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逼我做反派 by 蝉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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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逼我做反派 by 蝉饮(2)
·薄离有些懵,他看着言越之一个人在院内的角落里翻滚扑腾,手还不停胡乱挥舞着,像是在和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互殴··“住手”薄离不明所以,当即高呼道。
他实在有些担心这孩子会伤到自己,这样毫无章法的自斗看起来已经在走火入魔的边缘了··可言越之好像听不见他说话似的,仍旧没有停下,薄离不得不上前制住他,他两只手紧紧抓住言越之的手腕,可言越之更不听话,直接用脚踢他。
薄离正犹豫着,忽觉手腕一痛,低头一看,言越之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没有半分留情,当即血流不止·薄离有些恼怒,却也不能对神志不清的孩子做些什么,只好一伸手稍稍用力捏了一下他的后颈,言越之随即陷入了昏迷,安静下来。
他尚不清楚言越之为何会突然失去理智,而照他猜想,恐怕这小崽子前几夜也没有乖乖休息,而是在芥子内修炼,而为何偏生今天出了问题薄离仔细一想,似乎只有今天他撤了结界,往日都未曾。
是宗内有人要害他可言越之现在连宗门都没进,什么人会对他如此薄离想不出所以然来,要说原著中清衍宗内和言越之过不去的,也只有他那个倒霉哥哥,因为言越之比他帅还比他出息,可现在薄离并没有看到他那个哥哥。
薄离陷入了沉思··芥子空间内还是言府的样子,夜明珠照出一片亮光,薄离认真检查者言越之身上的伤势,倒是不严重,只是一些轻微擦伤·只是……言越之那副失神的模样,倒像是体内另一半血脉已经开始觉醒,薄离思忖着要怎么解决这个不大不小的问题,清衍宗虽然对修魔者没有什么恶意,可也不见得就会让一个流着半魔血液的人进入宗内。
就在薄离思索间,言越之却已经醒了,瞳色如常,看起来也十分清醒,不似刚才那般疯魔了,薄离稍稍放心下来··言越之好像知道自己犯了错,此刻低眉顺眼地倚着薄离,脸上的愧疚神色也十分明显。
薄离也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他,等着他向自己坦白认错··这头言越之好像想起了什么,直起身来拉过薄离的手腕查看,果不其然,手腕上留下的齿痕还浸着血迹,看起来有些可怖。
“前辈……”·薄离看着言越之一副自责的样子,知道他又心里过意不去了,本来想着训斥他的,现在也没有再追究,再怎么说,言越之想变强也不是错的,他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提升自己,这还有什么好追究的呢。
“怎么回事”·言越之听他这么一问,也慢慢回忆起事情的始末··在薄离离开之后,言越之自己又回到了芥子里练了会儿剑法,练着练着就觉得有些困了,和往常一样,倒在草坪上就睡着了。
没想到他做了个梦,又梦到了在言府被许多人欺负的时候·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处之地竟然变成了言府,虽然薄离告诉过他,这空间是随着他的想象变化的,可他刚做了一场噩梦,哪里想得起来那么多,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薄离骗了,又把他送回言府了。
当他打算走进茅屋的时候,就看到他哥哥正在欺负那个一向护着他的孩子,言越之一急,就和他们扭打了起来··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薄离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自己看到的情形是言越之一个人在那处搏斗,像是中了邪一样。
言越之一听愣了,有些被薄离这样的形容吓到··“算是小心魔,务必小心·”薄离提醒他,言越之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恩人,你听我讲故事吗”·薄离思忖片刻,点了点头,言越之便开始讲他在言府的种种遭遇。
在言府时,言越之因为母亲的原因,猫嫌狗不待见的,谁见了他都冷眼相对,除了在他还是言家少爷时候就和他一起玩的叫周贤愚孩子护着他以外,其他人对言越之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不过言越之也习惯了,只要他们不动手,言越之就也忍受着。
薄离早已在书里了解了言越之的悲惨童年,也知道周贤愚此人,当时看书的时候他还暗暗腹诽,粉窗取名真是别具一格,竟然取了个周贤愚,念出来不就是周咸鱼吗··言府鲜少有人来管那群没教养的小孩,欺负言越之就成了他们取乐的手段之一,周贤愚比言越之大了一两岁,每次看见言越之被欺负的时候都会帮他赶走那些人,而他自己也没什么功夫,所以到头来往往是为了护着言越之而落了一身伤。
周贤愚特别爱读书,也很会读书,每次自己被打了之后,都会对言越之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言越之那时并不明白那时什么意思,只是问他疼不疼,周贤愚总是笑着告诉他不疼,言越之也相信了。
直到有一天,言越之端着一碗加了肉末的粥,想给周贤愚也吃一点,却在还未进门时就听见了他一声一声的□□着,他透过窗户看去,周贤愚正坐在凳子上给自己上药,疼得龇牙咧嘴的。
言越之这才明白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谎称不疼的,那时候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至少要变得强大一些,保护自己和周贤愚·从那以后,他每天偷偷去他爹的书房偷看剑谱,然后自己暗暗记住,在得闲的时候就拿根树枝当剑练。
言越之练得认真,最后当然也有些成效,大多数来找茬的都被言越之暴揍一顿,之后也很少有人再来找他俩麻烦了·日子稍微安宁了些,周贤愚感到十分欣慰,两人没事的时候就窝在茅草屋里念书,背诗,言越之偶尔还会从他爹的书房里偷几本奇闻怪志出来看,这样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可是好景不长,言越之的哥哥言于飞不知道从哪儿听来言越之偷偷练剑,而那天又正巧被他爹训了,就想着再来欺负一下这个小弟·言于飞是言越之二叔的儿子,并不是他的亲哥哥,平时为人张扬跋扈,他娘也舍不得管教,只由着他去,最后便成了这样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言于飞领着一群人来茅草屋的时候,周贤愚正握着言越之的手教他写苏轼的文章··薄离马上想到了桌上铺着的纸上写的那八个大字,正是苏轼的《赤壁赋》里的句子,于是点了点头。
薄离听得十分认真,言越之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说着··言于飞不像那些小喽啰,他也算半个习武之人,又比周贤愚都大了两岁,所以身量很高,站在那茅屋前面都显得十分高大威猛。他一脚踹开了屋门,茅屋晃了几下,好在没有倒塌。言越之见言于飞来了,小脸一沉,便知道他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正想让周贤愚快从后门离开,却见言于飞一声令下,他的手下便堵住了门,架着周贤愚走了。·言越之见状想拦住,言于飞却没有那么好对付,两人来来回回打了半晌也没分出胜负,言越之平时又没吃什么好的,此刻体力明显有些跟不上。
言于飞见他竟然能和自己打成平手,心里不忿,忽然又想到言越之的招式,他也不笨,自然能猜到言越之是偷师学艺,当机立断去找了言越之的父亲告状··说来也巧,言父那天心情正不好,言于飞又添油加醋地在他面前说言越之不学好,竟然偷东西。
言父一时气极,问也没问言越之偷了什么就直接上手打了他,言越之不哭不闹,只是看着言父的眼神更加冷了··随后,言越之便被关进了禁闭房间,他冷静下来之后想到了周贤愚,他不知道言于飞把他弄哪里去了,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正当他打算跳窗离开的时候,禁闭室的门却开了,几个长得强盗似的人走了进来,告诉言越之他们知道周贤愚的下落,言越之虽然心里知道有诈,可是跟着他们说不定真能找到周贤愚,就跟着去了。
谁想刚出了言府,那些人就将手铐脚镣给他戴上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力气肯定不如几个成年人大,根本挣扎不过·就在那几人要把他卖了的时候,薄离便出现救了他。
薄离听完他的遭遇,心里也有些难受,这么小的孩子却要忍受这些欺凌,言越之的语言描述很简单,说到自己被欺负的时候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薄离知道他只是不想让人觉得可怜,实际情况比他讲的还要严重得多。
“周贤愚,好人·”·言越之听见薄离这样称赞他昔日好友,心里也高兴起来,眼里带着些淡淡的笑意,仔细看还能发现一丝委屈和难过··“入清衍宗,你,会很好。”
薄离此刻一字一句地安慰他,他知道言越之会很好,比谁都好··言越之郑重地点了点头,看见薄离手上的牙印,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竟然像个小狗一样咬人。
“之后几日,训练灵根·”·一听薄离这样说,言越之隐隐感觉,这次的修行快要步入正轨了·· · ·第18章 清衍(十八)·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言越之的木灵根显然比水灵根更加突出,上次在秘境内无意之中已经被使用出来,所以薄离想主要训练他的木灵根。
说是训练,他也不怎么明白怎样的训练才是最有效的,既然是木灵根,只能……让他先种树了·说是种树,其实需要花费的精力并不比练剑来得少,不仅要控制灵力,还要躲避薄离时不时丢过去的法术。
不一会儿,言越之就已经大汗淋漓了,薄离想让他休息一会儿,他也不愿意,种的树几乎已经填满了小院里的那块草坪··剩下的时间,言越之一半在种树,一半在和薄离做对抗练习。
薄离当然仅仅用了陪他玩的那点实力,言越之的底子实在太薄,就算薄离已经尽量将自己的灵力降到最低水平,可言越之还是累得不行·言越之的好胜心太重,薄离觉得他并不会听自己的话乖乖在外面休息,干脆他也没再出去,剩下的几天两人都在芥子空间里度过。
训练强度很大,芥子空间内的十个月过去,言越之的体能强了不少,不仅灵力飞速增长,就连他练的言家剑法也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从芥子空间出来的时候,薄离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虽然空间内除了时间流速不同之外,几乎与外界无异,大概是心理作用,薄离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临走时薄离再三告诫言越之,不要太过于依赖芥子,也明确禁止他再次自己独自进入芥子内·言越之乖巧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那样做了,薄离这才回了折荷之境。
依旧和往常一样,折荷之境冷冷清清的,薄离倒是很喜欢清净,看着院里的竹子也顺眼了几分·他匆匆洗沐过后,便躺到了榻上,一沾上枕头就觉得眼皮很重·薄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修了假仙,不然为何会这么困,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些天他为了陪言越之耗费的时间远远大于休息时间,更何况还消耗了不少灵力。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薄离总觉得他又做了什么梦,不过怎么也想不起来,也只能作罢·他收拾了一番就朝着今日的比试场地去了,并不是那天的集会场所,而是在清衍宗的擂台处。
薄离今天算是去得早的,他坐在擂台上方位他们准备的椅子上,下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当然也有人是为了看热闹而来·柳三纹一看到薄离来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就差没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了。
“三师弟,你做的好事,师尊可都知道了·”柳三纹盯着薄离,好像很期待他会有什么失态的表情,而薄离显然让他失望了,他脸上还是以往那样没有一丝别的情感,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好像没有听见柳三纹对他的冷嘲热讽一样。
柳三纹吃了闭门羹,心里显然不是很舒服,他小声骂了一句什么,佯装喝茶来掩饰他此刻的尴尬··檀秋还没来,林语凡又出来主持场面,他沉沉开口道:“各位,相信大家在秘境试炼中都有所收获,可能还有人会有疑虑,为什么有人并没有收集齐任务物品也通过了试炼,在此郑重宣布通过秘境试炼的三要素:第一,不蓄意伤害他人,第二,没有中途放弃试炼,第三,帮助了他人会酌情加分。
相信大家在之前发布的榜单上也已经看到,本次秘境试炼的前三名:肖稚,烈星云以及云璟,他们三人将无需参加初级比试,直接作为初级比试胜利者们的挑战对象·比试的分组稍后给出,在此之前请各位认真阅读那边告示栏上面贴的比试规则,在此不赘述了。”
薄离越看林语凡越像游戏里的npc,毫无感情,只在需要他的地方出现,明明记得原著中林语凡是个老好人的··比试正式开始时,檀秋才落座,看起来心情不是很愉快,可他还是朝着薄离点了点头。
有外门弟子在擂台两侧给三位种子选手也安置了座位,肖稚还是那副样子,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衣,看着却不显颓丧,反而看着十分干练·另外两位,一个是秘境比试那天的那个红发小子,看着得意极了,脸上写满了意气风发。
“诶诶那就是云璟吗,长得可真漂亮”·“嗨,你还不知道吧,那可是翻云门门主的女儿·”·“啊翻云门门主的女儿为什么还要来清衍宗参加这试炼”·“这可就没人知道咯”·“我看就是来刺探军情的,毕竟翻云门近年来在江湖上的名气可不如清衍宗。”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她是为了四位境主来的呢,毕竟个个都英姿不凡·”·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而被议论的人沉默不语地在烈星云旁边坐下,旁若无人。
薄离看了一眼云璟,那女子身着浅粉服饰却不显娇气,反而衬得她有些英气的五官柔和了些,看着十分舒服,头发简单地挽了个发髻,用白色簪子固定着,既不拖沓,又显得利落。
“比试分组已出”这次林语凡倒是没有出来,而是报幕的外门弟子用尽全力地喊着,随后和另一人一起将本来放在台前架子上的巨大卷轴抬了起来,然后一人捧着一头将卷轴展开来。
总共十组,也就是说,秘境试炼仅仅23人通过了,说来已经算是很少了,这还是已经放宽了要求之后的,并没有要求每个人都必须拿到任务物品,如果加上这一点,恐怕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被刷下去了。
“第一组比试即将开始,张起对战邱蒙”·外门弟子刚报完幕,底下就一片呼声,薄离不明所以··他稍微铺开神识,认真一听才知道这两人素来不对付,一个是小霸王——看上的就非得要,另一个也不遑多让,自己的东西从不撒手。
现在撞一块倒好,新仇旧账能一起算了,台下的人也看个热闹,不知道这两位到底谁厉害··张起手拎一把大铁刀,刀上还有个大孔,活像刽子手手里的行刑刀,再看邱蒙轻装上阵,旁人看来浑身上下能算作武器的也就他腰间挂着的匕首了。
薄离一看心下却明白,那匕首也不过是挂着装饰门面的,起不了大作用··真正起作用的,是他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张起抡起大刀就朝邱蒙招呼,台下的人根本没有看清,他是怎么猛冲到邱蒙身边的。
“铛”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乍然响起,台下一片嘘声,显然没想到是来真的··邱蒙手指上带着的戒指像是有生命一样,自行张开了,还是一只戒指,却覆盖了他五根手指,朝外翻起了一层冷刃,毫无压力地接住了张起那看似生猛的一劈。
邱蒙轻轻一笑,手上那玩意儿竟顺着刀刃直接滑向了刀柄,金属摩擦,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张起见势不对,竟直接一松手,卸了力道,任由那戒指朝刀柄处劈。
邱蒙见他丢了刀,抓住这空挡,戒指的刃直取张起脖颈,张起弯腰低头,手往下一捞,便接住了那还在下落的刀,直接将刀翻了个面,朝邱蒙挥了上来··邱蒙躲闪不及,往上一让,却还是让那大刀削了层皮,张起见状,心里一喜,趁胜追击,又呼呼两刀朝邱蒙砍去。
邱蒙这回已经注意了些,自然没那么容易被砍到,见张起稍有懈怠,便主动发起攻势·比起张起的直来直往,他显得非常精明,每一招每一式都朝着张起的命门划去,张起虽然高大魁梧,可也还算灵活,每次都能将将躲过,实在躲不过就用大刀去挡。
两人势均力敌,一时分不出胜负,都已经挂了彩··这场战斗的观赏- xing -可以说很强了,看着紧张刺激,下面不少人都在一旁喝彩高呼了··穿书仙侠修真年下· · ·第19章 清衍(十九)·最终还是邱蒙赢了,他趁张起不备,先用那把看似不起眼的匕首卸了他的大刀,一鼓作气地将那“戒指”抵在了张起的咽喉,再进一寸,便可直取张起- xing -命。
张起最终还是妥协,举起了双手认输··台下的人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最终还是小霸王占了上风,以为这次张起能带着以往的份一起讨回来的那些人顿时心有不忿,似是不甘心张起就这样放弃了,还有人在底下骂他。
“我赢了·”邱蒙得意地朝张起笑笑,张起就这样直直瞪着他,心有不忿,最终却还是把低了低头,真心实意地说了句恭喜··邱蒙下台之后,身边的人问他:“你们刚才好像没用灵力比拼你的三灵根我都没看到你使呢。”
邱蒙哼了一声,道:“他说不用灵根比试,输了的愿赌服输,我只好答应了·”·旁边人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邱蒙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可脸上的得意劲儿还没下去,所以那毫不在意看起来非常虚伪。
第二组是李羽和另一人的比试,另一人估计是捡了个漏才通过了秘境试炼的,不知是躲在那个犄角旮旯苟且到了试炼结束,因此站上去在外门弟子喊了开始之后,还没有一分钟就已经被李羽一举击败了。
