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逼我做反派 by 蝉饮(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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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逼我做反派 by 蝉饮(6)
·“师兄,怎么和……”·肖稚搬出之前商量好的说辞:“我本想四海为家,却遇到无尽劫之主,劝我留在无尽劫,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今日听说他来此拜访,想着我们师兄弟也许久未见,便与他一同来了。”
言越之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巡视了两圈,又询问薄离:“虽相识一场,却仍然未知阁下名姓·”·薄离会意:“在下檀因·”之所以没有直接说他是薄离,是考虑言越之会怀疑自己假装薄离不怀好意,从而与自己动手。
他实在是见不惯言越之现在的样子,表面上谦谦君子,实际上说不定早把你在心里挫骨扬灰了,还不如之前那个脸上心里一样黑,直来直去的言越之··言越之虚伪地笑了笑:“原来是檀劫主。”
薄离无语,劫主就已经够猎奇了,加上姓就更加奇怪了,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一个称呼的时候·称呼一事被他匆匆带过,言越之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既恭敬又防备,薄离猜想可能是摸不清自己的来历,而之前又帮过他的原因。
言越之倒是有好好招待他们,将他们安置在新折荷之境的一个环境极好的地方·而薄离不在意,他决定晚上要去一探原来的折荷之境,也就是他的故居··他凭借自己超高的修为境界,隐匿了气息,偷偷进入了折荷之境,却没想到刚一踏进折荷,他原本隐匿的身形便自动显现了,同时一道掌气向他袭来。
薄离下意识反击,他没想到自己才刚刚进门,就被人堪破·而那人竟任由他打中了,随即直直倒地··薄离上前一看,心里一惊,被他打到的郝然是他许久之前在芥子里见过的周贤愚周贤愚倒在地上,早已没了呼吸。
 · ·第85章 无尽劫(八)·薄离愣在原地,朝他袭来的攻击招式绝对是实打实的,如果他没躲过,很有可能会身受重伤,可现在躺在地上的周贤愚身上根本没有灵根,只是个普通人。
薄离不由得感到奇怪,这是能说明刚刚还有另外一人在此地,只是薄离专注于隐匿自己,所以忽略了··他还没缓过神来,言越之便出现了,言越之看见倒在地上的周贤愚时,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质问薄离是怎么回事,薄离也无话可说,毕竟的确是他打的,虽然是无意而为之,但责任无可推脱··言越之神色冷漠,语气更加冷冰冰的:“怎么回事”·“我刚走到这里,有人攻击……”·“你为什么在这里”言越之没等薄离说完便打断他,眼睛死盯着薄离,似乎他说错就会被言越之就地处决。
“我……”薄离顿住了,他本来想说回来看看,他说了言越之会相信吗他这次来折荷之境本来就是想跟言越之说自己的事情,现在……是正确的时机吗薄离犹豫了。
“我只是过来散步·”薄离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在这样一个时机坦白,言越之会不会相信他另说,他得先把这件事查清楚··“散步”言越之用怀疑的眼神看他,让薄离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也是难免的,毕竟自己无故闯了他的家,还打死了从小相依为命的竹马,薄离在心里长长叹息,怎么就不能过上安稳日子呢·这时,肖稚也已闻讯赶来,跟着他一同来的还有傅安声和临牵,两人看到地上的尸体时显然也有些惊讶。
“怎么回事”肖稚和言越之问了同样的问题,只是肖稚脸上满是对薄离的担心,而没有言越之的咄咄逼人,薄离心里又稍微好受了些··“没事,有一些误会……”薄离拍了拍肖稚的手以示安慰,肖稚仍然关切地看着他,而一旁的言越之眼睛微微一眯,看着这两人之间的微小互动。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薄离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他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说服力,太像是在为自己开解了,他不由得心生出一种无力感,似乎自己永远摆脱不了别人的控制。
言越之并没有说是否相信,只是将他和肖稚遣送回了之前安排的住处,这次还派了不少人看守,这充分表明了他的态度··回到住处之后,薄离有些魂不守舍,他现在无比后悔,要是自己没有起去折荷看看的心,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师尊,别担心,既然那人有心陷害,他总会找到机会的·”肖稚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此时轻声安慰道,“而且,我相信越之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虽然他为人霸道了些,但是还是拎得清的。”
薄离点了点头,焦灼地在院里踱步,他知道周贤愚对于言越之来说是不同的,他看过他们的过去,知道他们经历的事情,那是言越之儿时的一点温暖,就算换作是他自己,也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杀害周贤愚的人。
··境中境内,言越之正盯着桌子上的雀睛映,眼也不眨地看,在他的改良之下,雀睛映已经可以保存最近的三段画面,此刻他正在看的就是薄离隐了身形,推开折荷的门那一段关键画面。
雀睛映从来都是如实记录,它是不会说谎的·的确如同那人所说,他虽然隐匿了身形,却被人用掌劲攻击了,这才显出行踪的,虽然画面中几乎看不出来,但言越之却在那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上看出了端倪。
彼时夜色将一切掩盖,那暗黑色的掌劲便是趁着这个时候穿过重重结界朝“檀因”身上打去的,后面便如同“檀因”说的那样,他躲开攻击,下意识反击,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周贤愚就这样遭了秧。
如此看来,这个“檀因”的确是无辜的,但那个攻击他的人是谁,这明显就是想要挑起他和“檀因”之间的矛盾,他这样做的目的何在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何画面中的“檀因”看起来对这个地方如此熟悉,而且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境中境之外布下结界,他的结界,可不是人人都能毫发无损地穿过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一想到这样的可能- xing -,言越之的脸上便浮现出兴奋的笑容,他舔了舔嘴唇,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等到了么·言越之还尚在沉思之中,门外响起了傅安声的声音:“言师兄,无尽劫的另外两个人在门口闹事。”
“知道了·”···薄离当然也感觉到了红莲和傲成凛的气息,他展开神识,看到两人蹲在门口,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不一会儿,言越之和傅安声便出来了,薄离不禁腹诽,这两人怎么随时都在一起。
言越之似乎和傲红二人说了些什么,红莲便气呼呼地跳起来,薄离将更多的灵力灌注在神识之中,便听见了几人的谈话··“再说一遍,在调查清楚之前不会放人。”
言越之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三个字,似乎和红莲说话太过费劲了··薄离一想到红莲那叽叽喳喳的劲儿对上言越之这个沉默寡言的,还真是有点意思,果然,红莲依旧不依不饶地让他放人,在言越之的耐心被耗光之前,薄离给红莲传音,让他们先在长渉找个地方住下,等调查清楚了他会放人的。
红莲一听到薄离的声音都蹦起来了,随即又鬼鬼祟祟不停点头,薄离觉得好笑··不过薄离发现言越之总在看他神识所在的方向,难道被他发现了神识虽然没有实体,但是修为相当的人是可以察觉另一人的神识的。
薄离在看见红莲和傲成凛离开之后就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神识,怕再生枝节,如果他再多留一分钟,就会发现言越之朝着他们这边来了··言越之到的时候,薄离正在和肖稚下棋,他们的确是无事可做,只能这样消磨时间了,可言越之看见的时候心情却一下变得不好了,直观感受到的人便是傅安声。
本来刚才还算平静的脸上在看到他们下棋的时候,肉眼可见地恢复成了原来那张不近人情的脸,傅安声赶紧反思自己,他也没做什么啊,搞不懂··“劫主还真是毫不担心,还有闲心下棋”·“……”薄离无语,下个棋又碍到他的事了。
薄离突然想到之前他还是荷谢的时候和肖稚下了一通宵棋,言越之好像也发火了,可他现在是另一个人啊,总不能已经被他发现自己不是檀因了吧难道言越之只是不喜欢下棋这个活动·薄离看了言越之一眼,又落下一子,慢悠悠说道:“在下相信折荷境主的言慎行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言越之听了这话,脸色并没有丝毫好转,- yin -沉沉说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请劫主暂且待在这里·”虽然他基本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但在暗中作祟的人还没抓出来,他当然得把戏演全了,况且,他还要求证这人到底是不是薄离。
说完言越之便离开了,留下薄离和肖稚面面相觑,薄离轻叹一声:“小崽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肖稚跟着附和··言越之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去境中境,而是去了另一处院落,他安置“荷谢”的那个院落。
那个人占用着他师尊的身体,可他到底是下不了手除掉,便把他安置在另一处,眼不见心更静,现在他要去问几个问题··“荷谢”见他来了,很温和地朝他笑了笑,言越之却觉得违和,真正的薄离是不会轻易露出这样的笑容的,他总是那样孤傲,不苟言笑。
“住得还习惯吗”言越之压下回忆问道··自称小因的人又微微一笑,放下洒水壶,拨了拨花- jing -:“很好呀,我很喜欢。”
言越之点了点头,进入了正题··“你是不是叫檀因”·那人听了之后,身子一震,脸上也是难以置信地表情,从他的反应言越之便已经猜到真相:他的师尊明显就和叫檀因的互换了身体。
檀因问他:“你怎知道的”·言越之将事情大致说了说,檀因在听到薄离的名字时脸上有些异样,不过言越之问了他不愿说也就作罢··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事情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水落石出,十分明朗了,言越之感觉自己胜券在握,心情又逐渐回暖,傅安声察觉到之后仍然一头雾水。
不过戏还是要演的,他倒要看看这个暗地里挑拨离间的人到底是谁,又有什么样的居心,竟想让他师尊自相残杀,还好他够理智·对方选择周贤愚作为突破口不得不说十分聪明,估计是看自己平时待周贤愚不差,只是他对周贤愚的好却间接害了他,言越之不免觉得惋惜,除了师尊,之前的周贤愚大概是对他最好的人了。
言越之将周贤愚厚葬了,虽然知道这样并不能弥补什么,却实实在在让他的良心稍安·周贤愚小时候是怎么待他的,他丝毫未忘,没想到今朝自己也算功成名就,他却成为了坏人的棋子,沦为了一个工具,这仇,言越之必报无疑。
··薄离还不知道自己的爱徒已经把他的身份扒光了,仍然一派悠闲地晒太阳,下棋,过得倒是还不错,不过要是言越之能早日查清真相就更好了,摆脱了自己的嫌疑,他就能跟言越之表明自己的身份了。
