖细锐利似乎是个雌- xing -·仇落敛了凌厉的神情 ,面上换上温润··“听起来是位姑娘,不知可否现身与在下光明磊落相见”·那声音嗔怪回他:“你想骗我现身然后杀了我”·仇落微笑:“我只是寻人寻到这里,遇上眼前的结界,不知姑娘为何打断我施法”·林间传来大风呼啸的声音,似乎是声音的主人在发笑,好一会儿,树叶的颤动声才消散下来,一缕光芒窜到仇落眼前又好奇的在绵绵身上绕了一圈。
然后它说:“哎呀,你不是妖界之人,你是魔·”·仇落微笑··“小魔头你这可是私闯妖界,被捉住了可是要被大卸八块的·虽然魔界横行四界,但是在妖界地盘上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这有趣的比喻,仇落不由莞尔:“举报我于你没什么好处,若我殊死反抗你便得不偿失了·”·光点笑道:“也是,我也没有这个闲工夫。
只是看你想破开封印便好心提醒你,里头关着一个神经病,你还是不要打开的好·”·“哦”仇落眯眼,“这到让我有些好奇了。”
“桀桀桀,怎么,你想知道他的事”·“姑娘愿意说给一个陌生人听的话·”·话落,那道绿光突然膨胀,变成一个少女模样的绿影,它向仇落靠近几步,然后蹲在绵绵身前爱抚的摸了摸绵绵的脑袋。
灵气过敏的绵绵登时甩着脑袋打了一个喷嚏··“哦……真可爱·”影子又揉弄了绵绵几下,绵绵受不住便腾腾跳到仇落脚边呜呜叫唤。
仇落颔首微笑:“你喜欢我这宠物”·影子应:“嗯,很久没有见到这样可爱的小东西了·”·可爱的小东西恶狠狠的咧了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
仇落道:“你将关于这个封印的事告诉我,我将绵绵借你玩几天·”·绵绵一听登时菊门一紧,耷拉着短小的尾巴呜呜反抗··绿影道:“你一个大男人要这样的宠物干嘛,不如送给我,我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闻言,仇落垂头若有所思看着脚边瑟瑟发抖的绵绵,再抬头时却是一脸拒绝的微笑:“抱歉,这是我的生辰礼物,我不会送出去的·”·“哦……”影子失落的叫了一声,只好说,“好吧,你把它借我玩耍几日,我告诉你这封印背后的事。”
· ·☆、绮部花邪川· ·“这结界之后,关押着一位重犯,亦是曾经妖界的一位权位,绮部花邪川·”·影子蹲在地上一边逗弄绵绵一边漫不经心的讲述那段过往:“绮部是世代守卫妖族王上的存在,王生多子,嫡长子为储君,其余王子便依照能力挑选为绮部,花邪川妖力超群,一敌其余王子成为绮部。”
仇落趣味的挑了挑眉,这个意思,若放在魔界,他便是大哥的绮部了·明明都是王储,不过因为生母的缘由便要区别对待·是他,定不会心甘情愿就这样生下来便注定被踩在脚底。
“绮部是种荣誉,身为绮部可以掌握兵权,甚至可以- cao -练自己的军队,可以说是一妖之下万妖之上了·成为绮部之后便要发出毒誓,永远忠于王上……哎呀,其实,不用发誓也不会怎样,毕竟王上和绮部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啊”少女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叹息,“为什么一定要兄弟相残,你争我夺呢”·仇落听罢玉面缓笑:“正是因为是亲兄弟,所以才不甘愿有差别吧,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却有的出色有的窝囊,这样的日子过得不是滋味。”
影子却不以为然,做了个抬头的动作,它大概在细细打量仇落:“你似乎深有体会·说的不错,是不同的个体总有差别,所以大家都往最优秀最卓越的那个标榜靠齐,可是到最后就算达到了他的水准又怎么样在追逐的过程里,你已经失去自己,变成了一个毫无新意的仿制品,说的坏一点,就是赝品。”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话,仇落觉得趣味无比,因为魔界之中所有人向他灌输的理念便是向大哥靠齐,成为大哥一样的魔·仇落忽然觉得绵绵被卖了几日也不算亏,至少他听见了与大流不同的声音。
“……啊,扯歪了·”影子嗔怪的叫了一声,然后接着回忆,“本来绮部与先王相处融洽,先王在绮部幼时便很宠爱于他……”·“先王”仇落不由打断它的话语。
“是的·”影子小小叹息一声,“先王驾崩于五界战乱,在开战前夕,绮部突然与先王发生武斗,先王重伤,本该退避养伤,但唯恐士气受挫便负伤上阵……最后,终于战死沙场。”
“听起来这个绮部是个极其不识时务的妖·战争何其重要,若真是士气受挫,损失的可是整个妖界·”·影子点头:“是啊,所以说他是个神经病。
后来他被群妖围擒,绮部狂- xing -大发,痛击在场妖臣导致死伤泰半,他更一爪划破自己双目……或许是因为想要取他- xing -命的都是平时最熟悉的妖,所以才抓瞎双眼让动手不会犹豫吧。”
“最后呢,谁将他封印了”仇落追问,这才是关键,问出封印者他才能有线索破封印··“谁知道呢·”影子古古怪怪的嘟囔起来,“据说是先王显灵,妖魂现世,被杀死的妖臣血肉妖魂被先王尽数融合吸纳,最后以灵魂铸成这座亡灵结界。”
“哦……”仇落微微拖声,“多谢相告·”说着血色眼珠再次落在结界之上,再转到影子身上,忽然,仇落看见那影子里游动的一张张扭曲面孔,瞬间明白什么。
影子抱着绵绵:“这宠物我带走,你要不放心可以跟过来·想要破除结界那是不可能的,在这之前我会阻止你·”·仇落微笑,礼貌的颔首:“自然。
我也无意放出那位绮部让妖界陷入混乱·”·“你晓得便好·”影子在前头幽幽带路,话语间又说起一件怪事,“真是奇了怪,上回那几个人怎么就轻轻松松进去了,明明生灵都很难进入的。”
仇落竖起耳朵赶紧凑过去:“谁如此厉害,竟能穿过那道结界”·“不清楚·”影子慢慢悠悠古古怪怪的说,“我当时在睡觉,没太看清楚。”
死灵做牢,生人难进·让仇落一时没有头绪的诡异结界,其内的某处山洞却一片欢腾··漆黑的山洞深处,传来一嗓- xing -感低哑的男音,与男人声音响起的还有一阵汪汪犬吠,幽暗妖火慢慢升起。
“嗯……细皮嫩肉适合水煮,阿旺,多添几块柴火,这样才烧的更旺·”娴熟而迫不及待的嘱咐,山洞里蓬发垢面的妖怪亮出两颗反光的獠牙,伸手迅捷的将食物剥了个干净。
“汪汪”妖犬吠叫两声,然后将主人扒下的东西衔进火堆,原本不大不小的火焰瞬间窜起,狐火没有暖意,但却瞬间照亮洞- xue -··陶锅边的男人乱发拖到地面,他身上的遮蔽物已不算是衣服,早就成了搓泥的烂布条,他拿着木棍搅动锅里加入的奇奇怪怪的香辛料,为了煮着只光滑细溜的食物他特意拿出珍藏几十年好不容易采到的辣椒。
汤水里浮动着几天前留下的猪妖扇骨还有半截猪蹄,剧毒的香味飘散出来,男妖深深吸了一口香气,然后陶醉的哼唱起来··阿旺将新捡到的食材拖到妖怪脚边,妖怪集力于掌,用妖力将人凭空提起然后一股脑扔进巨大的汤锅。
“仙族的,肚子干净,都省的掏出肚肠了·慢慢炖熟,冷成这样的尸体,不煮软吃了会拉肚子吧·”男妖嘀嘀咕咕说着,脚边忽然一阵瘙痒,原来是阿旺跳到他脚边,正拿粗壮的身子在讨好的蹭动他的小腿肚。