那人尴尬地抬手抓了抓脑袋,灰溜溜地下去了··接下来的几组要么是实力悬殊,很快就决出胜负了,要么是有人干脆没来,另一方就又捡了漏,在心里窃喜·薄离觉着没意思,都快打瞌睡了,突然感觉到上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便又挺直了腰背,他知道是檀秋在看他。
“第七组,杨芸对战张灵威·”·一听到有相熟之人的名字,薄离总算提起了点劲,抬起眼皮望着底下的擂台··杨芸身着浅紫色短衣,鞭子被整理好了挂在腰间的褡裢上,脸上无悲无喜,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能看出她十分淡定。
张灵威在一帮人的拥护下上了台,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跟杨芸说话的时候都是用鼻孔看人的··“呵,没想到是个小娘们儿,现在认输哥哥还能饶你一命”·杨芸没理他,低头整了整衣服,把手放在了鞭子的长柄上,一言不发地等着喊开始。
一声令下,张灵威手中拿着一把剑,这会儿剑鞘被他扔到一边,下头拥护他的人赶紧捡着抱在怀里,仿佛抱着的是什么宝贝·见此情形,薄离扯起嘴角,嘲笑了一声。
张灵威还是有点本领,虽然基本功不怎么扎实,但是他那家族派系的剑法招式繁多,变化多端,难以揣测剑路,在薄离眼里当然不算什么,可对杨芸来说,对付起来就有点吃力了。
但小姑娘并没有因此自暴自弃,反而张灵威的轻佻行为激起了她的怒意··“认输吧”张灵威喊着,又是一剑就朝着杨芸去了,杨芸闪身后退,张灵威刺了个空。
杨芸依旧没理他,一甩鞭子,“啪”的一声,一下打在了张灵威的脸上,那张本来就不好看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估计是这辈子都没人打过他的脸,一下怒了,大吼了一声“臭娘们儿,给脸不要脸”说着出剑的速度快了不少,但是露出的破绽却格外多,大概是太心急了,又觉得自己赢定了,剑法粗糙了不少。
只听杨芸冷哼一声,对准了着朝她扑来的张灵威的大腿又是一鞭,张灵威的裤子便破了一道·他更是气极怒极,手中的剑也更加毫无章法了,只管红着眼要杀了杨芸,杨芸却不将他放在眼里,一鞭甩出,将他的剑缠着甩了出去。
失了武器的他,被打得抱头鼠窜,身上本来光鲜的衣物都变得破烂不堪··他赶忙求饶:“姑奶奶,饶了我吧·”·“道歉。”
张灵威似乎还是顾及着自己贵体,觉得自己身为男儿,拉不下脸来道歉,杨芸的鞭子不停··“我认输我认输”张灵威哭喊着认输,杨芸却不依不饶地鞭打着他。
“道歉·”还是只有这两个字,杨芸的脸上隐约有了怒意·薄离看来,和在秘境中的那个杨芸有点差别,看来是接受了邓韬已死的事实,竟然变得强势冷酷起来。
“裁判我认输了”裁判也见不惯他这副样子,一时间竟没有叫停,反而津津有味地看着杨芸单方面凌虐他··“我错了我道歉”似乎终于忍受不住了,才恶狠狠地道歉,杨芸也就住了手。
底下的观众有为杨芸叫好的,而刚才拥护者张灵威的那群人此时脸上虽然有些挂不住,但是也梗着脖子跟那些给杨芸加油的人争吵··“嘁,都是些狗仗人势的东西。”
底下的人丝毫不理会那帮人的“据理力争”,啪啪地给杨芸鼓掌··杨芸面不改色地下去了··薄离打心底觉得这姑娘的成长速度快得吓人,从在秘境里初次见到的时候到现在,她简直判若两人,是个可造之材,如果不是要收言越之为徒,他都想把这孩子收为徒弟了。
想到言越之,他又有点着急了,怎么还没轮到言越之呢,而且他现在也没在场下看到言越之,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第八组是傅安声对战赵玲珑,薄离一瞧,又是个认识的。
在秘境中傅安声是那种怯懦胆小的人,对人依赖- xing -太强,对于自己十分不自信·薄离有些好奇,这次只能依靠自己,他要怎么获胜··傅安声朝赵玲珑拱了拱手,赵玲珑也朝他点了点头,大大咧咧地说了句请多指教。
比试开始之后,两人都按兵不动,在原地看着对方·先动的还是那一抹火红身影,赵玲珑手里火球,掌一凛,那火球朝着傅安声去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傅安声就地一滚,完全不在意什么形象,顺利躲过了那团火。
赵玲珑似乎挺喜欢他的行事风格,哈哈一笑,手往地上一撑,火势便开始朝傅安声蔓延,傅安声似乎毫无办法,只能趁着火还没烧过去往一边逃··不过逃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作用,无论逃到哪儿,那火都会追着他跑。
他灵机一动,双脚在地上跺了数下,竟然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赵玲珑心里大惊,赶紧调动周身灵力,将火覆盖到整个擂台,傅安声依旧没有现身··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薄离笑了。
这小子也不赖,够聪明的··作者有话要说:我……· · ·第20章 清衍(二十)·傅安声此刻虽然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可是却被薄离捕捉到了,相信他们这些坐在上面的人都知道傅安声此刻在哪儿。
擂台上已经遍地火海,就傅安声迄今为止还没出来的事实而言,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已经知道傅安声现在肯定不会在一片火海里,反观整个擂,也就只有赵玲珑身边那块地方没被波及,是火灵根不代表不怕火。
赵玲珑显然也已经意识到傅安声现在肯定是在自己身边,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傅安声趁她不注意扑出来··薄离看着傅安声踏着飘逸的步伐在赵玲珑身旁走了好几个来回,却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像幽灵一样在赵玲珑身边飘来飘去。
薄离猜他可能是对自己的战力不太有把握,所以想看看赵玲珑是否还有什么别的招,如果没有就这样消耗她的灵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对傅安声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只要能赢就好。
赵玲珑见傅安声一直没出来,便收回了灵力,傅安声的盘算落了空·薄离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怎么赢得这场不知彼的战斗··到现在为止,赵玲珑所显现出来的东西也就只有火灵力而已,其他灵根都没露出来,看来也是个较为谨慎的人。
傅安声脚下不停,仍然踏着轻飘飘的步子在赵玲珑周围徘徊,他抬手擦了擦汗水,以免汗水滴在地上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赵玲珑不再放出铺天盖地的火势,傅安声动了。
他快速穿到赵玲珑身前,指尖凝成一股气劲,似乎是风灵根所生出的一股气劲,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什么东西,快速掺进那一小股风里,然后那股夹带私料的风径直朝着赵玲珑去了,本来一开始是一股劲风,吹到赵玲珑那边就已经气势微弱,好似一阵不经意间吹过的微风。
赵玲珑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就已经中招了,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傅安声这种攻势太容易让人防不胜防,并没有以特别强势的姿态直接攻击,而是用最不易察觉的方式让赵玲珑处于弱势。
赵玲珑虽然眼睛无法视物,可她也没有慌乱,而是以其他感官认真感受着傅安声·傅安声见已得手,面上虽有喜色,却也不敢大意··他正打算从袖管里掏出什么东西来,就被已经感受到他方位的赵玲珑的肘击打中了胸口,傅安声一惊,赶忙后退,他的硬实力估计的确不怎么样,揉着心口顿了一会儿,才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削得平整的黄褐色竹板,看起来很窄,也没什么杀伤力。
底下的人见他掏了这么久却掏出这么个东西,都嗤笑起来··“他这是干嘛,装先生还拿出戒尺来了哈哈哈……”那人的笑声在看到那戒尺样的东西泛起的金光后戛然而止,“什……什么竟然是个上品法器”·“不对啊这比试不是禁止使用除武器外的其他法器吗”·“这……是他的武器”·台下仍然喧闹吵嚷,有人低声交谈着,在寻常人家,是很难见到泛着金光的上品法器的,所以大家都激烈讨论着。
台上的柳三纹一看那东西,便瞪大了眼睛,直直地望着:“那是……”·“没错,那孩子是傅家的·”一旁的林语凡出声帮他说了,柳三纹点点头,心里的震惊还没消失,他怎么也没想到傅家的孩子会来参加清衍宗的入门试炼。
薄离一听傅家,顿时也反应过来,他之前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只觉得傅安声的行为言语中不似常人,却没有想到他就是那个傅家的孩子··他来不及深想,赵玲珑估计也感觉到了什么,毕竟场上的喧哗都落入她耳中了,顿时更加警惕,抽出了绑在腿上的两把匕首,呈防御姿态站立着。
幸好傅安声修为尚欠,那戒龙尺的威力估计也打不出几成来,薄离等人才能像现在这样安然地坐在台上看戏,如果拿着戒龙尺的是肖稚,那他们早就叫停了··傅安声将戒龙尺握在手中,嘴里念念有词,估计是在念动咒语。
那尺子随着他念动咒语逐渐缩小了,小到只有一根针粗细,傅安声甫一用力,掌风便将那针似的戒龙尺打了出去··赵玲珑右手腕突然一疼,手中的匕首便已落地,右手竟然已无知觉她心里大惊,试着抬动手臂,别说手臂了,就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作。
她现在眼睛已经能模模糊糊看到点儿影了,至少右手还在,稍微安下心来,她现在已经差不多是个残废了,眼睛看不清楚,惯用的右手也已经不能动作··赵玲珑沉默了半晌,她握紧了左手的匕首,想再搏一搏。
虽然左手不是惯用手,不过还好,她向来使双刃,所以此刻拿在手里也不算生疏·眼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拖着无知觉的右臂猛然朝着傅安声冲过去·傅安声也没料到她竟然还没放弃,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可就是这一愣神,赵玲珑那浮着一层明火的匕首干净利落地掠过他的手臂,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窜上了心头。
傅安声捂着手臂,那带火的匕首并没有让他讨到便宜,下意识想去摸爆裂符,又想起了比试禁止使用,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啧·”傅安声有些不耐烦了,又念了句咒语,本来插在赵玲珑的手腕里的戒龙尺被他收了回去,变回了正常大小,抵挡着赵玲珑的攻击。
赵玲珑一招一式的力量不小,让傅安声险些招架不住,连连后撤·赵玲珑见他已拉开距离,便格外小心,边追边朝着傅安声打出一个又一个火球··傅安声一挥袖,一道风墙挡在了他面前,那恐怕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灵力,那些火球被隔绝在外,不一会儿便自动灭了,傅安声额头上已经浮起了一层薄汗。
那几个火球赵玲珑是用最后一点灵力打出去的,见被傅安声挡下,她心里已经知道自己要落败,正要认输,一阵疼痛又贯穿了她的左手腕··右手虽然在傅安声取出戒龙尺的时候已经恢复一点知觉,可也只是能动动手指的程度,连匕首都拿不起来,现在已真正的无力回天了。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赵玲珑哭笑不得,自己都打算认输了,还挨了一着··“我认输了·”·傅安声在听到对方认输后也松了一口气,如果这姑娘再有什么招,他都要觉得头疼了。
“解”傅安声朝赵玲珑点了点头,这边解字一出,赵玲珑两只手便恢复了知觉··她揉着仍有些酸麻的手腕朝傅安声欠了欠身,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 ·第21章 清衍(二十一)·赵玲珑面色- yin -沉,匕首往大腿的绑带上一插,全然没有了刚比试时的神色,她已经十八岁了,而清衍宗的规矩是过了十八岁的不能成为内门弟子,更不用说成为境主的徒弟了,也就是说她已经没有机会再进清衍宗了。
她刚走下擂台,另一位女子便迎了上来,笑眯眯地对她说:“玲珑,怎么样”·赵玲珑没好气地说了声你不是都知道了,那女子哈哈一笑,边拖着赵玲珑往前走边说:“走吧,该你陪我去翻云门啦”·赵玲珑便任由她拖着除了清衍宗的大门,离开前,她郑重地看了一遍旁边的巨大石碑上写着的“清衍宗”三个大字,仿佛要将它刻入心底。
“第九组,言越之对战孙一丘”·外门弟子等了一会儿,竟无一人应答上台,不得已又喊了一声··“第九组,言越之对战孙一丘”·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薄离心里一惊,难道他的第一个任务就要失败了吗真是天意弄人,亏得还帮言越之训练了那么久··“第九组,言越之对战孙一丘”·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白色身影飞身上台,脸上虽稚气未脱,却仍然掩不住那一股慑人气魄。
言越之身上穿着的正是薄离给他买的金色滚边带荷花暗纹的那件衣衫,头发用蓝色布带全数扎起,深蓝色的眼瞳宛如璀璨明星,看起来极为深沉,却又带了点天真,剑眉薄唇,端的是一派翩翩公子姿态。
台下的人似乎是没回过神来,本来都以为这一场已经作废,却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这样一位小公子上了擂台,又似乎是被这小孩子的容貌惊呆了,修仙界好看的人的确不少,可像言越之这样孩童时期样貌就如此出挑的,也找不出几个来,当然,清衍宗折荷境主算一个。
外门弟子也愣了一瞬,又叫了一声:“第九组言越之对战孙一丘”·依然无人应答,言越之运气不差,就这样亮了个相就已经赢了,让其他没有获胜的人十分眼热。
“哼,又一个捡便宜的,长得好看就能直接获胜啦”这就分明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了,且不说这比试前面已经有人捡过这样的便宜了,扯到长相更是无稽之谈。
薄离刚刚还悬着的一颗心在看到言越之飞身上台的时候总算落了下来,他都打算铺开神识看看这小子去哪儿了,没想到他一出场就“艳压群芳”·他打量着言越之,自己悄摸点了点头,似乎是对自己选的衣服格外满意,言越之又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第一轮胜利,他心里自然开心。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接,言越之竟也抬头看了他一眼,薄离装作不经意地别过头,毕竟他还带着面具在言越之面前装了好一阵·他扯了扯袖子,明明手腕上那道齿痕已经消失了,可薄离总觉得言越之好像能看到似的,故而心虚。
目光在全场游离了一圈又落在擂台上,好在言越之的目光并没有过多停留,下一组的比赛就已经开始了··薄离耐着- xing -子看完了最后一场比试,是个叫郑乔蓝的小姑娘赢了。
这下能够进入下一轮比试的人就已经全部决出了··这时林语凡又飞身上了擂台,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最初那么严肃了,他脸上带着微笑说道:“首先恭喜五位进入下一轮比试,由于出现了一些特殊情况,下一轮比试将在三天后进行,请各位回去好好准备。”
这则突然的通知有些引人遐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比试都要推迟三天,台下的人低声讨论着,不敢太过放肆··不过这事也没掀起多大的波澜,甚至有许多人趁着这三天时间在背地里下注,猜想到底有哪些弟子能够入了这些境主的眼。
薄离又戴上面具打算去看看言越之,半途却听见有人在争论,仔细一听,这些人居然弄了个赌局,八位下一轮比试的参加者的名字都被写在木板上,其中肖稚、烈星云和云璟三人的名字下面支持者最多,几乎大半人都将赌注压在了这三人身上,压这三人保险得很。
·薄离一看言越之名字,果然一位支持者都没有,他玩心大起,扔了两块上品灵石在言越之的名字下面,本来还在热切讨论的其他人此刻都已经停了下来,看傻子似的看他,他毫不在意地踱步走了。
还没到言越之的住处,薄离却被安渊拦住了··“师妹”他不得不摘下面具,疑惑地看着安渊··安渊抱着剑看他,眼里没有任何表情,十分冷淡地说:“师尊有事要说,去正殿。”
看来原主和师兄妹关系都不是很好这柳三纹就算了,师妹怎么也这副不待见的样子,薄离倒是觉得没什么所谓,因为他没穿书之前也十分孤僻,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两人一同到了正殿,还是一样的座位,可薄离之前坐的那把椅子却已经不见了,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看了一眼上座的檀秋,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什么来,倒是一旁的柳三纹脸上幸灾乐祸明显得很。
薄离大概猜到了,无非就是自己近来逾越,身为监考官却知法犯法那些事儿··他毫不慌张地对檀秋行了个礼,檀秋朝他点点头,像是没什么事一样,搞得薄离都有点懵,这到底是要罚还是不罚·因为椅子不知道被搬去哪儿了,薄离只好站在正殿一侧,听着他们开始讨论。
“荷师弟可知道今天要说的是什么”·“知道·”·“哦说说”·“帮人徇私舞弊。”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林语凡见薄离仍旧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颇有些无奈,他知道师尊是无心惩处这个三师弟的,可奈何老二一直在他老人家耳边念叨,这才有了今天这场面。
可也不知道是真不怕还是仗着师尊疼他,这三师弟竟如此肆无忌惮,再观柳三纹,脸上都快气出褶儿了,林语凡无奈地摇摇头··“三师弟倒是清楚得很,选拔弟子前的议事会你是完全没放在心上啊。”
“哪里,我有苦衷·”·“呵呵,难不成是那小子拿着刀威胁你让你帮他”·薄离无语,知道柳三纹实在嘲他,根本不想理他,也就没有答复。
“你倒是说啊,什么苦衷”·“二师兄看来不知道苦衷二字是何意·”薄离这话说得并不客气,而且态度十分明确:既然都是苦衷了,能说出来的还叫苦衷吗。
“行了,阿荷去后山的禁闭室待五日,这事就算揭过了·”檀秋沉声,一开口带着些不怒自威··薄离乖顺点头,在檀秋面前还是要装一装乖的,虽然旁人在他脸上并没有看到乖顺二字。
要罚他去禁闭室五日,也就是不许他再给言越之补课了,他都懂的,只希望言越之能够争气,不要让他这些努力都付诸东流··禁闭室,顾名思义,就是关禁闭的地方,清衍宗这禁闭室非常有特色,不仅不允许使用灵力,而且每一个时辰就会随机出一种属- xing -的惩罚,薄离想到这有些头疼,别看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对疼痛有一种特别的恐惧。