想到这里,薄离有些不好意思,说到底,他们这段不正常师徒关系的源头还是在于自己,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应该是他的谁也抢不走·他对在荷谢身体里的檀因这个不确定因素还是很不放心,虽然他们都是不得已变成这样,但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檀因有没有变质。
 · ·第86章 无尽劫(九)·当然,言越之并没能够把薄离留在如今的折荷,而- yin -谋者也很狡猾,十分谨慎地躲在背后,并没有丝毫动作·眼下已经将薄离和肖稚软禁了半月有余,再这样下去也无济于事,言越之便放了两人,只说事情已经查清了,的确与他无关。
而在言越之答应放人的那天晚上,薄离又做梦了··虽说这么些天他做梦的频率不算高,但也还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大多是由过去的一些回忆组成,这天晚上却丝毫不同。
他梦到了他十年前死的时候,他仍然是以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灵体看到的··场景是以前的清衍宗,画面停在了言越之抱住被秦真刺中的薄离,一旁的秦真像是愿望达成一般,脸上满是餍足神态。
一转身,便消失在了一片空茫之中·薄离从言越之的眼睛里看出了很多,他的眼睛已经在各种情绪的摧残之下变成了红色,可他此时顾不得那么多,抱着薄离进了煊灵洞,他知道那是薄离修行的地方。
怀中的人体温逐渐冷却,言越之甚至不敢去探他的鼻息,最终还是肖稚颤抖着手轻轻探了探,随即便如同软泥一般滑坐在地·两个人都神情恍惚,仿似丢了魂,言越之抱着薄离绵软的身躯,脸埋在胸口,嘴里呢喃着什么,隔得有些距离,薄离没怎么听清,但他此刻看见这场面,心疼得不行。
他当时只想着要保护言越之,却没想到自己死后言越之可能遭受更大的痛苦··薄离看见了另一个“薄离”衣襟上的深色痕迹,他知道言越之哭了·不知过了多久,言越之猛然抬头,盯着肖稚问:“书上说灵丹能救命是真的吗”·肖稚立刻会意,他虽然点头,嘴上却劝言越之不要那样做,言越之哪里顾得了那么多,他只想这个人赶快回来,只想见到活着的薄离。
薄离在半空中看着言越之的灵丹从他心口飘了出来,薄离忽然感到一阵鼻酸,言越之当时就是这样豁出命来救他的·灵丹甫一离体,言越之的脸色变瞬间变得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仍然不顾自己的死活,将灵丹与“薄离” 融为一体,之后便晕了过去·幸好肖稚也在,他心情大概十分焦虑,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早已没了以往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停地探着两人的脉搏和鼻息,生怕一个不注意,两人同时归西了。
虽然薄离知道言越之不会死,但看到他这副虚弱的样子还是很心疼,如果他当时没有说要和言越之在一起,会不会他就不会这样拼命救自己了,薄离无法想象在被自己打了一掌之后,言越之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剖出自己的灵丹来救人的。
言越之很快醒来了,只是他身上再无灵力,有的只是无尽的魔气,他尚有些控制不来,煊灵洞内魔氛四溢,言越之看起来状态也非常不好,他红着眼睛,表情有些狰狞,隐隐显出恶相来。
这时,煊灵洞外又传来了动静··——是秦真离开后,重获自由的清衍宗众人··他们着实被言越之散发出来的魔气惊吓到了,一堆人个个都摆出决一死战的姿态,丝毫没有之前在秦真面前的怂样。
带头的是柳三纹,他怒发冲冠,也没有看清洞内情势便胡乱发起攻击··肖稚带着“薄离”躲过他的攻击,言越之似乎找到了发泄渠道,魔气越来越浓郁地充斥着整个山洞,林语凡、柳三纹、安渊以及封书阑都瞧见了他此时有些可怖的样子,便认定了他已经是个坏东西了。
言越之看向他们的眼神狠厉,魔化后的红色眼瞳让他看来更为凶悍,清衍宗众人眼里多少有些惧怕,而薄离却只觉得心疼··觉察到有什么东西滴在手上,薄离才发现自己在哭,他向来情绪不外放,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造成这一切后果的是他,是他对言越之说可以修魔,是他惹了秦真,也是他跟言越之说要在一起··他飘在半空中,有些麻木的看着这一切,似乎没有了感觉,眼睁睁地看着言越之受伤。
他刚刚失去了灵丹,又不会控制魔息,现在的他不过是强弩之末,对于这些人的倾轧,他和肖稚似乎毫无还手之力,更别说还带着一个要死不活的自己··果然,肖稚和言越之尽管负隅顽抗,却仍然杯水车薪,清衍宗众人似乎下了决心要灭了他们。
就在清衍宗众人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言越之突然开窍了似的,身法变得轻灵,一招一式也有了章法,薄离看到了,言越之在让芒刃吸他的血,芒刃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食着言越之的血液,本来湛蓝的剑身也逐渐变成了红黑色,俨然成了一把凶刃。
薄离看得心惊胆战,幸好成为了凶刃的芒刃十分强悍,言越之几乎是被它带着大杀四方的·不一会儿,煊灵洞内外便一片残败,血腥气弥漫着整个煊灵洞,林语凡等人见势不对,转身便逃,言越之欲追之际,一直昏睡着的“薄离”却醒了,言越之顾不得其他,慌忙去查看“薄离”的情况。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言越之蓝白衣衫已经残破不堪,上面还溅满了鲜血,显得有些可怖,他无措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去看“薄离”的眼睛,他害怕“薄离”责怪他滥杀无辜。
言越之怀中的人咳嗽了几声,气若游丝地懵懂环顾四周,没说出一句话便又昏了过去··肖稚面带喜色:“成功了越之师尊被你救活了”·言越之也很开心,只是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来笑一笑,疲惫地靠着洞内的硬榻,手还紧紧握着“薄离”的手,似乎害怕他再次离去。
就在薄离都快忘了他身处梦境之时,右眼的疼痛如期而至,他被从梦中拉回了现实·他睁大了眼睛,回想着梦里的每一幕,越想越觉得难过,眼泪便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流进了鬓发。
他闭眼逃避,却满脑子都是方才言越之的脸··这时,他觉察有气息接近,薄离放轻呼吸,假装睡着了,来人身上还带着露气,- shi -漉漉地让整个房间都变得略微- shi -润了。
薄离正打算用神识看看,来人却直奔他而来,他尚沉浸于方才的梦里,也不敢睁眼,担心被来人发现自己假寐··“”来人竟不管不顾地舔他的嘴唇·慌乱之中,薄离心里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他没想到言越之竟早已知悉他是薄离。
没等他深想,嘴唇上温凉的触感不容忽视地朝内里探去,薄离心一横,双手攀上言越之的脖颈回应起来·言越之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更猛的攻势,薄离感觉自己双唇发麻,里面也有疼痛的感觉,大概是哪里被咬破了,一阵血腥味在二人唇齿之间弥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言越之松开了自己,薄离以为就算完了的时候,言越之似乎没打算放过他,他又亲了亲那两片有些红肿的嘴唇,便转移了目标,亲上了薄离的脖子,还不满地吮·吸着,不用想也知道他在干什么。
言越之在他脖颈上乱拱乱亲,亲够了之后又转移了战地,在他锁骨和胸口流连,薄离都不敢低头看他此时的惨状,想必是一片樱红·言越之却还嫌不够似的,要继续的时候,薄离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地说:“差不多得了,心肝儿,你是想把我榨干吗。”
久别重逢便是这样一场兵荒马乱地亲吻爱抚,薄离也不吝于将自己的爱倾泻出来,因此平时不会说的话也能自然地说出口,说完之后自己又觉得臊得慌,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脸,薄离听见言越之低沉轻笑道:“想我停下就别说话了,师尊。”
言越之轻轻扯开他遮在脸上的手,一只手摩挲着薄离的脸,却在他耳畔摸到一片潮- shi -,言越之急忙问:“你怎么哭了”那着急的模样,薄离都以为是自己又快死了。
“没事,见到你太激动了·”薄离随口扯谎,“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言越之顺势轻轻趴在薄离身上,在他耳边轻·喘一声,随即说道:“你进折荷的时候,我的结界一般人过不去的。”
没过一会儿,言越之又多动症似的爬起来,依然伏在薄离身上,手肘却撑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薄离的脸看·他此时已经不是荷谢那张脸了,右眼还变成了灰白色的可怖模样,薄离有些难为情:“很难看。”
言越之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安抚他也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没有,我觉得很好,你能须尾俱全地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是没骨头一样趴在薄离身上,丝毫没动弹,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问:“秦真说你是他道侣怎么回事”言越之表情十分严肃,弄得薄离也不好糊弄过去,认真地看着言越之的眼睛说道:“这身体是檀因的,檀因是他道侣。”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自愿的··听薄离解释之后,言越之这才释然,他们本应该有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旧,却都在此时沉默了,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他们此时平静安稳的相处时间重要。
言越之隔一会儿又叫他一声,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腰,似乎很怕他再次离去··薄离知道他被吓怕了,也就任由他去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这言越之的头发,两人便这样相拥而眠。
 · ·第87章 无尽劫(十)·两人几乎睡到日常三竿,薄离醒的时候言越之还死死抱着他的手臂,稍微动了一下,薄离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臂麻了·而他这一动,让言越之也醒了,醒了之后的言越之还有些懵,看了看身旁的薄离,想到昨晚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有些脸红。
不过脸红归脸红,还是爬起来啄了一下薄离的嘴唇,然后说道:“肖稚过来了,我晚上来找你·”·薄离还没说什么,言越之就消失在屋内,紧接着肖稚敲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师尊”·薄离应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的衣服裹得紧紧的,还把一条黑色的丝绸当成围巾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言越之昨晚造得太厉害,不过都那样了,还没擦枪走火也是言越之耐- xing -了得。
两人按照原定计划离开了折荷,刚出了新折荷的门,便被红莲扑了个满怀··薄离担心他把自己的“围巾”弄掉,便打算推开他,他的手刚搭上红莲的脑门,言越之便来到了,一脸冷漠地看着两人的“亲密”互动,酸溜溜地说:“劫主还真是‘桃李满天下’啊。”
薄离知道他看见了,淡定地推开红莲,说道:“不过几个小弟而已……”·言越之闻言,似乎心情并没有变好,反而看着红莲扒着薄离的手皱眉。
不过他也只是哼了一声,朝他们说了句“好走”之后便离开了,薄离知道他是为了找出凶手故意装成这样,便带着几个小的去了长渉逛了一圈··长渉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改变,薄离瞬间怀念起了在清衍宗的时候,可惜清衍宗再不如从前了。