男妖笑了笑,声音低沉磁- xing -:“你个头不小了,再拱几次我就该摔进锅里给你加菜了·”·说着手里的木棍又搅动几下,这回似乎卡住了,男妖歪了歪头,略有所思:“果然还是要剁一下,太大一块不好搅动。”
说着手上木棍一丢掌心妖气凝结,男妖刚想用内力将食物劈开,谁料一手刃还没有下去,手腕猛的一滞··“嗯”男妖皱眉,旋即只感周身一提一旋,在失重的感觉之中他被手腕上的力道狠狠甩到石壁里面下陷数寸。
“……”·接着,山洞之中传来一阵惨无人道的暴力施虐声·整座山体山石晃荡落石扬沙,妖嚎狗叫凄凉的穿刺夜空··暴怒无比,被活活煮醒的铢衡揪着花邪川的长发将他狠狠踩在脚下,蓝眸泛寒:“衣服呢”·花邪川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衣服是指什么,然后抬手慢吞吞指了指一边燃烧正烈的火焰。
许是闻见铢衡身上沾染的汤水香气,他还伸长舌头不要命的舔了一口那纤细的小腿··“……”铢衡周身一颤,一脚丫子踹过去直接崩掉对方两颗牙。
“汪汪”见主人受到欺负,一边的妖犬压低前爪,咬紧牙齿目光凶狠的向铢衡吠叫··“啊……”花邪川捂了捂被踹的脸蛋,脸顷刻肿了起来,口腔中满是血腥,他不由抱怨,“真是……还让不让妖活命了,熟鸭子不仅会飞还会啄人了。”
铢衡瞪目:“你说谁是鸭子”手上劲力再提,引得花邪川一阵抽气··“喂,食……不是,仙人,你松手,我这头发养着么长不容易,你再拽就我头皮就要掉了。
再说,”花邪川顿了顿,语气忽然挑逗起来,“你这样踩在我身上,我可都看清了哦·”·“你”铢衡面上一热,赶紧跳开,见周围没有什么蔽体之物便将一边的妖犬捏了嘴巴提起来抱在身前,妖犬喉间威胁未停,被提起来后反而蔫了气。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邪川从地上爬了起来,不以为意的抓了抓被铢衡拽的发痛的头发··“你是谁这是哪儿抓我来这里的那两个人呢你和他们什么关系”铢衡见对方起来便倒豆子放鞭炮一样一口气说了个清楚。
花邪川愣了一愣,然后对逃脱的食物说:“你先把阿旺放下·它是我的狗,一只清纯可爱的小母狗,平时我有生理需要……”话还没有说完花邪川便感眼前一黑一坨巨大重物砸到他脑袋上,猛烈的冲击让他不由后退几步,但还是险险站住。
铢衡浑身颤抖,声音恶寒:“畜生连……狗也不放过……”·花邪川将阿旺放下,然后不在乎的耸了耸肩。
阿旺委屈的抖着身子,躲在花邪川身后还真活像一个小媳妇儿··铢衡咬住下唇以防自己失态的吐出来,然后下意识往洞口退了退,想离这个变态远一点··花邪川眼睛的位置已是一片皮肉翻飞,空洞的眼眶子狰狞的露在火光之中一片黑漆。
那双恐怖的眼睛完完全全毁了他,本来依着刀削般的面容还能依稀辨别这只妖之前是怎样的丰神俊朗··虽已无目,但花邪川似乎仍能清晰看见一般,他冲不住往外蹭动的铢衡喊到:“喂,你不会想这样就出去吧我听说仙族的人最好面子廉耻,这样光秃身子叫路过的小妖小怪看见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铢衡听闻又不由羞面,- yin -影之中他将身子半掩在凸出的石壁后,隔得远远的对对方喊:“你以为我想这样要不然你将衣服赔我……也要你拿的出来”·花邪川点头:“好说好说。
你要蔽体之物我这里多的是,但是东西不能白拿,我肚子还饿着,阿旺也白忙活了,这样,你卸一条手臂给我充充饥,我给你件皮大衣·”·铢衡张了张口,蹙眉略略思索一番,心里有所动摇:“你若是骗我怎么办这里也没有什么皮毛,你想诓我”·花邪川却不以为然的耸着肩头,一脸无赖:“不信我你大可自己去摘摘树叶或是杀头野兽扒皮蔽体,我这儿倒是没有关系,锅里还有残羹冷饭……倒是你,恐怕要成为仙界裸奔第一人了。”
铢衡咬牙,恼羞成怒:“你”·花邪川冷笑一声,对阿旺吹了一声口哨·阿旺得令,几步跑到山洞一角嘿哧嘿哧叼来一张虎皮。
花邪川拿起虎皮,珍惜的掸着上头粘着的尘土,语气漫不经心对铢衡却满满勾引:“一只胳膊换一辈子的尊严加一张五百年虎妖的皮,仙人,这笔怎么算都是我亏啊·”·铢衡盯着那张宽大的虎皮,虽然视野昏黑,但是那虎皮在幽火下泛着一层油光水亮的光,看起来十分不错。
铢衡实在无法容忍自己赤身出逃,也做不出杀生取皮的坏事,宁愿断上一臂也不愿失了颜面·他最终下定决心:“好……我答应你·虎皮给我,不过是一臂,你拿去便是。”
花邪川惊讶的挑了挑眉,旋即满意的应:“行,我这妖最讲诚信,希望仙人你也一样·虎皮你先拿着,阿旺,把我那大砍斧叼来·”·“汪汪”阿旺撒开腿欢快的又到角落拖出一柄沉甸甸的石斧来。
“来来来·”花邪川大大方方将虎皮递到铢衡手里,然后接过阿旺叼来的石斧,准着铢衡伸直的另一只胳膊,一扬斧头狠狠地砍了下去·· ·☆、深藏不露· ·妖界- yin -煞盘踞,黑夜总是来的很快。
夜晚的天空并非漆黑而是隐隐泛着一股森寒诡异的莹绿,古林掩掩,不时从幽远处传来猎杀的哀嚎··离死灵结界不远处的地方,有一株巨木合十余人长臂相拥之粗,树下早已腐朽,形成一个树洞,树洞被有心之人掏挖变成一处不大不小的树屋。
树屋内不是传来少女咯咯笑声以及白犼的响鼻。仇落倚在树干粗糙的树皮上,一双凤眸血色明灭。·从树林间隙,依稀散入几许模糊破碎的月光·周遭都是绿光- yin -- yin -,仇落的影子投在树干上。
然而那影子并非是他的模样而是怪里怪气的不住波动抽搐,无数触手自黑影里不安的抽出,就像是无数只章鱼的触手,仇落微敛睫毛,眼眸浸在一片美好的深邃之中··“小娃娃,方法已经很明了了,你这是浪费时间。”
明明四周没有声音,但仇落脑海却被炸开了锅似的··仇落道:“你也听到了,里头的妖怪可不好对付·”·“桀桀桀,”脑海里的声音古怪的笑起来,声线支离破碎,“你是在害怕什么害怕那只妖怪被放出来扰乱了妖界”·仇落眯起眼睛,目中光华粲然:“我的目的是带走铢衡,而不是将事情闹大。
这件事想来实在蹊跷,背后黑手并不是要向谁报复或是取铢衡的- xing -命·从第一件事开始,事情越闹越大,现在仙族与魔族关系如履薄冰,若妖族再因为此事闹起来,三界大乱。”
“哦,你这么一说吾更加迫不及待要去破了那结界了·”·仇落无言,只站起身子,然后往洞内窥探一眼,见那影子与绵绵玩的开心,便放心的点了点头。
“既然不想破阵,便将阵灵封在洞里,吾不想拖拉,这里的空气不清新·”·仇落微笑:“你合该继续沉睡在我体内,不然我这几百年的遮掩算是白费了。”
“呵呵,小娃娃,吾没有嫌弃你你到嫌弃起吾来了现在你后悔也没有用,当初可不是吾逼迫你做的决定·”·仇落勾着唇角看起来颇是悠游自在的往死灵结界踱去,脑内小剧场开个不停,身后的黑影化作无数触手,如蛆跗骨啃噬在他脚下。
从很久之前,仇落便不再是那个单纯的仇落了··慢幽的踱到结界之前,仇落还是那样举止优雅·在他之前有触手探路,碰到空气结界便立刻停住,吸附其上。
仇落上前,伸手轻轻触碰眼前的虚无,刹那碰触,指尖剧痛,再看时指尖唯有一截森白··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收回手指,因为融合加剧,他伤口愈合再生的速度比之前快上数倍,肉眼看见之下,白骨皮肉复生又恢复原样。
“看来要变成死人才能过去了·”仇落打趣··脑海里的声音建议:“是个办法,你试试,用魔触勒死自己,吾可以占了你的身子过去为你完成遗愿。”