 · ·第22章 清衍(二十二)·因为赢得太过容易,言越之此时有些不知所措,本来今天换了新衣服,准备在恩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没想到竟然完全没有动手就已经赢了,他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虽然他不知道恩人在哪儿,但是他总觉得那个人一定会来看他比试,所以才特地换了新衣服··“唉·”他不禁叹了一口气,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呆,想着这三天要不要进入芥子空间好好修行一番,下一轮比试肯定不会像今天这样容易了。
可是之前又已经答应了恩人不擅自进入芥子里,他摇摆不定,最终还是作罢,还是听恩人的话好了··“是我·”言越之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惊得立马站了起来。
“别进芥子,踏实修行·”·言越之马上回答:“我没想进去,清墨前辈,这三- ri -你还来陪……帮我吗”他在这边纠结措辞大半天,殊不知薄离根本听不到他说什么。
薄离还走在去禁闭室的路上,不趁着这点时间叮嘱一下言越之,他怕又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几日忙,你比试加油·”·两人的对话竟神奇地接上了,言越之以为他听到了自己说的话,此刻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连点头,忽然又意识到不对劲。
为什么恩人要现在就跟他说了加油,这是不是意味着比试的时候他不能到场了·言越之觉得很大概率是这样,之前恩人都是直接过来找他,今天却以这样的方式进行交流。
言越之有些不安,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在忙,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抽不开身,可是现在的他就算知道恩人处于危险之中,也什么都做不了,他太弱了,处处还要恩人照拂··不知道进入清衍宗之后拜了师父之后,恩人还会不会过来教他如何修行,如何练剑。
如果可以,言越之简直不想进清衍宗了,直接拜恩人为师不就好了,可是他也知道这样太过任- xing -,恩人不收他为徒,肯定有他的原因,他不能让恩人感到为难··越想越烦躁,言越之干脆起身又练了一遍在言府习得的那套剑法,直至大汗淋漓才停了下来,快速洗漱了之后便早早休息了。
他倒是休息了,薄离此刻还战战兢兢地等着一个时辰之后的随机惩罚,希望不要太过分了·他在原著中看过言越之被关禁闭室的相关描述,那可真是太恐怖了,虽然言越之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全数承受了,但是他哪能和主角比。
一个时辰过去了,薄离闭着眼睛等待着处罚的降临,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是火不要是火··良久过后,竟然还是无甚反应,薄离惊了,难道原著中写的都是骗人的一个时辰应该已经过去了吧·“你在等什么”檀秋的声音在禁闭室中突然响起,薄离被吓了一跳,面上却一派淡然。
“等随机处罚,师尊·”·“你倒是记得清楚,莫不是还在怪罪为师”·怪罪薄离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檀秋把原主关进禁闭室过为什么他完全不记得原著中有这情节,《天若有道》里只描写了言越之在禁闭室受难的情节,而薄离并没有被关过禁闭室。
“师尊多心了·”·“阿荷,你越是这么说,为师越不安·”·……谁来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薄离不知道怎么回话,干脆沉默不语,面对着一面墙,反省自己。
·“罚你是因为担心有失公允,你暂且在这待几天,惩罚这几日都不会出现·”·薄离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毕竟不是原主,此刻却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檀秋的好意。
“师尊……”·薄离突然想起秘境中不应该出现的目极和白凝,他觉得这件事应该禀告给檀秋知晓··“对了,师尊,此次秘境试炼的设定中是否有目极还有一位白衣女子。”
檀秋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薄离被人这样直愣愣地看着,有些无所适从,他轻咳了一声说道:“我化成其他模样混在被试炼人之中,却在秘境中碰到了目极这种高阶兽,还有一个极麻烦的女子……”·檀秋一听他的话便皱起了眉头,秘境开放的设定中仅有些低阶灵兽和一些灵草,并没有其他东西。
薄离察言观色,便也知晓了本来这次秘境中是没有设定这些东西的,那么为何有人会将如此危险的东西放进秘境中呢·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我知道了,你此次进入秘境中是为了那个叫言越之的小子”·“是,师尊,我要收他为徒。”
“为何是他”·“我有苦衷,师尊……”·苦衷用起来可真方便,薄离背上已经浸了一层薄汗,不知何时,檀秋周身竟散发出威压,他现在又没有灵力,所以此刻有些难受。
“唉,你还是尽量离他远点吧·”檀秋沉思良久,最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无可奈何,“那孩子,会害了你的·”·薄离心里大惊,檀秋果然不愧是合道期的修者了,竟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
他苦笑一下,就算他知道,也无计可施··“让师尊忧心了,可我无法答应师尊·”·“为何”·薄离抬头看了檀秋一眼,满眼写的都是“我有苦衷”,檀秋一看便也明白了,最终摇了摇头,离开了禁闭室。
果然如同檀秋所说,接下来的几日他都相安无事,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他这几日一直在想檀秋说的话,一边又回忆着原著里是不是他忘记了什么,他翻来覆去地想,可还是没有结果,他并不记得原文中荷谢在之前有被檀秋惩罚过。
终试当天··言越之心不在焉地站在擂台上,他回想着恩人对他说的那几句话,越想越不是滋味,而且从那以后便没再联系过他,他现在十分担心··比试的对象是每个人自己选的,言越之心里没谱,选了个还算知道一点对方情况的肖稚,不过他完全没想到肖稚是第一名,只觉得熟悉一点便能讨点好。
上了擂台之后言越之才有些后悔,作为战友的时候肖稚很厉害,作为对手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整个擂台上紫光闪烁,言越之简直避无可避,冷不丁地挨了好几下,他庆幸着今天没有穿恩人买的衣服,否则不知道得被劈成什么样。
“言小公子”肖稚似乎都看不下去了,不由得出声提醒,“令兄为了你放弃了进入清衍宗的机会,你就是这样回报的”·言越之一愣,他早忘了那个“言木”了,此刻心里仍在担心“清墨”。
不知怎的,他突然又想起了恩人的那句加油,一下清醒了许多··自己现在这样,岂不是在辜负恩人·想到这,他总算回了神,他可不能负了恩人不辞辛苦地帮他修行练剑的情。
 · ·第23章 清衍(二十三)·想到这里,言越之眸子一沉,显出些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来,冷冷看着肖稚,眼神里是十足的重视,却又没有一点妄自菲薄,难能可贵。
肖稚一愣,感觉自己好像叫醒了一只沉睡的小狮子,不觉哑然失笑,这算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言越之依旧没有像样的武器,手上拿着一截木棍,看着跟闹着玩似的。
他也很无奈,就这样一根木棍,哪里经得住肖稚的猛烈攻势,没两下就碎成了齑粉·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躲着肖稚··他稍加思索,却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只是一棵又一棵的树从擂台上拔地而起,不多时,擂台便被挤得密密麻麻的树占据了。
言越之在这片算得上茂密的小森林里转来转去,最后消失在了一片绿色之中··肖稚愣了,他见识过许多别开生面的灵力用法,可从没见过有谁木灵根是这样用的·先不说人的灵力有限,一般人若是要种出这么一片树林,要耗费的灵力肯定不少,而言越之做起来好像十分得心应手,至少从表面看来没有任何灵力不足的迹象。
这样的做法并不算什么妙用,说起来还挺蠢的,实际作用又不大,只能让人惊叹一下·肖稚果断地追了上去,他也不是莽撞的人,只是这片林子除了能够遮掩行踪,其他的作用并不算大,而他现在五感清明,应该受不了多少影响。
他行走在这片刚刚才长成的森林里,手里提着一把剑,全神贯注地戒备着·虽说言越之现在的实力不值一提,但是如果自己太过大意,说不定会着了道··言越之并没有打算一味躲避,他窝在一棵树的树顶,看着肖稚正朝他走来。
他手指微动,只见一根巨型藤蔓从肖稚背后朝他袭去,肖稚反应极快,提剑劈得干脆利落,言越之也不气馁,- cao -纵者藤蔓从四面八方朝肖稚去了··肖稚在秘境中就早已见识过言越之这一招,所以早有防备,一阵落雷,将那些伸出的藤蔓都劈得七零八落了。
言越之见此招行不通,咬咬牙抽出“言木”在秘境中赔给他的那把匕首,打算直接上了··“铛”的一声,匕首的攻势意料之中被肖稚用剑挡住了,肖稚虽然挡住了言叶之的攻击,却也被这孩子的力量惊到了,因为言越之用匕首抵着他的剑,直接将他推得抵在了身后的一棵树上。
这个孩子,是个可塑之才,灵力足,力量也不弱,从他的表现来看,野心也不小··言越忽然一弯嘴角,肖稚十分不解,就在他疑惑之际,他身后抵着的那棵树起了异状。
”肖稚心里一惊,那棵树竟然直接劈成了几块,而那些破碎的木头竟然幻化成了许多长着倒刺的藤蔓,拧成一股又一股地在肖稚身上肆虐,那些小刺并不至于让他痛苦。
只是那些藤蔓蜿蜒曲折地将他绑了起来,限制了他的行动·肖稚只好调动灵力,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劲地雷电,那些藤蔓便应声而断,扎进他身体里的倒刺却没有消失,一阵一阵地疼着,却也不至于影响他的战斗能力。
·肖稚苦笑,一个不注意竟然让言越之钻了空,他并没有想到那棵树会凭空变成藤蔓,这才让言越之得了手,太过猝不及防了··他不敢再大意,将剑举了起来,灌满了雷电,再用力往地下一刺,那一整片森林就这样齐齐倒下了,擂台上一片狼藉。
言越之见那些树已经失去了用处,一个响指,残骸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于森林被破坏这一事实,他丝毫不感到意外,怎么也是个比自己高了两阶的修士,不可能这点本事都没有。
擂台上又恢复如初,而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大不相同··肖稚想速战速决了,于是提着他那把剑就上,他对他的剑法还是有信心的·果然,言越之修为还低,又没有适合的武器,只有那把短匕首能够抵挡一二,可是在肖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攻势愈发猛烈,言越之已然有些招架不住··禁闭室内··薄离正盘腿坐着打坐,心里却有些烦躁,因为他突然想起言越之没有个像样的武器,而无论与谁对战,对方都必不可能空手上阵。
他无法去观看比试,灵力被封锁,就连神识也无法放出,这样一来,言越之的比试他一点也无法窥视·薄离大概能猜到言越之会选谁,按照他的- xing -格,多半会选择肖稚。
正当他打算试试能不能偷偷溜出去的时候,檀秋却来了,他只好继续打坐,佯装自己是在打坐修心··檀秋什么也没说,伸手在半空划了个奇特的图案,再往中心一点,这间禁闭室的禁制便被解开了,薄离同时感到周身一热,稍一感觉便已经知道,灵力已经恢复如常了。
“走吧,收徒·”·薄离并没有多问,顺从地跟在檀秋后面去了比试的擂台··天空黑云密布,铺天盖地的雷电积蓄着,仿佛随时有可能落下来,掀了这片天地,站在擂台上的两人依旧在对峙。
言越之身上已经负伤无数,到处都是剑伤,他抬起手背擦了擦汗,却在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眼神中的不服输显而易见··“轰”那道已经在头顶盘旋良久的雷电倏地落在言越之站的那方擂台,言越之两只手猛然一抬,竟是无数藤蔓交织成了一大片密不透风的网,几乎覆盖了整个擂台。
众人一声惊呼,本以为这只是螳臂当车,毕竟明眼人看来,这样一张网是抵不住这么强劲的雷电的·可让众人没料到的是,那张网竟然结结实实地将雷电兜住了,雷电落在那张网上的时候,两者不断交织博弈着,木灵根的绿色光芒隐隐闪现在那张大网上,而紫色的雷电似乎不愿退却,不依不饶地想要穿透那张大网,紫绿相博,场上一时交相辉映,蔚为壮观。
薄离和檀秋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能看出言越之已经用尽了全力来接下这一击,反观一旁的肖稚,显然还给自己留有余地,并没有多少狼狈之态··场面僵持不下,而言越之已经是强弩之末,此时不过是在强撑而已,他前期已经耗费了大量灵力,这张大网耗费的灵力并不比一开始的制造树林耗费的灵力少,更不用说中间他还在肖稚用剑追了那么长时间。
最终当然还是言越之落了下风,整场比试结束的时候,台下一片欢呼,为肖稚,更为言越之·大家纷纷讨论那位少年究竟是何人物,竟然能在第一名手下坚持那么久,表现实在不俗。
要知道越级对战很难,何况这两位之间相差了两级··言越之最终倒在了擂台上,或许是负伤过多,又或许是灵力透支,总之他败了··薄离却没有太大反应,这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而且他早已知道,这一轮的比试并不是看胜负,看的是在比试中的表现。
就他看到的这一幕而言,言越之的表现已经不凡,所以他大有理由声称自己看上了言越之的资质,因此要收他为徒··旁边的外门弟子已经将言越之抬下去休息了,肖稚在这一战中损耗不轻,也在外门弟子的搀扶下在一旁落座了。
作者有话要说:打斗好难写,感觉写出来也挺无聊的…… 唉 我好菜 现在想把正剧改成轻松还来得及吗……· · ·第24章 清衍(二十四)·一场酣战过后,台下的人几乎都沉浸其中,他们基本都是普通百姓,没有几个见过这么些大阵仗,所以言越之和肖稚一战已经看得他们眼花缭乱了,后面的比试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让这些普通百姓大饱眼福。
薄离和檀秋早已入座,他们也看完了比试的整个过程,对这一届参加试炼的人还是比较满意的,最后一轮的比试更是精彩纷呈··“诸位,多谢大家来参加清衍宗此次的入门试炼,今天的最后一轮比试已经全部完成,接下来是境主挑选徒弟的时间,请大家稍事休息,稍后将会公布结果,另外,秘境试炼失败的人如果有愿意的可以做外门弟子。”
林语凡又站出来主持局面,薄离已经习惯了他抑扬顿挫发布任务的样子,坐在一旁不言不语地看着·待到林语凡宣布完毕,檀秋师徒六人便开始讨论收徒的问题。
首先是本次试炼的第一名,肖稚,这人不必说,资质上乘,为人正派,这五位里除了薄离恐怕都想将他收为徒弟··“先说哪些人的表现好能够有被挑选的资质吧,在讨论收谁为徒的问题。”
檀秋发话了,五位境主自然跟着点头··“要我说,言越之是最不应该入选的,如果没有三师弟帮他,他连秘境试炼过不过得去都要打个问号·”柳三纹冷笑着看薄离,眼里满是戏谑。
薄离没把他当回事似的,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只是盯着檀秋说:“这次是我的错,但是这次秘境出了问题·”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他这次没有- yin -差阳错地混进那些人之中,说不定很多孩子都折里面了。
檀秋朝他点点头,“阿荷这件事我有分寸,老二你别揪着不放了,还是说说你们对这群孩子的看法吧·”·柳三纹心有不爽,可也不好当着檀秋的面发作,脸都憋得有些红。
“现在总共几人”薄离一直在禁闭室内,自然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只能出言询问,最终得到了大师兄的回答··原来在言越之和肖稚的对战之前,上次胜出的十人又已经分组比试过一次,所以现在的总人数也就八人。
“既然只剩八人,想必都已经是资质上乘的了,我觉得可以直接选了·”听了林语凡的话,薄离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说道··“那就选吧·”·“师尊是不是有点太向着三师兄了。”
一旁久久没开口的安渊冷声说道,“三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安渊你还有什么其他见解也可以提出,只是我问了也只有阿荷给我回应,况且阿荷的做法也没什么不妥,这才没有询问大家的意见。”
檀秋被这些不省心的弟子弄得有点心烦,但还是压着没有发作,耐着- xing -子回答··檀秋说完却没有人吭声了,薄离有点想笑,自己怎么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檀秋又问了一次,仍然没有应答,这才又开口了··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从语凡开始吧·”·“肖稚和李羽·”林语凡似乎早就已经考虑好了,这会儿几乎是脱口而出,除了薄离之外的其他三人都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看林语凡,他微微笑了一下。
“老二呢”·“我倒是也想选肖稚,师兄既然选了,那我就选杨芸·”·没等檀秋开口询问,薄离就已经说出了言越之的名字,几人都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看着他,也在暗暗猜想这个言越之到底是什么来路。
“傅安声和烈星云·”这是安渊的回答,薄离倒是没想到他会选傅安声,毕竟那小子胆子小又怯懦,更麻烦的是他还是傅家的人,·“云璟和邱蒙吧那我就。”
封书阑像是思考了很久,说出这两人的名字的时候还皱着眉头,像是十分不乐意的样子··“那就这样吧,语凡你去宣布·”·“是,师尊。”
几人商议完毕之后,将入围的那几个人都招进了大殿,其他人见没有热闹可看,纷纷散了··“思凡之境,2人,肖稚,李羽·”·“刻纹之境,1人,杨芸。”
“折荷之境,1人,言越之·”·“求渊之境,2人,烈星云,傅安声·”·“阑干之境,2人,云璟,邱蒙·”·宣布完结果之后,没想到肖稚却开口了,他一贯沉着冷静,此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语气温和地说道:“各位前辈,在下此次参加试炼是为了拜折荷境主为师,若这是最终结果,恕难从命。”
