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逼我做反派 by 蝉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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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逼我做反派 by 蝉饮(3)
·“客官,是我,给您送早食来了·”·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薄离打开了门,没注意到小二脸上有些怪异的神色,店小二把吃的放在桌上,几度欲言又止,薄离让他有话直说。
“客官,您看你们兄弟关系真好·”小二旁敲侧击,薄离以不变应万变,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言越之:……·昨夜喝了点酒,薄离浑身的酒气都没散尽,他心里不悦地回了另一间屋,又吩咐小二打些热水,洗了个澡心情才逐渐转好。
其实想想,昨天言越之喝酒也全是他不负责任地引诱的结果,果然做坏事都是有报应的··收拾好之后薄离又去敲言越之的门,言越之大概也清洗了一下,这会儿换了身衣裳,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走了·”·言越之应了一声,随从似的跟在薄离身后,薄离有点哭笑不得··“我发现你怎么总爱走在别人后面”·言越之毫无反应,依旧雷打不动地走在后头,也没回薄离的话。
薄离心里乐了,他也放慢了脚步,手里还提着那坛酒·走着走着言越之就发现自己和薄离并行了,他心里明镜似的,可也没说什么,自己也放慢了脚步,于是两个人在大街上以慢的诡异的步伐行走着。
言越之瞥了一眼薄离:“我有时候觉得师尊不喜欢我,刻意疏远我·”·薄离乍一听到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就被发现了·“没有,你的错觉。”
薄离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言越之没有反驳他,只是语气淡淡地说了声是吗··出了城镇之后,薄离又准备御剑飞行,要去的地方离这里还很远,他心情复杂地看着言越之。
言越之不顾他的目光,从戒指里拿出了一把剑,很普通的有剑鞘的铁剑,在薄离惊奇地注视下踩了上去··“走了·”·“原来你会御剑。”
言越之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早课教过这些·”·薄离没上过早课,他自然不知道了··那地方实在很远,两人就算御剑也已经快三个时辰了。
薄离的脸都被呼啸的风刮得麻木了,这才看到原著中所写的一线天··这一线天只是一个入口,来期谷的入口,他看似轻车熟路地走到一线天的小口边上,在墙壁上摸索着那块带着特殊印记的石头,说白了也就是来期谷的“门铃”。
他这次到来期谷是来找谷中的少谷主叶无道的,手中的“春欲放”也是为他买的,原因当然是有求于他——请他为芒刃打造剑鞘··虽说他跟肖稚说只是来见一位老朋友,可其实连叶无道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只是从原文中的描写猜测叶无道可能比较好相处,而实际什么样谁也不知道··薄离内心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来期谷和叶无道之于他都是未知的,所以他不敢掉以轻心。
原著中的来期谷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而来期谷里名声最响的就是漫山遍野的来期花,以及叶无道出神入化的造物技术,包括但不仅限于铸剑·这里与世隔绝,里面的人都不愿踏足外界纷争,简直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
按了“门铃”以后,薄离就不再有任何动作,安安静静地守在一线天口上·不多时,听到一阵转动机关的声音,两人都警觉起来,机关转动停止后,那一线天竟然逐渐张开,变成了两座对立的山峰,从里面走出几位姑娘。
“二位有何贵干”·“打扰了,在下来找贵谷少谷主叶无道,有事相商·”薄离并没有主动自报家门,为的是给自己留一线生机,他本能地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几位姑娘互相对视一眼,随即都笑开了,为他们二人让出了一条路··“二位客人,请·”·言越之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薄离的衣袖,示意他看那几位姑娘的鞋。
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那几位姑娘穿的都是绣花鞋,白色鞋面儿,上面缀着不同的花色,可怪就怪在鞋面儿上都有红色痕迹,红梅和牡丹花色上有红色花样还可以理解,可那淡黄小雏菊花色的鞋面儿上也有。
这可让人无法理解了,那红色痕迹,薄离看得清楚——是血迹·· · ·第38章 来期(三)·尽管薄离看得仔细,他的眼神却只是在她们的脚上一扫而过,随即就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言越之皱眉想说些什么,薄离的手指点了一下他的眉心:“皱眉做什么,还不快走·”言越之知道他是在示意别多说,只好闭了嘴从那几位姑娘让开的通道走了进去。
薄离跟在他身后,把言越之与那几个女子隔开来,自己走在中间,以防生变··那几个女子在他们都进来之后又将一线天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薄离用余光确认了机关所在位置,这才又把目光放在言越之身上。
言越之很少像这样走在他前面,因此他鲜少有机会这样看他的背影·少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十岁的孩子了,他身姿挺拔,跟院里那些笔直的青竹一样,一年一拔节,个头已经和自己一般高了。
薄离一时间有些感慨,转眼七年过去,而今后的路他却还没想好该怎么走·言越之自己选择了既修剑道又修魔,和原著中一样的路数,可今后的发展会不会如同原著一样呢·“师尊”听见言越之叫他他才回过神来问怎么了,言越之答道:“这几位姑娘说要先去拜见老谷主。”
“如此,那便去吧·”·领头的女子恬恬一笑,柔声道:“我们见过的人不少,可像您二位这样俊俏的可再没有了·”·“哦我怎么听闻少谷主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众人听他这样一问,都愣了一瞬,那位“小雏菊”红着脸娇声说:“少谷主自然是不能比的。”
领头女子见“小雏菊”搭话,状似不满,色厉内荏道:“杜鹃少说话”·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名为杜鹃的女子忙退到一旁,一张小脸被吓得煞白,薄离饶有趣味地多看了两眼,见此情形也不再多言。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大殿前,匾额上写着“一阙”两个大字,薄离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将大致情况记在心里··“二位,请,谷主在里面·”·薄离拦着要踏进门的言越之,“不知道让师父先”言越之一顿,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退到了后面。
大殿内部金碧辉煌,雕花的柱子上镶着金色龙纹,金丝楠木制成的桌椅规规整整地摆在两侧,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套外观夸张茶具,大殿中心铺着一张巨大的虎皮,而上座更是放着一张镀金的椅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皇帝登基了。
不过这位皇帝的品味着实不怎么样,入目的金光晃得薄离眼晕··“海棠,你去,将谷主搀扶出来,就说有客来访·”领头女子指了指穿着粉色衣衫的女子,那被叫到的女子一瑟缩,很不情愿地去了大殿后头。
没一会儿,海棠搀着一位老者出来了,那位老者虽然衣着光鲜,可样子却有些不对,他双眼无神,嘴里不时还流下涎水,状似痴呆··海棠掏出手帕将这位谷主流下的涎水擦干净,又把他扶上了“龙椅”。
“见过谷主,在下前来打扰··”·那老者听到这话有了反应,眼里却依旧无神,只听一苍老声音响起:“来者是客,不必客气·”·薄离还没回答,又听他说道:“近来身体抱恙,一切事宜交与家弟处理。”
说完便又被海棠搀扶下去了,薄离十分纳闷,这是什么情况··“两位公子是否要立见二谷主”·“二谷主是”薄离猜想大概就是谷主的弟弟了,果然,领头女子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想。
“是谷主的胞弟——叶鸣大人·”·“算了,今日就先不打扰二谷主了,还要劳烦姑娘为我师徒二人寻个住处了,”薄离顿了顿,“越之,把我们备好的礼交给姑娘吧。”
言越之沉默一瞬,回道:“……是·”他在储物戒指里摸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这是必然的,因为除了那坛酒之外他们并没有备什么礼。
“怎么了”薄离明知故问··“弟子将备好的礼忘在落脚的客栈了·”·“这可怎么是好”薄离叹了口气,用惋惜的语气说道。
“二位公子不必客气,安顿二位公子是来期谷应当做的,杜鹃,送二位公子去茹思院歇脚·”·杜鹃欣然应下,引着他们往那茹思院去了··薄离此刻仍在沉思,方才那大殿的风格实在是和他印象中的来期谷大相径庭,毫无原著中的风雅情怀,一股子铜臭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杜鹃姑娘,不知少谷主现在何处”薄离试探着问她。
杜鹃一听问她这个,之前的那点儿高兴劲儿都没了,微微颤抖着说:“杜……杜鹃不知,少谷主好动,时常出去游历,四海为家·”·她虽嘴上这样说着,手里的动作却耐人寻味。
她指了指自己,又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紧接着又摊开手掌,在耳朵上比划了一下··薄离懂了,这是隔墙有耳··他朝杜鹃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杜鹃对他笑了笑。
茹思院是一个小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所配备的东西一应俱全,院中甚至有个小温泉··“两位公子不妨在院里赏花赏月,夜里的才好看·”杜鹃暗自将“院”“夜”二字读音略微加重了,薄离心下了然。
“谷内有异状,我们就用一间房·”薄离使用传音入密跟言越之说··言越之听到声音在自己脑内响起,他先是一惊,紧接着看了一眼薄离,那人冲他点了点头,言越之此刻几乎已经在心里下了定论。
“师尊,你认识清墨吗”言越之此时心里的不满几乎到了顶点,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被人戏弄的傻子,以至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出这句话。
薄离心下一惊,难道言越之已经发现什么了那现在他是承认还是不承认承认之后言越之会怎么样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谁不认识。”
眼下实在不是谈这件事的时机,来期谷内的事情已经有些麻烦了,而言越之这个问题却如同一颗石子扰乱了他原本平静无波的思绪,他心中此刻成了一团乱麻,理不清个头绪。
言越之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薄离装作没看到·此刻言越之的心里全是被人欺骗的愕然,这么几年来,一直被蒙在鼓里,他可真蠢,他早该发现的··两人没再多说一句话,就这样各自端坐在屋子里,等着夜幕降临。
夜里··他二人走到院里,花倒是开得正好,月亮却不太圆满,被天狗叼走一块,残缺着挂在天上··终于,杜鹃跨过那道圆拱门,走了进来,她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一圈,随即轻轻把门合上了。
“二位,长话短说,少谷主被人软禁了,就在你们隔壁的小院里·”杜鹃气都没喘匀就连珠炮似的说着,“我劝你们明日就离开此地,否则恐怕有来无回。”
“别说什么你们能帮忙,你们帮不了,听我的,想活命明天一早就离开这儿,悄悄的,我的这只蝴蝶会引你们出去·”说着她衣袖里飞出了一只蝶,扑扇着翅膀停在半空。
杜鹃说完都没等薄离回答就又火急火燎地离开了,薄离看着那只蝴蝶陷入了沉思··走他是不会走的,既然来了,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别的不说,他还非得把这剑鞘弄好了,况且,他是真的对来期谷的现状很好奇,也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才不怕,再说,反正他这条命都是捡来的,说不定死了就回现代世界了呢··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薄离看了一眼言越之,本来之前就面无表情,现在更是冷若冰霜,薄离叹了口气,孩子难养啊。
薄离觉得言越之的态度更加冷淡,对他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他心里不知为何却有些发堵··言越之听不到薄离的心声,看他的眼神更加冰冷,冷得薄离都招架不住了。
薄离自认冷漠,却没想到收了个徒弟比自己还要冷几分··他不愿再去想言越之,越想越觉得心烦,心思一转,就起了去探望少谷主的心·· · ·第39章 来期(四)·方才杜鹃走了之后,就剩他们两人站在院里,两个不怎么合得来的人,却在如此诡异的氛围里花前月下,这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还附带了几分尴尬。