·仇落深深眯眼,面上笑出两个和煦的梨涡:“那可真是劳烦你了·”·嘴上贫词,但是结界上的魔触却吸附更多,渐渐结界上凝出一片黑影。
仇落又将手伸了过去,掌指轻轻一拨,黑影便如雾气一般被撩拨开来·豁口已开,仇落不再等待,坦荡进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你的功体破解结界真是轻而易举,之前也不知道开了多少结界窥了别人多少宝贝秘密,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只能寄生在一只小魔身上。”
那声音笑:“吾,与你有缘·”·仇落自嘲的摇了下脑袋,步履更加深入,他细细分辨空气中的气息,但是妖界的空气实在是浑浊不堪,特别是愈发深入便感那种古怪气味越重,直至远处忽来一道虹光,撕莹绿上空,气场非凡斩伐一列高木,坍塌的声音十分剧烈,脚底下的厚土也为知一颤。
空气中的冰雪气息亦浓烈起来··这是个好兆头,仇落勾起唇角,愉悦的踮起脚尖,轻身一跃身姿如风穿林而过··打斗声·离战场越近,两气相撞产生的威压越大,万木受累飒飒作响,一时树叶纷飞作雪,仇落松开筋骨,一跃数丈迅捷如豹,虚飞上空,他见到一片被战斗波及倒塌出的一片空地,冰蓝光亮与莹绿妖气纠缠相击,两人斗得太快,肉眼无法辨别人形。
仇落伸手后置将发带拽开,猎猎夜风吹开丝绸般的墨发,旋即身后触手将仇落团团包裹将他围成一只刀枪不入的黑球,球身旋动如一瞬脱绳的陀螺,卷动黑风闯入两人战圈。
“滋滋滋滋————”斧刃砍在坚硬的外壳发出刺耳刮骨的声响,一阵火花迸溅,两人被活生生撞开·这是黑球里伸出一只手臂,刚要将铢衡拽进来,却被他一手刃将手臂暴力的砍了下来……·仇落:“……”·手臂垂落在地却没有完全与身体断开,而是藕断丝连的被无数细密黑丝拉扯住,一瞬机会消失,身后的石斧又劈了上来·“滋滋滋滋————”·比较之前,持斧人更有准备,普普通通的石斧灌以妖力,钝斧瞬间变作削铁如泥的神兵,竟将坚硬如铁的黑球劈开,斧痕极深,破开防御将仇落后背剌开一道又深又长的大口。
见状,一边的铢衡抱臂冷观,打斗单对,二比一胜之不武··黑球移动迅速,瞬间避到离持斧人数丈远的地方,黑气慢慢散开,露出一袭黑衣与一张狂乱发丝半遮下的邪魅面容。
仇落抬眼望了铢衡一眼,上挑的瑞风眼里有着一丝轻佻的勾引··铢衡对上那眼风骚的眼神,不由蹙眉厌恶的紧了紧身上的虎皮··花邪川将斧头拎在手里时刻戒备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步子却缓缓移向铢衡,面上是不同于之前的生冷。
低沉磁- xing -的声音对铢衡说到:“被这颗粪球蛋打断了,你我再战·”·铢衡环臂:“你的仇家,不先解决掉这架怕是打不好了·”·花邪川略略思索 ,虽然他一时也想不起什么时候自己多了这么一个仇家……反正他的记忆总是混乱的。
花邪川之前疯癫的时候还想要铢衡一只胳膊煮汤,刚砍一半妖就清醒了·一睁眼就看见自己捏着一个纤细胳膊,另一只手提着沉甸甸的石斧··虽然没有搞懂这次又发生了什么,但是那细瘦的手臂上他却感觉到了强悍无匹的仙气,花邪川垂眸仔细打量眼前的人,斧头一甩落到一边。
遇见内力如此强悍的高手,别的都不用说,先过上几招才重要·于是剁手变成切磋,两人相战正酣,被一颗翻滚的黑蛋搅和了··花邪川同意铢衡的话,于是,石斧的利口再次朝向了仇落。
仇落眯了眯眼,比原来凤眼邪挑许多的眼眸露出一丝犀利·看来铢衡没有认出他,这张脸毕竟是捏造出来的·仇落见另一人似乎对铢衡满是顺从对自己却敌意万分,一时,心底敌对情绪也被挑了高涨。
仇落从第一眼便将铢衡上上下下打量了个彻底,首先最清楚的是铢衡衣衫没了,反而裹着一张宽大虎皮,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和素白的脚丫子,头发- shi -漉散乱,而对面的男妖亦是一身凌乱身上衣衫成条,从两人短短话语之间仇落听出一种难以描述的迎合暧昧,凤眼一抽,心中敌意变作焚天怒火。
一,他两旧识,这个男妖收留了铢衡并趁机强占了他··二,铢衡无意逃脱直此,这个男妖乘人之危让铢衡被迫出卖自己得以栖身··此结界坚实无比又僻远禁忌,想要找上来实在困难。
真等他们有线索过来铢衡也养好伤势可以一战众人了··花邪川突然感受到了对方铺天盖地的敌意仇恨,心想自己是不是疯癫的时候吃了他的家人,如果是这样他也没有办法,看对面的小子一身玄黑,一时竟分不出他的功体。
仇落凛了铢衡一眼,旋即墨袖甩动,无数魔触倾涌而出·见到那熟悉的东西,铢衡不由面上一愣,但心中冲动很快抑下,蓝眸盯紧,他要坐观鹬蚌相争··黑衣人站立不动,端以触手将花邪川抵挡在丈余之外,他身姿修挺,动作娴熟慢悠,看起来成竹在胸。
而一头的花邪川则以斧挥砍那些碍眼的触手,可惜触手数量庞大砍断又长,想要飞离又被触手拽回·更邪门的是他感觉不出这触手上是什么气息,他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气息,根本就没有辨别度气息的气息。
一边的铢衡也跟着混乱起来,触手的使用者他目前遇到两人,一是一直栽赃他的幕后黑手,二是仇落·只是仇落的魔触魔气浓重,与眼前完全不同·可若是另一个选择,眼前这人的触手能力似乎又弱的太多,使用方式也不同。
混混乱乱之中,几条触手竟向铢衡飞了过来,铢衡闪避不及,被触手瞬间拖拽过去,纤弱的后背猛的撞上黑衣人笔挺坚硬的侧身,结结实实撞了个七荤八素··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正要挣脱,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一声呼唤:“铢衡。”
细腻温柔的声线却怎么也掩盖不了最后那股咬牙切齿的恨意··铢衡睅目,不敢相信的轻唤一声:“……仇落”·作者有话要说:笑看殿下吨吨吨豪饮陈醋· ·☆、牛头和马嘴· ·似乎是回应这一声呼唤,陌生的墨眸斜了铢衡一眼,旋即,迎敌的魔触崩碎瓦解,浓黑雾霾将三人笼罩。
借助黑霾遮掩,仇落赶紧将人带走,毫不恋战·铢衡没有挣扎,而是任由对方将自己飞驰逃离··两道身影暂时躲避到隐秘之地,仇落这才将铢衡放下,不过片刻,仇落脚程已穿过密林,到达尽头。
郁凉月光倾洒,一片凉薄青白··借着月光,铢衡这次仔细打量起眼前的面容··斜飞入鬓的墨色双眉,紧接着是上挑邪魅的瑞风眼,原本极易分辨的朱色魔眼变作漆黑,犹如两汪深邃湖潭。
挺立的鼻梁下唇瓣轻薄而凉,整张脸看起来邪气跋扈,与之前的温润款款天壤之别··但是仇落的声音没有谁会比他更熟··仇落瞧见铢衡打量他,便垂下眉眼对上那双蓝瞳,声音有几分揶揄:“怎么,才一日不见便听不出我的声音了”·铢衡被那双黑潭般的深邃眼眸瞧上,心里不知怎的忽然一悸,他微微错开眼神,讷讷不知如何面对仇落。
“玉照官,果然贵人多忘事·”仇落独语,鼻腔酸痛吐出的话语也有一股酸劲·他的目光凝在铢衡姣好艳丽的侧脸,月色败去铢衡向来粉白的肤色,却依旧难以掩去他半分魅力。
铢衡抿了抿唇,桃眸阖上·他心里有愧疚,毕竟自己利用了仇落的信任,无论仇落是怨是恨,可在当时,跳出来为他解围的也是仇落··“抱歉·”铢衡声音轻微,似乎一阵清风便能将他的话语吹散。