林语凡一听他这话,立马皱起了眉头,张了张嘴,可也没说什么,檀秋还没开口说话,他要是先嚷嚷起来,难免落下话柄··“我也是,”云璟可没这么客气了,直接气势汹汹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她这次来的确也是为了仰慕已久的荷谢而来,这样的安排让他很不满意。
薄离此刻恨不得飞身遁走,这些人怎么都不让他安生呢,言越之一个已经够他头疼的了,再来两个他要怎么搞··“不如请两位说说自己的想法”·“无甚可说,仰慕而已。”
肖稚毕恭毕敬地说··“我看上他了·”云璟不甚在意地说··……·薄离在心里默默腹诽,这是选弟子,不是比武招亲,妹妹你注意点。
“胡闹,怎可带着私人感情来参加试炼”柳三纹气呼呼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这下也算抓着薄离的小把柄了,“三师弟可真是好本领,让两个小辈都如此神魂颠倒。”
他这话说得难听,薄离也有些听不下去,他根本就是被事端惹上,这人到头来还怨他了··“云姑娘还是回翻云门做小门主吧,清衍宗怠慢了·”薄离此时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他语气虽温和,可在人听来却有种淡淡的嘲讽。
“我不”云璟从小被惯着,此刻有人不依,脸上已经带着怒意了,“你说过的,我通过试炼就会收我为徒”··谁谁说的·薄离懵了,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终于有了结果,原来是原主很久之前在翻云门办事的时候碰到了小姑娘,被缠得太紧,只好随口敷衍了她一下,没想到她当了真,薄离的食指在眉间轻轻一触,啧,真麻烦。
“三师弟可真是……啧啧啧·”柳三纹带着欠揍的笑容看着薄离,脸上的汗毛都在表达着他此刻的开心··“云姑娘,这不合礼数,况且,清衍宗内严禁师徒成为道侣。”
“那我就待在你身边,做你的徒弟”云璟不依不饶··“你要待在谁身边做谁的徒弟”从大殿之外传来一个浑厚深沉的男声。
 · ·第25章 清衍(二十五)·殿内除了檀秋之外,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男声震住了,云璟眼睛瞪圆了,忙回身去看来人,薄离跟随她的目光也看向了殿门。
只见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直接走了进来,薄离细细一看,那人生得可真不是一般的高,虽然五官生得普通,连带着身高来看就格外能唬住人,看着十分粗犷,他往那儿一站,就能让人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
檀秋显然早已经知道这人要来,当下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那人走到殿内,意料之外地恭恭敬敬地给檀秋行了个礼,随后说道:“多谢宗主知会,舍妹不懂事,耽误了贵宗招收弟子,云评在这里给宗主和五位境主说声抱歉了,云评这就带她回去。”
他虽然语气恭敬,可声音太过雄厚,在道歉这事情上并不占好,反而要是去吵架或者打架倒是能占上风··“哪里,令妹年级轻轻,一身本领却十分了得,是翻云门幸事啊。”
林语凡这会儿出来跟这个叫云评的男人打太极,他们早知道云璟是翻云门门主的女儿,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瞒着翻云门的人偷偷跑出来的··“我不回去我要拜荷谢为师”云璟似乎丝毫不畏惧她这个哥哥,仰着头和云评争论,气呼呼地样子十分娇俏。
薄离听了云评的话之后在心里谢天谢地,幸好这位祖宗的哥哥来了,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收场,不知道肖稚有没有哥哥,要是有就好了··“行了,你把她带走,你擅闯清衍宗我不追究了。”
云评被檀秋这一句话呛得没声了,似乎是自觉理亏,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檀秋倏然释放出威压,云评运功强扛着,他显然扛不过,两道鼻血已经流了出来··薄离心里觉得奇怪,为何他没有丝毫感觉,他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一下今天新招的弟子们,也全都安然无恙。
薄离这才明白,是檀秋给他们加了一层保护罩,可不知为何,其他四位境主却没有在保护罩内,薄离叹了口气,这下柳三纹和那个师妹又得说他偏心然后来找自己麻烦了··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咳咳,这就是清衍宗的待客之道吗”·檀秋冷笑一声:“客你打伤我守门的外门弟子,我总得讨点回来,不然怎么给他们一个交代”·“明明是……”不等云评说完,檀秋袖子一挥,便将他们兄妹二人扫地出门了,云璟虽然喜欢薄离,可看见自己的兄长被这般欺辱,心里不忿。
檀秋刚才释放威压时却没有伤及她,显然真的只是为了守门弟子讨个公道·云璟从小娇纵惯了,此时龇牙咧嘴的,可她又不敢朝檀秋使- xing -子,檀秋可不是她那个好说话的老爹,只能愤愤然小声骂了几句。
“别嘀咕了麻烦精”云评被她烦得不行,平日在翻云门就是个小麻烦,这下倒好,还跑到这给自己添麻烦··云璟也自知理亏,只能憋着火气,嘴噘得老高。
云评也在气头上,忍住没有把她打一顿他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一下没看住竟然跑到清衍宗来胡闹了,而回去肯定还是自己受他爹的骂··清衍大殿内众人经历刚刚那样一场闹剧,这会儿心思都有些涣散,直到林语凡轻咳了一声,大家才回过神来。
“肖稚”·“是,如果不能被荷谢前辈收为徒弟,我会自动离开·”肖稚一字一句地说着,笃定极了,说出的话也同样决绝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薄离听了他的话稍稍松了一口气,既然肖稚本人都这么说了,只要自己坚持不收,想必这事也就——·“不行”柳三纹和封书阑一起出声,两人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在墙壁上碰了个响,又幽幽传回众人的耳中。
薄离抬头,面上带着些许疑惑看向他们二人,柳三纹就算了,怎么连这个不爱出声的封书阑也出来反对了··“三师弟,肖稚毕竟是这次试炼的第一名,如果他就这样离开清衍宗,人家会说闲话的,况且他可是个好苗子啊……”·不等林语凡说完,薄离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可他仍然不想收徒,正是因为肖稚资质很好,他才更不愿意误人子弟。
“可这……”·“大师兄说得对,本来云璟这件事就会落人话柄,如果肖稚再走了,指不定人家会怎么编排我们清衍宗呢·”封书阑温温和和地帮腔,既顺着林语凡的话说了,又不至于太过尖锐而失了礼数。
照现在这局面,薄离恐怕是想要拒绝也难了,他仍然想挣扎一下,不料刚开口就被檀秋截断了:“不用说了,阿荷,如果你不收肖稚为徒,那言越之也一齐离开吧·”·…………·这位师尊可真能找关键点。
“是……师尊·”·收徒一事总算已经暂时确定,事情的发展已经如同脱缰的野马,看起来和原著没有一丝关系·薄离还心存侥幸,这样的话,说不定结局也是可以改变的,他没有和言越之那什么,在最后也因为纯真的师徒情从反派手里保护了言越之,这个“荷谢”也不用死,皆大欢喜。
薄离带着言越之和肖稚去往折荷之境,因为折荷之境并不像其他几位的境内那么多外门弟子可以使唤,所以薄离不得不亲力亲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之后,又磕磕绊绊地说了几条注意事项。
他的规定并不多,而原主也从没收过徒弟,也不存在什么以往的规则··言越之和肖稚并列走在那一大片池塘边,脸上都带着些对新环境的好奇,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言越之是年龄小,而肖稚是因为顺利拜了荷谢为师,心里的开心劲儿还没过去··“你们随意,我这两日……还有事,修行就量力而行,不懂的等我回来一并问我,也可以去问你们的师叔们。”
他们两人都乖乖点头··薄离脑子里铛铛两声,是催着他去禁闭室的“闹钟”,他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 xue -,徒是已经收了,禁闭可还没关完,还差了两天。
他慢慢悠悠地晃到了禁闭室,依然空无一人,他认命地面对着那面思过墙,那面思过墙上不知道被谁用墨水写了好些字,这会儿用来打发时间正好··此时的薄离还不知道,两天后他将会被怎样的流言淹没。
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觉得生硬难看……不过最初开的时候就想好了,不管有没有人看,这个故事都要写完整·· · ·第26章 清衍(二十六)·言越之此刻仍在折荷之境转转悠悠,他从小身居言府,见过的院落和亭台楼阁并不会少,可没有哪一处是如同折荷之境这般雅致的,见过折荷之境之后,他觉得以前见过的那些院落的布局和格调都俗不可耐。
曲折的通幽小径,翠绿茂密的竹林,田田的荷叶,明明都只是一些随处可见的景致,可放在折荷之境来看,却都恰到好处,就连竹林间氤氲着的终年化不开的雾气都无端添了几分仙气,让人容易产生一种高不可攀的情绪。
境内的亭台楼阁数不胜数,言越之在里面绕了好几圈,险些迷失了方向·正当他准备返回小屋拿行李的时候,却看见一座小木楼坐落在半山腰,他受好奇心支配,在那小楼周围转了一圈,那小楼背后竟是偌大一个温泉池,里面的池水还隐隐冒着热气,看得言越之十分眼热。
可他还是没有那个胆量直接进入小木楼内,只在外面眼巴巴转了两圈就离开了··言越之快速收拾好行李,踏着轻快的步子往折荷去·走到半途听到有人在吵吵着什么,还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跟着过去看了看,只见一大群人围在一张长桌面前··“这个言越之是谁压的啊”·大家都摇着头说不知道,言越之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聪慧非常,一看自然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写着自己的名字那一格放着两块上品灵石熠熠地闪着光,这时只听一个坐在角落的男孩说:“我看见了,是一个带红色面具的人放的·”·言越之这下早已经知道是谁了,可不就是那个清墨前辈吗,他一想也觉得除了他怕是没有人会如此无条件地相信自己了,心里甜滋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这不是言越之吗既然他在这,这两块上品灵石、30块中品灵石以及100块下品灵石就都给他吧,这样也合理·”·众人都纷纷点头同意,言越之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可以先收着,等下次见到清墨前辈再给他,这样一想就收下了。
他把那些灵石都放进了那只戒指里面,继续往折荷之境去了··清衍宗山脚下,一群人在闲聊,刚从清衍宗下来的人就像一块香饽饽,被其他人围在中间。
“诶诶,听说了吗,清衍宗那个从不收徒的荷谢居然收徒了还一收就是两个”·“什么什么”·“就是那个‘气质比莲,容貌无双’的折荷境主啊”·“嚯,那收的那两个得是什么资质啊”·“可不是嘛其中一个是单雷灵根啊百年难得一见的单雷灵根”另一人附和着。
“而且啊,我去看了他的比试,唉长得也真好,温润如玉这词简直就是为他而生的,如果我也能进清衍宗,我肯定要和他……”一个女子脸透红云,双手捂着心口说道。
“另一个也不差,虽然才十岁,不过单看那样貌,也不是池中物,他和肖稚那场比试,啧啧啧,那叫一个壮观·”·“不过为何荷谢仙师收的都是男娃娃”·“嗨,翻云门门主的女儿也想拜荷谢仙师为师,但是不知为何没有成功。”
“翻云门门主的女儿我知道,听说不仅姿色不凡,而且资质也不一般哪怎么这都不收啊”·“莫不是……”这人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捅了一轱辘,“可别乱说”·天色见黑,这些人原本谈得兴起,此时颇有些意犹未尽,还咂吧着嘴回味那点儿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事情。
不多时,因为天色已晚,人便散得干干净净··“清衍宗的荷谢仙师收了两个相貌极好的男徒弟”·“荷谢仙师不收女徒弟”·“荷谢仙师是个断袖,收徒弟都只收样貌好的男子。”
……·这些流言蜚语自然也早已经传到了言越之和肖稚的耳朵里,肖稚不甚在意,并无太多反应·言越之心里倒是有些紧张,他没有肖稚厉害,资质也没有肖稚好,却仍然被荷谢选中,这样天上掉馅饼一般的事情,让他有些不安。
等到荷谢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路过清衍宗大殿前时,那些外门弟子都埋着头,却仍然悄悄用余光看他,他觉得有些奇怪,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之外才稍微放心下来。
荷谢出了禁闭室之后,就朝着那小木屋去了,将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就散了头发,除去衣物,踏进了那幽幽冒着热气的温泉水之中··满足地叹了一声,在禁闭室的不快都统统消融在这温柔的池水中,他倚着池沿,手里端着事先准备好的茶水,啜了一口,美美地闭上了眼睛安心享受。
他自然不知道这几日都是言越之在打理着温泉池子,那小孩每天都爬上来将里面的池水放干净,然后又往里注入干净的水·他在入薄离境下那天就已经能小程度地使用水灵根了,所以要往里注水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便每天都来,不仅可以让水灵根的使用更加灵活,也能够让着池子里的水时刻干净着。
这日,他照旧跑到这小木屋后面准备给池子换水,不料却在池子里见到了两日未曾现身的师尊,他本来想马上离开,却不知怎地挪不动步子,在一旁站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喊了声:“师尊。”
薄离:……·言越之喊出口之后才觉不妥,正欲转身离去,却听得背后薄离的声音响起:“泡吗”他泡在水中,声音有些喑哑低沉,隔着池水给人一种飘渺之感,听在言越之耳里边有魅惑嫌疑了。
一听薄离开口,言越之立马就想起了“荷谢是断袖”,话都没答,踉踉跄跄地跑着出去了··薄离心里纳闷,自己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怎么这小子这反应,转念一想,又觉得欣慰,这孩子的反应不就充分说明他现在还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少年嘛,他不禁又多给了自己一分希望,一分不用和言越之谈恋爱的希望。
等回到自己的卧房,更觉得臊,怎么自己那时候就喊出声了,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刮子·他静默地坐了许久,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直到肖稚来敲他的门才回过神来。
“师兄··“嗯,师尊回来了,可要和我一起去拜望他”·言越之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再怎么说,这点礼数还是要的。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肖稚身后,不知道一会儿师尊会是什么反应,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直接数落他不懂礼数,擅闯他的清净之地呢··“越之”肖稚回身看着身后已经落在后面慢吞吞前进的言越之,心里有些纳闷。
他认命地跟上肖稚,在心里给自己判了罪,定好了结局·· · ·第27章 清衍(二十七)·肖稚和言越之敲门的时候,薄离坐在窗台前,仔细研究这那块玉简,他已经成功完成了收言越之为徒的任务,于是那一排小字已经变成了绿色,而后面的部分却仍然是黑色。
这可让薄离犯难了,怎么样才算悉心教导·听到敲门声他说了声进来,那两个进门后毕恭毕敬地朝他行李,乖顺地喊了声“师尊”,薄离点了点头,心里又有些纠结,他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培养这两个孩子。
“我不在的这几日可有好好练剑”他有些生硬地问道,《天若有道》的世界中,最多的还是剑修,其次是丹修和符修,丹修和符修都不如剑修的战斗力强,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辅助。
而眼前的这两位明显都是剑修,言越之自然不用说,而肖稚背上时常背着的剑也说明他是一个剑修··“有的·”·“有……”言越之仍旧埋着头,低低说道。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薄离并不知道言越之为什么这样情绪低迷,他早就忘了温泉池子里发生的事情·可言越之仍旧战战兢兢,担心薄离一气之下直接将他逐出师门,他担心的倒不是被逐出师门,他只是怕被逐出师门之后清墨前辈就不再来见他了,说起来清墨前辈已经很多天没有来看过自己了,想到这儿,他又眨了眨眼。
“改天去藏书阁给你们挑两本剑法,今天就这样吧,言越之,你留下·”·言越之一听薄离让他留下,顿时更慌了,等到肖稚离开,他便急匆匆地说:“师尊,我错了,不该偷看你泡温泉,别把我逐出师门好不好。”
他还是个小孩子,说话一快起来语气里就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薄离听得一脸懵··“什么逐出师门”·言越之不说话了,薄离把小崽子刚才说的话理了理,这才大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怪不得跑那么快呢。
·“没事,我们都是男的·”薄离还在维持着他清冷高岭之花人设,话说回来,他平时其实也是孤僻的人,所以有时候笑都装得勉强,这时候也不例外,冷着脸说话。
言越之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可他们说师尊你……是断袖·”·…………·薄离这回是真的无语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是个- xing -冷淡,在现代社会都是一个好青年,连看黄/片的兴致都没有,怎么穿到书里来就被脑补成一个会对10岁孩子下手的断袖禽兽了。
“你听谁说的没那回事·”·“大家都这么说……”·薄离听罢便知道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流言,他看了言越之一眼,苦口婆心地说:“你要知道什么该信什么不该信,懂吗不是大家说的就是真的,有时候你自己亲眼所见都不一定会是真的,何况经那千万人的嘴传出来的瞎话。”
言越之第一次见薄离会说这么多话,一时间只能愣愣地看着薄离,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回答了声是··“去吧·”·薄离看着眼前的言越之,只觉得任重而道远,想到原著中的后续发展更是头疼。