“进去吧·”薄离终于没憋住,言越之却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如果他不提,说不定两人能就这样站到天亮··“你是有什么苦衷吗·”言越之轻声呢喃着,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着,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嗯·”言越之应答着,自顾自走进了屋里坐在桌前,他心里有点烦躁,没有心思去管别的事··薄离进门后坐在窗台前,那只蝴蝶在窗前飞来绕去,似乎很想出去,却又顾及着什么,一直在窗口试探。
薄离越想越觉得他非要去夜探少谷主的小院不可,可言越之怎么办呢,总不能带着他去涉险·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仍然坐在桌前的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倒是与平时无异。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窗前站了片刻,月色洒在他面前那一方地板上,也落了少许在他身上··言越之本是无意间朝那边看了一眼,没想到看见了这样一幕——月色下,那人月色下清癯而立,似是随时会踏云而去。
这样的场景让他莫名有些熟悉,心里没来由地害怕··“我出去一趟,你待着,若我清晨仍未归来,你就跟着着蝴蝶出去,回清衍宗找宗主·”·“拒绝。”
言越之见了刚才那一幕,心里的余悸都没消散,这人竟然就想着撇下他··“听话好不好”薄离难得好声好气地这样哄人,语气放软了,可言越之却不买账,“不好。”
薄离听见这个“不好”才发觉了言越之是在生气,可他根本不知道这小孩闹什么别扭,怎么这么无常呢··他也有些火了,本来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那你跟着,死了不管·”薄离说完这话也没再看他一眼,径直就出了门,言越之没再回嘴,只是沉默地跟在薄离身后··薄离并不知道叶无道被关在哪里寻了一刻钟左右,总算找到了杜鹃口中的“隔壁院子”,这不知道隔了多少公里的隔壁院子,他也是见识了。
两人没有偷偷探望的自觉,光明正大的踏进院子之后才发现有人看守,薄离抬手在那两人喊出声之前手刀伺候,将人打晕了,动作迅速得连言越之都没反应过来··薄离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这个院子比他们住的那个大了很多,房间也多了不少,薄离展开神识,发现这个院里住的人比他预想的多了许多。
他并不熟悉叶无道的气息,要查找起来十分麻烦·他和言越之此时正站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底下,薄离将自己的神识完全放出,让自己尽量清晰地看到那些人的长相,虽然他不知道叶无道长什么样子,想必长得最好看的就是了吧。
他搜寻了一圈,终于在非常靠里的那屋子里找到了一个人·几乎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确认了那是叶无道,明黄的服饰,腰间的双刀,还有那张几乎能祸国殃民的脸。
薄离这次没有选择大摇大摆地进去,他隐隐觉得这个院子有古怪,所以他选择了走屋顶上过去,他们轻手轻脚地在屋顶上疾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叶无道在的那间屋子,薄离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落在了门前,他知道门前肯定有人把守,落地前就用小石子将那两个看守打晕了。
进来的如此容易,薄离甚至想这会不会是陷阱·这里的人不知为何都没有灵力,好像都是平头百姓,就连看守也是··有点说不过去··薄离整了整自己的着装,又理了理头发,才轻轻敲了门。
好歹是见翩翩公子,自己的模样也不能太过狼狈,他是这样想的,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言越之眯了眯眼··里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门开了,走出来的人似乎有些惊讶。
他看着站在门外的两人,又瞥了一眼被薄离打晕的守卫··“稀客啊,荷谢境主·”·“听闻叶谷主被软禁,薄离前来搭救·”·叶无道闻言笑了,“我倒是不知荷谢还有如此菩萨心肠,”他停顿了一下,收住笑容,继续说道:“叶某如今已经身陷囹圄,不能再让好友为我以身犯险。”
薄离闻言心下一动,好友原主竟和叶无道是好友··“既然叶谷主称我一声好友,那我就要担得起这句好友·”·叶无道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拨了拨自己腰间的双刀,这时他才注意到立在薄离身后的言越之。
“这位是”·“我徒弟,言越之,还不过来见过前辈·”·言越之低着头抿唇,不怎么情愿地说了句“言越之见过叶前辈。”
叶无道惊讶道:“你以前可说过绝不收徒啊,”他打量了一下言越之,既而说道:“不过你这徒弟不错,很有气概·”·薄离心说他可是主角,他没气概谁有气概,嘴上却说:“实在是情况特殊,不得已才收的徒,折荷境还有一个徒弟。”
两人又寒暄了片刻,薄离想着是时候进入正轨了,他讲了今天白日里遇到的那些事情之后,顺水推舟地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好友为何被软禁在此处,我看来期谷也与往日大不相同了,实在诧异。”
叶无道表情颇为无奈,“来期谷的现状……唉,我是自愿被他们关的,因为我担心他们会对我父亲做些什么,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们”来期谷还有谁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本事,薄离纳闷。
“是我父亲的弟弟,来期谷的二谷主·”·“是,他……唉,我想不通,对了,荷谢,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薄离不假思索地说出了杜鹃的名字,叶无道点了点头:“杜鹃她是信得过的人,不过我告诫过她,不要让人为了救我而身处险境,她……”·薄离连忙截断他,解释道杜鹃的确让他们离开这里,只是他自己放心不下才过来一探。
其实薄离早就明白,杜鹃是故意说出叶无道所在地引他们过来帮忙的,否则只是让他们离开完全没有必要说出叶无道被关在哪儿·杜鹃昨天的时间本就紧张,却仍然花时间告诉他们叶无道的位置,其实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也正是这一丝侥幸让薄离找到了叶无道。
·“那个小丫头,精明着呢·”叶无道说起杜鹃,神色放松了些,语气里还带着点责怪··“不过也多亏了她·”·“不过现下你们还是别出去了,很危险,虽然你修为不凡,可他们却诡计多端,心狠手辣。”
叶无道走到床边,不知道摸了哪里,床靠着的那面墙升了起来,一间风格古朴典雅的密室映入眼帘·· · ·第40章 来期(五)·来期谷内乱作一团,那天前去接待薄离和言越之的六个女子齐齐跪在一阙大殿,只是殿上坐的人却不是薄离他们所见的谷主,而是另一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还算年轻,头发全部梳上去露出了额头,眉毛浓重,眼睛轻轻眯着,唇边比肤色浅些的疤横亘着,让他本就严肃的脸又添了几分狠戾,他抿着唇,看起来十分不悦。
“牡丹,你们怎么看的人”·领头的女子显然也被他的低气压吓得不轻,有些畏缩地说:“少谷主他…之前都好好的,一定……一定是昨天来的那两个人把他掳走了,一定是请二谷主再给牡丹一次机会,我一定把他们都捉回来复命”·二谷主脸色未变,粗鲁地吼道:“区区两个人就把叶无道掳走了我养你们干嘛的”·牡丹一哂,有些犹豫,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叶鸣那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普通人,这样的说辞实在太像推脱责任了,而叶鸣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她想了片刻还是没说,只是进一步表示了自己能够把人捉回来··其实牡丹等人也心有不满,这二谷主实在是太胆小又- yin -狠,为了稳固自己的利益,竟然将谷内大部分有修为的人都废了,只留了他少许心腹。
没有修为的人能起到什么大作用,如果少谷主要反扑还不是轻而易举,叶无道一出手便可敌千军万马·如果不是忌惮叶鸣手里的老谷主,叶无道恐怕早就把这地方给掀了。
叶鸣似乎骂累了,朝她们挥了挥手,屏退了众人,他背着手在大殿内不安地踱步·他花了多少时间和心血才将来期谷的局面变成现在这样,可这种平衡却轻易地被两个外来人打破了。
他知道牡丹她们时常会放一些外人进来,趁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两人掳了,做成“罐子”,他也默许这种行为,谷内人虽然没有灵力,可对他都很忠诚,要将谷内人做成“罐子”风险要大得多。
怎么偏偏就这时候出事了,明明马上就可以……·他气极了,一拳捶在那根雕龙柱子上,他知道不是叶无道自己逃走的,他之前能心甘情愿地被自己软禁,就是因为他爹在自己手上,所以他在这个时候逃了,肯定也是被人强行带走了。
否则仅凭自己安排的那些人,在叶无道面前是根本不够看的··叶鸣原本的计划是控制他那个愚蠢的哥哥,让他把谷主的位置让给自己,也能用他哥哥来牵制叶无道,这样的一石二鸟之计何乐而不为。
他也确实做了,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得多··可就在叶鸣让他的哥哥写下遗书之后,叶无道就被人带走了,所以他哥哥的死期也不得不延后,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叶无道,总觉得他会搞出什么别的事情来。
被叶鸣千防万防的叶无道此时正在密室内跟薄离师徒二人喝茶,脸上的镇静神色让薄离怀疑外面一直守着的是叶无道自己的人··“荷谢,你这次到来期谷是什么缘由”·薄离正打算开口,没想到一直沉默的言越之抢在他前面说话了:“荷谢是师尊的字,叶前辈还是称呼师尊之名薄离才合适。”
言越之这句话槽点满满,薄离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叶无道轻笑了一下,完全不理言越之说的,又对着薄离问了一遍,还故意加重了荷谢的字音。
言越之还要说什么,被薄离按下了,言越之周身的气息立马变了,一股魔氛萦绕在三人之间··“请少谷主为我这逆徒打造剑鞘·”·叶无道自然感受到了言越之释放的不同寻常的力量,他有些惊讶,可看向薄离,那人却没有任何反应,想必是心知肚明的。
“哦不知是什么样的剑”·薄离犹豫了,此刻明显是来期谷的事情迫在眉睫,剑鞘这件事还能再缓缓··叶无道一眼便看清了他的顾虑,直说道:“现在只是看看,同不同意另说。”
一听这话,薄离只好让言越之把他背着的那把缠满白布的剑取了下来,一层层揭开,芒刃依旧如同最初那样,泛着淡蓝色的光··“好剑,”叶无道显然也十分中意这把剑,“不知是从何得来”·薄离说明了剑的来由,带着期冀的目光看着叶无道,希望他能答应。
没想到叶无道在他眼前摊开手,对薄离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要收报酬的吧·”·薄离当然知道,否则他也不会特意去一趟乾安镇··果然,当他拿出那坛“春欲放”的时候,叶无道的眼睛都亮了亮。
“猜猜是什么酒”酒坛上并没有贴酒的名字,薄离这时故意问他··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春欲放嘛,我自然知道·”叶无道抱着酒坛子笑了笑,“可惜现在不是喝酒的好时间,等处理了这些事,我们再一醉方休。”
“那这酒还是由我……”·叶无道神秘地朝他眨了眨眼,“给了我还想收回去”叶无道将那坛酒捧在怀里,打开了密室的一个柜子,那柜子空空的,叶无道将那坛酒放进去,又给柜子上了把锁。
“你这单子我接了,等我解决这些事之后·”·薄离点了点头,这时一直透明的言越之轻哼了一声··叶无道感觉到这小子对自己有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敌意,他也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
“你这徒弟修魔了”·薄离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既修正道也修魔·”·叶无道把一个“哦”字拉得老长,“那你可得小心谨慎了,说不定哪天就被反噬了,可别把你给害了。”
言越之闻言眉头越发皱得紧了,正想反驳就听见薄离毫不在意地说:“他不会的,我相信他·”·言越之心里那点烦躁倏地被磨平了,只因为薄离的一句相信,也闭上了要反驳的嘴。
“说说正事吧,你这来期谷要怎么收拾叶鸣弄的烂摊子”薄离喝了一口茶,微眯着眼惬意地说道··叶无道冷笑了一声,“我早已有了计划,今天躲进这密室也是计划的一步。”
薄离已经猜到叶无道并不是任人宰割的人,所以心里也不是特别担心,随口敷衍说:“少谷主胆识过人,有用得到薄离的时候请尽管吩咐·”·“那就有劳了。”
薄离内心翻起一波又一波问号: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难道不是应该客气一下,然后让我在这密室等他凯旋吗·但他话已出口,也没有再反悔的道理,只好默默点头。
叶无道将他的计划告诉了薄离,薄离算是听明白了,这就是个请君入瓮的游戏,就是不知道叶鸣愿不愿意来当那只入瓮的大鳖·· · ·第41章 来期(六)·叶无道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让言越之去吸引六花的注意力。
六花——牡丹、海棠、雏菊、水仙、丁香以及杜鹃,算是叶鸣手下的得力助手了·虽然言越之的修为已经到了灵空初期,薄离却仍然有些不放心,他正想说由自己引开六位女子,可叶无道却说有更重要的事要他去完成,况且杜鹃还是叶无道自己的人,叶无道安慰他不用太过担心。