现在他总算是在言越之面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虽说是被动的,既然言越之已经知道他是薄离,自然也就知道周贤愚不是他杀的··回到无尽劫之后,薄离总觉得心有不安,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他此时顾不了那么多,言越之果然如约来了,又搂着他乱亲。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屋内一片暧昧喘息,薄离暗自在屋外下了一个结界·不知过了多久,言越之总算亲够了,可薄离还没喘过气,言越之的手又开始在他身上流连。
薄离支支吾吾地轻声低吟着,在言越之马上要触及下面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说道:“徒儿,好徒儿,让我歇歇,叙叙旧行吗”他一边喘一边说,丝毫没注意到言越之眼里愈发强烈的欲望。
“不行·”说完言越之又俯身咬了他一口,他盯着薄离的右眼看,薄离再次被他看得难为情,伸手捂住了言越之的眼睛,薄离当然也是有反应的,只是他心里仍有些害怕。
“别看它,把我的眼罩给我·”言越之来的时候,薄离是戴着眼罩的,只是被言越之取了下来,他想看到完完整整的薄离··言越之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其他动作,而是低头吻上了他的右眼,在他的眼睫上舔了舔,薄离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样,浑身都微微颤抖着:“别……别。”
言越之却没管,一只手按着他的肩,另一只手则在他身上造作,弄得薄离毫无招架之力··“饶……饶了我吧,我错……错了。”
薄离莫名其妙地开始道歉,在言越之的攻势之下逐渐失去了理智,只有快感在他脑海里肆虐,他从来不知道,和喜欢的人欢·爱是这样的感觉,虽有痛苦,但甘之如饴。
……·一场酣畅淋漓之后,言越之总算肯安静下来躺着了,只是箍着他腰肢的手仍然没有放开,头靠在薄离的胸口,像个小媳妇,薄离都被他折腾得眼皮都掀不开了,他现在倒是知道害羞了。
薄离刚准备张口问他,嘴唇又被他啄吻一下,薄离听见言越之在他耳边说:“甜的·”·“……”·薄离稍微缓过劲来,他背上抵着一个枕头,在榻上半躺着,言越之还是靠在他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薄离的长发。
“好了,能谈事了吗”薄离问··言越之点了点头,他本来话就不多,如今更是难得吐出一句完整的话,薄离又想到那个梦,真实得可怕,他要问清楚。
“当年,你是怎么把荷谢那个身体救活了的”·言越之闻言一顿,正打算说的时候,薄离又补了一句:“老老实实地说实话·”·原本打算编故事糊弄过去的言越之没了骗他的念头,老实交代了,和薄离梦到的那些相差无几。
“我本来以为能救你,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救回来的已经不是薄离··薄离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果然那天的梦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薄离又问:“为什么那天突然来我房间亲我”·言越之望着薄离,手上的动作听了,认真说道:“我知道是你之后,一直忍着,可是,那天晚上我做了噩梦,有些害怕……”·薄离皱了皱眉,继续问:“什么样的梦”·“就是你替我挡刀……”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薄离已经知道了,和他那晚做的梦一模一样。
薄离在心中沉思,似乎自从他换了眼睛之后,很少有不做梦的时候,他大概有些懂了·目极的眼睛能使人产生幻觉,而换了眼睛的他,- yin -差阳错之中竟有了渡梦的能力。
想必之前做的那些梦,都是别人的梦……·“那天晚上,我也和你做了一样的梦,我这只眼睛,大概有点特殊的能力·”说着他点了点自己的右眼。
言越之听他说完,眼里仍有不解,薄离继续说道:“这样说吧,也许你曾经做过的梦,我也看到过,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控制这种能力,好像也看到过别人的……”薄离没说完,就看见言越之一脸的不可置信,他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你……说我做过的梦,你都看到过……”·本来他还没意识到别的,言越之说完这句话之后,薄离立马想到了之前看见的在温泉那儿发生的梦。
·薄离:……·他强颜欢笑:“也不是都看到了,都是随机的,有时候也是另一个人……”·言越之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明明刚才什么都做了,现在不过是看到了他的春梦,便这幅样子了……·不过听到他说也会看到别人的梦,言越之又变了脸色:“你……还看过别人的春梦”·薄离:……·“不是所有人的梦都是春梦的,小崽子。”
薄离觉得好笑,呼噜了一下言越之的毛,言越之又在他怀里蹭蹭··“秦真那边还没解决,又冒出来一个人·”言越之嘟嘟囔囔的,“还是冲着我们来的。”
“怎么回事”薄离问··言越之说这些天他通过各种方法监视过秦真,这次的事情不是他做的,还有另外的人在背后捣鬼。
薄离点了点头,又问:“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没说是哪之后,但言越之还是立刻就知道薄离说的是那次没做完的梦·言越之将之后的事情大致跟他讲了讲。
十年前.·言越之甚至还没从救活师尊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就被芒刃的反噬之力折磨得遍体鳞伤,他尽力控制着自己体内暴走的魔气,让肖稚也帮着压制,但是方才他几乎是绝境之下才让芒刃吸血的,现在却无法控制了。
言越之见自己越来越失控,便把薄离的身体交给了肖稚,自己躲到一边炼化那无尽的魔气·没想到他回去的时候,肖稚和还没醒来的薄离被清衍宗一众人给关了起来,言越之勃然大怒,彼时他的修为已经很高了,修魔其实算是一种修炼的捷径,所以他那时候已经是洞虚后期了。
而魔修的洞虚后期与名门正派的洞虚后期还是有些区别的,至少言越之上前讨伐的时候,虽然受了些伤,但是清衍宗那些人完全不是对手,于是他就这样把清衍宗的其他人赶走了,只有傅安声和临牵说要留下来,其他人便都散了。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醒来后的薄离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件事让他一度十分消沉,这是必然的,任谁发现自己拼了命救回来的人不是原来的人了,也会觉得很痛苦,可言越之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做出任何伤害“薄离”的事情,所以只能让他暂居在折荷。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十年来,言越之一直在寻找薄离,甚至和月橘在长渉设置了一个专门寻人的阵法,那阵法诡异非常,却始终无功而返,倒是让他- yin -差阳错地找到了周贤愚。
期间清衍宗的人也不是没有联合其他宗派来打击言越之这股势力,可谁想言越之的修为简直是一日千里,任他们如何努力,也始终攻不破言越之这道防线··“那个叫白凝的,你记得吧”言越之突然问他。
薄离当然印象深刻,他点了点头,问言越之她怎么了··“她被我弄死了,原来她是封书阑养的·”言越之说完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也许这次的事情,也是清衍宗的人做的。”
薄离不知道言越之怎么突然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但是他相信言越之能说这样的话,是有他自己的判断依据的··“怎么说”·“当初我没有将他们都杀了,只是废了一些人的修为,他们完全有卷土重来的机会,而且……”言越之没有说下去,似乎觉得这件事必须马上着手,他从床上爬起来,薄离以为他要离开了,言越之却只是拿出一张纸,不知道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送了出去。
“行了,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反应了·”言越之说完又爬上了床,这时外面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薄离呼吸一滞,偏偏言越之还在他身上煽风点火。
作者有话要说:吾日三省吾身 我写了什么 我在写什么 我还能写什么·疯了· · ·第88章 无尽劫(十一)·敲门声一直没停,薄离使劲拍了一下言越之的手,他才总算安生了。
不过言越之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是不能公诸于众的,薄离让他赶紧走,言越之这才慢慢吞吞地穿衣服·薄离朝门外应答了一声,便准备去看门,他莫名觉得他和言越之简直就是在偷·情。
薄离开门之前还转身看了一下言越之是否已经离开,谁想到转过身却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青涩无比,蓝色的眼睛,细碎的刘海,十分稚嫩的一张脸,虽然没有年少时的言越之那么出挑,但也十分足够引人瞩目了,薄离看着有些眼熟。
“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薄离警惕地看着变成小孩子的言越之,担心他再做出什么事··言越之没有回答,反而越过薄离去开门,薄离被他弄得措手不及,竟没来得及阻止他开门。
门外站着傲成凛,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作何反应,支支吾吾地说:“那……那个……你是红莲的弟弟吗”·听他这么一讲,薄离总算知道那莫名的熟悉感觉是哪来的了,言越之竟然变得与红莲有几分相似,薄离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心思,无非是看自己和红莲亲近了些,便吃起了飞醋,竟然还化成这个样子。
“是啊,我叫蓝莲·”言越之朝傲成凛眨了眨眼,“我是他新收的徒弟·”说着还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薄离··薄离:……你开心就好·“有什么事”薄离问。
傲成凛总不会无缘无故地就来敲门··傲成凛被“蓝莲”这么一打搅,连要做什么都快忘记了·过了一会儿才回道:“红莲说,要一起去什么地方。”
他知道红莲生- xing -喜动,不知道又有什么鬼点子,薄离应了他一声,让傲成凛先下去,傲成凛本来就只是来传话,所以也没多待,立刻下楼了·薄离把言越之拉进屋内,正想叮嘱他不要乱来,却被言越之深情地盯着,他现在顶着一张娃娃脸,让薄离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师尊,要亲亲·”言越之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说得顺口极了,他平时断不会说出这种话,想必是趁着用这张脸的时候尽情不要脸··薄离顺他的意,轻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言越之便很开心地蹦蹦跳跳下楼了。
薄离无语,不过见言越之玩得这么开心就由他去了,估计是童年时候被压抑得太厉害,想重新体验一下小时候的感觉吧,薄离想··谁知道他刚走下楼,就听见一阵打斗声,中间还夹杂些生生脆脆的吵嚷,都是很小儿科的吵架,一听就知道是化成蓝莲的言越之在和红莲斗嘴打架。
·薄离叹了一口气,出门一看,果然,两张娃娃脸打得不亦乐乎,他握住两人互怼的拳头,喊了停,两人这才偃旗息鼓··深觉自己带了一堆孩子的薄离此时更是感受深刻,还没等他教训两个小孩,戏精言越之就牵着他的手抽抽嗒嗒地啜泣:“师尊,红莲他说我骗他,还说师尊根本就不会收我为徒。”
声音里的委屈简直快要溢出来了,薄离摸着言越之的头,装模作样地说:“不会,师尊最喜欢你了,别哭了·”·言越之闻言立刻破涕为笑,抱着薄离的胳膊美滋滋地对红莲示威,薄离被他这种幼稚行径逗笑了,只有肖稚在一旁一言难尽地看着两人互动,脸上还有些惊讶神色。