不知道上天是给了他重新活一次的机会,还是一次受折磨的机会··薄离又看了看那玉简,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这种事一时也急不来,他只能静下心来继续修炼,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自己,所以他必须得想法设法地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够应付一切突发情况。
隔天薄离就去藏书阁给两个徒弟挑剑法了,他依稀记得原著里清衍宗有一本单雷灵根的剑法,名叫《惊雷》,至于言越之嘛,当然要给他原著中那本被吹得天花乱坠的《天流时心剑》了,那是主角专属剑法,还附送水灵根和木灵根的速成法,不过薄离不打算让他修习那什么速成法,还是稳扎稳打的好,一般速成的东西都容易出问题。
他把两本剑法交给两个徒弟之后就宣布要闭关,檀秋听说他要闭关,忙问他是不是要进阶了,如果是的话,檀秋想给他护法,防止他走火入魔··薄离原本就只是想自己钻研琢磨一下,哪知道檀秋如此尽职尽责,只能硬着头皮说是他自己遇到了一个小小的瓶颈,目前还没有突破的趋势,哪知檀秋见他神态不太对劲,便非要在他闭关的山洞外面守着。
“师尊,你这样二师兄他们又要说你偏心了·”薄离搬出了柳三纹,他知道檀秋一直头疼柳三纹总念叨他偏心,檀秋见他这样说,只好作罢··煊灵洞内。
薄离紧闭着双眼,脸上尽是痛苦神色,不知为何,他刚开始修炼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就连火灵根的肆虐都没让他觉得难受,一切都很顺利·可不知过了多久,他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先是体内的火灵暴涨,紧接着体外的感觉又让他感觉身处冰天雪地之中,这样的感觉让他十分痛苦,比以前感冒时的忽冷忽热更加难受。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有了动静,薄离虽然有所感觉,可此时的他并没有任何办法,就连睁开双眼醒来都做不到,他只能动了动手指,朝窗外弹了一团火灵,他隐隐听见了一声闷哼,随后就再无动静了。
来偷袭的人倒是走了,可这山洞内不知出了什么异样,他无法睁眼查看,一边忍受着火灵肆虐,一边还不得不将自己周身都覆满火灵以此来抵御这刺骨的严寒··他觉察到自己体内的火灵已然不受控制,他想传音给檀秋,让他来制止自己,可根本做不到。
薄离脑内像是被火灼烧着,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跟随本能不断释放着火灵··“轰”一声巨响,煊灵洞内火山爆发似的直直喷出一股火柱,将整片天空都渲染得火红,好似炼狱。
檀秋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便察觉不对,一查探便知道是薄离那边出问题了,刚泡好的一壶茶在慌乱间被打翻在地,檀秋顾不上已经- shi -了大半的衣角,急速地赶往煊灵洞,脸上尽是焦急神色。
此刻言越之还在数日子,清墨前辈多久没来看自己的日子,他突然听到一声巨响,被吓了一跳,抬脚就去找肖稚·肖稚也一脸的迷茫,他知道师父闭关了,而那火柱的方向似乎与师父的去向吻合,肖稚心里莫名焦躁起来。
言越之见肖稚这样,本想出声安慰一下,可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知道肖稚实在担心师尊,可眼下就连是否荷谢出事了都不知道,他只好轻声说道:“不会是师尊的,师尊那么厉害。”
肖稚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关心则乱,可心里仍然放心不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直觉告诉他就是荷谢那边出了问题·· · ·第28章 清衍(二十八)·体内的火灵逐渐熄灭了,而山洞内的温度越来越低,薄离身上结了一层薄冰,而他体温又高,一冷一热,身上的衣服就已经- shi -透了。
这样循环往复,让薄离十分难受,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已经麻木了·薄离眼睫上薄薄一层冰晶,他轻轻动了动,冰晶就簌簌掉落在他的眼下··檀秋赶到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简直火从心起,暂时又不知道是谁捣鬼,虽然他分了一点心关注着这边,可因为煊灵洞周围布有屏障,这种天然屏障会隔绝外界对灵力的感知,就连他也无法窥探。
薄离简直冻成了一根人形冰棍儿,檀秋急忙抱着他出山洞,洞外温度不比里面,一出洞口,薄离身上那层薄冰立马化得一干二净,- shi -哒哒地从衣服上滴到地上,薄离眼睫上那层冰晶也化了,在他眼睫毛上洇开,像是眼泪。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檀秋一面传音给封书阑,一面抱着檀秋去折荷之境·他心急如焚,一时间竟然忘记捏诀把薄离身上的衣物弄干,进了薄离卧房之后才想起来薄离此刻已经- shi -透了,这才把他身上的衣物弄干放在他那张几乎什么都没有榻上。
肖稚感觉到有人进门了,急忙赶去了薄离的卧房,檀秋见他们过来,也没拦着,只是让他去门口看看封书阑有没有过来,言越之自觉地跑到外面去打了些热水··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封书阑背着箱子,带着两个侍童已经到了,肖稚便引着他们朝薄离的卧房去了。
封书阑来得很快,几乎是在收到檀秋的传音之后就立马动身了,他快步跟在肖稚后面,抿着嘴唇,看起来有些紧张··檀秋见封书阑来了,立马从床边移开,给封书阑让出了空间。
衣物和头发都已经被弄干了,看起来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狼狈了,如果不是面色太过苍白,就好像只是睡着了·可刚才在煊灵洞内那一幕仍然在檀秋脑子里挥之不去,那样狼狈的荷谢好像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他一时间除了自责和心疼没有其他情绪了,如果重来一次,无论阿荷说什么,他也都会坚持在煊灵洞外守着他·其实他并不是因为荷谢说的柳三纹的原因才没去,只是因为他感觉到荷谢不相容让他守着,而且非常强烈。
·封书阑探了探薄离的脉搏,干净利落地把薄离的衣物剥下,从药箱里拿出了几根长针,分别插在了百会- xue -,额头和膻中- xue -,封书阑表情凝重,又小心地插了几根长针在其他- xue -位。
做好这些,他又拿出毛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递给了在一旁等候的小童:“照着抓药来·”小童十分顺从地跑了出去··“身体基本没什么大碍,只是……”一般这样的转折后面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檀秋沉着脸认真听着封书阑说。
“只是”肖稚一直在旁边看着,听到封书阑这个转折,他心里有些紧张··封书阑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回薄离身上,“只是,以后要提升境界可能很难了,”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如果能找到千桡莲,再由师尊来帮师兄的话,机会很大,不过……千桡莲……”·“知道了。
我会去找的·”檀秋神情严肃,直直盯着躺在床上的薄离,“等他醒来,我就去·”·不亲眼看到荷谢醒来,他实在是不放心··肖稚本来在封书阑说要千桡莲的时候打算自己去找的,却没想到他还没开口,檀秋就已经说他会去找,肖稚只好闭了嘴。
过了两个时辰,封书阑把针收了,言越之也已经按照封书阑的吩咐熬好了药·他端着瓷碗,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卧房,檀秋连忙把碗接了过去,封书阑从药箱里拿出了黑色药草,手指一动,药草被捻成粉末加入了药碗里。
“这服汤药饮了,半个时辰之内应该就能醒了,弟子先行告退·”封书阑朝檀秋点了点头,随后就转身出去了··檀秋小心翼翼地把药全数喂进了薄离嘴里,没多久薄离就睁开了眼,不过也仅仅是睁开眼看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檀秋见他已经醒了,又想起这件事的根源还没查清,便对一直守在旁边的肖稚和言越之说道:“你们守着他,有事叫我·”·肖稚和言越之乖乖点头:“是,宗主。”
檀秋冷着脸回到了煊灵洞内,仔细查看着洞内情况,按照荷谢的修为,分明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出问题,想来肯定是有人暗中作祟·洞内的寒冰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常人站在里面可能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无法忍受。
他观察了一下洞内寒冰的厚度,发现地面的冰比墙壁上的要厚了些 ,他本来以为这是正常的,却发现距离洞口九尺之地有些异常·檀秋伸手朝地面一划,那冰便应声而裂,露出了里面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是千年冰灵·果然有人捣乱,檀秋心中的不悦已经到了顶点,清衍宗内都知道他格外疼荷谢这个徒弟,因此很少有人会去招惹他·他捏着千年冰灵,脸上的- yin -郁神色挥之不去,这次会是谁有这个胆子。
折荷境内··薄离已经醒了,他倚着床头的木栏,方才灵力暴走时的恐怖感觉似乎还遗留在他身体里,让他微微发颤·肖稚和言越之依然两尊木头似的站在床边不肯走,说是宗主让他们守着,他懒得和他们扯,也就由着他们守着了。
他本来打算继续睡会儿,却听见外面有些嘈杂的声音,想来大概是他的师兄弟们,他暗自叹了口气,实在是不会应对这种场面·他刚一躺下,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林语凡带着其他四人就已经进门了。
“师弟,我们来看你了·”·“嗯,多谢师兄弟们挂念·”·他没想到柳三纹也会来,而且并没有一如既往地嘲讽他,薄离都有些不习惯。
“师弟,可要保重身体呀,”柳三纹将手里的东西搁在桌上,脸上笑眯眯的,“真是,在这个紧要关头,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我都听书阑说了,你好好养伤,暂时就别想着提升境界了。”
这下薄离懂了,这个师兄还是在幸灾乐祸,只是知道自己暂时无法提升境界了,心里高兴,所以嘲讽起来含蓄了一些··“是啊,我真惨·”薄离尽量装出祥林嫂的语气,显示自己是真的很惨,好让柳三纹多高兴一会儿。
众人:……·最后还是林语凡再次站了出来,安慰他说:“没关系,师弟,师父一定有办法的,你不用太担心,这段时间就安心养伤吧·”·“是啊,师兄,师尊不会放着不管的。”
封书阑也安慰着他,薄离心里有些感动,即使是这样小小的关心,在现代社会他都未曾感受到过,自己生病了,也只能独自一人去医院挂号,排队,打点滴,然后拖着病体去窗口拿药付钱。
比起现在的情况,竟然还是之前的他过得比较惨··众人见他依旧不开心,安渊也扭扭捏捏地安慰他,让他不要太担心,这段日子也不要试图修炼了·薄离有些意外,他抬头看了看这个之前还对他冷言冷语的师妹,最后朝她点了点头。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寒暄一阵之后,众人都离开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 ·第29章 清衍(二十九)·众人都走了,他们师徒三人在卧房里一动不动,薄离觉察出气氛有些尴尬,可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这次的意外想必已经给这两个孩子留下了“师父很菜”的印象,谁去闭关会把自己闭成这副样子。
“对了,除了我给你们的剑法需要修行之外,之后宗门内的早课和晚课你们也要去参加·”薄离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早课和晚课是所有弟子都要参加的,他之前一时没有想起。
肖稚和言越之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言越之欲言又止,薄离发现了他的异状:“怎么了,有话直说”·“师尊给我的剑法我有不懂的地方·” 薄离听言越之这样说,他立刻披上了一件外衫,示意言越之和肖稚出去练练剑法,以便他看看他们的问题。
肖稚见薄离也要出去,便开口说道:“师尊,你身体还未痊愈……”·薄离立刻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已无大碍,踏着大步便出去了,肖稚和言越之急忙跟了上去。
“肖稚你先来吧,就这两天你练过的就行·”·肖稚好像隐隐有些紧张,虽然面上看不出,可明显抓着剑的手微微握紧了些,薄离笑了笑,这样的孩子也有紧张的时候。
少年人手里握着锋利锃亮的剑,在这个院子里将一身意气风发宣泄到了极点,他心无旁骛,眼里只有手中剑,胸中抱负··卸势,收剑··肖稚的剑舞得非常漂亮,既有恢弘气势,又满溢着少年气息,虽然要运用到实战中仍还有许多不足,可对于肖稚来说,做得已经很不错了,《惊雷》这套剑法要练至上乘需要不少时间。
·“观赏- xing -强·”意思是花拳绣腿,招式繁多,打起架来没什么大作用··肖稚听了薄离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薄离说的不是他一样。
薄离将眼神投向言越之有些瑟缩,但随即却又挺直了腰背,他仍旧没有合适的剑,此时只能拿着断树枝,树枝被舞得飒飒作响,可一套剑法下来,薄离却黑了脸·这根本不是之前薄离拿给他的那套剑法,他舞的还是言家剑法,虽然较之前几日略有精进,可这套剑法并不是薄离想要让他主要运用的。
“怎么回事”·“恕弟子愚钝,看不懂师尊给的剑法…… ”·薄离觉得奇怪,为什么会看不懂原著里的言越之都是一下就参透了其中奥秘,他便以为这个言越之也能给他一个惊喜的结果,可没想到他竟然说他看不懂。
薄离示意言越之把那本剑法给他看看,言越之将那本剑法一层又一层地用干净的布包了起来,薄离心情忽然就变得很好··他看着上面生僻的字和用词,觉得是自己疏忽了,没有想到言越之没有了青楼那一段的经历,自然遇不到那个精通古文的姐姐,所以现下看不懂这本剑法也是情有可原。
“这样吧,以后你上完早课和晚课就来找我,我教你·”·言越之脸上满是受宠若惊,他觉得薄离和一个人有点像,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他以为这个看着冰块一样的师尊会狠狠地训他一顿,却没想到他愿意亲自教自己习剑。
接到檀秋的传音时,薄离正在一招一式地教言越之修习《天流时心剑》的第一章 ,纠正着他的错误姿势··“手腕,肩膀,腰部,脚尖,目视前方·”·言越之毕竟是主角,讲解一遍就已经懂了七八分,学习起来还是很快,只是偶尔会犯一些小错误,这时薄离就会纠正他。
“好了,你们先练着,我去宗主那一趟·”·“师尊,是不是害你的人抓到了我也去”言越之已经感受到这个师尊对自己是真的好,又刚收受了薄离的教诲,此时一听薄离要去找檀秋,便也想着跟去。
“师尊……”在一旁独自练剑许久的肖稚也看着他,气还没歇匀,额头上浮着一层薄汗,这幅样子,明显也是想跟着去··薄离思索了片刻便答应了,这件事应该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了。
清衍殿内··一个外门弟子正跪在大殿之下,虽然一副狼狈模样,却仍旧没有一丝慌乱,脸上甚至还隐隐带着嘲讽的笑意··“泱泱大宗,竟然还会做这等污蔑诽谤之事,真是笑话。”
檀秋坐在殿上,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懒懒伸出手在空气中一划,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禁言”·殿下的人立马噤声了,那人不仅毫不惧怕,脸上的嘲笑更甚,斜睨着檀秋,气焰十分嚣张。
薄离抵达大殿的时候,其他四位境主早已经坐在了各自的座位上··那外门弟子倒是不笑了,只是冷哼着,虽然跪在地上,却恨不得用鼻孔看薄离··见这阵仗,薄离心里一片平静,毫无波澜,权当没看见这么个人。
那人见自己被他忽视,像是一条被惹急了的丧犬,红着眼朝薄离扑了过去·肖稚和言越之十分警惕地挡在薄离身前,却被薄离拂开了,意为不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也就到了这步田地才敢这样肆无忌惮了,让他猖狂一会儿也无妨。
“师尊,这可是趁我闭关时来捣乱的小朋友”·“还没有确定,不过八九不离十·”·既然檀秋说了一句话,那应该就是此人趁虚而入,在自己即将突破的档口进来捣乱。
“师尊如何确定就是此人”·原来檀秋在煊灵洞内找到千年冰灵之后,就使用追踪之法对上一个触碰过的人进行追踪,一通下来千年冰灵就指向了这个外门弟子。
“周扬,你可承认”檀秋沉声问那个外门弟子,不出意外得到了一通谩骂··“师尊,检验此人身上是否有伤,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
薄离依稀记得那时趁着一丝清醒朝偷袭那人打了一簇火灵过去,应该中了,只要验查一下便可知是不是此人作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檀秋一听便知薄离的想法,正要让殿下的外门弟子扒他衣服,没想到周扬冷笑一声:“验身是吧我自己脱,不知道如果宗主大人和各位境主如果判断有误,要怎么弥补我的损失”·“哼,弥补我看不必了,你今天逃不掉的。”
“这可真符合清衍宗的行事风格啊,一叶障目,且死不认错”·周扬说罢,便将身上的衣物脱下,只留了一条亵裤,让人惊讶的是,周扬身上完好无损,连半个疤痕都没有。
薄离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心里并没有过多惊奇,他既然敢脱,身上很大概率就不会出现烧伤··檀秋一哂,脸上的颜色十分难看,但他似乎并不相信这个周扬于此事无关。
 · ·第30章 清衍(三十)·薄离让檀秋验伤其实也只不过是抱着侥幸心理而已,他也没过多期望,就连是否打中了那个人都是个问号,他之前那样肯定的说法,只不过是想看看周扬的反应。
按理来说,檀秋轻易不会出错,可现在事实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也不由得他不信·他仍然觉得这个周扬有点问题,否则在此前对自己抱有的莫名敌意也说不清,他决定直接开口问问周扬。
“我和你有仇”·周扬一挑眉,冷哼一声说道:“整个清衍宗都和我有仇”·“那你岂不是和自己也有仇,别忘了,你可也是清衍宗的一员。”
林语凡温声道··“我这是卧薪尝胆你懂个屁”这人还真是一桶□□,一点就炸,可这里却没有人将他放在眼里,任他在大殿上咆哮。