仇落冷嗤一声,漆黑的眸底翻卷起恶寒,但是薄凉的唇角又勾起一丝算计称心的笑·虽然当时冲出去是一腔热血不过头脑,但是下来细想自己的本能倒是对了一回。
铢衡何等爱惜自尊,他虽然表面上冰冰凉凉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但一旦受用,他绝不白受,只是碍着面子非要别扭··现在的铢衡功体恢复,仇落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对他亲狎玩弄,他看得出铢衡的愧疚,他素来涵养深敛,死要面子活受罪是仙族人的通病。
仇落正是吃准铢衡沉重的道德枷锁,要维持与他最后的一线联系··“想不到最后,连你也学会利用我了·”仇落- yin -恻笑了几声,声音低沉苍凉,哀怨凄然的声线让铢衡不由头皮发麻,仇落道,“也罢,从小到大,从没有一人是真真切切为了我而施舍悲悯,我能利用的地方不多,用完踹开也很方便……铢衡,怎么样,这种感觉舒不舒服,顺不顺心”·铢衡浑身一颤,贝齿轻咬,他握起拳头,指节嘎吱作响。
“你若要怨我,我不会推脱·仇落,我不后悔,至少我摆脱了囚笼·”·铢衡将脸转回来,目光坚毅而晃荡,他回望仇落,却只在对方脸上看见了厚的可怕可哀的笑意,以及能扼杀一切的可悲温情。
“你终于肯看我了·”仇落伸过手想去触碰那张曾经属于自己的面容,但是伸到一半他便停住·铢衡没有制止他,也许是因为心底的愧疚,也许更是因为四百年来的习惯。
铢衡感受到了内心的动摇,那是种很可怕的东西,他将指甲深深掐入皮肉,以疼痛提醒自己勿要中了仇落的苦情计··原以为仇落会揪着他的利用行为不放,或者开出什么条件威胁他妥协就范。
现在的情形对他很不利,魔界否认铢衡被囚禁过的事实,而且他存在过的物证都被尽数消抹·但有一个证据魔界却不能轻易消去,那就是仇落··只要仇落愿意作证,说出这四百年来铢衡的遭遇,那么起码,现在肯定的局势会产生晃动,抓住这一丝晃动,铢衡便有一线反平机会。
这是仇落的一个重筹··拴住铢衡固然重要,而此刻的仇落却选择避而不谈·就算他真的有心念着旧情要为铢衡平反,铢衡乐不乐意让五界知晓他沦为魔界二殿下的病奴四百多年的耻辱事迹他还不清楚。
这种事,他不必心急,该心急的是铢衡,要他开口比自己热脸贴冷屁 股好的太多··于是仇落将话头转移到另一件他很在意的世上,比如铢衡的身上的虎皮,想到这里他便妒火难平,语气里也不自主带上酸怨:“你同那只男妖做了什么好事穿着不雅,嗯”·铢衡没有听出仇落的画外音,最气愤的该是他自己,顺顺利利接过话题,铢衡言语里也有一丝怒气:“那只妖,差点吃了我,衣衫也被他烧了。”
“嗯”仇落凤眸怒睅,牙床颤抖,“他碰了你”邪气面容- yin -煞穿走,仇落捏拳,强压怒火,可夺爱之恨铺天盖地腐蚀魔心,怒气难压,深厚内力冲爆而出瞬间毁木摧石方圆数丈。
铢衡被仇落的怒意波及,墨发扬起三千,仇落似乎在说那妖怪与他打斗的事,只是没想到仇落如此气愤,愤怒得有些做作过头了·但铢衡早就习惯了仇落的做戏,也不多细想。
他摇头:“无碍,往后还得仰赖他避难·”·仇落一听眉头狠拧,他实在不敢相信铢衡竟然会为了活命而甘愿与玷污他的人朝夕相处·扭曲的心灵忽然升起一阵懊悔,既然这样,他早该要了铢衡,就在他毫无反还之力的时候,现在,也不用被其他男人捷足先登。
“你……”颜面扫地的话仇落对铢衡怎么也说不出口,既然铢衡心甘情愿他也不愿理会·仇落敛容,缓缓解开腰带,将自己的衣衫脱下来递到铢衡怀里。
“……”铢衡没有立马去接,而是将目光落在仇落左肩上的一只乌青手印··那是他打的··见铢衡迟疑,仇落没好气的丢在他脑袋上,墨衫后头刚被那只妖怪砍出一大道豁口,上头还浸着仇落的血。
铢衡闻见了衣衫上浓烈的血气,伸手扒拉下来,拿着衣服目光疑冷凝着仇落··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皮笑肉不笑:“怎么,裤子也要我脱下来给你”·铢衡闻言,耳尖一热,有些恼怒仇落这般的轻佻语句,便呵:“无耻”·“哼。”
仇落环臂,目光森冷,“也不知是谁无耻·”·“你”铢衡咬唇,“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但你语言也不要太过分。
那一掌你随时可以讨回来,我铢衡要是眨了眼睛还了手就不是仙界好儿郎”·怎么激动做什么·仇落白了铢衡一眼,暗自悱恻一会儿,目光下移到铢衡那截光滑纤细的小腿又愠怒起来,他都舍不得碰,却被一个邋里邋遢的妖类抢夺而去。
铢衡这样穿着实在引人犯罪,仇落觑了觑眼,半是恼怒半是担忧的想,为防对方兽- xing -再发,还是让铢衡穿戴立整比较好··“要下裤么·”仇落还是选择询问铢衡。
“……”仇落抱着仇落的外衣,另一只手捏着虎皮,闻言便不由自主往仇落袒着的上身之下望去,半晌,他舔了舔干燥的嘴角,声音难能细弱的问道,“你……里面,穿、穿了吧”·把仇落扒光了再让他光露露回魔界,好歹他也是二殿下,要是被谁看见……他是变态的事情可就真的人尽皆知了。
“……”仇落额角青筋一阵突跳,不知道为什么,铢衡那试探的神情和语气让他又气又好笑,仇落轻叹一声,正欲解开下裤,身后忽吹来一阵妖风,背后伤口也连着发痛。
仇落凛眉,背后魔触破肤而出,迅速攻向寻来的男妖··然而方才还与仇落战得游刃有余的妖怪被魔触缠上却忽然怂了起来,他怪叫一声,石斧被魔触卷去然后狠狠甩砍入树。
“啊八爪鱼”花邪川面容疯癫,抓住仇落的魔触就往嘴里胡塞硬咬,但是触手的味道似乎十分不佳,浓烈的怪味让他赶紧吐了出来。
第一次被人咬了魔触,仇落后背连着头皮都一阵发麻,墨眸一瞪将花邪川扬高对准最粗最壮的一颗树将他的脸狠狠砸下去·“啊”寂冷的夜空再次传荡一代绮部的凄惨叫声。
铢衡见魔触又将妖怪从树干上抠出来,再次举高要甩上去便急忙拽住仇落手臂出声呵止:“仇落,住手”·仇落侧目铢衡,眼神如刀··“你竟护着他他对你做了那样的事铢衡,你竟护着他”仇落失控的低呵,- cao -控魔触的力道不由加大,无数触手缠上花邪川脖子,狠狠内收。
铢衡觉得仇落的怒火莫名其妙,花邪川虽然疯癫的时候只知道吃吃喝喝,但是清醒这的时候却是难得一觅的对手,而且他与妖怪的战约还没有结束,那妖怪现在还不能死。
见出声阻止无用,铢衡冷哼一声,踮足踏风身形如影瞬息到达花邪川身前,同时,仙气萦绕的手刃已劈砍下去·仇落咬牙,想要将妖活活勒死,谁料铢衡逸散出自身寒气,魔触纷纷凝结成冰,仇落一时使不上力气。
成冰之后魔触变脆,铢衡轻轻一敲,花邪川脖子上的触手便碎了一地··“喂·”铢衡伸手探到妖还有气便顺势给了他左右两巴掌,“醒醒。”
仇落将魔触收纳入体,再晚一会儿,他一身触手都要炸开成刺猬了··铢衡一边折腾妖怪,仇落便侧着脸不时酸唧唧看一眼,满脸不屑:“又脏又臭,难为你下得了手,是我我都羞愧得饮剑自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有虫,修改了一下· ·☆、痛失愉悦· ·铢衡打了一会儿脸又掐了一会儿人中,妖怪没有清醒的迹象,仇落看他蹲在那里忙忙活活,面上不由冷哂,但铢衡下一个举动却让他整只魔都失控起来,脑袋瞬间充血的感觉实在太过清晰,仇落气的唇角直抖,眼睁睁看着铢衡伏下身去……·“刷——啪”尖厉一声甩鞭,飞舞而出的魔触狠狠抽在铢衡背后,突然的一击铢衡没能避过,紧接着魔触盘绕将铢衡粗暴的拽开那昏倒的身躯。