红莲噘着嘴,一脸不服气地看着他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弟弟,很明显还想再打一架··“对了,红莲你叫我做什么”薄离问他··红莲见薄离和他说话了,不开心也立马消失了,马上笑着答道:“元宵灯会哦我和姓傲的在长渉的时候听人讲的啦听说很热闹,去吗大哥”·他看着兴致极高,薄离也不好说不去,便答应了下来,·刚到长渉城门口他就后悔了,他不知道这灯会如此盛大,路上行人太多,摩肩擦踵的,让薄离的恐惧症都快犯了。
言越之似乎感觉到他的不适,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薄离朝他笑笑·红莲很兴奋,在人群中也蹦蹦跳跳的,看着太像小孩儿了,明明都一百多岁的人了,傲成凛也被他拉着跑得很快。
身旁的肖稚看了一眼他们俩,便说要去对诗那里看看,说着也没等什么回复,径直就走了··言越之见又剩他们两人,开心得不行,平时不能尽情欢笑的脸变成了一张娃娃脸之后,他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当然也不吝啬自己的眼泪。
比如现在,吵着要吃糖人,买糖人的摊子离他们很远,薄离不是很想去,言越之的眼睛里马上凝起了一层水雾,薄离在心里暗道戏精,没办法,最后还是带着言越之去买糖人。
到了地方之后,薄离想直接拿两个做好的动物糖人,却被言越之拦下··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只听他对做糖人的师傅说:“能不能做两个人牵手啊”说着指了指和薄离牵着的手,薄离愣了一瞬,随即露出那么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来,把脸转向了一边。
做糖人的师傅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没有觉得言越之的要求有多奇怪,二话没说三两下就做了两个牵着手的小人儿,言越之喜滋滋的,拉着言越之朝人少的巷子去了·薄离以为他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便由他去了。
到了一条灯火微弱的小巷,虽说人少了些,但并不是没人,薄离也稍微松了一口气·一口气还没松下去,言越之就把手里的糖人递到薄离嘴边,薄离不太喜欢糖人,只在边缘舔了一口,言越之没有撤走,他又舔了一口,说自己不爱吃。
言越之倒是没强迫他吃,但是这小混蛋握着糖人儿的棍儿转了一圈,在刚刚薄离舔过的地方舔了起来,薄离被他这有些狎昵意味的举动弄得有点难为情,转过头不想去看,没想到刚转过头,就被言越之抬着下巴又转了回来。
薄离抱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自己唇上贴上了两片冰凉的唇瓣,变小了的言越之身高比他矮了一些,一只手费劲地按着薄离的后脑勺才能亲到,薄离下意识地埋低了头,两人贴得很紧,这个黏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甜味儿的吻让薄离轻松了很多,两人分开的时候薄离甚至感觉到黏腻的糖丝儿在两人唇间拉断了,薄离被自己的脑补弄笑了,言越之也笑了,两人离得很近,薄离还是低着头,一笑呼吸就会打在对方脸上,言越之没忍住又亲了上来。
温存过后,两人总算走出了那有些昏暗的小巷子,街上花灯如昼,很长很长地延伸到尽头,直到只能看见几排亮亮的光点,言越之拉着薄离的手,另一只手捏着那只橙黄色的糖人儿,转头来对薄离笑,薄离有些晃神,转而觉得自己实在幸运,能遇到这样的一个人,在几经曲折之后,还能这样安稳度日。
河边有好些才子佳人在放许愿船,也有放花灯的,人人都在祈求天长地久白头偕老,也不知道谁的愿望能够成真·天上飘着无数花灯,薄离指尖微动,只见那些飘在低空的花灯便借着风力直上青云,随后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光点。
不知不觉走到了猜灯谜的地方,薄离一时兴起猜对了两个,这些灯谜在现代社会的时候薄离大都见过,所以猜得很容易,最后得到了两条腰坠,透亮透亮的冰蓝材质,薄离也不知道是什么,看着像做玻璃珠子那种东西。
本来约好的在城外碰面再一起回无尽劫,言越之和薄离到的时候肖稚已经在树下等着了,三人又一起等了两个小孩一会儿,却始终不见出来,便觉得是贪玩所以没能准时出来,他们三人便先回去了。
薄离给言越之安排了一间房,言越之很不满,跟着薄离回到他的卧房就变成了原来的样子,恨恨地咬薄离的嘴唇,待他松开之后,薄离轻声问:“怎么不变小孩儿了,之之之之小朋友”·一变回言越之本身的样子,他的脸上就几乎没有别的表情了,虽然对着薄离面色柔和,但在别人眼里就会很凶狠,薄离也不知道这人什么德行。
当天晚上,薄离给他安排的房间终究还是没用上,言越之搂着薄离睡觉,没有做什么,只是安稳地搂着睡觉,薄离埋在言越之心口处,听着他的心跳入睡··难得的一夜无梦,薄离醒来的时候言越之已经变成了蓝莲,正在穿衣服,难得没有缠绵床榻,略微清亮的声音响起:“你醒了,肖稚上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响起了敲门声,轻轻地一声一声扣着门,言越之十分自然地去开了门,肖稚见开门的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也没别的反应了·薄离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头发还没束好,薄离问肖稚:“怎么了”·肖稚顿了顿,说道:“傲成凛和红莲昨晚都没回来,今早收到了这个。”
肖稚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薄离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他打开信,里面写着:想救人,速来天裘派··看来那两个小孩又遇到了什么事,说不定昨晚就已经发生了,只是他们疏忽了,没有及时发现。
 · ·第89章 无尽劫(十二)·薄离难免开始自责,如果昨晚他能多注意一下,也许他们两人就不会惹上这无谓的麻烦,很明显,天裘派这群人是冲着他来的,他“重生”之后并没有空闲去了解其他事情,所以也不知道这天裘派是个什么门派。
“天裘派是”·肖稚本来要回答,却被言越之抢了先机:“一个小门派,修的不是什么正经功法,正是采- yin -补阳的邪道,近年来可以说是作恶多端。”
·一听自己要面对的是这样的门派,薄离忽而轻松了起来,还好不是翻云门那样的大派别,不然他和无尽劫一定会被群起而攻之·而且如果自己只是端掉一个这样劣质的小门派,说不定还会赢得一些好感。
薄离听了他的解释,点了点头:“那我去了·”·他本意是不想让肖稚和言越之趟这趟浑水的,但他刚迈出一步,两人便跟了上来·言越之虽然已经是现在的折荷之境的主人,但他改头换面,变成了蓝莲,想必也基本没有人会看出来,肖稚也只相当于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应该不会有什么非常严重的后果。
薄离权衡过后,也没有拦着他们,此去经年,陪在他身边的还是这两个人,薄离有些感慨··天裘派果然只是一个小门派,单看它的布局就能看得出来,似乎还没有薄离原来居住的折荷之境大,紧紧巴巴地几座小殿挨挤在一起,看着不是很悦目。
他们三人刚一落地,就被一群人层层包围,大概有一百来人,他们面色不善,一脸警惕地盯着薄离三人··“人呢”薄离问··为首的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指了指他身后的柱子,薄离一看,两人气息微弱,弱到他的神识几乎都感知不到。
薄离脸色霎时变了,从他醒来这两个小的在他身边以来,从来没见过他们受这样的伤·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这两个孩子本- xing -并不坏·薄离稳住情绪,问那个带头的:“怎么回事”·那人冷哼一声,答道:“这两个小崽子,杀了我两个主事的兄弟”虽然说着他的兄弟被杀了,但他眼睛里却没有悲伤,只有戾气和狠毒。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薄离自然不会相信傲成凛和红莲会无故杀人,肯定是他口中的那两个兄弟做了什么,但是现在傲成凛和红莲都处于昏迷之中,想让他们来对质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想怎么样”·薄离这话似乎正中他下怀,那人冷笑一声:“用你换他们俩,怎么样划算吧”·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身边的两个已经懒得废话,把围着他们的人全数击退了。
结果已经十分明显了,薄离也不再多言,手中凝起风劲,朝为首的人打了过去,另一只手- cao -纵着风则在傲成凛和红莲周围渐渐形成了一个茧,将二人护在里面,他可不对这里的人的品行抱有什么期待,趁人之危这种事自然不在他们话下。
令薄离没想到的是,这群人的战斗力实在太弱,不一会儿便全部倒地了,薄离都怀疑他们是怎么抓到傲成凛和红莲的··救出两人之后他们便离开了天裘派,没注意到他们离开之后,为首那人变了模样,手里现出了双刀,随后将天裘派将近一百来人全部斩于刀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味,一时间血液汇成一股股细流,染红了天裘派。
傲成凛和红莲似乎并无大碍,只是灵力大量流失导致他们十分虚弱,醒来之后两人都低着头,似乎很羞愧自己这次又麻烦了薄离··“说吧,怎么回事”·原来这两人看到一个姑娘被一群流氓欺辱,上前帮忙的时候错手弄死了其中两个,被人找上门用了- yin -损招数才将他们抓了起来。
其实天裘派那些人并不厉害,也不知道这两个要多傻才会被抓住··听他们把事情始末讲完,薄离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们以后这方面要注意,不能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两人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距离元宵节已经过去了一阵,薄离现在除了修行就是在和言越之卿卿我我,他以前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恋爱中的人会那么黏黏糊糊,他自己陷入爱恋之中时,才知道里面酸甜滋味,都让他的心躁动不已。
这天,言越之声称折荷之境有些事亟待他处理,匆忙回去了·薄离本来打算与他一同前去,却被言越之拦下··“师尊,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薄离放低了态度,语气轻柔地说。
其实薄离并没有不相信他的意思,只是他们在一起待的时间总是不够,言越之前段时间也因为一些大大小小的琐碎事情回去过,回来的时候总是很晚,言越之也不告诉他实情,只说都是小事,可言越之这次过去的架势就好似会有很长时间不会回来一样。
“我只是……”薄离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他摆了摆手,示意言越之可以离开了·言越之却没有如他所愿,反而执起那只在半空放在唇边亲了亲,说了一句等我回来才转身离去。
言越之离开后,薄离心里的不安情绪越来越强烈,他作为一个合道期的修者,这种不安情绪是很少显露的,此时却满满充斥在薄离心间··他在屋里转了两三个来回,最终还是耐不住- xing -子去了折荷,他驾云腾霄,火急火燎地去了折荷,甚至没来得及告诉尚在无尽劫的另外三人。
到折荷之后,眼前的情形让薄离呼吸一滞··整个折荷被浓厚魔氛笼罩,就连天上都- yin -云密布,黑云压城,轰隆隆的雷声在薄离的耳边炸开··他知道言越之一定是被逼到了绝境。
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他猜不到·薄离急切地往魔气中心走,一路上有很多急匆匆往外走的人,他们都穿着折荷之境弟子的袍子,这样子分明是要弃门而逃··终于,他到了魔气中心,看到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他就已经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薄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呼吸都快停止了,只感到心碎般的疼痛。
他上前帮言越之封住重要- xue -道,又释出灵力安抚在他体内躁动不安的魔气,言越之握着芒刃的手满是伤口,有几道还深可见骨·这是薄离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伤成这样,他心里的怒火升腾,只想杀人。