大殿一时无人说话,安静非常,周扬大概是觉得在场的人都已经无话可说了,所以脸上现出得意神色:“你们不说话,就是心虚了,我都知道,我最瞧不起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嘴上说着什么救人于水火,背地里干着什么勾当自己心里清楚。”
薄离简直十分佩服这人自说自话的功力,表情丰富,语气抑扬顿挫,就是比起说书的,也不一定有他这样精彩的表现··“好一个卧薪尝胆,我看是混吃等死吧。”
封书阑笑了笑,紧接着说道:“从你进宗门这些年吃穿用度可都是清衍宗给的,你如今这副姿态,就不觉得羞愧吗”·“我羞愧呵,我半分不羞愧该羞愧的是你们当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时候你们羞愧过吗”·“大胆你胡说什么”林语凡一听他这话立刻坐不住了,大声呵斥他。
周扬毫不畏惧,梗着脖子也朝林语凡吼道:“我胡说周家村那几十口人都在天上看着呢”·檀秋看着眼前这吵吵嚷嚷的景象,终于开口制止道:“什么几十口人,说清楚。”
周扬环顾四周,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低下了头,眼里的悲伤快要溢出来了:“那是三年前……”·三年前··周家村··烈日当头,晒得土里都起了裂缝,今年是个干旱年,已经快三个月没有下过雨了,就连村里的那一片湖都快干涸了。
那片湖本就是全村人吃的水,三个月无雨可下,湖里的水只出不进,一来二去,湖里的水就连湖边那块石头都淹不了,只剩了堪堪遮掩住湖底那么一点儿水··“老腾啊,歇会吧。”
说话的人肩上搭着条毛巾,胡乱用那毛巾擦了擦汗,对着一旁还在忙碌的老头说道··年近六旬的周宇腾费力地使着锄头,在背阳的山脚下哼哧哼哧地挖着水井,村里人知道湖里的水撑不了多久了,便召集村民一起挖井。
当初选址的时候,他们还筹钱请了个风水先生来看了这地方,风水先生说了这地背阳、势低,是个挖井的好地方,众人这才动工··“不歇啦,眼看着湖就要干了,不快点挖出水来村里人都要遭殃。”
老人语气平静地阐述这一事实,“我倒是一把老骨头了,我那孙子可不能出事了,我得为他打算哪·”·“爷爷您又瞎说什么呢吃饭了”·说话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扬,他比起三年后更多了点儿少年的天真气,手上挂着用来装饭菜的屉子。
“诶——来喽”一见到周扬,周宇腾脸上就笑开了,也不提刚才的事了,“扬儿啊,今天在先生那里学了什么啊”·周扬早在屋里吃过饭了,他端着装汤的大碗喝了一口:“嗨,还是那些呗,说了您也不懂。”
老头听了这话也不恼,还是笑眯眯的,也没再回周扬的话··日薄西山,夜晚临近,众人都已经扛着锄头,带着家人回家了,周宇腾照旧还在挖着,他一向都是等天黑了才回去。
“咔”锄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回响在他的耳边,他不知疲倦地劳作着,希望用自己的双手带给全村人一点生的希望。
“铛”一声脆响,赵宇腾本以为又是石头,他没在意,想像往常一样用锄头刨开那东西继续挖,可他怎么也撬不动·这可邪了门儿了,他只好蹲下来用手去刨,可刨了两下,那东西竟然隐隐泛起了光亮来,赵宇腾心里发怵,可也好奇,他又刨了两下,只见亮光越发明显,最终将他眼前照亮。
那是一根骨头,金色的骨头,在黑暗中散发着光芒·周宇腾想伸手去拿,掰了两下,依旧没有将那骨头拿起来,仿佛有千斤重·他只好将那东西用泥土盖住,掩埋得严严实实才回了家。
回到村里的时候,竟然没有一家人屋里点了灯,到处都一片漆黑,他心里纳闷,这种情况以前了没有出现过,今天怎么净碰到怪事··他急匆匆地到了自家门口,那一点灯火让他心里平静了不少,他知道是他的孙子在家里等他呢。
“扬儿,今天乡亲们的屋里怎么都没点灯哪”·“咱村里今天晚上来了几位仙人,他们都在村长家去看仙人去了,我正等着你呢,我也要去看”周扬说完一溜烟儿就跑得不见人影了,周宇腾摇了摇头,慢吞吞地灭了灯,锁了门,这才往村头的村长家去了。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村长家里平时用来议事的屋子此时灯火通明,几位长相标致的年轻人正坐在平时村长坐的位置上,那几人看着极为正派,面相又好,身上穿着统一的服饰,只有坐在正中间的那人衣衫与他人不同。
别人都是穿着白里镶点绿的衣物,而座上之人穿着的白色服饰却都是以金色点缀··“各位,我们乃是清衍宗的修仙之人,今日欲在此借宿一夜,望各位能同意。”
村长往地上那么一扑,叩了个响头,忙道:“可以可以,仙人们能在此留宿,是我等福气啊只是我等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仙人们成全”·其他人一见村长这架势,顿时明白了,村长是想向这些仙人求雨,他们也立马跪下,声泪俱下地跟这些仙人讲述村里的惨状。
他们七嘴八舌的,那些人也听明白了,为首那人捋了捋鬓发,答应道:“求雨我们做不到,不过……我们可以试试再将你们村里的湖灌满水,以维持一段时间的生计。”
村民们一听连连答应,言语间又要磕头,却被那几位阻止了,还将他们搀回了椅子上··灌满湖水又能坚持一段时间,他们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这些天来,他们连喝水都不敢大口饮,只沾- shi -嘴唇就算饮水了,这下可好了。
周宇腾也很高兴,可他心里总隐隐不安,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事吗· · ·第31章 清衍(三十一)·世上还真有这样的好事··那些白衣飘飘的人果然没有说大话,第二天就围着湖忙活着,他们几人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将湖里注满了水,村里人都喜出望外,觉得自己是得了恩赐,一个劲地跟那几人道谢。
做完这些之后,那些人就离开了这个小村庄··周宇腾觉得吃水的问题虽然暂时解决了,可只要上苍狠心不下雨,他们还是会在不久的将来再次面临饮水困难的问题。
“我觉得这井还得挖,除了人,畜生也要喝水,更不用说还要灌溉庄稼了,这么一潭湖水,恐怕维持不了多久哇”周宇腾苦口婆心地向大家说着挖井的必要- xing -,倒是有人和他一样的心思,可有些好吃懒做的人就不会像他这样想了。
“我说老腾,这么大一片湖,还怕什么啊说不定我们还没吃完里面的水,就下雨了呢”·“是啊你呀,就是杞人忧天”·周宇腾见说不动那些人,也不再多费口舌,心里打着算盘自己没事去挖挖,总比坐吃湖空的好。
他没再作声,独自回家扛着锄头去了挖井那处,太阳依旧高悬于天空,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他首先想到了昨晚挖到的那块古怪骨头,循着记忆里的位置,周宇腾刨开了他故意覆在表面的那层厚厚的土,果然找到了那根骨头,只是在太阳底下,那骨头看起来并无光泽,也并非金色。
他双手紧握着骨头,用尽全力一拔,却没想到那骨头全然没有了昨夜那种重量,让他失了重心,直接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诶哟”他哀嚎了一声,又把骨头拿在手里细细观察,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用衣服胡乱包裹着放在一旁,继续挖井。
还没挖多久,周宇腾就听见旁边也传来“咔咔”的声音,他转头一看,周扬那浑小子也提着把锄头在那儿挖,注意到周宇腾在看他,还抬起头来傻笑··爷俩直到天黑才回去,他们从村尾走到村头,昔日都会打招呼的村民们今天却只当没看见他们,也许是觉得内心有愧不好意思吧。
周宇腾把用衣服包裹着的骨头放在桌上,自己窸窸窣窣地摸去灶头做饭,周扬则在一旁摇头晃脑地补着功课··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桌上那东西此时又悠悠地亮着光芒,金色的,闪耀的。
一周过去,已经有几个村民因为每天看着周宇腾和周扬俩人扛着锄头经过门前,心里生出了愧疚,又重新加入了挖井的队伍,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虽然还是没有挖出水源,心里的希望却还没有破灭。
这天傍晚,周扬又在屋里背书,周宇腾已经做好了饭端上桌:“扬儿,吃饭咯”·“啊啊啊啊啊救……救命啊”·“别杀我”·“来人哪救命啊”·从屋外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呼救声让正在吃饭的两人骤然紧张了起来,周宇腾将自己的宝贝孙子按进了米缸里,盖上盖子,周扬自然想反抗,不知道周宇腾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竟直接把他按进了里面,他在逼仄矮小的米缸里动弹不得,偏偏那盖子上面还压着什么重物,让他无法揭盖出去。
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声音,哀嚎遍野,小孩的哭声,大人的呼救声,还有无数杂乱的脚步声,周扬知道这次是凶多吉少··“仙人神仙老爷”是周宇腾。
“东西在哪”有些嘶哑的男声响起,周扬听到这声音竟不自觉地腿软了,他咬着自己的手,压抑心里的害怕和紧张··“什……什么东西我我我们真的不知道哇仙人,您就饶了我们吧。”
房间里并没有其他村民的声音,只有周宇腾那不停颤抖着的苍老声音··“老大看那儿”·紧接着就是那嘶哑声音发出的一声冷笑:“总算找到了。”
周扬躲在米缸里,不知道他们说的“那儿”指的是什么地方,只是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身体,以为那人指的是自己这边··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正松了口气,却听见外面传来了一声惨叫,是爷爷的声音·他呼吸一滞,用足了力气咬着自己的手,不泄露出一点声音,眼睛里却无法控制地溢出泪水,周扬知道,爷爷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总算平静了下来,周扬的眼泪都流干了,他在米缸蹲得太久,双脚都没有力气了,使劲推着压在米缸上的盖子··“嘭”重物落地,他踉跄着爬出米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血泊中的爷爷。
本来以为不会再哭的周扬看到这一幕,又低声呜咽起来,像一只小兽,哭吼着咆哮:“爷爷”·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可并没有人听到他的喊声,就连回声也没有。
他半馋半背着周宇腾的尸体朝着村外的坟地走去,周宇腾早就说了,死了之后要跟他的老婆子葬在一起··周扬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独自把爷爷给葬下的,只知道在那一天,他又有一次失去了至亲之人。
天空暗沉,回村的路上毫无光亮·拖着一颗疲惫破碎的心回到村里的时候,更让他难过的一幕就这样直直映入眼帘,村里不知何时燃起了大火,那铺天盖地的火势像是在向他示威,只要他往前一步,立马就会化为灰烬。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爷爷没了,家也没了··这时,旁边却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前几天都还好好的”语气里是十足的震惊,仿佛根本不能相信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周扬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只见前几天帮他们灌满湖水的那些仙人正站在身后,他狼狈地爬过去拉了为首那人的衣摆:“仙人……”·他刚喊出声,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滞,他想起来了爷爷临死前也正是喊那些人叫仙人爷爷喊着“仙人饶命”,而除了他们,爷爷还会叫谁仙人·“我我杀了你们”周扬眼神狠厉,看着这几个站在他面前的修道者,衣冠楚楚,内里却藏着一颗禽兽的心。
那几人似乎对他的言行举止颇为诧异,周扬此时怒火攻心,自然无暇去顾及那几人的神情如何··周扬太过闹腾,他们不得不用绳子把他手脚绑了起来,他似乎也哭闹得累了,竟偏着头睡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忘记了一切,可我想起来了一年前我就想起来了那些人就是你们假装好心以水填湖的人,屠杀周家村几十口村民的人,还有一把火把村子烧了个干净的人,都是你们”·众人沉默不语,片刻后,林语凡开口了:“那天以水填湖的人的确是我和我的几个弟子,救了你消除了你部分记忆的也是我,可我们只是担心你想起一切会很难过,并不是为了掩饰什么,而你作为外门弟子,在三纹身边呆了那么久,还觉得我们会是那些个丧尽天良无恶不作的人吗,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何苦救你”·周扬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我知道这都是你们的诡计,留着我不过是为了……为了……”他为了半天,竟也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柳三纹的确是待他不差的,虽然柳三纹脾气坏了点,对弟子却是真好,好得没话说。
“就算你觉得是清衍宗的人做的,为何这次挑了阿荷下手”檀秋皱着眉头,十分不悦··“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周扬目光有些涣散,看着有些像是失了神志。
薄离也十分不解,为何就在这么个时候挑了自己下手· · ·第32章 清衍(三十二)·的确,在周扬叙述的整件事情中,都和荷谢没有半分关系,这就很说不通。
既然他觉得清衍宗灭了他的家,那为何没有选择他所怀疑的林语凡,反而是对荷谢进行了报复行动··可此时的周扬已经有些浑浑噩噩神智不清了,看起来失了神志。
·“书阑,你给他看看·”檀秋眼看着线索要断,心里的不耐烦已经升至了顶点··封书阑应了一声就走到周扬面前,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把了脉。
封书阑言简意赅地说道:“受刺激了,失心疯了·”紧接着,他皱了皱眉,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说了一句“等等·”·众人都看着他,封书阑紧锁眉头,似乎发现了什么,就在这时,一位外门弟子求见。
“禀宗主、境主,在周扬房间发现了些东西·”·众人正欲去周扬房间查看的时候被封书阑拦住:“等等,师尊,先看看这个·”·只见封书阑的手指在周扬的表面皮肤上一划,顺着划痕竟直接将周扬胳臂上的那一层皮撕了下来,薄离看得心里打颤,仿佛都能感觉到那种疼痛。
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被撕开的皮肤下面竟然还有一层皮肤,大家这下都明白了,下面那层才是真正的周扬原本的皮肤,而那原本的皮肤上面郝然是薄离留下的那道烧伤,那伤看着很吓人,让他的皮肤变得焦黑且凹凸不平。
“哼果然是他·”檀秋脸上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显然正为自己找到了元凶而高兴··“宗主,周扬房间……”·“走吧去看看。”
周扬的房间位置有些偏,在清衍宗的西南角,清衍宗的外门弟子几乎都住在西南方向·并不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只是因为这些外门弟子灵根浅,又没有灵力,几乎没有自保能力,所以清衍宗将西南地区划了出来,并设了一个阵法,这样可以保护这些没有灵力的弟子。
他们踏进这个屋子的一瞬间就隐隐觉得有些怪异,这间房屋竟然没有窗户,并不是原本没有,而是窗户的位置被人用几块木板钉死了·只要一关上门,这间屋子便没有丝毫光亮,为什么周扬要这样做·很快他们找到了答案。
屋子是木质地砖铺就的,而有几块地砖下面是空的,就连人站上去也会马上塌陷·这样的空心地砖是用来做什么的翻开那些地砖,只见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虫蛹,有的已经长大成熟,并不是别的虫类,正是他们在秘境见过的虫子。
这些虫子在结蛹阶段无法见光,所以这屋子里的窗户才被钉死了··薄离一见这鬼东西,立马往后退了两步,怎么这么- yin -魂不散·“阿荷”檀秋见他这反应,已然猜到了些什么,可他不曾记得阿荷惧怕这东西,心里留了些疑问。
薄离朝他点点头,表示这正是在秘境中遇到的那个白凝- cao -纵的虫子··肖稚和言越之也有些被吓到,只是没有薄离表现得这样明显·反倒是看见薄离的反应后,肖稚微妙地眨了眨眼,并未有其他动作。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言越之也觉出了不对劲,怎么师尊怕虫子的神情动作和那个“哥哥”竟然有些相似,不过他也没细究,这世上怕虫子的人多了,大抵他们的反应都差不多。
封书阑见状,眼睛里却悠悠闪起了光,开口请求檀秋:“师尊,这些幼虫能否交与我来处理”檀秋虽对其他弟子的关心比不上对荷谢这般,可也知道他这个小徒弟对这类虫子极感兴趣,也就由他去了,封书阑像得了什么宝贝,又将地砖翻了回去:“我就将它们养在这里,这倒是个绝佳场所。”
“老五认得这虫”柳三纹虽然不怕这个,可也对封书阑这种行为感到不解,这么几只软趴趴的虫子能有什么用处··“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向血虫。”
听这名字就已已经知道这虫的习- xing -了,更别说薄离已经亲身体验过一回,一看到它就不自觉想起那天被蛀空血肉的邓韬,让他心生畏惧··“阿荷,这人怎么处置”·薄离听见檀秋问他,注意力从这虫子转移到了周扬身上,他只以为这人使了伎俩害自己,却没想到连秘境内的事情也与他有牵连。
他本想放过这个神智不清的人了,毕竟他也丧家失亲,怪可怜的,可这样一来,牵扯到的就不止自己被他所害了,还有当初在秘境中弟子们的安全,以及那个被虫子所害的试炼弟子。
要是就这样放过他,恐怕不好··他回忆了整件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受,一时间心情都不怎么愉快··“全凭师尊处置吧。”
檀秋似乎也以料定薄离会这么说,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对押着周扬的弟子说道:“流放万兽窟·”·如果他单单只在秘境捣乱,兴许檀秋还能饶他,可触及到荷谢,他就不会手软。
师尊,这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他只是个外门弟子,禁受不住万兽窟的摧残·”·封书阑也点点头,大概是看在他养了这些虫的份上,也表示并不妥当:“师尊,这一切都还不甚明白,例如他一个外门弟子,如何会有千年冰灵,又从何得来这些虫子,更离奇的是,他哪来的本事将人和这些东西放入秘境”·薄离听封书阑这么一说,这才觉出刚才的违和感是从哪里出现的,正是周扬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如何有这么些手段·檀秋自然想到这一层,可这人是害了荷谢的直接凶手,如果姑息他心里实在难受。