“师尊不必担心·”言越之自己也觉得问题不大,抛下了他们还在冷战的事实,安慰着薄离··薄离犹豫片刻,本来他心里还是有点生气的,可被言越之这么一说,心里反倒担心起来了。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就算动手也尽量别用魔修的手段,我担心你控制不好·”·言越之点了点头,薄离已经用神识探查到那六花此时仍然在搜寻他们之前住过的小屋,于是言越之径直朝那边去了。
“六花平时几乎都是一同出现的,她们六人联手的威力不可想象,所以平时很少分开,而今天让你的徒弟拖住她们的用意就是为了你能顺利进入她们管辖范围内的炼药场。”
注意到叶无道说起六花时的语气,他又隐隐有些担心言越之,“六花那么厉害,言越之能撑住吗”·叶无道反而笑了,他嘴角上扬,认真盯着薄离,随后说道:“你刚才不是还说你相信他吗,怎么这就觉得他不行了”·薄离知道他在打趣自己,又突然想起刚才他说的炼药场,心里的疑问越发强烈,“炼药场”薄离皱着眉,叶无道之前并没有提到有什么炼药场。
“唉呀,忘记告诉你了,不过你自己去看一下会更明白,炼药场就在此处往西20里的地方,炼药场的标志就立在那附近,是一个巨大的鼎·”·薄离虽然心存疑虑,可当下情况并不允许他问太多,如果他再延迟,言越之拖住六花更不容易。
叶无道又嘱咐了他几句,让他千万不要直接触碰炼药场的任何药物,直接捣毁就好··两人匆匆告别,薄离也以最快速度赶去炼药场,他还是很担心言越之那边··二十里路对薄离来说并不算远,御剑而行半个时辰就能赶到。
二十里路之后,他果真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鼎,那鼎呈铜黄色,鼎身已经被烧成了黑色,顶部有个镂空的盖子,从里面飘出了袅袅青烟··整个炼药场的氛围十分诡异,薄离甚至闻见了若有若无的腐尸味道。
他一闻到不对劲的味道,立马警惕起来屏住了呼吸,他本来就对味道很敏感,这里的空气他都不想多呼吸一口··薄离想要速战速决,于是直接聚了个火球砸向了那口大鼎,那鼎是寻常物件,自然经不住他的灵火烧灼,没一会儿就碎了。
本来在屋内的人听到这动静急匆匆赶出来,薄离也发现了有人,一闪身就躲到了屋后,将自己藏了个严严实实··那些人似乎没有意识到那口鼎是被外力弄碎的,只是对大鼎碎了这件事非常惊讶。
“这鼎怎么碎了”·“不祥之兆”·“快去禀报二谷主”·紧接着一群人赶鸭子似的朝着一阙殿的方向去了,只留下了少数人在炼药场守着。
薄离心想,这可真是天赐良机,瞌睡来了送枕头,他们一走,事情办起来就轻松很多·早听叶无道说了来期谷里的人要么被废去了修为,要么干脆就没有修为,他不得不怀疑二谷主的脑子是不是进水,这样的来期谷没有战斗力,不知道二谷主能在统治来期谷这件事情上获得多少快感。
人少了自然很好控制,还全都是没有修为的人·薄离用老办法,在地上捡了几个石子将那几人打晕了,又在炼药场的屋子里捡了绳子将他们串成了一串,扔到了屋子后面。
他踏进屋子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屋子里非比寻常的味道,并没有炼药场大鼎那边的刺鼻气味,反而有一股温和的药香,让人感受到内心的宁静·薄离却时刻保持警惕,他在屋里转了一圈,也碰到了不少机关,虽然那些机关精巧灵活,不过都无法伤到他,对于没有修为的凡人却十分有效。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薄离走进屋内,穿过了一个大厅,又过了一道门,门后是一条长廊,不知通向何处,在朱红院落里显得格外诡异·他顺着长廊走了许久,终于到了终点。
长廊连着的也是一间屋子,从外看来,那屋子形状有些怪异,屋顶拱得很高,比旁边的屋子高了一倍以上,看着有些不伦不类·薄离打开了那间高屋的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挨着两侧墙壁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罐子。
那些罐子看起来并无差别,都是黑色的瓦罐,每个罐子上面都贴了一张符纸,符纸上的字迹潦草,无法辨认··薄离还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他使劲一嗅,果然,这间屋子的药香最为浓厚,浓郁得让薄离有些不太清醒。
他使劲摇了摇头,立刻又屏住呼吸,伸手想去揭开瓦罐上的盖子,刚伸出手,想起了叶无道不能随便碰的叮嘱,便又缩了回去··指尖燃起一豆火苗,薄离捻了捻,轻轻一吹,那火苗便蒲公英似的飞向了屋内。
就在火苗快要落地之时,突然从屋顶掉下来一个庞然大物,那东西竟飞身用手接住了那簇火,然后霸道地把它压灭了··薄离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定睛细看,那东西长得十分骇人,与其说是长得吓人,不如说是被拼凑得吓人。
那怪物不能算脸的脸上有三个洞,薄离隐约觉得那是两只眼睛一张嘴,非常不协调地贴在脸上,它体型巨大,可脸上那三个洞却很小,看着非常不协调,以至于薄离不敢轻易下结论说那就是怪物的五官。
怪物身上的皮肤也不同寻常,每一块都好像是个不明显的人形,而且肤色还各不相同,明显是从不同的人身上揭下的皮缝上去的,上面还有蹩脚的针脚,稀稀拉拉地排列在怪物身上。
·它吼叫着朝薄离扑过来的时候,薄离还在纠结那两个洞到底是眼睛还是鼻孔·他轻巧地避开怪物的攻击,灵活地跳跃到怪物的身后,随手扔了个火球。
那怪物没有避开,反而伸手一抓,不怕烫似的把那团火捏熄了··继续坚持不懈地要追赶薄离,薄离也依旧灵便退开··一般来说,这样的大块头智商都不会太高,薄离躲在墙角,试探- xing -地屏住呼吸,果然,那怪物瞬间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原地大力挥舞着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会一直加班,更新时间不定,尽量中午更·· · ·第42章 来期(七)·薄离屏息而立,动作轻柔地飘到了怪物的身侧,他颇为不满地抽出了自己的剑,朝那怪物刺去。
不料那怪物竟然猛地蹲下,躲过了薄离原本以为可以刺中的一剑··怪物躲过那一剑后,凭借本能朝薄离的方向出了一拳,薄离轻松躲过·由于他仍旧屏着呼吸,所以那怪物出了一拳之后,又恢复成了一开始的蠢样,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屋子中央。
薄离没有放过这机会,他这次更加小心,这怪物是比他想象中聪明了一点,他也不想在此地纠缠,解决这东西,再将这个地方一把火烧了他就能离开这里,去看看叶无道和言越之那边的情况了。
想到这,他眼神一凛,剑上燃起了一阵烈火,覆盖着剑身,薄离举剑刺去,“噗嗤”一声,将怪物的肚皮豁了一个大口子··那怪物似乎并无痛觉,痴呆地低头看了看,薄离不禁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被他划出个大洞的地方,这一眼让薄离震惊又难忘。
——从那豁开的肚皮里滚出了无数残肢和内脏··薄离盯着那些东西,有一瞬间几乎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就连屏住呼吸都已经忘了,紧接着一阵恶臭扑鼻,他这才回过神来,内心仍然充满了恶心和恐惧。
那怪物即使已经被薄离弄成这副鬼样子,却还是在薄离放松呼吸的那一刻摸清了他的位置,并朝他攻了过去··在他攻过去的同时,他肚子里的东西仍然不断在往外冒,薄离忍住不适朝后大跳了一步,避免碰到那些恶心的东西以及不明液体。
这个移动的生化武器让薄离有些不知所措,经过刚才那么一次,薄离用剑刺他都觉得脏了剑,再怎么说也是《天若有道》中五名剑之一·他顾及这顾及那的,反而放不开,只能一味躲避,方才是他不知道这怪物的构成,现在知道了他恨不得马上将这东西化为灰烬。
于是他一边躲避,一边耗费精力将灵火提升到最高阶,他有且仅有这么一次机会,因为要提升灵火十分耗费修为和精力·薄离看准时机,一挥衣袖,将已经提升到最高阶的灵火全数泼洒出去,霎时,整个屋子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怪物并没有首先扑灭自己身上的火,反而不要命的去抢救那些罐子,然而火势太过猛烈,他这样的行为几乎毫无意义··薄离腾空而上,站在屋瓴之上,看着那怪物拼命朝那些罐子扑去,而他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烧得炭黑也没有反应。
与此同时,薄离清楚地听见那些罐子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有男的也有女的,甚至还有小孩子的声音·一时间他惊诧非常,眼前仍未熄灭的大火,耳边的哭喊声,都让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处在地狱。
也不过一瞬而已,他便清醒了过来,既然已经变成了罐子,那这些东西必不可能是活物,那个庞然怪物就更不用说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瓦罐都已经在高温的摧残下碎了,火也逐渐熄灭,怪物早已经化为灰烬,而这屋子也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
薄离擦了擦汗,打算传音给叶无道告诉他炼药场已经搞定··薄离并未注意到那残垣断壁之下,有一颗仍然在跳动的心脏··他跟叶无道报备过后正打算直接去找言越之,没想到却被叶无道拦下了。
“不必了,我现在在他这边,已经快要结束了·”叶无道不知在做什么,说话速度极快,“就这样,你回密室等我们·”随后就没了响动,他只能动身前往密室,走前又放了一把火,将整个炼药场都付之一炬了,尽管如此,他心里仍旧对这个地方充满了抗拒,也许是怪物和罐子带给他的冲击力太强。
做完一切之后,他捏了个诀,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清理了一遍,可他还是觉得十分不适,也许是心理作用,让他非常想用水冲洗一下··密室里虽然有浴桶,可擅自使用别人的东西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且不说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认同“不问便取是为偷”,尚且浴桶这么私人的东西,他也不太想与人共用。
因此他忍受着心理的不适,脑子里乱作一团,他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只觉得让人头皮发麻,他非要找叶无道问个清楚··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在密室里等待叶无道和言越之,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言越之根本不是六花的对手,如果言越之有个好歹,那这个世界估计也就崩塌了,他这捡来的第二条命也就没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他不知道在密室走了多少个来回,才听到外面有动静··薄离一听到外面有动静,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坐在桌子旁边,等着叶无道和言越之进来。
可他并没有料到,叶无道是背着言越之进来的,两人都十分狼狈,但是趴在叶无道背上的那个显然要更惨些··言越之的衣衫破烂,胸前一块还被血浸透了,从薄离收他为徒以来,还未曾见过这么惨兮兮的言越之。
薄离忙小心翼翼把他从叶无道背上卸下来,一边皱着眉用质问语气问叶无道:“怎么回事”·叶无道心虚极了,不怎么有底气地说:“我本来就想试试他魔修的本事,可哪知道他这么倔,都被折磨成这样了也不愿意用……”·“所以你就站在一旁看他被别人弄成这样叶无道,我和我徒弟是来帮忙的,你明知道我走前交代了他别用魔修手段,还这样逼他我就不该相信你,我看这剑鞘我也不必你帮忙了,我们这就离开。”
薄离是真的气极了,看到言越之那样子,本来以为只是实力不济,而叶无道又没能及时赶到才会受伤,他实在没想到叶无道还有这样无聊的小心思··“诶诶别别别,我们跟你开玩笑呢,别生气。”
”·“我和你这徒弟打了个赌……哪知道你反应这么大……”·“师尊,徒儿没事,这都是别人的血,让师尊担心了,对不起……”·……·薄离此时内心非常一言难尽,他刚才那么担惊受怕,结果竟是如此,都已经这个时候,这两人还有心情开玩笑。
“言越之,你怎么也如此幼稚了·”·“师尊这回可不能怪我,这位叶前辈说你肯定一点不在乎我,徒儿这才……”· · ·第43章 来期(八)·薄离突然就觉得很没劲,自己刚才那样子就好像是个笑话。
他自认对言越之毫无亏欠,虽说平时态度冷淡了些,可该教的没少教,言越之却仍在怀疑自己是否在乎他··“哦,是吗·” 他很快冷静下来,不想再去追究这件事,语气冷淡地说着,“叶无道,炼药场是怎么回事”·叶无道见他脸色欠佳,不敢再乱开玩笑,讪讪道:“都是叶鸣做的,他将到来期谷的人都做成了罐子,具体怎么做的我也不太清楚,就这些我也是听杜鹃说的。”
“那个肚子里都是残肢和内脏的巨大怪物呢”·叶无道听了他的话皱了皱眉,“你碰到他了”·“他”听叶无道的语气,他应该是叶无道的熟人。
“嗯,他是……他名叫叶良,唉,他本是我的伴读,被叶鸣弄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一定要报仇·”叶无道说着手不自觉握拳,脸上的表情也十分不善。
“我已经把他烧了,他化成灰了·”·“什……不可能他死不了的”·薄离闻言也是一愣,他当时的确是看着那怪物化为灰烬的。
“可他确实已经被我烧得只剩灰了,我连着炼药场也一起烧了·”·“要杀他必须用淬了特殊毒液的匕首,而匕首叶鸣从不离身,叶良……那怪物只要心脏还在,就能够再生。”
薄离觉得难以置信,“再生那他肚子里的东西”·叶无道面露难色,也是一副忍住恶心的表情说:“那恐怕……是他们硬塞进去的。”
他说完之后,眼里又满是难过,叶良毕竟跟了他这么多年··“我一定为他报仇”叶无道又说了一遍,他其实只知道叶良被制成了怪物,并不知道这么些具体情况。
此时听薄离提起,不由得更加悲从中来,想到从前的叶良,温润周到,而如今,已然只剩了一个空壳,说不定连空壳都已经没有了,只有一颗心脏,一颗被人控制利用的心脏。