言越之眼睛虚虚眯着,看见薄离的脸之后清醒了一瞬,身体瑟缩了一下,慌忙地去捂自己身上的伤,可他身上的伤口岂是他能遮掩得住的,最后他似乎知道了捂不住··“唔。”
言越之呜咽了一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薄离的怀里··薄离心中又恨又心疼,小心翼翼地把他搂进自己怀里·他释放神识感受着,从现场的情况来看重伤言越之的人并未走远,但奇怪的是,薄离完全感受不到那人的气息。
不远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薄离知道那是同样重伤的傅安声,另一边还倒着一个临牵·他一个人显然不能把这些人全都带回去,只好先抱着言越之回去,再叫人过来救这两人。
回到无尽劫的时候,另外三人都吓坏了,言越之身上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完整的,可想而知他遭到了多么恶毒的攻击,现在还能留有一条命,都已经算他福大命大··他把言越之抱上自己的床榻,吩咐红莲和肖稚去折荷把另外两人带过来,他自己则帮言越之疗伤,让傲成凛在无尽劫外面守着。
薄离小心翼翼地用灵力修复言越之身上的伤口,那些细碎的小伤口一点点愈合了,只剩下那一道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剑伤,薄离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轻轻地仔细地包扎了。
让他尽可能舒适··暂时尘埃落定之后,薄离除了难过只剩下自责·如果他当时再缠言越之一会儿,是不是他就可以和言越之同行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不明白,他都已经站在顶端了,连一个人都保护不好。
床上的人没有一丝声响,只有薄离为言越之设下的治愈结界,能让他不那么疼··“师尊…师尊……”·薄离听见言越之微弱的声音在叫他,赶紧上前一步握着言越之的手,告诉他师尊在,言越之嘴里还喃喃低语着。
“别不要我·”·听见这句话,薄离才意识到现在的言越之依旧没有安全感,他自以为自己已经把一切交给他,却没想到言越之的心里还认为自己会离开他。
猜想是十年前的那些事给言越之留下了- yin -影,不仅受伤痛的折磨,还要遭受精神的再次伤害·薄离一下又一下,轻如羽毛的力度拍着言越之,握着言越之伤势较轻的那只手。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眼皮越来越沉重,薄离竟也睡过去了,只是交握着的手却没有分开··又做梦了··薄离清楚地知道他正处于梦中,只是这个梦不同于往日的琐碎,他几乎以为自己两只眼睛都瞎了,因为入眼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有一些光点,薄离跟随本能朝着那些光点迈步。
光点逐渐变大了,最终呈现在薄离面前的,是一个个晶莹透亮的玻璃球,只是每一个玻璃球里都闪现着不同的画面·· · ·第90章 清明山(一)·一个个玻璃球闪着诡异的光,而每个玻璃球里的场景、画面、人物都不尽相同,薄离盯着那些玻璃球看了一会儿,逐渐明白这可能就是其他人的梦,而他也许可以直接进入这些玻璃球所展示的梦中。
他试着用手去接触其中一个玻璃球,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一个玻璃球很快就将他拉进了画面之中··由于他触碰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是谁的梦境,所以这次的梦境主人他并不知道是谁,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退了出来。
结束之后他又回到了那个空间,但是他感觉到有人在叫他,迷迷糊糊地,那人好像很着急,他没再去看那一个一个的玻璃球,而是醒了过来·他右眼的疼痛已经不如以前那样严重了,薄离猜想是他的右眼已经和他的身体磨合得差不多了。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面色苍白的言越之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他身上的血迹虽然都被薄离清理干净了,但是此时似乎又渗出了血,染红了他的衣服,薄离见他状态不佳,又被他身上的红色刺激到,惊醒之后没来得及顾上自己那只微微发疼的右眼,便先把言越之安置好了。
言越之看他的眼神很是担忧:“你刚才怎么一直不醒”言越之紧张地抓住他的手,似乎还在微微发抖,应该是被刚才一直沉睡的他吓到了。
薄离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自己是进入了那个梦境空间,所以才一直没醒,言越之听了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觉得其中有问题,他问:“这会不会是秦真……在害你。”
这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他除了时不时地进入别人的梦境,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不适,就算秦真真的做了手脚,他也只能且走且看··言越之在他的安慰之下情绪稳定了些,但握着薄离的手却没有松开,似乎很害怕他会离开。
薄离知道这是他的- yin -影,所以也紧紧回握这言越之的手··薄离问:“是谁把你伤成这样”·一开始言越之还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后来在薄离的逼问下说了之后,薄离才知道他不愿意说的原因,因为打伤他的人是檀秋,经过十年前的事,大概是言越之觉得现在的他仍旧会选择清衍宗的人,而不会原则他吧。
薄离没有想到檀秋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对檀秋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对他很好的清衍宗宗主上·他叹了一口气,还是言越之没有安全感··他不知道要怎么样做才能让言越之安心,只好选择了语言这种力量最单薄的方式,他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才慢慢说道:“越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没有安全感,现在的我几乎一无所有,而且在别人眼中我可能还是个怪物,十年前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凡我知道后面会发生那种事,我是绝对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的,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
但是现在,可以说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论谁想要伤害你,我都不会姑息·”·“不会和我在一起”言越之似乎没有听到别的,在听到他这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眉头深锁,“你说真的你后悔当初和我在一起了”·薄离愣了,没想到他的重点歪成这样,但还是好脾气地解释:“我当时会选择打你那一掌,并不全是为了清衍宗的人,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你。
秦真当时说我要是不动手,他就亲自动手,他当然是下死手,但我不想你死,所以才会打了你那一掌·”·言越之听了解释总算好受些了,这些年薄离打他的那一掌几乎成了他的噩梦,时不时地折磨他,午夜梦回之时,他总会想到薄离的那一掌。
“师尊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言越之靠着薄离胸口,语气郁闷地说,薄离知道他是在怨自己刚才说的“绝对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薄离点了点头。
“你的伤……”·言越之往上蹭了蹭,一口咬住薄离的唇,含糊地说道:“没事,我好得很快·”然后勾着薄离的舌头交缠吮吸,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畅了才放开。
薄离越来越觉得言越之简直就是一条大狗,平时亲啊咬啊十分频繁,要是到了床上,薄离的身上简直别想看见一块好肉,全都被言越之亲吻得红红紫紫··好在言越之说的的确不假,他身上的伤好得很快,不过半个月,就已经完全恢复了。
而言越之的伤好了,他们也该清算一下以前的事情了··言越之养伤的这些天,薄离并没有闲着,他不停地打探着檀秋的下落,甚至用上了灵力感应,但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他能勉强感觉到檀秋的灵力,却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了。
薄离想不通,但好歹是探查到了檀秋现在的住处··得知檀秋现在正在清明山,薄离便决定立刻动身,过去看看往昔的师尊到底怎么了,表现得如此异常,薄离记得十年前他还是昏迷状态,而秦真说他被心魔所困。
·清明山还不算远,薄离懒得驾云,便让红莲化成大猫,红莲本来是很开心地化形的,可是言越之借口说身上的伤还没好透要和薄离一起,红莲便笑不出来了。
言越之没有再化作“蓝莲”,他们见薄离对言越之的态度如此不同,也不好说什么··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清明山,只是薄离没想到他们到的时候,早已经有许多人在山下候着他们了,这么些人自然不是来夹道欢迎的。
薄离在那群人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正是前几日在天裘派见过的人··“就是他将我天裘派灭了满门”那男人义愤填膺,手指着薄离,鼻子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显然现在这状况他们是被人算计了,不然也不会在这里等着他们,周围的人看向薄离一行人的眼神都带上了敌意,他们穿着不同门派的衣服,显然是被天裘派笼络而来,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薄离会来这里,薄离也想知道。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原来就是他啊…”·“没想到长得仪表堂堂,却是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真可怕”·“可不是嘛”·“你们是没见过那天裘派被灭门那惨状,啧啧啧,血流成河啊真不知道天裘派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恶魔”·“跟着他的那些恐怕也是帮凶吧”·“别说那么多了,快杀了他们,以正天道”·薄离听他们叽叽喳喳讨论着,越听越不对劲,他们那天根本没有杀死一个天裘派的人,不过是打伤了而已,为什么会血流成河·不过片刻薄离便反应了过来,这是有人在陷害他,他不清楚这个人会是谁,他现在也来不及细想,因为那些人已经攻了上来,薄离不过一弹指,那些人就如同妄想撼动大树的蚍蜉一般,全部倒在地上。
他正准备向这些人解释,那些事并非他所为,他解不解释是一回事,别人相不相信是另一回事·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从树的- yin -影之中走出一人,薄离见到那人时明显一愣。
他没想到叶无道也在这里,而且似乎也已经变得有些奇怪了,他以前那温润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薄离看着觉得有些陌生··“各位,请吧·”·叶无道这种对他熟视无睹的态度让薄离有些不舒服,在一段时间之前他们还是朋友,还一起喝过酒,不过薄离想到了叶无道在无尽劫的时候的那个梦,他猜到叶无道可能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所以对他虽有戒备,却没有过多注意。