“不如将他关在地牢,待事情查明再做打算·”柳三纹也跟着出主意,却没想到他说出这话之后,一直意识涣散的周扬竟然猛地抬头,对着柳三纹喊道:“师尊你说过会保我的,如今怎么不算数了”说完这句话,他又- yin -恻恻地笑了起来,看着诡异极了。
柳三纹一听他这话,瞬间炸了这外门弟子此时说这样的话,岂不是将他往火坑里推,这样一来,他倒是成了幕后黑手了·“呔谁容你胡说我一剑砍了你,看你还说胡话”·檀秋见状出声制止,他自然不会因为这外门弟子的一句话就将柳三纹认作真凶,他明白柳三纹的脾- xing -,向来是有话直说,所有感情都表在脸上,他可没有这么深沉的心思来布置这一切。
虽然柳三纹素来与荷谢不对付,可这种招数不像是他会用的··最终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人关进地牢再做打算··这么一场闹剧总算落幕,可就给薄离的疑问只增不减,他自己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说他是穿书了,可书的内容完全没用上,全是新内容,超纲了他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第33章 清衍(三十三)·按照檀秋的吩咐把周扬关进了地牢,就算被两个外门弟子押着,周扬的眼神却仍旧死死盯着柳三纹,嘴里还念念有词。
到底是没人理他,柳三纹虽然生气,可他也不能对已经疯癫的周扬做些什么,只能负气而去··这件事情暂时就算已经过去了,众人便都纷纷散去·薄离带着两个弟子回折荷之境之后,没有急着回自己的住处。
他发现言越之这几天状态不对劲,总是心不在焉的,可他碍于原剧情,又不能直接以师父的身份“关心”他,他很担心是不是言越之体内流着的另一种血液又开始作祟。
折荷境内言越之正蹲在荷塘边发呆,手里捏着两枚上品灵石,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此时本是他练剑的时间,可他却蹲在这里偷闲,心里想的是已有许久没来看过自己的清墨前辈。
自从上次收到他的传音之后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就连一点儿消息也不曾给他,难道自己不过是他顺手救下的人而已吗·就在此时,屋顶上却传来异响,他恹恹地转身去看,又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等他再次看向荷塘时,却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定睛细看,他眼中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薄离心里有些奇怪,怎么这孩子这么喜欢他这个身份,不过转念一想,似乎又理所当然,这个身份才是他用来关心关怀、为他提供帮助的。
“清墨前辈”·果然还是戴着那个奇怪的面具,身上的气息让言越之觉得十分熟悉和安心,言越之比起之前更加寡言少语,每天的时间都被早课晚课和修行练剑占据,虽然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可却还没彻底弄清楚自己到底为何而变强。
薄离在他身边坐下,什么也没说,只是和他一起看着湖面··“前辈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办事·”薄离知道言越之不会再追问他,随口敷衍道。
言越之并不傻,自然看出了他的敷衍,但他也不愿意追问,想着前辈不愿意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言越之忽然想起那些灵石,此刻便一股脑地把它们推到了薄离怀里。
”薄离此时早已忘记那时他随手丢出的两块上品灵石的赌注,对于言越之的举动有些诧异,脸上也显出了不解的神情··“这是……你之前下的赌注,和赢来的……”言越之不知为何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说话都吞吞吐吐的,半天也没有说完这句话。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给你了·”·薄离总算想起来了那个不知道多久前的赌注,和自己脑抽下的注·此时的薄离并没有意识到,虽然这只是两颗上品灵石,可对于言越之来说,却是自己被完全信任的证明,所以他很开心。
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在乎的人··薄离将灵石又塞回了言越之的戒指里,总算想起了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最近,身体有异样吗”·言越之被他这句话问得有些懵,难道自己应该又什么异样他犹豫着否认了,最近的确没什么异样,他总觉得清墨前辈是另有所指,而他又没有准确抓住信息。
薄离稍微安心,言越之对于他的这个身份是敬畏又毫无防备的,所以既然他现在对着“清墨”明确表示没有异样,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练剑”·听到薄离这句话,言越之跃跃欲试的心蠢蠢欲动,他最近练的师尊给的剑法已经十分熟练了,此时也有些小孩子脾气,想在清墨前辈面前展示一下。
他毫不含糊,拿出那把宗门发放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就在薄离面前比划起来,小小的少年一招一式都十分认真,看得出他的确下了一番功夫··薄离有些哭笑不得,对着自己这个师尊时比划的剑法也没有这么认真,反而对着这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前辈却如此这般。
“不错·”看着言越之微红的脸颊和额头上的一层薄汗,薄离的夸奖言语就脱口而出了,言越之的剑的确不错,可也并没有达到十分理想的标准,他还是夸了一句。
果然,小言越之听到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师尊替我选的这套剑法真的挺难的,我一开始都看不懂,还好他愿意教我·”·薄离看着他这样,心里就不由想逗他:“师尊”他一出声声音仍然很冷,带着不怒自威的感觉。
“就是……那个荷谢,要是前辈不喜欢我叫他……”·“没有,这样就好·”呵,小白眼狼·薄离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无厘头,在这里跟个小孩较真起来了。
“嗯……他虽然对人冷淡,但是也教我很多……”·薄离听完心里总算平衡了些,世界上也没有他这样的人了吧,和另一个自己比较谁更重要。
其实平心而论,他自觉这些自己都大同小异,无论是荷谢,还是清墨,甚至是那个言木,- xing -格方面始终没有跳脱出他本身的- xing -格,也就因为他使了些小手段才没被言越之发现什么端倪。
“知道,他很好·”他想表达的是言越之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这件事很好,可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就好像变了味道,怪不好意思的··“你们认识” 果不其然,言越之立马抬起头睁着大眼睛看他,眼睛里全是好奇。
他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没再接话··“走了·”薄离犹豫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好学·”·“是不是很久都不会再来了”·“也许”·不得不说言越之实在太过敏感了,就这么一句话他都能感觉到其中的意味,他的确打算丢弃这个身份了,可被言越之发觉了,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只好用不确定的词来回答他。
“前辈,我会记得你的”·薄离看着眼前这个认真盯着自己脸上这张面具的小孩,不由得想起他们初次见面的那天,他那满是防备的眼神,和现在的表情截然不同,他突然有点舍不得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养了一头狼,一开始他对你十分凶恶,可慢慢被你驯化之后,他的眼神变得柔软,对你有了依赖,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薄离见状便抽身而去,留给言越之一个背影。
“越之,该去上晚课了·”·“来了·”·“我刚才怎么好像听到你在和谁说话”肖稚提出自己的疑问,他刚刚的确听到院内的言越之好像在说什么,却没有听得真切。
·“没有,我在自言自语·”·肖稚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过多纠缠,两人一同去参加晚课了··早课和晚课是不一样的,早课主要是学习一些非常基础的知识,例如读书识字,或者了解整个世界的构成及发展,而晚课更多的是弟子们就先生给出的课题或者武学招式进行探讨和切磋。
这还是将人第一次去上晚课,他们情况特殊,由于之前某位不负责任的师尊忘记早课和晚课这回事,所以这次的晚课还是他们第一次去上这种大课··言越之和肖稚刚到思贤楼,就听到有人在叫他们:“你们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有特权不用上大课,这下我放心了。”
说话的是傅安声,他们自从比试选拔过后就没见过,只见傅安声穿着清衍宗的服饰,整个人少了之前的那种贵气,反而更显青春年少,就连他一贯的怯懦气质都弱了很多。
除了傅安声之外,其他人也都在,不仅如此,还有些他们没见过的内门弟子都聚集在了思贤楼··作者有话要说:手机码字好慢·周家村没有解密的部分后面会说· · ·第34章 清衍(三十四)·傅安声一见到言越之就一副仿佛找到了救星的样子,扯着他就在自己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言越之回头看了一下肖稚,肖稚一脸平静地在他后面坐了下来,完全没有看一眼旁边看起来十分惊讶的红发少年。
红发少年身上也穿着清衍宗的衣物,可穿出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张扬极了,就像是一颗极具吸引力的星,让人一看便移不开眼,仿佛他天生就是焦点·他的头发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意扎着,左侧的头发编成了一股一股小辫儿,然后整个收拢和右边的头发扎在了一起,还留了一支辫儿垂在鬓边,看起来俏皮又帅气。
“这位……这位朋友,你坐在这儿问我意见了吗”烈星云眉头微皱,看起来颇为不满,他看着少年气十足,声音很清亮,话里虽然带着刺儿,可旁人听来并无太多不适,肖稚也并非无理之人,他朝着烈星云轻轻笑了一下,回复道:“这位师弟,我看这处无人落座,擅自坐下了,如有冒犯,还请谅解。”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肖稚明明说的都是官话,烈星云却觉得自己被他说服了,看着肖稚的笑脸微微愣神,他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的徒弟,本来想说的话也被肖稚彬彬有礼的态度给堵了回去。
“没……没事·”烈星云此时自己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按他天不怕地不怕的- xing -子,肖稚这样的“软柿子”应该很好捏才是。
周围的人也有些惊讶,烈星云这几天虽然没干什么坏事,可这思贤楼的师兄弟却没几个看他顺眼,他太过桀骜了,宁折不弯,和谁都不好相处,因为他的修为来讨好他的人也全都碰了壁。
可肖稚就这样一两句话就将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他们不由得感叹,不愧是第一名··言越之看着傅安声帮他领的书本,觉得恍如隔世,上次这样拿着书本,还是和周贤愚在言府的时候,也不知道周大哥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想到这儿,言越之低下了头,傅安声善于察言观色,此时见言越之情绪不对,也没再聒噪,只是埋头盯着那本书。
“气者,无形无色无实,运气于宫,沉心静心,便可修清心·今天的课题是修清心,诸位大多是剑修,难免有戾气,修清心则可消磨戾气·”在前方讲课的老师是一位年轻女子,她又条缕清晰地跟他们讲了讲修清心的要诀,便离开了。
老师离开以后,也没人愿意偷懒,都开始练习·少时,却听见有人一声惊呼,众人便都清醒过来,往那人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言越之周身竟隐隐有黑气浮动,肖稚最先反应过来,他不知该不该唤醒言越之,看着情况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样的黑气,只有魔修或者鬼修身上才会出现,不是什么好信号·肖稚眉头一皱,直接抬手将还在修清心的言越之戳醒了··好在他并没有入定太过,尚能唤醒,醒来时还迷迷糊糊的,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却都不对劲起来。
“折荷境主肯定不会不知道吧……”·“明知道这言越之不……还把他收为徒弟,折荷境主该不会……”·“没想到折荷境主竟好色到置清衍宗于不顾的地步,唉。”
窃窃私语的声音自然也不会逃过肖言二人的耳朵,只是言越之还十分迷茫,而肖稚一向温和的脸上已有怒色··只是还没等他开口,烈星云先说话了:“啧啧啧,你们这些人除了背后说人坏话还能做什么没定数的事被你们说得跟真的似的,如果不是我见过折荷境主,光听你们这么一说,好像你们亲眼看见折荷境主和他这两位徒弟在床上被翻红浪好几番了。
哼,要我说,只有你们这些心思龌磋的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不幸·”·“退一万步讲,你们想被折荷境主那什么人家也看不上你们,是吧”·其他人听他这一番话都面红耳赤,直白的表达方式让这些人在一瞬间知道了鲜廉寡耻,都各自不好意思起来了。
肖稚有些哭笑不得,虽说这人是在帮他们说话,这话听起来怎么就有些奇怪·“诸位,我和言师弟只是折荷境主的徒弟而已,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关系,请不要以讹传讹,平白污了师尊的名声。”
众人见他这般义正严辞,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都低着头没说话,他们哪能不知道这些话不是什么好话,甚至都不知道这些话的真假,就这样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来了,无非是眼红别人,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地造谣生事。
傅安声也想说什么,却被言越之拦着了,言越之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自己身上出了某些问题,刚刚修清心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可是肖稚叫醒了他··这件事就这样被揭过了,言越之不敢再入定,只是闭着眼睛,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投入其中。
晚课结束后,言越之本以为肖稚会跟他说些什么,可肖稚只是让他早些睡··夜里··肖稚踌躇片刻,还是敲响了薄离的门,薄离侧身让他进去·肖稚将晚课时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那些人的话。
薄离知道是言越之体内的另一半血脉已经开始觉醒了,他还在犹豫是劝言越之像原著中那样随心而动,还是抑制他的魔族血液来让他平安无舆地度过他的少年时期··他想了一夜,坐在院子里那棵已经掉光了叶子的银杏下面,风吹得很肆意,他最终决定还是让言越之跟随他自己的本心。
如果他愿意抑制魔族血液那就帮他暂时摆脱这种状态,如果他想要留着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那薄离也不会阻拦他,总之薄离暂时还可以保护他这两个徒弟,不想让他们在这个年纪经历太多残酷的现实。
·第二日··薄离一大早就去了言越之的住处,在他去上早课之前截住了他··“师尊·”·“嗯·”薄离将这两个选择对言越之解释了一下,他蹙眉想着,仿佛在掂量这两个选择哪一个比较符合他自己的心境。
“师尊,魔修一定为恶吗”·薄离摇了摇头,解释道:“世上最难解的是人心,善恶与修何道无关·”·言越之听了薄离的话,已经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他心里知道,即使师尊帮他隐藏魔族血液,那终归是缓兵之计,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早早了解魔修的情况,日后也不至于面临某些问题时一概不知。
薄离自然是支持他的,把自己随身带着的那张小小的白纸交到言越之手中,对他说道:“这是三阅纸,当你的魔族血液超出你的控制时,我便会收到它传递的信息,仅仅能够生效三次,希望你……”·薄离话还没说完,言越之郑重对他点头道:“多谢师尊,我一定潜心修炼,不被魔族血液中恶的部分支配。”
薄离听罢甚为欣慰,言越之这句话和原著中的一样,这让他又稍微感觉到自己在控制剧情··言越之转身要走之时,被薄离叫住,“你知道如何修魔”·“回师尊,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引导我。”
“嗯,我这有一本《天堕时乱法》,与我之前给你的《天流时心剑》是配套功法,相辅相成,相生相克,你可拿去参考一二,切记谨慎行事,有事用那张纸叫我。”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言越之一愣,他没有想到早在当初薄离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底细,他苦笑一下,堂堂折荷境主,有什么事能瞒过他吗,他倒是比言越之自己还清楚了,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收下自己为徒。
言越之想到这儿,猛然回过神来,这位师尊对自己并无丝毫恶意,全心为自己着想,刚才那种念头是从何而来·言越之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修道之心不够坚定,如此轻易就差点被控制了思想。