薄离内心也有些唏嘘,但他面上仍旧滴水不漏,催促着言越之把他自己身上的血污清理干净,虽然被两人合伙骗了有些不爽,但换个角度,言越之没受伤才是最重要的,因此他也释然了。
再说到炼药场被薄离一把火烧了个精光,那叶鸣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那是他花费了几乎毕生精力才建造起来的,薄离问叶无道那边的事情办得如何·叶无道神秘一笑,对薄离说道:“放心,一切妥当,我得出去了,叶鸣一会儿该来找我了。”
他说完就打开了密室的门,去了外面的房间·叶无道一走,密室内的气氛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薄离觉得挺意外的,言越之这样的人竟然还会在意别人是不是在乎自己这件事,觉得有些新鲜,同时又觉得被骗到的自己太傻了,回想起自己刚才那担心的样子,他就觉得尴尬。
可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他心里又总觉得有个疙瘩·“师尊,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我应该相信师尊的。”
言越之低着头抿着唇,低眉顺眼地说了这样一句话·薄离以为他会说“对不起,我不该骗你·”言越之好像一眼就看清了自己内心所想,这也是主角天赋吗薄离被他这么一说,心里那点疙瘩也迅速被抹消了,他悠悠叹了一口气,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师尊真让人捉摸不透·”言越之沉默良久,突然开口说道·薄离此时真是有些槽多无口了,刚说完言越之能洞悉人心,他本人立马谦虚了起来。
薄离没有回他的话,手斜撑着脑袋,假装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果然如同叶无道所说,叶鸣很快就找上了他,他们的谈话被在密室的言越之和薄离尽收于耳··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的弟弟” 薄离先是听到猛地推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中年男人怒吼的声音,毫无疑问,是叶鸣找上门来了。
叶无道不慌不乱,悠闲地啜了一口茶,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你都可以这样对你的哥哥,我怎么不能这样对我弟弟了·”·叶鸣显然没想到叶无道会这么直白地反驳自己,被他这么一堵,估计打好的腹稿都忘光了,瞎吼着:“别以为来了两个外人,你就可以在我面前为所欲为了”·“可不是嘛,我看叶鸣谷主最近是在研究对付我的‘药’吧,唉呀,真可惜,什么药对我都没用,反倒是我那只有十二岁的可爱弟弟,啧啧啧……”·“叶无道”·“听着呢,叶大谷主。”
叶鸣估计实在对叶无道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态度没有办法,气急败坏地一掌拍碎了叶无道那还摆放着一套茶具的桌子,叮叮当当地碎了一地··“叶谷主,我看你有时间在我这儿消遣,不如回去看看你那宝贝似的炼药场”·叶无道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拨弄着腰间悬着的两把刀的刀彩,一派事不关己的样子。
叶鸣一听这话显然已经自乱阵脚,他强作镇定:“你敢对炼药场动手别忘了,你爹的毒还没解·”·刀彩在他指尖来回穿梭,快得人看不清。
“我是不敢,可有人敢,再说了,您儿子的毒不也没解么”·叶鸣看叶无道不像是在开玩笑,没再与他多言,离开了叶无道的屋子,大概是往炼药场去了。
叶鸣走后,薄离和言越之从密室出去了,大概是来期谷已经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竟然也没人在叶无道的门外守着了··薄离透过窗户缝朝外看了一眼,又展开神识确认了一番,开口问叶无道:“你真给他儿子下药了”·“我是那样的人吗只是让我可爱的弟弟陪我演演戏而已。”
叶无道语气颇为无奈,脸上的表情却并非如此··“你是哪样的人我可不清楚·”·窗外传来清脆响亮的鸟叫,叶无道侧耳倾听,一共三声,他勾唇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唉,看来你还是耿耿于怀。”
·“三声鸟叫代表了什么”薄离也注意到了那突然响起的有些尖锐得有些突兀的鸟鸣,明白了这可能是叶无道与人沟通的暗语。
“代表着马上有一场大战·”·叶无道收敛了笑容,对一旁站着的薄离和言越之说道:“接下来还仍需你们两位帮忙,叶无道感激不尽·”·正经起来的叶无道总算有了那么点少谷主的风范,和薄离印象中的叶无道有了些许重合。
“两不相欠而已·”·薄离的言下之意为这次帮他是为了让他帮忙打造剑鞘,所以扯平了··“不不不,剑鞘的报酬是那坛酒,我可欠了你个大人情,荷谢境主。”
没有料到叶无道会是如此反应,将恩怨情仇条缕分明地理了出来,薄离只当他和自己一样不愿意欠人什么,所以才会这样较真·· · ·第44章 来期(九)·叶无道所说的让他们师徒二人帮的忙,的确不是一件小事,之前只是让言越之拖住那什么六花,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说的是让他们二人抹消六花中除了杜鹃外的其他五人的存在。
虽说杜鹃是这边的人,可是叶无道的主意是让杜鹃仍旧保持原来的身份,以免之后出了意外却没有应对方法·所以杜鹃并不能够光明正大地脱离六花,只能暗自卸力。
她们六人向来共同结阵,真要到了那地步,只怕杜鹃想留个出口也难,何况六人知根知底,要她一个人手下留情容易,可要不被其他人发觉太难··薄离跟叶无道商量,能不能让他一个人去,他的徒弟不过是个小孩,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叶无道还没说什么,言越之那道灼灼目光便已经朝他刺了过来,叫薄离难以再说下去··也是,十七岁,正是意气风发,自我逐渐完整的时候,怎么能容得别人如此说法,薄离说他是小孩,他便要离经叛道地展示自己的实力给他看。
这种不服输的气- xing -虽幼稚,却又给言越之添了几分人气,他那么高傲的人,也有这样的一面··薄离嘱咐他别乱来,有了他被两人合伙骗了的经历,他更加心惊,怕那一幕成真。
可能是原主骨子里的那份温柔影响了他,薄离记得他从前很少有这种担惊受怕的情绪,哪怕是扯到他自己的生死,他的态度也是死了就死了··两人这几日似乎总是这样沉默赶路,他们都不是多话的人,路途中也往往只有耳畔风声相伴。
薄离是喜欢御剑时候的感觉的,原因无他,仅仅因为耳边呼啸而过的风才让他有自己仍然活着的实感,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此刻身在梦中·他甚至觉得这番经历,是上天想要给他贫瘠荒凉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而一旦梦醒,他可能还躺在病床上。
风里的味道变得丰富了,枯草被太阳暴晒后干涩的味道扑鼻而来,薄离知道快要到了·叶无道告诉他们的地方,正是这样一片荒芜之地·可薄离知道,那些枯草都是在这场劫难中死去的来期花,它们也曾经鲜艳怒放,香气袭人,只是时机不对,此时成了一片野草地。
他甚至能想象到来期花开时候的热烈景象,那样让人心生欢喜··来期来期,有未来可期,多么美好··杜鹃等人在那片枯草之上,六个人六个方向,彼此距离很远,都低着头在寻找着什么。
海棠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还隔了很远的两人,她声音也挺尖,一下就叫出了声··“啊是他们”·六花一听见她这动静,都纷纷抬起头来,出了杜鹃外,其他人都对他们怒目而视。
二话没说,便各自起了架势,一副要将二人碎尸万段的架势··女子们都身着或粉或黛的衣裳,看着十分美好,可她们周遭所散发出来的杀气却能让人为之一颤·而薄离和言越之显然不在这“人”的范围内,这两位脸上异常平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不知道是谁先出手,在一片枯原之上,薄离言越之正和六花战得难舍难分,刀光剑影间,他们两人竟然还占着上风··六花见不敌,六人身影变换,极快地在瞬息间交换了位置,光华乍现,师徒二人被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光芒晃了眼,再睁眼时,阵已成。
——蝶杀阵··叶无道跟他们提过的,算是六花的终极杀阵·薄离没想到她们这么快结阵,也算是出其不意,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入目不再是那片荒原了,而是一片巨大的花田,还有无数翻飞在花丛的蝶,它们妖冶非常,煽动着艳丽的翅膀,虚虚实实在二人眼中展开。
薄离心知肚明这只是暂时的幻境,言越之也是知道的,但他仍是担心·他欲展开神识寻言越之,就听见了言越之的声音,一声一声喊他··“在蝶杀阵中,所闻所感所见皆是虚,切不可轻信,只要找到那幻境中的真实,这阵就破了。”
叶无道告诉他们的破解之法如此,可薄离这时听到的言越之是虚还是实他不知道,可他也不能装作没听见,万一是真的呢·不等他发出声音回答言越之,那铺天盖地的蝶朝他袭来,他匆忙逃到另一边,再也顾不得那言越之是虚是实,此时那不断朝他刺来的剑可是真真正正的剑,薄离甚至能感觉到剑刃散出的冷。
薄离心想好歹我也是□□期的修者了,败给这么些小辈岂不是煞了原主的威风,折荷境主啊··没有余裕的时间让他想别的,他抽出闲切抵挡着攻击,幸好六花的修为不高,剑法还很粗糙,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
只是那扰人的蝶让他觉得烦躁,剑刃总是擦着它们的翅膀而过,数量又如此庞大··趁着没有剑的攻击,他便燃了一把火,打算将那些不知疲倦飞舞的昆虫全都烧了。
让他诧异的是他的灵火也够不着那些昆虫,薄离总算明白了,这蝶只有碰到人的时候才会化为实体,要问为何,它们在薄离身上弄出的伤口是真的··蝶杀阵,蝶杀阵。
蝶靠什么过活呢,那自然是花·薄离想通了,这幻境中的真实必然是花·他想通的意义不大,因为这里有一大片花田,要知道何为虚实太难··忽然,薄离袖中一直藏着的那只蝶飞了出来,是杜鹃当是给他的那只,它是真实的。
薄离一边抵挡着不服输的剑式,一边追寻着那只救命蝶的轨迹··终于那只蝶在花田的一角停住了,薄离仔细一看,那一角都是来期花,虽然不多,可的确都是··薄离知道,那不会是真实,他如果没有猜错,他们来到那片荒芜之地时,六花在找的恐怕就是来期花,真实的来期花不会出现在这里。
而那一角来期花旁边,有一株小小的雏菊·迎着风招摇着,上面偶尔还停一只蝴蝶··雏菊,薄离勾了勾嘴角,这幻境中,除了她们,恐怕没有什么真实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晚·下集预告·言越之:花田里犯了错· · ·第45章 来期(十)·馥郁的花香挥之不去,恼人地在言越之鼻尖缠绕,多少受了薄离的影响,他对这些气味也无甚好感,此时只觉得心烦。
他知道这是幻境,只是叶无道跟他说起的时候,他在思考别的事情,并没有听得太清楚,只依稀记得什么虚实··他还没稳下心神,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冷淡的男声在呼唤他的名字,不带任何感情的,却又透露出了那么一点虚弱。
“言越之·”·“言越之,救我·”·拨开那已到他腰间的花丛,那里头的人浑身是血,几乎分不清衣服的颜色,只是脸上那张面具格外熟悉。
即使知道是幻境,言越之内心也是一震·在他心里强大如斯的男人,是不应该有以这样一副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清墨之于他,仿佛高不可攀的高山,永远不可超越,也许是童年时候遇到他时他就以无所不能姿态出现的缘故。
所以当他抓到那么一点苗头,可以证明清墨等于薄离的时候,他会觉得无比震惊·薄离因故修为停滞,这件事在清衍宗几乎人尽皆知·他不愿戳破自己心里那点对英雄的憧憬和想象,一直在逃避,拼命想找出薄离不是清墨的证据,可事实上南辕北辙,越是接近,越是笃定。
言越之眼中的薄离别说什么英雄气概了,就连闭关修炼遭人暗算都要宗主替他出头·他对薄离并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师徒之情和崇拜总归是不一样的·而他向来感情淡薄,就算是这两种感情,也仅仅是浮在他心间淡淡的一层,如果要问他是否还有别的感情,那只能是和周贤愚的兄弟之情了。
“铛”·不知从何处突然破空而来的剑已到了他眼前,言越之反应极快地抬剑挡住了,紧接着,从四面八方都朝他来了·他看不到持剑的人,只能看到剑身不断进出,速度极快。
不过言越之也不是吃素的,这样的剑法对他还说还不如肖稚的惊雷的杀伤力大,看来这叶无道口中的“威力不可想象”也就这样了吗且不说这幻境对他来说没什么威胁,这软绵绵的剑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正思考着要怎么从这里出去,却见突然六剑齐齐朝他攻来,饶是他已经提前防备了,可要在一瞬间接下这么多攻击还是有些勉强了,于是不可避免的,言越之挂彩了··虽不敢太过分心,却突然想到了叶无道那句“杜鹃会给你们放水的。”
他马上明白了,刚才那软绵绵的剑法不过是杜鹃那姑娘给他的提示,而后面的攻击才算动真格的··手中的芒刃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几乎都出现了残影,他不断抵抗着越来越凶狠的剑势,可只有抵挡,毫无还手之力。
他左手微动,无数藤蔓从地底伸出,试图去截住那些剑,可藤蔓根本碰不到剑,剑也是虚影,可留在他身上的伤口真切存在··还真是有点麻烦··言越之烦透了这些虚虚实实,只想快点结束。