既然主人有请,薄离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他要看看檀秋到底怎么了,而叶无道又经历过什么,这清明山里有什么古怪,这些问题都是薄离想弄明白的··叶无道将他们带到了清明山上,但是一路上没同薄离说过一句话,就好像他们从未认识过一般。
薄离也没有上赶着找他说些什么,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倒是言越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薄离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清明山的沉郁气氛太过浓厚,就连红莲和傲成凛也没了往日嘻哈打闹的样子,两人都沉着脸,看着还挺能唬人。
倒也没走多远,薄离等人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座宫殿似的建筑,而且还是一片建筑群,看着像极了皇宫禁地,比起清衍宗以前的规模虽然差了些,但也还算不错··很快叶无道就把他们引上了正殿,殿前还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叶无道将他们带到之后就想离开,却被一个人喊住了。
那个声音他很熟悉,过了这么多年,他也还记得··“——你先留下·”·叶无道似乎抱怨似地“啧”了一声,但还是停下了脚步,没有直接离开。
叫住叶无道的人果然和薄离猜想的一样,是封书阑··时隔十年,封书阑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张假惺惺的脸,薄离看了仍然有些膈应,这人应该就是当初的那个内线吧,还陷害自己。
封书阑穿着一件白色长袍,似乎很怕冷一样,外面还裹了一件看着很厚实的皮毛制成的披风,看着十分雍容华贵··“三师兄,好久不见了·”封书阑咳了两声,看了一眼已经换了皮囊的薄离,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从秦真那儿知道的。
薄离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全都锁定着跟在封书阑后面的那个人身上,正是檀秋··檀秋果然已经起了一些变化,比如他那双无神的眼睛,又比如薄离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人气,仿佛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薄离几乎是在瞬间就想到了在来期谷时的叶鸣。
“是你”薄离盯着封书阑问了一句,他本意是问当初在来期谷搞事的那个人是不是封书阑,也不知道封书阑是怎么想的,或许只是他的修养使然,他竟笑着点了点头,让薄离莫名生出了些恐惧,总觉得他那□□之下是一张恶魔的脸。
封书阑又问:“这些年过得很苦吧,师兄”·薄离心想我过得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但面上仍然装得一派平静:“还行·”·“师兄还是这样冷淡,”封书阑停顿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年轻人,“不过还是那么招人喜欢。”
薄离一琢磨越觉得封书阑这话不对劲,怎么还谈到招人喜欢了,他给了封书阑一个疑惑的眼神··“当初你入门的时候,师尊就很喜欢你,对你是最好的,一点儿责罚也舍不得,你应该不记得了吧,当年我和你闯了藏书阁的□□区,我装了装,你就把责任全包揽了,我以为师尊会狠狠责罚你,却没想到他只是说了你几句,连禁闭室都没关你。
”·封书阑自顾自的说了那么多,薄离的确没有印象了,因为很有可能那时候他还没穿越过来,而是原主经历的这些··见薄离没有反驳,封书阑脸上的表情更加凶狠,那温吞的面具有了裂痕,露出了其中的狰狞。
“无论我怎么努力,在师尊那里,我总是不如你·你说是吧,师尊”说着封书阑拍了拍檀秋的头,就像在拍宠物一样,让薄离觉得十分不适。
“那是你自己想偏了,师尊一向对人一视同仁·”·“你是被优待的那个,你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差别,你以为为什么当初师兄弟们都对你不满呢”·薄离无话可说,因为当时除了林语凡,的确几乎所有人都对他有意见,但就算是檀秋偏向自己,那也不是薄离能轻易改变的。
“不过你也挺可悲的,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什么独独对你不同,因为你生来就是一个‘容器’,这是檀秋亲口告诉我的·”·薄离不觉得封书阑会在这时候骗他,但告诉他这件事肯定也没安什么好心,如果是原主荷谢说不定早就已经魂不守舍,但他是薄离。
“来期谷那种邪术你是弄出来的”·封书阑偏了偏头,似乎不理解:“你刚刚不是已经问了一遍了吗”·原来他刚才就已经理解了薄离的意思,薄离虽然已经猜到一点苗头,但还是不敢相信他那么早就在搞那些歪门邪道了。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我以为你反应会更大的·”封书阑语气中有点惋惜的意思,没等薄离回答,他继续说道:“其实所有事都是我做的,我早就连上了秦真。”
“秘境里的目极是我放的;你闭关那时候,捣乱的是我的人,而你当时并没有什么灵力阻滞,是我动的手脚;周家村,是秦真带人去烧的,因为他想要龙骨;来期谷就不用说了,我的一个小试验,不过这个试验很成功,让我获得了今天的成就。”
封书阑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罪行都细数了一遍,薄离知道他今天是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当初言越之把我们都赶出清衍宗,我本来还恨他入骨,但是再一想也并非没有好处,离开清衍宗,我就不用再管别人怎么看我,也许他们还会同情我。
秦真他那样的人,也许就是因为同情我才会帮我吧,毕竟他除了搞男人没别的正经事,是吧叶无道”·薄离听到他问叶无道,立马知道了叶无道- xing -情大变的原因,秦真……·薄离没有立刻去看叶无道,他知道这位昔日好友一定不希望自己这时候去看他,他不禁为叶无道感到难过,这十年来,到底谁好过了。
叶无道说:“你们聊,我走了,秦真叫我·”·这次封书阑没有再拦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搬出了秦真,又或者封书阑将他留下的原因就是想要当着自己的面来侮辱他。
“好了,闲杂人等都已经退场了,旧也已经叙完了,师兄,是时候了·”·封书阑拍了拍手,使唤狗一样朝檀秋挥了挥手,檀秋一言不发,径直就朝薄离一行人攻了过来。
薄离一把推开身后的小朋友,本来也想推开言越之,却在被言越之死盯着之后放弃了,薄离笑了笑,一起面对就一起面对吧,就算一起死了又怎么样呢··他此生无憾。
他想··本来想让其他人躲开,毕竟按照言越之上回受伤那架势,这个檀秋肯定凶狠无比·可显然封书阑没打算让另外三个也好过,竟然又召出了别的尸人,薄离一看,正是柳三纹。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让几个小的注意安全,互相照拂,紧接着就和言越之投入了与檀秋的战斗之中··檀秋的修为虽然仍然停留在十年前的合道期,但实力却不容小觑,由于他已经变成了尸人,言越之的木灵根和变异冰灵根便无法对他产生多大作用,而檀秋的肉身已死,即使薄离用风刃将他碎尸万段他也有再生的可能。
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还指不定是谁把谁碎尸万段··薄离正愁没有别的武器,就看见言越之不知从哪里摸出两把剑,正是“闲切”和“芒刃”,薄离接过闲切,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正好檀秋已经攻过来了,现在他们三人实力相当,所以薄离和言越之要对付檀秋本该没有那么艰难的,更何况檀秋一个尸人,行动本不应该那么灵活··他们一边用剑法攻击,言越之还能分心用木灵根和水灵根,他试图用藤蔓将人缠捆起来,可檀秋总能避过。
薄离试图唤醒檀秋:“师尊你能听到吗”·一旁的封书阑听见他的呼唤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随即说道:“师兄,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天真啊。”
即使封书阑这样说了,薄离却仍然没有放弃,他不停呼唤着檀秋,却丝毫不见成效,檀秋仍然不断攻击者他们,言越之似乎已经没了耐心,他将水凝成一个球,打算将檀秋困在里面,在水球包围住檀秋的瞬间,水球立刻凝结成冰,变成了一个坚固的冰球,将檀秋困在里面。
可不过几秒钟,那冰球就被檀秋破开,冰渣子在空气中爆发,甚至被檀秋- cao -纵着来攻击他们··薄离差点忘了,檀秋是五灵根,五灵根本是资质最差的,可檀秋却不一样,他五个灵根都修炼得炉火纯青,因此,言越之这点伎俩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样一来,要硬拼他们也不是没有机会,但两败俱伤的可能- xing -更大,薄离皱着眉,食指在眉心点了点·他猛地一睁眼,右眼的眼瞳起了变化,本来灰白色眼瞳在瞬息之间变成了纯白色,和眼白融为了一体。
而薄离自己当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的意识早已经去了幻境了,他有这样的想法,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因为他看到檀秋其实在他叫他的时候是有微弱的反应的,而檀秋的肢体动作又这样灵活,根本不想灵魂离体的尸人,而是活死人。
既然又灵魂,那就应该可以入幻··果然被他猜中了,他现在回到了清衍宗,不过在他看来有些陌生,大概是檀秋还是上一位宗主的徒弟的时候··如果他没猜错,这大概也是十年前困住檀秋的心魔。
此时清衍宗的天气并没有那么好,天空暗沉得可怕,像是快要世界末日一样,电闪雷鸣,让人觉得似乎下一秒天就会塌下来··薄离立在雨中,瓢泼大雨打在他身上,能让他感觉到疼痛,而他此时正站在一头巨龙的脑袋上。
下一刻,巨龙将他放回地面后,化身成人,正是秦真··“檀真,这次我是真心的了,咱们今天与清衍宗断绝关系,往后你必定不能再做伤天害理的坏事,我跟着你,行吗”薄离根本不受控,嘴巴自己不断张合,说出了这样一段话。
秦真似乎开心得很,露出了有些羞涩的笑容,点了点头,那模样似乎少女怀春··薄离有些明白了,最后檀因还是屈服了,或许是为了天下众生,又或许他是真的爱上了这个曾经带给他许多痛楚的人。
而现在檀因带他来清衍宗,正是为了和檀真一起脱离清衍宗,为他们成亲的婚事做准备··不出意外地,檀秋勃然大怒,并与檀真大打出手,最终自然是檀真不敌,檀秋冷眼看着站在檀真身边的檀因,冷冷发问:“你当真为了他,抛下清衍宗,抛下师尊,抛下……我”·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檀因身上,他木讷地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决定了,他便不后悔。
“师兄,你打也打了,我和他便与清衍宗没有关系了·”·檀秋怒火攻心,他恨不得引来天雷,劈死面前的两个人,可是他不敢,他怕檀因真的变成一具尸体,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但他仍然不甘心,他右手凝了一只冰棱,直直朝秦真- she -去,秦真本来就身负重伤,此时即使有所感应,却仍然躲不开,好在檀因一把推开他,险险躲过了这次危机。
薄离觉得这种身体自己动的感觉挺神奇的,他想做点别的动作都做不出来,然而下一秒他就没有闲心考虑这些了··因为他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他心口蔓延到全身,他又要死了。
薄离甚至不知道檀因是怎么死的,一道蓝光之后,他便昏了过去,自然他的魂魄离体,同时,檀因本身的魂魄也被迫离体了··檀秋还在发愣,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檀因做出这种事,他从没想过的,他明明从没这样想过。