 · ·第35章 清衍(三十五)·时间就像光,在你眼前一一铺排,而你只能看到他划过,却触不到·白驹过隙,凡人的七年尚且一晃而过,更何况是修仙者的七年,只是他们漫长而没有尽头的岁月里短短一瞬罢了。
思贤楼里很热闹,今天的早课已经结束,言越之依旧沉沉无言地坐在座位上,他们习课的地方已经由一楼变成了三楼·言越之倚着三楼的栏杆朝下看,傅安声已经走到了门口,像是觉察了他的目光,回过头对他一笑。
“我去五师父那里啦”傅安声虽然是安渊的徒弟,可不知怎么,被封书阑发现了他学医的才能,如今他在两位境主门下修习不同的本事,本来有些辛苦的,可他自己却甘之如饴。
肖稚在三楼的楼梯口等他,他便抄起那本书就朝着肖稚去了··“今天师尊要检验的功法和剑法练得怎么样了”肖稚已经二十四岁,他的声音越发清润温柔,样貌没什么大的变化,看来却成熟了许多。
“还行·”言越之撇撇嘴,走在肖稚身旁,他这几年也挺不容易,不仅要练习剑法,还要修魔,辛苦倒也说不上,只是薄离对他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他又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所以修炼起来往往不分昼夜。
此时的薄离正在荷塘中心停驻着的船上斜躺着,手一伸就能摘下莲蓬来,时不时地剥了往嘴里塞一颗,实在是悠闲快活得很,托了七年前那次事件的福,他到现在还没能在修为上有所突破,檀秋为他也已经寻了七年的千桡莲了,都没什么收获,他自己也乐得清闲,完全没有什么危机意识。
除了每天必要的修行,他中间也闭关过,还是在檀秋的帮助下闭关的,完全没有任何进展,时间一长,他也就不着急了··听见脚步声朝这边来了,他摘下两颗莲子往外一弹,肖稚和言越之早已经习惯这些无聊伎俩,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截了下来。
“师尊·”两人恭恭敬敬地朝薄离躬身行礼,薄离点头应声:“开始吧·”·肖稚一向在先受检的,他抽剑舞了一套《惊雷》,如今他的惊雷已经不像当年那般只是表面功夫了,每一招式都十分凌厉,薄离看得尽兴,也抽出原主那把剑——闲切和他对峙起来。
以前的检验只是看着他们练剑,现在却是下去和他们过招,能在他的手下坚持五招就算通过·不过瞬息之间,两人的战地从池塘边转到了池塘中心,他们在水面打得有来有回,踩着水面荡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时不时还激起水花。
五招过后,薄离又收手回到了那小舟之上··“不错·”·肖稚一向表现很好,他自然也不吝赞美,虽说这表扬听起来不冷不热,可肖稚好像十分受用。
言越之手中还是那把破旧的铁剑,他的剑法一般不是重点检查对象,可今天薄离却难得地一视同仁拿起剑就要和言越之过招,言越之也不慌,从容应对着,可他手中的剑用来舞剑还行,可是一对战,三招都没过,就已经被薄离震得粉碎。
薄离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对一旁木桩似的言越之说道:“去换一把·”言越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将自己修魔的本事又展示了一番,这才去准备去柳三纹那处换把新剑。
“等等,我和你一同去吧·”言越之十分意外,紧接着又听得薄离说道:“挑把结实的,柳三纹肯定净诓你·”·薄离一般不会和言越之多说什么,就算是表扬和夸奖也很少,因为他实在有些担心和言越之太过亲近之后会产生和原著一样的后果——他不愿意去爱一个人,同样,也不想被别人喜欢。
他不知道原著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所以只能自己来规避这些东西··尽量少接触言越之,不让他对自己产生依赖,言越之也确实很自律,仿佛感受到了薄离对他的微妙的距离感,所以他也从不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
“师叔·”到了刻纹之境后,不停地有人和薄离打招呼,他心里都快烦死了··“师叔”薄离听着这清脆的女孩儿声音觉得有些熟悉,转头一看,他回忆了半晌,总算想起来了,是临牵,柳三纹的内门弟子。
刚想回应,却看见那丫头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物件儿,是之前落脚长涉时他们都买了的那个面具,薄离在心中大呼不妙,怎么过了这么久了,这丫头还留着呢·现在让她藏起来已经晚了,言越之肯定已经看见了,他只能装作自己不认识那个面具了,他淡定地嗯了一声,就打算从她面前过去。
·“师叔,你来这里做什么”·“挑把剑·”·“给这位师弟”·“嗯。”
言越之的目光紧紧粘着临牵手中那个面具,和清墨前辈戴的那个一模一样,他可以肯定·不过他只是装作没看见,就像某位一样··到了柳三纹的洗剑阁,薄离先上前行了一礼,柳三纹自然视而不见,仍然在整理那一把又一把的利器。
“二师兄,薄离前来叨扰,望海涵·”·柳三纹冷哼一声:“师弟可真是难得的好兴致,竟然能到我这铁匠铺来看一眼·”·“为我这不争气的徒弟寻一把剑。”
“挑吧·”·“师兄,不知‘芒刃’是否……”·一听到这名字,柳三纹眉毛一竖,整个人散发出骇人气场,“你从哪儿知道的”·薄离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自己这次没白来,他平静地看着柳三纹,没有回答。
“那把剑认主的,只要他能拿动就拿去”柳三纹似乎笃定言越之拿不动那把剑,所以此时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让薄离有些愧疚··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芒刃被放置在洗剑阁最里面那间屋子,虽说听名字应该是一把比较“热情”的剑,可实际上那把剑通体银白,还闪着一丝淡蓝色的光。
它被搁置在剑架上,薄而锋利的刀刃,刀柄纯黑,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看着冰冷而无情,甚至连剑鞘都没有··薄离对着言越之点了点头,让他去拿剑·柳三纹虽然心里有数,觉得这么个毛头小子肯定拿不动这把剑,因为这把剑太有灵- xing -了,它不认同的人根本碰不了它,可他依旧有些忐忑,这把剑可费了他不少功夫,又是玄铁又是冰晶的,哪一样都难以寻得,更不用顺打造过程的艰辛了,要是这样就被人拿走了……·薄离当然知道言越之拿得起这把剑,因为原著中芒刃正是言越之的佩剑。
两人心思各异的时候,言越之已经摸到了剑柄,柳三纹几乎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剑——竟然被拿起来了·“不可能”柳三纹大叫着,“你把它放回去”·言越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手里握着剑不知该不该放,他盯着薄离。
薄离朝他点点头,言越之便将那剑放回了架子上·柳三纹不信,自己上手去拿,没想到那剑突生异状,将柳三纹的手割得流血了··“……”真厉害,这把剑明明是他铸造的,竟然连他也拿不起来。
“这不可能就凭他”柳三纹仍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还要去试,薄离拦住他··“师兄,你答应过的。”
薄离抿唇,轻轻说道··最终柳三纹还是履行了承诺,让言越之把剑拿走了,虽然脸上尽是怀疑和惊诧,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算数的··回去的时候,言越之拿着那把没有鞘的剑,有些无所适从,似乎在担心它伤了旁人。
他无法猜测薄离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在今天突然就带他去找了这把剑·他望着走在他身前的薄离,眼睛扫过他的脖颈,肩膀,腰身,总觉得太像那个人了·他的眼神定格在薄离的手背,那里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而他清楚地记得,清墨前辈左手手背上也有这样一颗痣··这个事实让他有些不安,他面上不动声色,打算回了折荷后再去刻纹之境一探,他非要弄清楚不可,言越之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而薄离此时完全没有发现言越之已经发现了端倪,他还在想着剑鞘的事··剑不可无鞘,这把剑的剑鞘仍旧没有着落··薄离倒是知道原著中的剑鞘是用什么打造的,看来最近要出门一趟了。
他专心思索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言越之的异常,手腕绷的紧紧的,青筋毕现,脸上也有一丝不耐··——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人··言越之实在想不出薄离为什么要弄这样一张皮来掩饰自己,逗他玩很有意思吗· · ·第36章 来期(一)·“我出门几天,你们别偷懒。”
肖稚和言越之听见这话似乎都有些惊讶,因为薄离这几年几乎没出过几次门,他常年窝在折荷这个小天堂里,走过最远的地方恐怕也只有到清衍宗的入口处··“是有什么事吗,我也……”肖稚心里有些担心薄离,虽说他修为不低,可他那暂时还无法提升的修为就像一根刺扎在肖稚的心中,让他略有不安。
“不必,我只是去见一位老朋友,又不是去刀山火海·”薄离摆摆手,肖稚这才作罢·薄离扫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言越之,即使知道这样的相处模式才是常态,可薄离不知怎么就是有点不舒坦。
也许是因为这次出门完全是为了言越之,可他却连一句路上小心都没有吧,薄离摇了摇头,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况且是他自己刻意跟言越之保持距离的··言越之如今已经长大了,以前眼神里的那份天真再也没有了,只剩下了凌厉,薄离回忆起来,甚至都想不起来言越之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了,一想到他,就只能想到他那双不悲不喜的墨蓝的眼瞳,和紧闭着的薄唇,像极了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薄离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到底,他现在这副样子,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吧,没有尽到做师父的责任,每次的交流都只是例行公事··“你的剑借我,这几天·”薄离对着竖得笔直的言越之说道,这次出门可主要是为了他这把破剑。
薄离担心言越之被没有剑鞘的芒刃误伤,就先让言越之把剑给他保管了,言越之深蓝的眼眸里仍然没有情绪,握着剑的手却没有动··“”薄离向他投去不解的目光,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拿了他刚得的好剑就不还他了,于是说道:“我不会贪了你这把剑的,我自己有剑。”
言越之依旧没动,半晌才说:“徒儿只是担心这剑会伤到师尊·”·薄离一愣,想起了柳三纹被这把剑弄的鲜血淋漓的手,一时间有些犹豫··其实他想从言越之那儿拿到这把芒刃的原因有二,担心被误伤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要为他打造剑鞘,还是用剑本身做参考才能打造十分适配的剑鞘。
这样一来,倒让他为难了,他并没有想到这一层,这把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认的剑,能让他握在手里吗··言越之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白色的布,把那把剑缠了个结结实实,本来一把非常漂亮的剑硬是被他缠成了木乃伊。
尽管如此,薄离伸手去拿的时候,那把剑仍然嗡动着,不愿消停·薄离试图用火去包裹着安抚一下再把它拿过,可那剑却有灵- xing -似的,在薄离指尖燃起一豆火苗时,芒刃更加凶狠了。
言越之见状上前把剑抓在自己手里,它这才安静下来··薄离见识了这把剑的气- xing -,也不敢再贸贸然去抓它,他又看了一眼,那剑已经被言越之背在了背上。
“算了,你和我一同去吧·”为了能打造出一把完全适合的剑鞘,也只能这样了··肖稚听闻也要与他们同去,可被薄离拦下了:“月禾,你就留在这里,折荷之境得有人看着,如果不是这劳什子剑不让我碰,越之也要留下的。”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肖稚在20岁那年薄离赐月禾为字,由薄离亲自为他加冠·至此以后,薄离唤他时多唤字·其实当时薄离想了很久也没想到合适的字,他把肖稚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在他的名字中提了月禾二字,人家都觉得简陋,肖稚却很喜欢。
薄离又叮嘱了几句,肖稚一一应下,言越之则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身后·肖稚将他们两人送到清衍宗山门之下才回去,转身回去之前还把言越之拉到一边:“你照顾好师尊……”·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却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薄离:…………他心说自己平常虽然几乎什么都没做过,可也不至于在肖稚眼里自己还需要言越之这样一个未成年来照顾吧。
肖稚又跟言越之说了些什么,薄离这次把耳朵闭了起来,站在下山的石阶前等着他俩说完悄悄话··等到他们说完话,太阳都已经冒出了头·薄离和言越之走在长且蜿蜒的山阶上,还没半个时辰,薄离就觉得自己不行了,虽说这路并不难走,可架不住它实在过于远了。
薄离召出闲切,把言越之也一把拉了上去,他们并未真的踩在剑上,而是踩着剑周围的一股气劲,所以薄离并不担心闲切无法承受·只是闲切再怎么也只是一把剑,他的长度要承受两人有些勉强,以至于言越之不得不紧贴着薄离的后背,这让两人都感到有些不适应。
好在这种状况并未持续太久就已经到了他们此次的目的地之一,乾安镇··薄离在城外降落,他之所以要来这里,是为了打一坛美酒,只有乾安镇才有的美酒·自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而是要用这酒去讨好一个人。
他二人来到那家名叫“潜春”的酒馆,酒馆并不大,是一座两层的小楼,却很有格调·薄离要了一坛“苦杏”,在二楼落座,那酒馆伙计见他们二人装束不凡,服侍起来格外殷勤,酒上得很快,还识大体地上了几个下酒菜。
“喝点”薄离完全没有言越之还是个未成年的警觉心,这会儿还较教唆他喝酒·言越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了个杯子放在薄离面前。
薄离给他倒酒,心说我点的可是你最爱的酒,不喝实在太可惜了·他也还有点良心,只给言越之倒了半杯,听说这酒挺烈——至少《天若有道》里是这样说的。
他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很久没喝酒了,还怪想的·这“苦杏”,酒如其名,入口时苦涩,入喉时辛辣,回味时则有淡淡的杏香··苦杏果然名不虚传,是难得的佳酿,薄离喝了个尽兴,虽然对面坐的是他那个不解风情的笨徒弟,但他还是很开心。
这“苦杏”的劲头十足,可薄离的酒量也十分不错,一坛下去,也只是微醺,并未大醉··“小二,再来一坛‘春欲放’带走·”吃完了酒,他自然不会忘了正事,今天可是专门为这“春欲放”来的。
“好嘞”小二在楼下爽快答应过,不多时便把“春欲放”拎到了薄离手中,薄离到柜台前结账的时候还多给了小二的赏钱,小二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连声道谢。
走到门口时,他才注意到言越之没跟着自己,抬头往二楼一看,喝醉了还趴在桌子上打盹呢·薄离心里暗道好险,差点把这位给忘了·· · ·第37章 来期(二)·薄离见那孩子仍然趴在桌上,在心里闷笑了一下,再怎么装酷,也总还是个孩子,别的不说,他那酒量都根本够不上成年人水平。
想了想自己的一坛和他的半杯,薄离又有点想笑·不得已他又爬上二楼,伸手拍了拍言越之的脸,他却毫无反应,依旧那样睡着·他伸出手搂着言越之的腰,想把他搀到客栈去,他这样子,今天是不能赶路了。
可他的手刚攀上言越之的腰,就被人握住了,言越之蛮横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扒下来·薄离愣了,因为言越之并没有放开他的手,而是紧紧攥着,生怕他会跑了似的,薄离试图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可那泛着凉气的手却有着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气势,硬是教薄离无可奈何。
“不松手就自己走·”薄离本来只是说句气话,没想到言越之听到之后竟然真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在此时有些迷茫,再不如之前那样冷硬,就好像那终年寒冰被热水一浇,立马蒸腾开的雾气一样,不清明却柔软。
眼睛是睁开了,手却死活不愿意松开,薄离只好一只手提着“春欲放”,一只手被攥在言越之手里,薄离走在前面,遛小狗似的把他带进了客栈··薄离要了两间上房,他把小醉鬼带进靠里那间,没想到他还是不松手,言越之力大无穷的本事他是见识过了,这会儿也没再做无用功,言越之躺在床上,他就挨着床沿儿坐着。
良久过后,薄离以为小孩儿已经睡着了,转头一看,还睁着墨蓝的眼睛盯着自己看··“看谁”·薄离趁着言越之喝醉不记事,想逗逗他。
没想到他一听到这话立马盯着床顶了,没过一会儿又转过头来,摇了摇头··“松手”·言越之闻言手捏得更紧了,不愿意让他离开。
薄离就这样靠着床柱坐了一夜,到最后竟然也睡了一小会儿,只是他时而做梦,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言越之醒的时候,薄离还坐在床沿上打盹儿,他诧异地看着被自己紧紧抓着的薄离的手,然后昨天喝醉之后的记忆就涌上了他的脑海,他脸上飘着微红,他很少失态,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没想到苦杏那么烈,只不过半杯自己就醉了,他忽然又想到薄离喝了整整一坛也跟没事人一样,他就感觉自己又矮人一头··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薄离也被这动静惊醒了,他也注意到两人仍然拉着的手,看着已经醒了的言越之面无表情:“酒醒了”·言越之这才赶快松开了手,薄离依旧不依不饶:“挺有劲的。”
薄离抽出自己有些僵硬的左手揉了揉··门外的人又轻轻敲了三下,薄离这才回答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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