可他越是心急,手下的剑就越没有章法··六花显然也没想到他能撑这么久,那个薄离好歹是一境之主,她们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在他眼里不够看很正常,可言越之这样一个刚踏入灵空初期的人也让她们如此费事,这在她们心里是不应该发生的。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于是她们互相对视一瞬,随后同时闭眼凝思,“薄离”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她们面前,她们将他往前一推,直接撞上了言越之的剑锋··听到剑没入骨血的声音,言越之愣了一瞬,怎么突然就刺中了,同时,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内蔓延。
他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强迫自己睁眼,强迫自己将剑从那人的血肉里拔出··“师尊……”·“师尊”·“师尊”·如梦初醒般,他看着“薄离”失血过多而泛白的嘴唇发呆,他此时早已忘了自己身处幻境,而且薄离又是他实实在在触摸得到的,他便没有半分怀疑。
六花正在暗处看这场师徒情深的好戏,此时各个都含着笑意,为自己计谋得逞而洋洋得意··她们还未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席卷而来的魔氛惊住,那是怎样的场景。
黑色的烟雾笼罩着整个幻境花田,所到之处花枯蝶落,黑色烟雾就像是催命符,幻境内再不似方才那样美好,已然变成了一片衰败荒颓··虽说幻境中的人陷得越深越好,可言越之这样的能够波及整个幻境的前所未有,这样的情况让六花觉得心慌。
他这样无差别攻击,肯定会扫荡到秘境中的真实的··这还不算完,以言越之为中心升起了一道黑色光柱,那光柱的范围不断扩大,六花见状想上去阻止,这样下去实在不妙。
杜鹃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气势,她跟着另外五人一同上前,却被那道光柱隔离在外,黑色的光辉不断扩张,她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幻境中那六种花一一溃散··“哗”·眼前的幻境破碎。
薄离刚从幻境出来,就看见言越之抱着一块枯木伤心欲绝的模样··……·他都不用想,也知道言越之经历了什么··“傻子,醒醒·”·言越之还有些晃神,看着眼前的薄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师尊”·“告诉你了幻境里一切皆虚,还搞成这样·”·此时的言越之不可谓不惨,他身上剑伤无数,都幽幽往外冒着黑气,看着十分骇人。
还好这次魔气的爆发不算太过,没有反噬到他自身,否则就麻烦了··薄离伸手将言越之拉起来,言越之总算从那魔魇中出来,恢复了平常模样·将那抱在怀中的枯木扔在地上,言越之和薄离都去看另一边的六花,她们多少都受了伤,拜薄离所赐,雏菊伤得最重。
“走”六花见他们两人仍有余力,而她们已无后招,只好先撤退再做打算·她们并不知道薄离就是清衍宗折荷境主,此时还觉得难以置信。
“傻小子,幻境中看见谁了”薄离微微一笑,“这般失魂落魄,是哪家小姑娘”·言越之睨他一眼,不再理他。
  等到回了宗,他非得把这个人的身份摸清不可··薄离并未发现言越之的心思,言越之也没有回答他那似玩似笑的问题·两人一同回去了叶无道的密室,而叶无道显然还没回来,薄离与言越之刚落地,便听见叶无道的传音入密。
·“你们没杀掉六花”·“让他们逃了·”薄离有些心虚,毕竟当时叶无道当时明确让他们抹杀··“来炼药场,快”· · ·第46章 来期(十一)·叶无道本来以为他过去只是单独和叶鸣做个了断,却没想到叶鸣已经将那个怪物再次复活了,而且用的还是叶良的身体,不再是薄离之前说的那个庞大怪物。
除了面色灰败,毫无生气之外,叶良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变化·而叶无道却不忍心和叶良动手,于是叶无道不得不一边扫开叶良的攻击,一边和叶鸣对峙,叶鸣和他的修为其实相差不大,叶无道是很有机会取胜的,可有了叶良的干扰,他就略处于下风了。
而原本就已经对付得很吃力的情况下,六花竟然也- yin -差阳错地来到了炼药场,这下叶无道是完全没有办法了,只能分心传音给薄离··“嗯哼……”刚传音告诉薄离相关情况,就被叶鸣的剑刺中了手臂,叶无道闷哼了一声,顾不上疼痛便又投入到混乱的战斗中。
薄离和言越之赶到的时候,叶无道被三方围攻,已经再没有了最初的风流潇洒,明黄的衣衫上已破烂不堪,沾染着斑斑血迹··思量片刻后,薄离让言越之去对付六花,六花的修为最低,而且刚才还受了重伤,实力较为不济。
而自己则选择了叶鸣,他不想再面对叶良了,而另一方面,给叶无道一个自己了结一切的机会··叶鸣再次向叶无道袭去的时候,被薄离一掌挥开·叶无道与薄离的眼神交汇了一瞬,便专心投身于与叶良的战斗中去了。
薄离抽出背在背上的闲切,剑指叶鸣,叶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战局分化愣了一瞬,薄离没管他愣神不愣神,直接朝他的咽喉刺去,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渗出了血来。
叶鸣吃痛,捂住脖子,仔细打量过后,觉得眼前的人十分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他的身份··闲切被薄离的灵火烧得透亮透红,看着漂亮又嗜血·他的剑招干净利落,却又狠厉无比,招招逼命而来,叶鸣见状只有躲避,他这算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叶鸣到底也算来期谷二谷主的角色,失态不过片刻,就重振气势,将薄离的招式一一挡了回去·薄离并不慌张,剑气纵横扫过之处已成焦土,叶鸣见状更加避而不及。
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然惊骇,他尚不知道眼前人是清衍宗的境主之一,提剑对上,深知自己不敌,便动起了歪脑筋··另一边叶无道与叶良的战斗却还未正式开始,两人对峙,风猎猎,人戚戚。
叶良已完全一副死人样子,面对叶无道的时候面无表情,全然没有从前的温润,只剩一片死气··叶无道心中虽怅然,却依旧剑指叶良,他早已明白,叶良早已不再,现在的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叶良身手并不如叶无道,叶无道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处剑伤,他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疯狗似的朝叶无道扑去··这方战势愈颓,而薄离那方的战况却是愈演愈烈。
叶鸣又朝薄离甩了几根淬毒银针,淬的正是那种叫人失去意识的毒,薄离有些心惊胆战··银针太过细小,他不得不一边应付叶鸣的攻击,一边展开神识来躲避他- she -出的银针。
叶鸣见这一招也没用,心里又生出一计··他将战局拖到言越之与六花战斗的地方,想伺机捉住言越之用以威胁薄离··叶鸣的手才刚伸出去准备捉言越之,薄离的剑便已经刷的一下刺进了他的手背,开出了一个血淋淋的洞来。
叶鸣吃痛,惨叫一声拉开了自己与薄离的距离,知道身上的银针也无法对薄离造成威胁,在心中恶毒地笑了一下··“这位大仙,这位大仙”·薄离本来不欲理他,可却听见叶鸣继续说道:“你知道千桡莲吗”·薄离挑了挑眉,岂止是知道,檀秋都因为千桡莲几乎在外跑了六年多,也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千桡莲。
叶鸣自然不可能知道薄离的修为需要千桡莲这一味奇珍异草来医治,他只是想为自己谋个生机,于是试探- xing -地说出了这句话··见薄离的反应,叶鸣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那可是好东西啊”·“说重点·”·“据说这千桡莲就在来期谷的一处寒潭内,我那天闲来无事到寒潭群散步,发现了一株十分奇特的莲花,但我也不敢肯定……”说着斜着眼睛去看薄离的反应,薄离依旧一脸平静,甚至抽出时间去看叶无道那边的战况。
薄离似乎想起了什么,摊开手掌支到叶鸣面前··“这……我没采摘啊麻烦大仙跟我过去……”·“匕首。”
“什么匕首”·“能杀那边怪物的匕首,快点·”·叶鸣本来还不想给,直到薄离手中的剑又往前一寸,他才畏畏缩缩将那匕首掏出来放在薄离手心。
“叶无道” 他转手便把匕首朝叶无道那边抛了过去,叶无道心下了然,接下了匕首,继续和那怪物缠斗··“走吧·”薄离把剑收进剑鞘,用剑鞘抵着叶鸣的后背,让他带自己去寒潭处一探。
与其让檀秋没有任何线索地去寻觅,还不如碰碰运气··叶鸣见薄离听信了自己的话,心中暗喜,不知道又在盘算些什么··“师尊我也要去”·薄离指了指六花,示意他把她们解决了再说话。
言越之闻言勾勾手指,无数藤蔓长了出来,三两下将六名女子绑了个结结实实,连杜鹃也未能幸免··……·机智得薄离想要给他竖大拇指,无法,只能带着言越之一起。
叶鸣在心里暗笑,去了又怎么样,不过是多死一个而已··三人行在植被茂密的山间,虫兽多得要命,幸好是叶鸣在前领路,言越之又知道他怕软虫一类,便主动请缨走在第二,又为薄离上了第二道保险。
没走多久,他们就到了幽静深处,这边有许多潮- shi -低洼,踩在草上都会带出汲汲水声,倒是很像沼泽地·除此之外,这地方不只有一个寒潭,几乎隔了十几米就是一个,叶鸣在那窄小的路上来回跳着去看那些寒潭里的植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这类沼泽地让薄离的警惕- xing -提高了,他密切注意着叶鸣的动向,担心他会借着地形来反扑一波,而来期谷机关术的精巧也不容小觑,如果要将二人引进机关内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鸣仍在寒潭前探头探脑,薄离也在四处张望,寻找千桡莲的影子··“找到了你们快过来”·叶鸣惊呼道,伸手朝师徒二人招呼,脸上十分的惊喜。
薄离将信将疑地朝他那边看过去,那寒潭的水面与地面有比较明显的高低差,正好将薄离的视线完全挡住··“你在这里,我过去看看·”·没等言越之的答复,他就过去了,脚尖点地,一跃就到了叶鸣那方。
水中果然立着一支荷花,水面还漂浮着一片小小的荷叶··不过薄离知道,那肯定不是千桡莲,他听檀秋说过,千桡莲是生在水里的,就连开的花也是在水里,所以这样突出水面的肯定不会是。
这莲花倒也长得好看,粉红的花半开半掩,幽幽散发出微光,清香扑鼻··变数这时发生了,叶鸣不知道懂了什么手脚,那些寒潭极速下降,不一会儿,那本就窄小的路突兀地横在那里,独木桥似的,而薄离就站在“独木桥”中间。
这还没完,本来寻常无比的树木都一阵变换,化成了弩的样子,瞄准了薄离··“师尊” 言越之见状无法淡定,他仍站在踏实土地上,却想朝薄离那边去。
“别过来,你在那边支援·”薄离见他跃跃欲试,赶紧开口,否则他自身难保,还得保言越之··霎时,漫天箭雨袭来,那些箭支竟全都是精铁炼制,薄离的灵火要想在一瞬间烧化也不可能,他只能躲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的” 叶鸣丧心病狂地笑着,眼里的恶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眼看着那条小路也即将崩塌,薄离正想着要怎么办,言越之屏气凝神,一条由藤蔓搭成的小桥伸了过来,薄离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上面。
“好小子” 薄离称赞了一声,便着力对付起那些机关··既然是机关就必定有能触发的开关,而叶鸣方才好像只是在潭边,并没有去别的地方,现在寒潭已经沉下去了……·他以灵火打向两边的机关,逐个破坏,虽然有效,但速度太慢,机关的数量又很多,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薄离仅犹豫了一下,灵火形成了一个火罩,暂时挡住那些朝他- she -来的箭,飞身朝叶鸣去了··薄离心想,有本事暗算我,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
“闲切”·闲切应声而出,薄离用手肘一击剑柄,闲切直直朝叶鸣去了··叶鸣显然没想到薄离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召剑攻击他,虽然有躲的动作,不过已经太晚了,闲切已经刺进了他的心口。
随即薄离又飞身而起,握住闲切,再一次补了一刀··他慢悠悠地把剑抽了回来,叶鸣捂着胸口,用剑撑着没有倒下,恶狠狠地看着薄离·薄离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剑,这下叶鸣已经死透了。
叶鸣倒下后,机关弩也停止了攻击,言越之也已经到了这边,他似乎有些惊异,没想到薄离会在他面前杀人··“吓到了”薄离擦了擦剑,闲切归鞘,语气玩味地说道。
“没有·”·作者有话要说:对唔住大噶…… 加班太多,某时间写更新,之后尽量保持日更3k·???·(? ??????????? )??·?· · ·第47章 来期(十二)·尽管那株荷花并不是千桡莲,薄离还是将它收入囊中了,看着也不是寻常东西。
“这是千桡莲吗师尊·”言越之语气虽然平静,但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错··薄离摇了摇头,否认了,要是真正的千桡莲能被他们这样简单地找到,檀秋也不会找了这么久还没有头绪。
他们再次回到炼药场的时候,叶无道坐在一片废墟之上,叶良的尸体躺在他旁边,看样子已经解决了,对自己的信友下手的感觉肯定不会好·让薄离有些惊讶的是,杜鹃的尸体与叶良的并排放着,丫头心口被破了一个大洞,看着十分骇人。
“解决了” 薄离出声问他,叶无道好像仍然处于情绪之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薄离并不会安慰人,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叶无道表情平淡,朝薄离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这丫头……”·“被我害死的,如果我没那么犹豫……”叶无道这时声音哽咽起来,听着十分压抑··“别这么说,你也只是不想亲手杀死自己的朋友才会拖延。”