“我真是想不到你会这样不知廉耻……”仇落厉目,魔触狠狠收束,将铢衡拉到自己身边,铢衡莫名其妙挨了一鞭内心窝火,一手刃断了魔触然后跃起身子暴跳如雷一手掐上仇落喉咙。
“小屁孩,说话做事莫要太过·”铢衡直接单手将仇落拎举起来,目光森寒泛光,他将仇落抵在树上,昔日战神的威严依稀可见··仇落垂眸望着铢衡那些许愠色,没有挣扎动弹却不肯闲了嘴皮子,仇落冷笑:“看来,你那些厌恶都是专针对我。
铢衡,你根本就不排斥断袖吧,嗯就像对墨君还有对那只妖怪一样独独对我——”·“闭嘴·”铢衡加大手劲,仇落登时眉头蹙起呼吸滞塞。
他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和墨君之间的关系,因为墨君不喜欢,更因为这些流言蜚语狠下心要他死在魔界·仇落无疑踩了铢衡痛脚,喉间的力道太过狠辣,似乎再加深一丝仇落的喉管便会破裂折断 。
铢衡掐了一会儿便将仇落甩开,他暂时不会杀仇落,因为他不染无辜鲜血··“咳咳……”仇落被扔在地上,灰尘激荡,妖界尘土气息的空气打量呼入肺中,仇落感觉是有人将灰尘直接倒到自己肺里一样,咳嗽剧烈难忍,但那泛红的眼角却染上杀意。
铢衡几步跨过来,蹲在他身前冷淡盯着仇落,视线孤傲,他拍着仇落的脸蛋,一字一字利落成刀:“我,铢衡,就算真是个断袖,也绝看不上你·小娃娃,你幼稚得让我怜悯。”
仇落微微眦目,眼神怨怒深邃··言罢,铢衡起身,身上虎皮褪下,身手利落将仇落的衣衫穿上·仇落比他高上一个脑袋,衣服穿在身上难免松垮。
仇落支起身子,眼睁睁看着铢衡走到那妖怪跟前,面无表情将他头发拽住,拖袋大米一样往密林里拖去··“铢衡……”·仇落起身,不甘的冲铢衡的背影呼唤。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的身影隐匿在密林之后,但那清冷的声音随着寒风吹入仇落耳中,铢衡道:“多谢二殿下前来寻找,铢衡已是罪孽之身,要瞒要报,悉听尊便。”
“你真是太狠心了·”人已不见,唯余仇落独自讷讷··以往,铢衡的拒绝反抗总让他心里莫名升起挑战高峰的愉悦,征服这样的硬骨头一点一点啃噬软化,其中的乐趣让他痴爱成瘾。
但自从铢衡不再被他稳攥手心,那种失控的反抗再也没有原先的趣味,他厌恶这种感觉,原来被推开是这样的难受··铢衡将他唯一的乐趣变成了痛苦·漫漫的生命在那一掌绝情之后变得索然无味。
仇落没有追上去,而是晃晃悠悠站着,呼吸绝望零零碎碎的吐纳周围足以让人窒息的尘土气息··他带不回铢衡,暂时·一来他准备安置铢衡的地方暂时去不了,二来,铢衡也不会心甘情愿与他离开。
无论他怎么做,铢衡都觉得他是在做戏,浑身都是戒备,对待他的一切表达无论爱恨嗔怒铢衡都只会冷冷拍着他的脸提醒他:你不过是个小娃娃,对,我最没有兴趣的那种,幼稚,无聊。
仇落在原地站立许久,墨色眼眸渐渐泛红,紧接着邪魅失落的眉眼逐渐变幻,又变回原来温润如玉的模样··夜风吹在背后深可见骨的豁口上,虽然已经尽力愈合,但皮下血肉仍旧暴露在寒气之中,被吹的麻木,却又隐隐作痛。
直到刚才,他才忽然觉得那道伤口真的不轻,现在,很痛··以往他受了伤都会转到铢衡身上,疼痛只是一瞬间的事·后来他故意对君明仪说了那一句漏嘴,让他在处罚自己的时候不至于传伤于铢衡。
那是他唯一能带伤的时候·也只有在那个时候,他可以正大光明不用伪装便能招来铢衡的怜悯·说来可笑,他总是将铢衡的那紧裹于冰冷之下的怜悯之心想象成爱意。
·铢衡从来不会怀疑咒契为何失效,他总是先暗爽一瞬,转过背又觉得过不去,然后别别扭扭拿来伤药为仇落涂上··而到那时,他只要发挥他最为擅长精湛的演技,眨巴几下眼睛挤出泪花,可怜兮兮伏在床榻上,对铢衡软着嗓音说:铢衡,好疼。
“呵·”回忆至此,仇落似乎明白,铢衡为何一直叫他小屁孩说他幼稚了·他一直都能看破自己的刻意,只是按捺着不说,谁又忍心揭穿一个受了伤的孩子的撒娇无非是故意夸张了一些乞求一点关心,铢衡心里总是那样善良,他狠不下心来揭穿。
其实,铢衡对他从来只有怜悯吧··仇落心里一清二楚··苍凉划破心头,蜿蜒下一条血迹·仇落望了会儿灰绿的夜空,血眸晶亮·旋即,温润浅淡的笑意又覆上面皮,无所畏惧无所挂怀,一如那清风明月毫无执念洒脱得轻易。
仇落挪开步子,缓缓悠悠踏向返回的路··浑浊的空气中,传来如烟痴叹··“铢衡,好疼啊……”·留下决绝之言,意味明确分道扬镳。
铢衡将妖拖网洞- xue -,拖到一半花邪川醒过来·皮肤被地面沙石蹭破,花邪川冷吸一口气,旋即凉着嗓子说:“喂,你要救人好歹扛背上,要不是我皮糙肉厚现在已经血肉模糊了。”
铢衡听见声音便将手一放,花邪川起身,拍着身上的尘土撩了撩长发··灰郁窟窿眼朝在纤细的仙躯上,花邪川明显一愣:“你,何时换了衣衫”·铢衡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你昏倒的时候。”
花邪川挠着油乎乎的头发,一脸懵懵:“啊……我方才追上去,然后便失去知觉了……对了,方才那人呢,你赶跑了”·提到仇落,铢衡眼底又有一丝漾动,他不喜撒谎,只道:“他走了。”
花邪川真是觉得奇了怪,这个结界明明生人难进,可这几天就和失效一样来了一个仙族又混进一个黑球,看样子他出去的日子指日可待,又能满界寻求对手了··“你看起来有心事。”
花邪川注意到了铢衡微蹙的眉头,细细弦月凝在冶丽的面容上,让人难以忽视··“没有·”铢衡摇了摇脑袋,矢口否认,闷着头往前又迈了几步,那口郁郁气息却在嗓子眼膨胀起来,堵的他难以呼吸。
“好吧·”花邪川不以为意的放弃追问,“之前他们就说我- xing -格古怪妖- xing -丧失,看走眼是正常的事·”·委婉一点,他是个只知武斗的感情白痴。
铢衡默默听着,走在前头的步伐却越来越缓,最后,他止下步子,微微侧脸望了望斜后方的妖怪··“你……经历过情爱么·”·“嗯”花邪川一愣,花了好久才用生锈的脑袋转过来对方在说什么,旋即,他面色一暗,整张脸垮了下来。
铢衡转过身,换了个说法:“欲,会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的不堪之感·”·花邪川无言,只是下意识将手指放在空洞恐怖的眼眶边,不敢碰触,无奈一笑。
“你笑什么”铢衡不解起来,以前他产生“欲”的时候,墨君对此的态度是嗤之以鼻,白君好心教授他祛“欲”之法。
他以墨君传授的禁欲之法修炼,断情绝爱本就是自然状态,只是他的所有动力就是对于墨君的执着,他本已无欲,按照戏本里的情况来讲,他几乎和那些不举的绿头倒霉蛋没什么区别,常年的浴冰修行让他丧失了某些悸动。
被囚禁之后,他一直想要了解那些所谓的七情六欲是什么感觉,于是他钻研风月书籍,一边也是为了消磨时光·但他依旧不是很理解,为什么男女之间会产生那样的情愫,很久之后,他似乎明白了一点,那是因为日久生情,同样是待在一起,又有人不会产生“欲”。
期间还有很多复杂的情况,最奇怪的就是一见钟情·铢衡抓破脑皮也想不通,毕竟啊,他活了这么久,连女人的手也没有碰过··直到后来,仇落对他做了那样侮辱的事。