和往常入梦的时候一样,薄离飘在空中,檀因也飘在空中,只是下一秒檀秋便拿出了一块玉简,他嘴里念念有词,而檀因的魂魄便随着檀秋的动作而被纳入玉简之中··薄离看着那块玉简十分眼熟,不他妈正是他穿到荷谢身上的时候,发布任务的“系统”吗所以根本没有系统,所有任务都是檀因这个混蛋发布的即使淡定如他,此时心里也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他妈的……薄离已经无力吐槽··画面一转,便到了檀秋收荷谢为徒的时候,檀秋对荷谢的态度确实奇怪,他把玉简交给荷谢,然后教荷谢修行、教荷谢剑法。
薄离明白了,封书阑说的荷谢只是一个容器是什么意思了·因为荷谢只是檀秋找来的为了复活檀因的一个工具,他一面对荷谢愧疚,又一面为檀因即将到来的复活而感到欣喜。
可谁也没想到,在檀秋将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准备将檀因复活的时候,荷谢的灵魂竟然提前离体,这才让薄离捡了个便宜··弄清事情始末的薄离:……·也不能说谁更倒霉。
所以檀秋的心魔,应该就是自己亲手杀了檀因,又没能把他救回来·薄离还在想要怎么唤醒檀秋,却在最后一个画面结束的时候被驱赶出了幻境·他猛地回到现实,眼睛发疼,脑袋发晕。
言越之又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在看到薄离醒来之后脸上的戾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檀因还活着·”·言越之:“我知道啊·”·檀秋似乎还处在刚才的幻境中没有回过神来,愣愣地,薄离忍着不适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檀因还活着,如果你再不恢复回来,他会永远都不理你。”
听完薄离的话,檀秋痛苦地捂着脑袋,眼睛里有光出现,不是原来那种活死人样子了··作者有话要说:檀秋对檀因其实只是师兄弟之情,檀秋是直男··本文唯一两对双箭头:言越之→薄离 檀真→檀因·但是秦真已经变质了,所以……还有一堆单箭头,似乎没什么用。
本来打算写一万字立刻完结,发现高估了我自己,先这样吧· · ·第91章 清明山(二)·见檀秋有反应,薄离继续说:“你这个样子,他永远不会原谅你。”
薄离声音清冷镇静,似乎带了什么魔力,让人很容易就跟着他走了··檀秋虽说清醒了一些,也不过是停止了攻击动作,眼睛也只有那一瞬的明亮,随即又暗淡了下去。
他脱力了似的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没有了反应,薄离觉察到他只是昏过去了,也就没有管他了··眼下最需要解决的,剩下封书阑这个罪魁祸首,虽然他知道薄离总能做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也对现在发生的事情多少有些预感,当他真的看到自己付诸多年的努力就这样被人破解了的时候,心里难免会有不甘。
他为了完成檀秋这个傀儡变成现在这样一幅病恹恹的样子,根本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看起来就是一个文弱书生而已··薄离正想上前,却被言越之拦下,言越之手指微动,口中念念有词,瞬息之间,封书阑的嘴角便有血液溢出,他每呼出一口气,都会有雾气喷出,像是寒冷极了,再细细看,他的头发鬓角眉梢都附上了一层白霜。
是言越之的变异冰灵根·封书阑被从内到外冻了个通透,一开始还能稍微动动,到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透明的冰雕,他长得文弱,看着又十分苍白,被这样困住之后,倒是显得冰清玉洁,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但这短暂的美下一刻就消失在了言越之手上,他右手一握拳,那冰尊便碎了,最后消逝在了空气之中··“叮当”封书阑原本坐着的地方,掉下了什么东西,那是一把金属做的小剑,看着十分精致漂亮,薄离脑中突然闪现过一段回忆。
——“书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书阑,为师教你·”·——“书阑,你的进步很大,给,你的奖励。”
——“封书阑,是你怂恿荷谢和你一起去藏书阁的禁区的吧”·——“封书阑你在做什么我是这样教你的吗修炼这些歪魔邪道”·——“封书阑,我对你很失望。”
片刻后,薄离才明白过来,这或许不是什么回忆,而是封书阑在最后一刻流连的幻境,投- she -在了薄离的眼睛里··他片刻失神,不过随后就恢复了正常,言越之过来紧握住他的手,薄离朝他笑笑,看起来有些虚弱。
两人抛下这一地狼藉,去外面看傲成凛和红莲的情况,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缠斗,柳三纹已经被制服了,傲成凛用他特制的“黑线”绑着柳三纹·除了两人外,还有被傅安声和临牵带来的林语凡、安渊和他们的徒弟,几人相见,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昔日的同门。
“大师兄,四师妹·”薄离将自己的身份开诚布公,林语凡和安渊竟也没有什么惊讶神情,朝他点了点头,比起惊讶,更多的是欣慰和开心,为他还活在世上而开心。
傅安声给柳三纹和檀秋诊断了一下,只是三魂中的两魂被人抽走了,又被封书阑灌进了别的东西,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几人在封书阑为自己建造的这个小世界里找到了两个瓷瓶,里面果然装着两人的另外两魂。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众人看着傅安声将两人的魂魄安置回去,陷在昏迷中的两人除了皱了皱眉再无别的反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毕竟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遇见,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微茫的运气了。
众人一齐回到了清衍宗,言越之在薄离的要求下,又把“折荷之境”改成了“清衍宗”,看着眼前的人,薄离总有一种又回到了原来的感觉··虽说当中有不少变故,清衍宗的人也少了许多,但总算是又回来了,一切还可以重新来过,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次机会是多么难得。
薄离总算见到了传说中的檀因,他此时附在荷谢的躯体之上,给薄离一种在和自己对话的荒谬感··“你为什么要谎称自己是系……天道”薄离和檀因此时走在幽香小径上,言越之说自己不放心跟在后面,但薄离不让他靠的太近。
“唔……有趣”·薄离无语,这人真如同他在幻境里看到的那样正经吗,又或者是檀秋的滤镜太厚了·“因为有趣就去- cao -纵别人的人生”·“那你呢为什么要占了荷谢的身体”檀因反问,没等薄离回答,他又问:“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吧”·薄离一愣,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只是省去了这是一本书这件事。
檀因似乎信了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檀因这么一问,薄离觉得荷谢也许是最可怜的人,无论是在原著里还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都没有一个好结果··“别想了,或许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安排。”
檀因抬头看了一眼被树木遮蔽的天空,“不过,如果你想回去,我有办法,但是恐怕你现在已经不想回去了吧”·薄离挺不好意思的,檀因之前一直在玉简里,所以他和言越之在一起的事,他可能是最早知道的。
“你当初为什么会让我去杀言越之”·檀因回到:“不想让你后悔·”·“你说的能让我回去的方法是什么”薄离问檀因。
言越之似乎听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薄离一眼,不过到底是没上来打断两人的谈话··“集齐北斗·”·“北斗”·“是的,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薄离又问:“怎么才能集齐”·这时,言越之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薄离拽到一边,压低声音委屈又强硬地问:“你是不是又想离开”他拽着薄离的手,离得很近,几乎鼻尖挨着鼻尖了,薄离没忘记檀因还在,他推开言越之,低声道:“回去再说。”
“其实你已经集齐了·”·“”薄离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檀因慢悠悠地说:“天枢,那个梨书就是天枢,梨书是后来取的名字;天璇,梨榷留下的铃铛;天玑,你徒弟剑鞘上镶嵌的猫眼石;天权,那半截龙骨;玉衡,你们在北荒的时候得到的冰元;开阳,你来的时候捡到的沙漏;摇光,来期谷的时候,你是不是捡了一朵荷花,以为那是千桡莲其实那就是摇光。
薄离被他这一通话说懵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迷迷糊糊紧跟着言越之回了折荷·他前脚刚踏进门就被言越之一把按住,薄离下意识想要反抗,双手却被言越之禁锢在头顶,言越之另一只手则撑在门上,一个完完整整的门咚。
薄离知道接下来他想要做什么,好整以暇地盯着言越之看,言越之不管不顾地亲上来,薄离轻轻浅浅地回应,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于是言越之怒了,加大了在他嘴里肆虐的力度,时不时地还咬薄离的嘴唇。
薄离终于反应过来,这人又生气了··“我错了·”薄离赶紧道歉,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认错就对了··言越之总算松开了他,只是还是离得很近,薄离能感觉到他接吻过后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打在自己的脖颈上,充满了情·色意味。
“错了”言越之的嘴皮几乎贴着薄离的脖子,说话的时候薄离觉得很痒,就笑出了声··“你还笑”眼看言越之又要发火,薄离赶紧牵起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轻声说:“你挠到我痒处了,还不许我笑,这么霸道啊”·不知道哪个字让言越之想到了别的地方,脸微微发红,总算不计较了,但是他认真问薄离:“你方才问那些事做什么”·薄离问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人毕竟都有好奇心,而在言越之眼中就变成了他想要离开才问的,所以刚才才那么生气。
“好奇而已,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了·”·言越之这才安心,他似乎想到了别的什么,又问:“师尊,入门试炼秘境里那个‘言木’,是你吗”·薄离没想到他突然问起这个,掩饰般地咳了两声,才回答了:“嗯。”
言越之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他戏谑地叫道:“哥哥”·听到言越之这样叫自己,薄离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言越之在他脖颈处一边蹭一边叫着哥哥,薄离一张老脸都红透了。
没等他有别的反应,随即感觉到自己身子一轻,被言越之抱着去了卧房··言越之身上早被汗- shi -了,薄离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喘气,薄离想说的话被他撞得支离破碎:“别……别再……来了,我……受不住了……啊,越之。”
言越之一听他的声音,反应更甚,在薄离耳边一声一声地叫着:“哥哥,我弄得你舒服吗哥哥·”·……·薄离感觉自己还活着真是一件特别不容易的事,此时他特别想来根事·后烟,言越之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了,非要叫他哥哥,还比以前更加凶猛,难道其实他还对他哥念念不忘,自己只是个替身·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虽然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薄离还是觉得不舒服,他问言越之:“你怎么这么喜欢叫我哥哥,你是不是对那个哥哥念念不忘”·言越之被他的话气笑了,自己都要死在这个人身上了,这人却还没感受到自己到底有多爱他,还怀疑自己对别人有什么想法。