“她为了救我才死的挡在我面前,被叶良的手直接贯穿了傻丫头还笑着对我说以后不能陪在我身边了,让我好好活着……我……”·叶无道再也忍不住了,想着这些日子杜鹃为他做的一切,心里生生地疼,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姑娘在他被软禁的时候偷偷放蝴蝶进屋子给他解闷,变着法儿来逗他开心。
薄离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语言都太空洞单薄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揽住了叶无道的肩,安慰意味地拍了两下·没想到叶无道倚着他的肩膀哭了起来,他轻声哽咽,他大概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失去,所以也格外刻骨铭心。
在这一堆废墟焦土之上,叶无道靠在薄离肩上,言越之端正立在一旁沉默··言越之感情淡薄,所以对这些感情并没有深刻地体会过,所以此时并不能对叶无道的情感宣泄有一丝的共鸣。
叶无道的这场悲伤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就站了起来,除了眼睛泛着红之外,看不出他刚才伤心地哭了一场··“走吧,还有后续需要我处理·”他又恢复成了原来的叶无道,而他腰间除了双刀之外,还挂着一把匕首,小小的,但薄离知道,那很沉重。
薄离看了一眼仍然被言越之捆成一团的其他五人,她们颓然坐着,脸上一派无光·牡丹似乎并不相信叶鸣就这样败了,她死死盯着薄离,大声朝他喊道:“叶鸣呢”·薄离也没有忽略她,直接回答道:“你觉得呢。”
牡丹便不再说话,她跟着叶鸣这么多年,为叶鸣做了那么多事,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她苦笑了一下·另外四人也和她的表情差不多,她们五人也算同甘共苦的好姐妹,如今树倒猢狲散,也不知道剩下的路该怎么走。
她们五人对视一眼,薄离无意间瞟到,暗觉不妙,正打算出手阻止,却没来得及·她们五人约好了似的齐齐释放内力,使灵气暴涨,竟是都自我了断了··咽气之后,她们的身体逐渐消失,变成了五只花蝴蝶,往远方去了。
薄离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也有些愣神,知道五只蝴蝶飞得看不见了,他才回神·等到他收回思绪,叶无道已经背着叶良和杜鹃的尸体不知道要去往何处··示意言越之上前帮忙,叶无道却拒绝了,眼神定定地说:“我自己来,你们去我的住处等我吧。”
既然叶无道已经这样说了,他们也不好再勉强,顺着他的意思回到了叶无道的住处··除了已无人看护把守之外,叶无道住的宅子和他们来时几乎一模一样,再次回到这里,薄离才惊觉这间宅子里几乎四处是机关,他之前发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闲着无事,他用灵火快速烧了壶水,毫不客气地用茶盒里的茶叶泡了一壶香茗,他本来以为言越之不会喜欢喝茶,却没想到他主动要了一杯··“师尊,为何少谷主方才哭得那么伤心”·“因为他有情。”
薄离抿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情是什么”言越之似乎真的不甚了解,此时手里端着茶杯冥思苦想··薄离不欲与他说什么大道理,言简意赅地说:“你和周贤愚之间就是情。”
言越之似懂非懂,不过也没再多问··叶无道动作很快,他回来时脸上的失落失意全都不见踪影,可薄离却很清楚,他只是将那些感情全数深埋心底了,平常不轻易拿出来,也许在某个月夜,他会饮一壶烈酒,细细品味那感情中饱含的苦与甜。
一阙殿前··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叶无道坐在上座,也就是那张造型浮夸的龙椅之上,眼中的嫌弃意味不言而喻·好端端的月明风清,硬是让叶鸣搞成了现在的金光闪闪,眼睛都能晃花。
殿内除了薄离师徒二人,剩下的都是被叶鸣废了修为的谷内人,他们一脸茫然地看着座上的叶无道,似乎不知道来期谷怎么一日换了主··“诸位,叶鸣擅闯谷内禁地,被禁地内的机关就地正法了,因此,暂时由我来主持谷内大小事务,等到我的父亲病愈后,再由他重新执掌。”
叶无道开门见山地将事情交代一番,众人心里虽仍有疑虑,可却放心了不少·叶鸣暗中下药将他们的修为废去后,他们并不是没有反抗过,可没有用,越是反抗越是打压,到后来,便没有人愿意发声了,大家都沉默地接受奴役。
众人似乎没想到叶鸣竟然自己跑到禁地“自杀”了,看样子来期谷将重回正轨了,他们虽然欣慰,可一身的修为却化于无了··“被叶鸣废了修为的人可以领取化灵丹,重新开始修炼,虽然过程漫长,但好歹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薄离感慨道,幸好这些人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叶无道又将重建来期谷的重要事项跟众人强调了一遍,随后快步走向了殿后的偏厅,他顿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打了一个响指,整个大殿的风格瞬间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薄离看着终于舒服多了,跟着叶无道走向后面,其他人都颇为好奇地盯着他和言越之,他现在对于在人前出现的抵抗力已经强了很多,仅仅是后背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舒服而已,他快步走进了偏厅。
叶无道的父亲仍然是那副痴傻模样,盯着叶无道傻笑,叶无道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喂给这位老谷主··“这药是……”·“假由叶鸣的儿子也中毒了,杜鹃……拿到的解药。”
“那你到底怎么做到让叶鸣相信他儿子中毒了的”想到这儿又好奇起来,按理说叶鸣的儿子已经十二岁了,已经是不服管教的年纪了。
“没什么,我和他关系好,让他陪我玩个游戏而已·”·薄离明白了,是叶无道让叶鸣的儿子配合他演戏,加上叶鸣当时已经被叶无道“逃脱”这件事扰乱了心神,在杜鹃告诉他叶无道已经回到他的住处时,他便匆匆赶了过去,而叶无道马上抛出这样一个“事实”,让叶鸣认为叶无道故意消失了这么一小段时间,正是去给自己的孩子下药了。
一切都太过顺理成章了,所以让叶鸣轻易地就相信自己的儿子中毒,却不知道只是被自己的儿子坑了··看着老谷主服下药,叶无道才将他扶上床休息一会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应该就无甚大碍了。
“该去给你徒弟打造剑鞘了,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们师徒了,你们的恩情叶某谨记于心·”·薄离笑他啰嗦,感谢不感谢的叶无道今天已经说了许多遍,他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说道:“剑鞘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打,只是要在来期谷蹭吃蹭喝了。”
叶无道正打算回他,却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了··——来期花,终于又开了··漫山遍野地盛开,将之前的枯原一下子拉回了春天,那一簇簇小小的花朵仿佛也在迎接来期谷的新生。
“这……”·“六花都谢了,来期花自然会重开的·”·三人立于山谷之上,风一吹,花浪一波又一波朝他们袭来,伴随着花香,让三人沉浸其中。
“该回去喝春欲放了,竟然放了那么好几天,我没在馋时偷偷喝了真是太稀奇了·”叶无道自我调侃道,薄离却知道,这壶春欲放现在来喝一定不是好滋味,甚至泛着苦,而他不愿这样。
“我看还是回去睡一觉,等到心情好了再喝一壶名副其实的春欲放吧·”·叶无道闻言一愣,随即笑开了,对薄离说道:“如今这天底下,恐怕只有你最懂我了。”
薄离笑道,岂敢岂敢地敷衍着,只是他早已尝尽了心情不佳时饮酒的滋味,饮的不是酒,是那一坛又一坛的愁苦,而他也不想再让旁人去体味那一份苦··薄离和言越之没有再回去叶无道的住处,而是回到了最初杜鹃给他们安排的住处,两人已经不用再住同一间屋子来规避危险了,言越之却自然地走进了那间房。
“你可以择另一间屋歇息了·”薄离有些诧异,似乎觉得言越之这一行为有些无法理解··言越之一愣,随即冷冷应了声是,退出了薄离的房间。
 · ·第48章 来期(十三)·这边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言越之便又有时间去想薄离在一举一动中露出的马脚,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不过他也不着急,反正早晚要回清衍宗的。
·第二日清晨,薄离和言越之就被叶无道差来的人叫去了铸剑池,虽说地名里带了一个池字,却并不是寻常意义的池,而是叶无道用于铸剑的一方小天地··到铸剑池的时候,叶无道正在一堆材料里挑来拣去,见薄离二人来了,赶紧拉着薄离的手臂说道:“快快快,把你那徒弟的剑给我看看。”
没等薄离说话,言越之自觉地取下那把被裹成木乃伊的剑,除去白布后将它放在一旁的剑架上··叶无道那日也只是匆匆一眼,并未仔细看过芒刃,如今他细细看来,心里愈是喜欢。
他伸手便要去触碰,薄离还来不及阻止,他的手已经被剑伤所伤,血流不止··“这……”·“没来得及提醒你,这剑太认主,就连铸造他的人在铸成后也不能碰它分毫。”
薄离面色平静,将这事实告诉叶无道,引得叶无道连连感叹··“这剑虽然不凡,可太过强势,若是使用不当,很容易被他控制……你这徒弟又修魔,你为何还为他挑这样一把剑”·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薄离笑了笑:“前些日我已经我说了,我相信我的徒弟。”
叶无道见他意已决,也不再多劝,一开始他还纠结用什么材料,现在看来,以这把剑的锋锐,自然要配一把能收敛锋芒的剑鞘,多少也能让它不那么暴戾··最终决定用崖柏木做内衬,外面再用软钨金做一个镂空的外壳。
“你有什么喜欢的宝石吗”叶无道问言越之,毕竟这把剑鞘以后是他使用,还是询问一下他的喜好比较好,若是按照他的审美,必定安几枚蓝宝石,和剑身的蓝色遥相呼应。
言越之下意识地去看薄离,而薄离却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观赏叶无道的收藏和剑··薄离今日身着墨绿衣衫,点缀着灰白色的纹路,走边是白色的,看着虽没有了他穿浅色服饰的仙气飘飘,却多了几分俗世的味道。
“有什么墨绿的宝石吗”言越之脱口而出,担心叶无道注意到什么又补了一句:“我喜欢墨绿色·”·其实叶无道此时正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没空去看他的小动作,他这句补上的话,本就是多此一举。
叶无道并未怀疑什么,指了一下旁边的柜子,示意他自己去挑··柜子放在屋内,让言越之没有想到的是柜子虽然是木头做的,可柜子的正面却是透明的·一层一层的分了十层,每一层又都放了许多盒子,那些宝石都被叶无道收藏在盒子里。
言越之看着这么大一柜子的宝石眼花缭乱,他从第一层看起,逐个欣赏这些宝石的美好··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是一颗猫眼石,深绿色看起来十分通透,表面还泛着白,十分好看。
“叶前辈,我想要这个·”·叶无道见他挑好了,便走过去看他挑了个什么石头,一见是颗猫眼石,叶无道有些心疼自己·虽然这石头不算他这些藏品中最贵的,可这颗猫眼石却来之不易,他辗转几次才从一个外族女子手上买来的。
“嗯……可以·”虽然珍贵,可他还是忍痛答应了,他们师徒二人帮的忙又岂是一颗猫眼石可以偿还的··不能触碰剑身这一限制让剑鞘的制作过程有些困难,叶无道必须仔细量好芒刃的尺寸才好制作剑鞘,哪怕少了一毫一厘,剑鞘都会和剑身不契合。
他既然不能触碰,这一重任理所当然地落到了言越之头上,叶无道再三敲打他,一定要仔细,言越之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由于太过认真投入,他的鼻尖都沁出了汗珠,他将芒刃量了足足十次有余,还被叶无道盯着量了三次,确认无误后才采用了数据。
做好了准备工作,叶无道没有再继续忙活,而是和薄离与言越之一同去探望他的父亲··老人虽然仍卧病在床,可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眼神也不再像初见时候那样浑浊,变得清明了许多,看得出神智已经恢复如常了,只是对自己变得痴呆的那段记忆毫无印象。
叶无道便从头到尾给他讲了一遍,薄离也从他的这番讲述中第一次完完整整地了解了来期谷的三年来的境遇··虽说叶鸣是三年前才有所动作,却是策谋已久,甚至早在他十年前收留六花姐妹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歹心,而收留六花的原因无非是想让她们姐妹为他出生入死,且不会背叛,这样的棋子太好用了,谁不需要呢。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恐怕就是杜鹃会叛变,而杜鹃叛变可以算是他失败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杜鹃第一次见到叶无道是在铸剑池,那时叶无道正心无旁骛地铸剑,认真到就连杜鹃已经走到他身边也没有发现。
“你是谁呀”杜鹃开口问他,这时的杜鹃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看着叶无道觉得好奇,也有些害羞··而叶无道却被她这一出声吓了一跳,他当时也不知道从哪儿跑出这么个小姑娘,没有回答她,只是让她别靠得太近,别被伤到。
小姑娘好奇心本来就重,叶无道这里对她来说就是新天地,杜鹃来过一次就轻车熟路地总来,自然而然地,对叶无道心生爱慕,只是悄悄藏在心底··直到叶良某次无意中撞破了叶鸣的女干计,而叶鸣心狠手辣,发现之后立即把叶良囚禁起来,之后作为了试验品为他的炼药大计做贡献。