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轻飘潮热的感觉,那正是凡人对“欲”的描述,他切身体会之后更加笃定墨君的教条,“欲”是邪物,白君也说它是劫难··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只是,“欲”明明应该是男人对女人起了邪心才会出现的东西,为何仇落只是揉捏几番他便出现了那种感觉·而且,更让他泛寒的事,偶尔梦回之间,他会想起自己方从一场酣畅淋漓之中醒来,周身灼热细汗密布。
那就像一种诅咒和恐吓,虽然次数很稀少,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花邪川闻不见仙人声音,见他一脸不知所解的模样,自个儿也跟着沉思··“我,经历过一场情爱,就像修罗场一样。”
思索片刻,花邪川冷淡出声··“哦”铢衡挑眉,“你晓得,那是怎样的感觉”·世人居然还真有人问情爱是什么感觉的人,真不愧是仙族的古板货色,花邪川想了想,鼻腔冷哼:“不过,说了你也不会理解。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现在想来,大概是情爱·”·“大概”铢衡抽了抽眼角,“只要有了与对方- jiao -合的欲念,不就是情爱”·花邪川挑眉,真不知该夸他将世间爱恋看的太过透彻还是太过狭隘,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没什么错,花邪川道:“是也不是,总之,经历过你便懂了。”
铢衡摇头:“我……不懂·”只是,对仇落说那样的话泄了一点怒意现在又被千百倍的懊悔压堵回来,心口一抽一抽疼的难受··“你这样问,是因为对谁产生了欲”·“没有”铢衡赶紧摆手,“他是男人……怎么可能。”
“啊……”听见“男人”二子,花邪川不由长拖音调,旋即,他好心对铢衡说,“如果你不嫌,我可为你参谋参谋·反正你我也是陌生人,就当说与风闻了。”
· ·☆、黑白双君· ·与诸月色,皎皎如练,乳白雾气之中松柏倒影神似水中藻荇,朦朦胧胧,雅出一方悠闲仙境··氤氲热雾出自竹柏边缘天然热泉,每到月时明媚便会到来一位常客,灰银发丝高束其首,清明泉水倒映半躯洇红坚实肌肉,微漾波面一张仙印瞩目的英气面容。
周遭生灵因为他的到来而沐浴充沛仙气,如同春风暖日,让人倍觉舒适··仙人沐浴,雕画九鹤祥云的紫檀香屏之后萦萦绕绕是清悠远扬的箫竹之音,浴汤之仙阖眸享受,不时呷上一口清茶。
忽的,清乐之声一颤,逼仄出一吹刺耳··敛合的长睫被这一声不和调惊醒,弧出一道优雅的白线,白若珩放回手中的紫砂老盏,未见开口却已朗声而出:“光衍,你,分神了。”
箫声既断,无须再奏·屏风之后传来恭敬的声音,带着几许焦急:“白君,夜至了·”·“夜,方是一日之始·”白君矫首,望向虚空一轮明月,明明方才还悠闲自在,不只为何他却忽然叹息起来,与屏风后的仙官说道,“光衍,他去了几时了”·“两日。”
“嗯……该回来了,他这池子泡着是舒服,不过没人来赶,本君怕是在软在这温水热气·”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仙人又将露出的肩头也连着往水下泡去,现今仙界正值冬年,这汪热泉不知道有多勾他心魂。
趁某条冷血之物还没有回来,他要再享受一阵子··光衍在屏风后捏着箫,抽着眉角只有无语的份儿,自从墨君离开殿宇,白君便大摇大摆搬家一般将软榻躺椅暖炉茶具屏风蒲团都从自己的殿宇搬来一套,明着说是为墨君分担离开时期的公文批阅,实际上只是想来泡池子。
“下官以为,魔界那事还用不着墨君纡尊降贵前去解决,魔族生- xing -恶而婪,签下和约却一直暗自动作,蚕食四界,与他们撕破脸皮是迟早的事·”·白君漫不经心的回应:“战,仙族不畏,魔亦不畏,惶恐,生自苍生。”
闻言,光衍立刻控下激愤的情绪,隔着屏风冲白君一鞠身躯:“下官一时魔怔,望白君恕罪·”·“呵·”白若珩轻笑一声,胸中了然清明,自无责备,随后热泉上传来一阵哗啦出水声,搭在屏风上的白素仙衣自行飘至白君手中,从容不迫穿上,他将盘发放下,趿履绕屏而出,一脸春风笑意,“大忙人回来了,可不能让他瞧见我偷懒的样子。
光衍,你将东西收好,抄后门送回殿宇,备好热茶待吾回来·”·“是·”·吩咐完毕,白君便向墨君殿主殿款步而去·虽然意欲抢救自己偷闲之事,但他却又丝毫不慌,等他晃晃悠悠到达殿宇,所触所闻已皆是寒气。
“你可算回来了,终日处理公务可真是繁累,墨君下次若还有这般锻炼机会还是交由凤仪吧,她乐意得很·”·墨君从白君第一脚踏进门之后,眼神便没有一寸落在他身上。
没有迎来意料之中的冷冰蛇言,热爱挑衅君颜的白若珩还真有点不习惯,几步缓至墨君身边,抓了一只蒲团,坐在墨君身边··“你大费周章难得出了一趟门,回来累的连话也说不了了”白若珩话里有些冒犯,但是纯净银白眼眸中却略显担忧,墨君要是不说话他便总是担忧,听闻墨君要去往魔界时最反对的便是他,一来墨君殿下有东西需要他坐镇镇压,二来……那是一个悲痛之处。
铢衡战死在了那片土地··虽然都说墨君太过冷酷理- xing -,没有半分私情,铢衡那件悲剧酿成之因白若珩也有所知晓,但那是他后来才想通的,他与全仙界的仙族都一样,相信铢衡会如同过去的千百年一样带回胜利的战报,再一次沐浴在大家崇拜欣羡的目光之中,仙界大门依旧会是人潮人海鲜花夹道,艳丽的红绸纷扬街道欢迎他们的英雄。
可最后铢衡失约了,他没能回来,而是永永远远停留在了他征战最多的魔界··那日,上午墨君与魔界签下和约,下午,便向整个仙界宣布噩耗,铢衡的生灵石粉碎归尘,铢衡身亡。
错愕、嗔怒、悲怆、最后是崇敬·悲痛笼罩整个仙界,而身为师尊兼上司的墨君却依旧神色淡淡,从他面上看不出震惊也没有哀痛,他安抚众仙,旋即再次投入善后工作。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半月,墨君身体不堪劳累,闭关··白君与凤仪代劳诸事··一月之后,墨君出关,往后的五年,向来大事为重绝不松懈的墨君却断断续续闭关十余回,时间有长有短,最长的一次,他将自己关在后山的石洞里沉沉默默一年。
相识一场,白若珩再明白不过··“你这幅样子还真叫我担忧,阿墨,你究竟何时才能体会体会我这肝肠寸断的焦急心思几千年了,你还是没有领略到“情”字的一撇。
也罢,你不愿说,我便去问小御天,他可比你容易相处多了·”说完,白君便面带遗憾要起身走人,好不容易没被逮着算账,他竟有些不习惯··“白若珩。”
“嗯”忽然被点名,白君止步,半转身子微微笑侧过眼,“怎么,想通了”·“烦·”墨君神色平静望着前方,淡淡吐出一个字。
白君闻字,气的半死,双眸一眯:“烦死你,活该”说完便大迈步要离开臭脾气长虫的破殿,可仙人走到一半,主殿恢宏气派的大门哐当巨响板身重颤的合上。
“留下·”·白若珩扬眉,又折回身子踱回墨君身前,居高临下望着那挺得板直的身躯,素摆一扬,坦坦荡荡坐下:“魔界之事,吾知晓泰半,吾亦明白你坚持下界的缘由。