“周贤愚”见言越之没有回答,薄离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言越之笑了,一边颤抖着肩膀,一边说:“我的好师尊,我都快死在你身上了,你还不知道我心里装的到底是谁吗”·他们第二天再去找檀因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走了,留下了一封信。
“薄离,我要去了结自己的孽缘了,我知道的已经全数告知于你,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还有一件事,荷谢可能还没有死,回去的时候看看你那一池不谢荷里有没有一朵蓝白色的,如果有,那就是荷谢。
最后祝你们长长久久,平安顺遂,再无任何阻碍·”·这封简短的信里体现的信息量却巨大,薄离立刻回折荷之境找那朵蓝白色的不谢荷,没想到真让他找到,虽然只是一只小小的花骨朵,但是很健康。
薄离放出自己的神识,希望能和荷谢好好交流一下,言越之就坐在一旁守着··其实薄离自从来到这里,和言越之发展成现在这种关系,他在心里都对荷谢很愧疚,总觉得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荷谢的,而他不过是夺人所爱,从他那里偷来这么些时光。
“荷谢,你在吗”薄离试着用神识和那蓝白色的花苞交流,却没有收到什么回应··他用灵力滋润着那小花苞,终于收到一点回应,那花苞动了动。
估计是荷谢灵力不足,还不能很好的交流,薄离便又为他注入了一些灵力,总算是勉强能用意识交流了··“你是……”荷谢问。
“我……”薄离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解释,他想了想说道:“我之前无意间占用了你的身体,把你害成现在这样,抱歉……”·薄离知道一句抱歉并不能弥补荷谢这些年所受之苦,但是他还是想真心实意地对他说句对不起。
没想到荷谢却笑了:“你不用对我说抱歉,我早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另一个人,不过,你好像也不是那个人”·薄离点了点头,将自己的遭遇都一一对荷谢讲了,荷谢听完除了对自己是书中的任务表示惊讶之外没有别的反应,只说:“既然你能- yin -差阳错地来到这里,说明我们有缘分,我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你还有一个选择……”薄离想了想,他觉得荷谢可能可以去到21世纪,在那里用自己的身体生活·薄离跟荷谢讲了讲,荷谢似乎很意外,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以这种样子活着了。
“就看你愿意不愿意,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用幻境的形式将那边的生活方式给你展示一下,以免你过去了一头雾水·”·荷谢自然是答应了,薄离便以幻境将21世纪的一切一一向他展示,荷谢除了惊讶还是惊讶,显然是没想到薄离生活的时代这样便利又先进。
等到薄离忙活完从幻境出来,言越之坐在池塘边倚着竹子打盹,天都黑了··他走过去,把言越之叫醒了,让他回屋里睡··“嗯师尊你们谈完了吗”·薄离点点头,接下来他要把自己的来历一一向言越之讲清楚,不过他今日耗费灵力过多,有些力不从心。
言越之便说:“师尊,休息一下,我只需要知道你不会离开我,其他的事情怎样都好·”·薄离确实也有些累了,便听从了言越之的话,早早地收拾好便上床休息了,言越之知道他今天累了,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抱抱亲亲,两人便相拥而眠。
··肃渊·檀因轻车熟路地来到这肃渊,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未曾改变,但故人心却易变,他一进入肃渊,便看见秦真搂着一个年轻男子卿卿我我,明知眼前的人早已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他的心却还是隐隐作痛。
“檀真·”他还是习惯叫以前的名字,那样檀因会觉得也许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境地··秦真抬眼看来人是他,似乎愣了愣,他摆摆手,让那男子下去了。
“师兄,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他眉间戾气深重,“当初醒了都没来找我,现在来找我我,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嗯,我来找你,杀你。”
“师兄,就凭现在的你吗”·“嗯·”说完檀因并没有废话,直接上了,秦真自然觉得现在的檀因对他根本造不成威胁,于是也没当一回事,只当是和自己的师兄交流感情了。
可他没想到檀因一招胜一招的狠辣,渐渐地也不得不投入这场战斗中··“你当初答应了我什么”·秦真没有理会,沉默地应对这檀因的攻击,只是战况胶着,没想到檀因比以前厉害了。
两人有来有回地打了许久,秦真总算失去了耐- xing -,不愿意再陪檀因玩下去··“师兄,再见·”檀真一掌既出,一股黑气裹挟着劲风朝檀因去了,檀因反身躲避,却没有后退,反而直直往前,他从腰侧抽出一把戒尺,他的速度很快,快到秦真都没有看清他手里到底拿着什么。
直到戒龙尺接二连三地打在他身上,秦真双眼瞪圆,似乎不敢相信,檀因竟然真的用戒龙尺打他··戒龙尺是檀因从傅安声那里借的,他知道戒龙尺一旦打到真龙,一戒肉身二戒魂,第三戒一旦打下,恐怕这条真龙永无翻身之日,而此时秦真就是那条真龙。
三戒在他身上落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化成了龙形,变得极轻,似乎又被谁抱住了,紧接着秦真便感觉到身体上传来一阵灼热的疼痛,他低头一看,檀因竟是抱着他引燃了黑色的火焰,秦真明白了,这是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秦真感受到檀因抱着自己,他的真身太过庞大,有些抱不住,他忽然就想到那个为自己的伤奔波的檀因,这些年的种种都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秦真突然就后悔了,他多希望自己还是檀真,可他再也不可能是檀真。
“我是真的爱过你·”秦真在失去意识前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想说的,也不知道檀因有没有听到··最终一人一龙化作了黑色的灰烬,在肃渊内,在他们共同的家里,也许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天长地久。
··清衍宗·梨书早被傅安声接来了清衍宗,还让她一定带着铃铛一同前来,梨书早已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她已经长成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不过还尚未成婚,这是她自己的意思,现在一边经营着枢锦,一边跟着月橘修行。
薄离早已把别的都准备好了,就差梨书和他手里的铃铛,他在池塘周围布下一个结界,将那朵已经绽放的蓝白色不谢荷置于法阵中央,又将所需的东西都放在法阵的五个角上。
路上傅安声早跟她讲清了来龙去脉,梨书一到就把铃铛放在了法阵的另一个角上,又在薄离的嘱咐下划破了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另一个角上··这样整个法阵就已经完成了,七星一齐,北斗便自动成型了,随后一阵蓝白色光芒闪过,那荷花就消失了,整个过程完成得极快,快到薄离都不敢相信这么成功。
总算是完成了最后一桩大事,薄离放下心来··月橘带着梨书在清衍宗与大家一同吃了晚饭,她早已觉察出言越之和薄离之前那非同寻常的氛围,当初打死她也不会想到言越之竟然对他的师父存有那种心思。
一顿饭吃了许久,觥筹交错的,薄离也开心,一开心就喝了些酒,早说他是千杯不倒,这会儿倒是有点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思了··“各位,清衍宗终于又走上了正轨,虽说宗主还未醒来,但是我相信大师兄的能力,一定可以将清衍宗治理得更好。
我要说的是,我和言越之会离开清衍宗,四海为家,这一餐饭就当是为我们饯别了,谢谢大家·”·他刚说完,傲成凛和红莲就红了眼眶,就连肖稚情绪也很低沉,薄离知道这几人都是一路跟着自己走过来的,又都是重感情的人,薄离拍了拍肖稚的肩,又摸了摸傲成凛和红莲的头,继续说:“你们三个都是好孩子,留在清衍宗也好,回无尽劫也可以,我们也总有一天会再回来的,你们乖乖的。”
他哄孩子似的,眼睛里却也含着光··林语凡仍然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总觉得是他造成的,薄离安慰了他,又让他好好照顾师妹和一干小辈,将清衍宗发扬光大。
林语凡点点头,一口饮下了杯中的酒··薄离几乎和在座的每个人都喝了一杯,这样的场合他以前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能做到这样,现在也的确是做到了··最后轮到言越之,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一字一句道:“苍天为鉴,今日我与言越之喝下这杯合欢酒,今生今世,乃至来生来世,都只认定他一人,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最后一字一落,这誓言便成了,言越之眼睛亮晶晶地看他,随后将酒杯执起,两人便齐齐饮下了这杯略显简陋的合欢酒··众人一阵欢呼,让薄离真有一种在婚礼现场的感觉,但这感觉并不坏。
宴席结束,两人互相搀扶着回到了折荷,薄离酒量很好,所以此时还算清醒,而言越之过于兴奋,喝得多了,薄离也没马上让他躺在床上,而是扶着他上了池塘里的小舟。
小舟没有顶篷,两人齐齐倒在上面,看着漆黑的天空中无数亮晶晶的星星,薄离忽然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慨来··“越之·”·“嗯”言越之喝多了,有些不清醒,此时的声音也带着些鼻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喜欢苦杏”今晚言越之喝下肚的全是苦杏,薄离想逗逗他··“因为你喜欢,你喜欢的我都喜欢·你不在的那段时间,多亏了它。”
“傻瓜·”薄离含糊地骂他,一边又凑过去亲他,言越之很顺从地闭着眼任由薄离又骂又亲··两人最后竟然就在船上待了一夜,薄离肩背都有些酸痛。
第二天他们跟众人打了招呼之后就离开了清衍宗,虽有不舍,但薄离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期望··肖稚、傲成凛和红莲还是回到了无尽劫,可能那里比较自在,也不会有在清衍宗那样拘束。
薄离本想直接去没有去过的地方,但是又想起来许久没见叶无道了,这么久过去了,也不知道他如何了,他便决定先去来期谷看看··他们很快到了来期谷,却没想到谷内空无一人,只剩下漫山遍野的来期花,以及来期花田里那一块简单的墓碑,上面刻着“谷主叶无道之墓”。
薄离自然知道叶无道为何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而落花总是要化作春泥的,所以他选择了自己体面地走·薄离将提来的春欲放放在墓碑上,又将自己腰间的笛子也取下来,插在墓前,希望来生的你能无忧无虑,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在一大片来期花之中,言越之上前牵着薄离的手,他们十指紧扣,晚霞如同帷幔一般铺满了天空,将这雪白的来期花染上了橙黄·言越之偏过头去看薄离,一层又一层的夕阳笼罩着眼前人,气氛变得暖洋洋的,他紧了紧两人交握着的手,与薄离一同向前。
他们将走过更久更远的沧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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