叶无道一开始并不知道叶良是被叶鸣害了,有天杜鹃无意中提到,叶无道这才觉得杜鹃口中那个人就是自己已经消失许久的朋友叶良,他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叶鸣的狼子野心。
他每天通过杜鹃了解叶鸣的动向,想着找个机会将他和他的势力一锅端了·杜鹃告诉他,叶鸣会抓人做成罐子,那些罐子里装的都是被他抓来的人的魂魄,还放了许多不知名药草,让他们无法挣脱,而他们的肉身要么被做成大怪物,要么就放进大鼎里炼化,手段极其残忍。
叶无道听闻之后,就想去捣毁这个罪恶残忍的炼药场,而他还没到炼药场,就被叶鸣押着已经神智不清的父亲威胁了·他只好一边通过杜鹃来了解父亲的状况,一边着手长远计划。
他的计划还没拟成,薄离和言越之就来了,而且愿意帮助他,这样一来,他们就不那么被动了··叶无道将整个事情的始末都讲完之后,老谷主早已老泪纵横,如果他早点发现,那就不会再出现后面的这些悲剧了。
老谷主声音虚弱地说本来原本打算的就是将谷主的位置传给叶鸣·因为老谷主知道,叶无道醉心于铸造,对谷内的事情并无兴趣,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做他喜欢的事情,不愿他被这些东西束缚。
·“叶鸣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邪门歪道的”薄离听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而且罐子到底有什么用途也已经无人知晓了。
老谷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来期谷向来擅长的都只有机关术法,而非这些邪术··叶无道也皱眉,明显也不知道叶鸣从何得来这炼人躯体和魂魄的方法,来期谷的这次事件仍然留下了诸多疑点。
半月之后,言越之的剑鞘已经打造完成了,薄离看到的时候,都想将它据为己有,那实在太过精致漂亮了··剑鞘主要以崖柏木打造,而那崖柏木大概被叶无道用特殊方法处理过,通体黑色,还雕刻着几笔简单的花纹,外面罩着一层银黑色的镂空外壳,紧紧贴着崖柏木制成的内鞘,外侧镶嵌着一枚深绿色的猫眼石,只是猫眼石的旁边还留着一个空的镶嵌位。
虽然空着,却不影响整体的美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薄离好奇地问:“这是”·叶无道神秘一笑:“这是留着你徒弟以后有心仪之人后用的。”
…… 花花肠子还不少,不知道以后哪位有机会将这剑鞘上的空位填满··言越之听后没什么反应,拿起剑鞘试了试,不轻不重,拿在手里正好,他又试着将剑收回剑鞘,果然严丝合缝,没有什么地方不合适,简直就像本来如此一样。
“好了,剑鞘也完成了,我们也该回清衍宗了,多谢少谷主了·”·不知不觉两人竟已在这儿待了快一个月了,走时并没有说要离开多久,恐怕月禾已经着急了。
“慢着,不陪我把这春欲放喝完再走吗,我今天心情很好”·薄离一愣,随即笑了:“好,那我就陪你喝这一坛春欲放·”·来期花开得正好,叶无道手一挥,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就出现在了花田之上。
“以花下酒,不知道荷谢境主可曾体会过”·“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今天一定要见识见识·”·薄离给言越之也斟了一杯,提醒他道:“你也来点儿,今天可要慢些喝。”
言越之无语地睨了他一眼,将桌上那杯酒一饮而尽,随即便又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去了··薄离见他如此,倒也没说什么,倒是叶无道笑嘻嘻地说:“你这徒弟可真够叛逆的。”
两人一边饮酒,一边说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直到天黑月升··作者有话要说:以后周日都不更· · ·第49章 来期(十四)·叶无道与薄离二人喝完酒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言越之仍旧趴在桌上,不知道是否入睡。
月明星繁,高绝的天空上悬着一条星河,将夜空点缀得十分绚丽·叶无道也有些醉了,手撑着脑袋看着薄离,薄离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你醉了,快回去休息吧。”
薄离伸手推了他两下,叶无道低低笑着应了一声,就踉踉跄跄地御剑回去了,薄离都担心他会不会一头从剑上栽下来,好在踩上剑的时候就稳住了身形,也不像喝醉了。
要是在现代社会,这就是明晃晃的醉驾吧··薄离并没有打算立刻回去,他瞥了一眼还趴在桌上的言越之·随即一跃而起,站上了旁边的树枝,那身手,根本看不出他喝过酒,干净利落得很。
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支玉笛,薄离靠着树坐着,头轻靠着树干,手里握着笛子·他还没穿过来的时候,别的乐器怎么都学不好,只有这笛子他觉得吹起来很简单,所以吹得还算不错。
他随口吹了一组音阶,笛声婉转,悠扬地飘得很远··试完音之后,薄离开始吹他以前最喜欢的那首歌,明明是一首比较明快的歌,他此时吹来却有些难过,也许是后知后觉的难过。
他笛子吹得入神,也没注意到言越之,虽然他仍然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动,眼睛却睁开了,盯着挂在树上潇洒吹笛子的薄离··他觉得这个人离他很远,不知为何,此时他就是有这种想法。
一曲吹罢,薄离也懒得再开头吹另一首歌,于是手握着笛子懒得动了,他依稀觉得自己醉了,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多愁善感··薄离仰头长出了一口气,来期花很美,月亮很美,星星很美,一阵风荡过,将花香送到他的鼻尖。
突然,他好像察觉了什么,转头一看,言越之还闭着眼睛睡得安稳,刚才的感受到的目光大约是错觉··他在把言越之丢在这里和带他回屋里睡这两者之间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带他回去,因为他们明天就要离开,如果感染了风寒又要折腾。
本来想扶着言越之回去,可是醉酒的人一身软绵绵的,想要扶着也要承受几乎所有重量,所以他干脆直接让他趴在自己背上,背回去算了,反正御剑也很快··可是喝醉了的言越之却不是很配合,在他背上一直挣扎着,还发出了一些不明所以的声音,薄离感到十分无奈,并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要给他喝酒了。
薄离心里抱怨,可只是轻轻拍了一下趴在自己背上的言越之,佯装生气地口吻说:“安生点,小崽子·”·果然,他说完之后,言越之便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折腾累了。
御剑果然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就已经到了小院·把言越之放到他睡的那屋之后,打算自己也回屋洗漱休整一下,可言越之又故技重施,睁开了眼睛,先是抓着他的衣角,再顺着衣服把他图方便别在腰间的笛子抽了出来,又把笛子放到薄离手中。
薄离看懂了,要不是他之前见过言越之喝醉的样子,他准以为这会言越之清醒着··“怎么,十七岁的大男孩儿了还想听摇篮曲啊”薄离看他那样子,心里也乐,就开始胡诌逗他。
言越之仍然没动,也不说话,两人分别握着笛子的两头·薄离无法,敷衍地吹了两句小星星,吹完偏头问言越之:“这下能走了吗”·意料之中地,他没有得到回答,只是方才一直拽着他衣角的手松开了。
薄离随手把被子一勾,盖在了言越之身上··“以后再也不许你喝酒·”·也不管言越之听不听得到,他指着言越之的鼻子说道··言越之醉是醉了,可听人说话还是挺清楚的,一听薄离这句话,不知怎么就很想笑,也许是知道自己还醉着,所以没什么顾忌地笑了。
薄离正打算转身离去,就看见言越之睡在床上,盯着自己笑·薄离的内心似乎被什么拨动了,长得好看又不苟言笑的人,笑起来简直要了命了··虽然美色当前,薄离还是抬脚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他们告别了老谷主,叶无道将他们送到一线天,为他们两人打开了一线天的机关··叶无道:“荷谢,有机会去清衍宗找你喝酒·”·薄离面无表情,希望叶无道这一句话只是一句客套话。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还是别了,宗主知道了又要关我禁闭了·”·叶无道似乎很震惊,他不能理解清衍宗居然还禁酒,而且薄离还被关过禁闭,再怎么说,薄离也是一个境主。
“清衍宗内还是小孩子居多,禁酒很正常·”薄离看出了叶无道的不解,顺嘴解释了一下··师徒两人出了一线天后,薄离却没有直接回清衍宗,而是去了长涉镇,也就是第一次遇到言越之的那个小镇。
他要去见一个人··长涉花寻巷··薄离合言越之站在青楼外,看着跟在身后的言越之发了愁·老鸨一看就已经知道薄离在愁些什么,立马走上前去,殷勤说道:“这位公子,您这位兄弟可以到小店内的素房歇歇……”·薄离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与言越之有关的,还是让他在场比较好。
“找月橘姑娘·”·“这……月橘还在陪另外一位……”·薄离话不多说,直接掏出了十块上品灵石,那老鸨立马闭上了嘴,娇声娇气地朝楼上喊:“欸~请月橘姑娘”转头又对薄离说:“这位公子,月橘姑娘的闺房在三楼,月橘姑娘可只卖艺~”·薄离嗯了一声,对言越之说了句“走吧”,两人便往三楼去了。
此时言越之心里纳闷,不知道薄离来这个地方做什么,不过看着应该是有正事,所以他也没多言··月橘姑娘的屋内已经没有人了,小香炉里燃着熏香,屋子的布置和摆设都很雅致,完全不会让人感觉到不适,就算是薄离这样对香味的敏感的人,此时也只是闻到了淡淡的熏香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中午有点事…… 先更这些· · ·第50章 长涉(一)·幔帐后面一位女子款款而来,她身着粉红衣衫,身姿曼妙,将女子的柔美演绎到了极致。
她脸上挂着浅浅微笑,眉化得淡淡的,眼瞳的颜色比言越之的稍微浅些,像盛着一潭清澈的水,眉目间水波荡漾,唇间涂了桃红的胭脂,为她素雅的妆容添了几分妩媚,却又不显得轻浮。
朱唇轻启,眼睛还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言越之··“月橘姑娘,在下清衍宗薄离,今日多有打扰·”·月橘听见薄离的话,依旧面不改色,没有其他人的那种唯唯诺诺,非常坦率。
“公子说笑了,既然付了钱,就无所谓打扰不打扰了·”·月橘这话说得非常公式化,话里的意味不言而喻:你是客人,风花雪月可以谈,私事免谈··薄离还没开口就吃了个闭门羹,心里虽然不爽,也没办法,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那就请姑娘弹一曲《怜橘》吧·”·月橘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瞬间,薄离仍然捕捉到了··很好,说明他并没有找错人··月橘面上依旧不慌不忙,心里却翻起了波浪,她在思考怎么还会有人知道这首曲子。
她虽有些惊诧,却仍然坐在古筝面前起势准备弹,这时薄离也拿出了笛子,用随身带着的手绢将玉笛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月橘姑娘,不知能否合奏”·月橘点了点头,心里的惊异更甚,面前的人到底是谁,对这曲子熟悉到这个地步。
薄离当然是从书里知道这首曲子的,而他之所以会吹,是因为《天若有道》的作者粉窗在写完那一章过后就留了个音频,薄离有点兴趣,仔细研究了一番,最后也能吹得像模像样了,他估摸着月橘弹的应该和粉窗发的音频差不了多少。
果然,月橘的古筝弹出第一个音的时候,薄离就已经确定了正是粉窗放的音频里的曲子·他紧跟着古筝的演奏,用笛声去应和古筝的声音,曲子是一首较为柔和凄美的曲子,两人的合奏也还算成功。
他们两人合奏的时候,言越之就跟个背景板似的站在旁边,他身量高,端正站在一旁的时候看着比薄离还高了些·薄离比古代的七尺男儿还要高一点,而言越之虽和薄离差不了多少,可他才十七岁。
言越之看着眼前两人琴笛合奏,心里感觉怪异,倒也没说什么,他在心里觉得薄离不会是沉溺于这种风花雪月的人,可是又想到月橘这样生得动人,又不同于其他欢场女子,冰清玉洁的红颜知己,谁又会不喜欢呢。
思索了一会儿,两人已经合奏完了,而言越之也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何要·想这些,他将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继续站在薄离身后做背景板··薄离收好玉笛,对月橘说道:“今天就到这吧,很荣幸能与姑娘合奏。”
月橘笑了笑没说话,把薄离和言越之送到房间门口,她看着薄离的背影直到他们走出青楼的大门,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薄离一身轻松,甚至又想再去喝点小酒,可一看旁边的言越之,这个想法就打消了。
他之所以一派轻松,是因为月橘的好奇心已经被他勾了起来,相信之后就算自己不去找她,那姑娘也会找上自己··离开青楼之后,二人便御剑前往清衍宗,薄离在一看到清衍宗的巨大石碑时,竟然已经有些怀念,也不过才一个月而已,他却有一种很久不见的感觉。
薄离注意到言越之脸上的的表情有些奇怪,就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可又不好意思开口一样··薄离:“有什么话就直说·”他一边把剑收好,朝着折荷之境去了。
言越之愣了一瞬,还没等他回答,柳三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有些恶狠狠地对薄离道:“听说你去给芒刃找剑鞘了”·薄离应了一声,给了他肯定回答。