吾,说一句私话,吾亦希望是他·”·“正是他·”墨君淡淡说着,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白若珩微微张口,面露惊异,银色眼眸盯紧眼前正正经经的墨君,心里下意识觉得他估计是疯了。
四百多年过去,铢衡的光辉都快要被后浪冲刷下去,众生津津乐道的不再是铢衡,只有在他被提及时才会引起那么些战栗以及深深惋惜··“你见着了”白君追问。
“嗯·”墨君微微点头,然后款声从容应解,“他,还在·”·白若珩蹙眉,面带警戒:“吾怎么觉得这更像一个- yin -谋他若真的存活,那碎裂的生灵石怎么解释那真的是铢衡不是骗局”·墨君道:“铢衡。”
白若珩哑了许久,直到那双浅金蛇眸不容置疑的望过来他才大梦初醒一般不可思议的扯唇笑了笑:“你接下来不会是要告诉我,在魔界为所欲为滥杀无辜扰乱两界和平的就是铢衡吧”·“是。”
墨君言简意赅的回答一字,白若珩惊魂未定之时,又听他慢悠悠回,“也不是·”·“……”玉羽微蹙,白若珩面有一丝急躁,他向来是个悠闲淡定的好领导,但是遇上这样的事此刻还真有些暴躁,尤其是某人说话简直能把人急得想把他舌头揪出来好好教教它怎么能在口腔快速弹动以便说话迅疾。
墨君看起来好像一点在意也无,白若珩叹息,也罢,反正铢衡的事就没有见这条冷酷的蛇怎么上心过,铢衡死了他也没有一丝哀色,反而迅迅速速张罗找寻新一届玉照官的事,可惜,当时正值界丧,虽是墨君殿号召,却没有几人前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后来玉照官也没有再次选拔,便一直空缺着,见状,墨君便再开一职,代替原来玉照官的权位··虽然铢衡还活着的消息是从墨君口中亲口说出,可是铢衡捐躯的噩耗也是墨君当年亲口说出。
与当年一样,白若珩觉得不可相信,他宁愿铢衡战死的消息是真的,这样他还能保持圣洁的名誉流传百世··“已过去四百年,若有心人造假,也能伪装出一个活蹦乱跳的铢衡。
期间铢衡该匿藏在什么地方,又为什么不回到仙界若是被囚困,既得自由返回仙界重- cao -大军以正当理由惩戒魔界不是更好魔界的作为,被讨伐是迟早的事,寻私仇而误大局不是铢衡的作风,你该……不对,你不清楚,铢衡那孩子,最不愿意做的就是违背你加在他身上的那些条条框框。”
条条框框墨君闻言,不由动了动那金色眼眸,目色微漾:“为仙,为官,自律乃是本色·”·白若珩听出了对方反驳的意味,每谈到这样的话题他总和墨君能不急不慢的掐起架。
铢衡虽然是墨君捡回来的孤儿,但是投入照顾的时间却很少,好在墨君殿仙人众多,铢衡打小就和吃百家饭一样在几位仙女身边哺育长大,仙女们温柔良顺,自然教不了铢衡打打杀杀的事。
直到后来铢衡能稳稳当当走路,墨君便一道口令将铢衡带离诸位仙女,接收他的是几个纵横沙场的猛汉,依照墨君的指示开始对还没有启蒙的小仙童进行他们大义凛冽怀济苍生伟大英雄情怀,说起来还有些可笑,铢衡最开始被这些高大威武面容凶狠的武官吓得哇哇直哭,因为一句话,他从温柔似水的柔情中被剥离出来,还没来得及缓冲便被迫不及待扔入冷冷冰冰的改造。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双更警告· ·☆、磨炼· ·白若珩见到铢衡是一次仙宴,那次仙界打败妖界,墨君为了犒赏众军便设宴于墨君殿。
灯火斑驳将墨君殿里里外外照的透亮,恢宏的殿宇洋溢着男人的笑颜欢语,殿宇之间歌舞升平,三尊坐在殿宇高座凤仪与白君谈论含笑,而最高位的墨君依旧老样子,坐得端直,面上不浅不淡。
原来凤仪与白君说的就是墨君的棺材脸,板着一点胜利欢喜的感觉也没有·凤仪嘻嘻笑着,饮尽一杯佳酿,然后低声对白若珩嘀咕:“他是面瘫,做不出表情来。
若强制要他笑上一笑,脸皮会抽搐·到时候便更不好看了·”·白若珩笑了笑,端盏的手指都在发颤··二仙吐槽之时,殿中柔美音乐戛然而止,紧接着殿宇里想起密集惊心的擂鼓声,仙女歌舞的妩媚气氛一消而散,伴着战鼓声殿宇下踱出一名少年,背负长剑一身劲白,虽是模样稚嫩但是眉眼英气已是初由展露,截然不同的情形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在场多半是武将,看少年的行头是要表演剑舞。
这与班门弄斧无异,有人发出嗤笑觉得这有些幼稚,但也有人目含期待,毕竟能在这样场合上出场的少年郎自然有夺人眼目的地方·众仙各怀情愫,瞩目以待··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少年生的眉清目秀一汪湛蓝似海的眸子。
他先向三尊行礼再向诸位前辈拱手,旋即,背于身后的手缓缓垂于侧身,少年阖眸,全场鸦雀无声··气氛凝滞到极点,那双蓝眸赫然张开,手中之剑迅疾划破凝固的空气,冰蓝微寒的气息散自少年年轻活力的躯体,他身姿迅速舞剑无形,那柄沉甸的剑在他手中似乎有了生命与他的胳膊融为一体,浅蓝仙气伴随冰冷剑光随着少年的挥动而划出一弧一弧清丽凛冽的凄厉美感,穿、刺、挑、拨上游下式,纤细的手腕剜出朵朵剑花,撩人眼目的美丽到了尽头又是极致的狠厉。
众仙的面上开始有了丰富的神情变化,震惊或是惊艳,赞许或是不悦,那具美丽的身躯在虚空翻转如风,再落地时白裾绽放如莲……剑舞华丽凛冽极负观赏- xing -,但是雍华褪去里头的干练精髓让人不由神思破招。
舞毕,铢衡亦是负剑身后,单膝下跪,乖巧的行礼之后再退下··白若珩一时还沉浸在那狠厉美物之中,人退下许久,掌声呼和自死寂突然爆发连绵数刻,回音连绵之中,他与诸位一样,不由与身边仙友谈论起舞剑的少年。
他凑到墨君身边,兴致勃勃的问:“那小仙是谁,都没有听你说起过·”·墨君面色冷冷,静置半晌他才开口回答:“玉照·”·“啊”这回凑过来的凤仪听着了不由吃惊一呼:“玉照官还没有退位呢,墨君,您是要把他培育成下一任玉照”·“嗯。”
墨君应··白若珩念及少年表现也不由赞同:“年纪轻轻却有这般修为,不仅根基卓越亦是刻苦修行·阿墨,难得你做了件正确的事·这孩子讨人喜爱,你也没吝啬着自个儿藏着观赏,有时间带他四处串串门,让各位前辈传授他些经验。”
凤仪立马双眼放光,头上金钗随点头如捣蒜一阵叮当作响:“择日不如撞日,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认识认识这位可爱的小朋友啦老大,快将小玉照名字与住处报上来,我今晚就要去指导指导”·“他还是个孩子。”
白若珩接嘴··墨君沉默了一会,两尊等着他发话,谁料,许久,墨君却这样回答——“名字,不记得了·住处,挨着殿宇找·”·“……”凤仪瞪眼。
白若珩抽了抽眼,不知为何心里隐约不安··其实……您也是今天才想起有这么一号人是吧·无可奈何,凤仪与白君分开行动,将墨君殿挨个儿找了一遍。
绕是白君抢先一步,他在一处清悠的偏殿找到了那让人惊艳的少年·他躲在最安静的地方,一人面对一片幽林缄默不言··白君见状便踱上去,出声柔道:“你便是方才舞剑的小仙”·闻言,那纤长的身子显然颤了颤,随后,白若珩看见少年抬起素白的袖子往脸上擦了擦。
紧接着,少年转过身来,不过他垂着头,叫人看不见他的脸·他拱手作揖,同白若珩行礼:“拜见仙尊·”·声音青涩脆透,如同玉石相击·美好的东西积聚少年一身,又真不让人心生怜爱。
白若珩善解人意,是三尊中最平易近人的一位·少年的举止充满训练有素的条苛,每一言一举都被规划牵制,知守礼节太过,没有半分少年的莽撞活色··想来,也是那条冷血黑蛇的杰作了。
思及此,白若珩不由叹息,他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声音温和:“你表现很好,让大家都刮目相看·”·手掌下的肩头猛的抖,闻言,少年回应的声音也跟着战栗起来,不只是因为害怕还是兴奋,他道:“仙尊谬赞。”
“呵,夸奖便是夸奖,你还小,正是需要鼓励的年纪,欣欣悦悦接下褒奖,推脱谬赞是大人的事·啊,真是,那家伙到底怎么教孩子的,教的和他一样古板才好”·白若珩的话钻进小少年的心里,有那么一丝,他也赞同仙尊的话,但很快又被铺天盖地的自我否认盖了回去,教他的武官都告诉他,男子汉就该顶天立地就该立志成就丰功伟绩。
想到这里他又羞愧自己居然又落了眼泪,因为今夜他满怀希冀将日夜练习的剑舞搬上殿宇,他以为能让墨君看见他的努力,谁料,所有人都对他欢呼赞许,墨君却压根儿没有抬眼看他。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以博人眼球的方式想要吸引墨君注意,但他失败了,希冀过大,摔得也彻底··白若珩与少年交谈了一阵,问到他的名字,他确实赞赏铢衡,想要在他身上也发一发力。
第一次暴露公众后,铢衡出入他人视野的机会多了起来·但那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墨君觉得他可以进行下一段的锻炼了·玉照不仅要修行个人还要学习兵法术论,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要接收,应用自如举一反三。
渐渐的,白君对铢衡的赞赏变作一丝胀痛·他有时觉得或许让那少年平庸一些逊色一些,才是对他最好·他与墨君经常商议要事,见到铢衡自然不过·铢衡那时候还很羞涩,独自苦练术法见到他便会红了脸问好。
白若珩微微点头,目光却总能在铢衡身上找到新的伤口··他问过铢衡,得到的回答是练武是不小心弄伤了·铢衡从不在意,连包扎也懒得,因为他伤口实在是太多了。
他是晚辈,对待所有长辈都恭敬无比,对待墨君更是卑微如尘,偶尔,还要闹一些笑话,就像上一回“欲”如何去除的事·墨君不会顾及铢衡,只是告诉他,仙生来唯一而且最应该做的,便是强悍自己然后保护弱小,大义与保护是男儿本色,万物皆应珍惜其命,他将来会是仙界的荣耀,荣耀之后必是无尽的坚韧。
软弱之物都该去除,行坐举止皆无愧天地,言谈神情皆谦逊礼貌,遇他人之难必伸手相援,遭遇困苦必凛眉扛过,行至何处都是世人模范标榜,心存天下为公众而慷慨牺牲小我。
铢衡的名字,又读作正义,或是天下,抑或是尊严……总之,从不读做铢衡··更可怕的是,他竟通通接受,不仅接受还一条一条照做·白若珩见到铢衡也要自我反省,与这个小辈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愧对苍生满是私欲实在不应该尸位素餐坐在三尊之位。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但,墨君不满意··因为铢衡还会害羞,还会落泪,他还不够坚韧不够成熟·为了让铢衡更接近心中的完美,他做出一个惊人简直可恶到让人发指的决定。
当时五界混乱,虽然没有大规模开战但是种族歧视严重,大家都互相看不上眼·他听说妖魔界共同举办了一座学院,供妖魔两族培育武斗栋材·墨君觉得不错,便动用手段,将铢衡丢进了充满打斗暴力的妖魔群之中。
白若珩听闻时,铢衡已去了小半月·墨君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白若珩已经去捞人多次,但都是徒劳无功··那日,白君真的动了脾气,将墨君堵在主殿,要他撤回命令放回铢衡。
那根本不是仙族能待的地方,魔族对仙的歧视有多严重恐怖,能动手绝不动口,铢衡向来喜欢以德服人,不轻易出手伤人,这……这无疑是将他往死路上逼啊·墨君却冷冷道:“办不到,回来何用”·白若珩瞪眼:“你说你冷血你还真是不近人情里面全是习武奇才,是谁教的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是谁教的谦让忍耐我真是不懂了,他还是个孩子,你、你实在太过分了,他不是工具是一条生命就算你将他捡回来也不该擅作主张左右他的未来”·墨君不为所动:“吾,自有分寸。”
“分寸你有什么分寸吾知道你是珍惜奇才,但是也要有个限度·以往的那些后辈也有你提携上来的,对你感恩戴德,但你对铢衡却过分苛责了,从来不给予一丝安慰喘息的机会,只有更加严厉的责备。
那孩子一直在遵循你的话,努力变成你希望的样子得到你的认可……墨君,他不是你,他有情腺,知道何为愁闷苦痛,你……你这样对他只是伤害啊”·这时,一向冷淡的墨君忽然蛇眸深缩,目色寒冷锋利。
“情腺·无用之物·”·白若珩气的直咬牙:“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哼·”墨君侧过头,面有不悦,“乏了,出去。”
见到对方态度如此恶劣,白君怒上心头,也不管什么地位尊卑仪态矜持了,袖子一撸对墨君说:“你我出去打一场,吾赢了便放回铢衡,吾输了自愿受罚·”·浅金蛇眸抬起,露出森冷光芒。
“败,不反悔·”·白君与墨君打斗一事震惊全界,但大家都觉得是切磋·当日举界被刺眼的光芒不是笼罩,地土颤裂如同地动·墨君殿被直接炸掉一半,两位不愧是权力高处,连切磋也那么认真投入。
仙民们震惊又感动,即使手握大权两尊依旧不忘记升华自我,只为了守护仙界··只是,破坏力有点强··斗过百余招,白君终是败在根基·墨君的内力太过深厚,弹指皆是毁天灭地之招。
白若珩被墨君一掌劈入大地深陷数丈,周身刺痛如裂,满头鲜血··“你输了·”·墨君收掌,将人从石头里抠出来,白君被那一掌震得头晕眼花双耳发鸣,被扯起来没过半晌,便沉甸甸摔进墨君的怀抱。
墨君垂了垂蛇眸,旋即将人扛回塌败的殿宇··因为伤势太过严重,白若珩居然养伤数月再闭关数载,等他再出关的时候,墨君殿已经恢复原样,被丢在妖魔界的铢衡也已归来,带着两道耀眼无比的事迹。
一是他在妖魔学院里击败当时稳居首位的学徒,并一直稳固保持不败之地··二是铢衡- xing -情大变,他开始向仙界各地挑战强者,从此开始了他漫漫战神之路。
· ·☆、双胞胎兄弟· ·话题忽然有些变味儿,白君缄口冷静了一会儿,心想和一条蛇探讨人- xing -本来就是件荒唐事·依照墨君的脾气和情智,能让仙界变成今日这番地位真是为难了他,不过好在他虽然无情但却心怀正义与苍生,也正是因为无情才能做到几千年不徇私,让仙界官风一派清廉,民风也很是淳朴。
“既然你认定是铢衡,那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该如何是好魔界那小肚鸡肠,定要捉拿铢衡处死泄愤,就算仙界先行找到铢衡,还不是得按律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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