柳三纹摊开手,表示自己想看一下薄离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找到的剑鞘·薄离有些无奈,示意言越之把剑给他看看··言越之将剑取下,两只手捧着芒刃,柳三纹见到之后,眼睛一亮,面上却装作很嫌弃的样子说:“嘁,也不过如此。”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嘴上这样说着,却在伸手去触摸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在他的手即将触到剑身的时候,芒刃就开始剧烈震动起来··“算了吧,伤好透了吗,还想来碰”薄离对上柳三纹的时候好像就格外“狠”,虽然还是冷冰冰的,可莫名就是多了一份狠。
柳三纹不屑地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回了刻纹之境··“说吧,刚才想说什么”两人行走在清衍宗的小径之上,言越之仍然落后他一步,薄离便回过头去盯着他问。
言越之被他这么一看,心里怪异极了,他本来想问问那个女人是谁,可看着言越之点漆似的眸子又问不出口了,他摇了摇头,决定还是不问··薄离见他不说,也没有再追问,两人沉默地走着,除了脚步声就只有林间的鸟鸣声。
按照平时的时间,这会儿肖稚应该还在上晚课,回到折荷的时候,静悄悄的,没有人·薄离终于回到熟悉的地方,心情都好了些,他拿了一套衣服就去了后山的那座温泉屋,要好好泡个温泉。
在他出门的时候,言越之也正好要出门,薄离心情不错,顺口问了一句去哪儿,言越之却淡然回答:“出门一趟·”·他虽然也只是顺口一问,言越之的回答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试探地回了一句:“……早点回来”·言越之:……·在薄离舒舒服服泡温泉的时候,言越之正站在临牵的课桌旁边。
临牵见是言越之,脸上满是不解,似乎想不到这位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言越之此时也有些不自在,他一向不擅长和女生打交道·“言师弟,找我有什么事吗”见言越之不发一言地站着,临牵开了口,已经有其他人朝他们这边看了。
“想问问你那个面具·”·“面具”临牵面显疑惑,似乎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红色的面具·”·“哦~我想起来了,那是很久以前我们唯一一次和薄离师叔出去的时候买的,因为师叔当时买了,大家都觉得很有趣,大家都买了。”
“好的,谢谢你·”言越之明白了,果然和他猜的一样,简单道谢之后言越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肖稚看到他有些惊讶,随即是喜悦,“你回来了,师尊呢”·“师尊也已经回来了。”
肖稚看了看被言越之背在身后的剑,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崭新的剑鞘··“做好剑鞘了”肖稚也十分为言越之感到开心,那剑鞘看起来非常不错。
“嗯·”·“不过你们居然去了一个月……”·言越之淡淡说道:“出了点问题,所以耽搁了时间·”·肖稚继续追问,言越之十分简洁地将在来期谷的遭遇跟他说了一下,肖稚有点被吓到。
明明他们只是出去做个剑鞘,却遇到了这么危险的事情,恨不得自己当时也在,能够帮上薄离的忙··晚课过后,两人回到折荷的时候,薄离没有在平时呆的船上,反而他的房间有亮光。
两人站在门前,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薄离的声音:“进来吧·”·薄离此时穿着轻薄的白色衣衫,换掉了出行时穿的衣服,看着十分悠闲地坐在床边放着的小榻上,上面摆着小桌子,而桌上放着黑白棋子。
“月禾,来陪我下一局·”薄离说完又看向一旁的言越之:“越之今天就先去休息吧,你也和我奔波了那么久·”·“是·”肖稚和言越之异口同声地说。
要说言越之心里不舒服是有的,偶尔也会有这种自己是多余的感觉,他现在还不想回去休息··于是他在折荷境内四处转悠,不知不觉就到了薄离泡温泉的地方··言越之看着仍然飘着白雾的水面,突然起了要进去泡一泡的心思。
想着反正薄离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就学着薄离平时的样子,把小桌子上的茶壶里泡好茶,然后泡进了池子··他没来泡过温泉,虽然薄离告诉他们可以来这里泡,不过他总觉得在薄离泡过的池子里泡温泉有点奇怪,所以一直没泡过。
他喝了一口茶,闭着眼睛少有的放松了自己,整个人在氤氲的雾气里,十分惬意·由于太过舒适,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薄离和肖稚下完一局后就没再继续,他考虑到肖稚也上了一天课,应该很累,所以没像以前下一整夜。
躺上床的时候才发现戒指没在,这才来拿自己忘在温泉的戒指,他平时都把戒指取下来放在桌子的抽屉里··他来到温泉屋的时候看到言越之在自己平时泡的地方,茶杯里还有没喝完的茶。
……·言越之忽然感受到了什么,睁开眼睛往后一看,薄离正弯着腰在抽屉里摸索着··两人四目相对,又都同时移开目光,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那什么,泡温泉最好不要睡得太死·”薄离想着总要找点话来说,他抬头一看,发现言越之的耳朵通红··言越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唯一一次来泡温泉还被人抓包,而且还是薄离,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一片。
 · ·第51章 长涉(二)·薄离注意到言越之的难为情,拿了戒指就离开了,本来打算说的调侃的话也没再说·他也没想到言越之这么害羞,自己也不是故意要过去看他的,只是无意撞见而已,更何况他什么也没看见,就已经让他感觉有些难堪了。
言越之这边还在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中挣扎,虽然有些许害羞,可还有一种他自己也没发觉的紧张在他心里翻腾,让他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薄离,而且他刚刚才得知薄离就是清墨,这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对于言越之来说,清墨是值得敬重的长辈,而他对薄离的态度虽然也挺尊重的,可始终比不上清墨·尤其是在这次去了来期谷回来之后,他对薄离,准确来说,应该是亦师亦友,发现了薄离也有不同的一面,而且他也不是平时表现出的那样对自己漠不关心。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自从上次撞见言越之泡温泉已经过去了一周多,言越之似乎还没从那次意外的温泉事件中走出来,每天检查剑法和功法的时候他都很不自然·薄离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过考虑到小孩子脸皮薄,所以除了检查之外也不再主动接触他。
“欸欸,言越之,你怎么又走神·”·临牵本来想过来问他对刚才老师说的有没有什么想法,没想到又见到他在发呆,这一周来,言越之几乎每天都是这个状态。
“老师说什么了”言越之偏了偏头,眼睛都没看临牵一眼··一旁的肖稚也觉得这几天言越之的状态有点奇怪,每天魂不守舍的,看来有必要跟师尊说一下了。
“嗨,人家有特权,连课都不用来上,你还管人家走神不走神干嘛呀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一向不待见肖稚和言越之的一个外门弟子- yin -阳怪气地说。
“秦品,我看你是又在酸了吧”·临牵一向看不惯这些人的冷嘲热讽,而肖稚和言越之又不屑于反驳他们,临牵和两人关系都还行,终于忍不住出来打抱不平了。
被叫做秦品的人脸色通红,被临牵这一通奚落让他更加气愤,他又知道自己没什么道理,仍然梗着脖子吼道:“我说得有错吗我们这些人经历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学习机会在他们眼里是什么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张好皮囊,而那个狗屁薄离又好这一口而已”·他大概气疯了,这会儿更加口无遮拦,越想越觉得不解气,从衣襟里掏出了一个纸包,迅速拆开朝临牵他们洒过去,纷纷扬扬的粉末如同雪花一样飞了过去。
倏地,从门口吹来了一阵微风,不紧不慢地,却将那些粉末如数吹了过去,秦品显然没想到这一变故,急忙伸手用宽大的袖子遮挡自己的脸,可明显已经晚了··他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许多红色水泡,秦品惨叫一声,看向门口,只见薄离手中摇着折扇,脸上一派冰冷神色。
虽然他不发一言,可整个课堂变得死寂,被薄离的威压吓得脸色惨白,而秦品就更惨了,脸上身上长出的水泡又痒又疼,他只要一抓就会破裂,其他人见状都暗暗离远了些。
薄离只是突发奇想过来看看两个徒弟上课是什么状态,没想到还没进门就听见了秦品那一番发言··秦品见是薄离,心中更加暴怒,顾不得脸上难受,扯开嗓子就喊:“狗师徒就知道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有人都告诉我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狗东……”·突然炸开的公鸭嗓让薄离感到极度不适,他略施威压,秦品就晕倒在了地上,他样子太过骇人,都没有人愿意靠近。
薄离动了动手指,将秦品转移了地方··“走吧,以后都不用来上课了·”薄离故意将音量调节到整个课室里的人都能听到,“我的徒弟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今天薄离的行为算是十分反常了,从没来过思贤楼的他不仅来了,还对人出手了,虽然那人是自作自受··“以后有人再这样说你们,不用顾忌,搞他们。”
肖稚和言越之被薄离这一番发言弄得不知所措,什么叫“搞他们”··“月禾,你师弟迟钝点也就算了,怎么你也任由他人欺负如果我去迟了,你们岂不是就遭殃了。”
薄离还过着好师尊的瘾,完全忘了他的徒弟一个是布果期的修者,而另一个是魔剑双修的命运之子了··不过两人却仍默契地没有反驳薄离,只是默默走在他身后听着。
肖稚想起了什么,抬头望着薄离的背影,开口道:“越之最近状态不对·”·“嗯”薄离看了一眼言越之,心里有了数。
“总是走神,像是……”肖稚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蹙眉苦思··“我没事·”言越之出言打断,他这反应在薄离眼中实属平常。
薄离想,他应该再次化身清墨去安慰一下言越之吗算了,上次已经被他发现端倪,要是再去很可能会露出更多马脚··傍晚,言越之正闭门修炼,忽然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临牵正站在门外,笑嘻嘻跟他打招呼,言越之侧身让她进来··薄离本来也是想过来看看言越之,还没等他敲门,就被人捷足先登了,他闪身躲到转角后,看着言越之把临牵让进了屋里。
原来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难怪总是心不在焉··薄离这下放心了,一是言越之这两天的走神不是因为入魔,而是言越之喜欢的是漂亮姑娘,至少暂时是··他心情愉快地回了自己的住处,掏出了那个玉简来查看。
上面那句“悉心教导之”仍旧是那个样子,没有丝毫变化,是的,七年过去了,他连第一个任务都没完成,还好这东西没有时限,否则他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师师叔”他还盯着玉简发呆,门外传来了一阵呼喊。
薄离收起玉简,不紧不慢地出门查看,临牵站在门外,一脸焦急地等待着薄离出来··“临牵怎么了”·“您跟我去言越之那里一趟吧,出了点事。”
临牵都已经这样说了,肯定是他们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薄离没等临牵,直接去了言越之那里··薄离很快到了言越之的小院子,他想也没想直接进入了没有关门的房间,一眼看见言越之守着一个盒子。
那个盒子不断发出强光,言越之将手压在上面,压制着那光芒,可他显然力有不逮,只能勉强压住,薄离总觉得那个盒子有些眼熟··薄离上前拉开言越之,用自己的灵力压下了光芒,那盒子在薄离的压制下安静了下来,薄离移开手之后,那盒子上显现出了一行字。
——枢锦有异,望仙师速来··这下薄离想起来了,这是之前在那间衣服铺子给言越之买衣服的时候连带着给的那个盒子··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这盒子是……”薄离几乎用尽自己全部的演技来装作自己不认识这个盒子的感觉,他还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在言越之那里被扒了下来。
言越之看着薄离认真演戏的样子,也不戳穿,解释了一下盒子的来由··薄离想了一想,决定做个红娘,给言越之和临牵创造一个机会··临牵这边刚赶到,就被薄离叫住了,“临牵,这次就由你带着你言师弟去长涉那间叫枢锦的铺子里去看看吧。”
……·言越之和临牵两人都一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突然就把他们两人凑在一起去查探·虽然心有疑虑,但两人收拾了一下,仍然结伴去了。
薄离满意地看着两人,心里有一种嫁崽的感觉,开心又失落··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薄离还没有收到月橘的邀请,难道自己的饵还不算大吗他思索着,要不要再去花寻巷那间青楼一探,正好还能看看言越之和临牵完成任务的能力。
·说着他换了一身深红的衣服,手里拿着折扇,出了门,却没想到碰到了肖稚··肖稚见薄离收拾妥当了,又要出门,便主动向薄离要求同去,薄离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毕竟肖稚也没跟着自己出门过。
薄离让他去换了件普通衣服,穿着清衍宗的门派服装去青楼,怎么想也会被其他是兄弟所不齿,换身衣服比较保险··“怎么不去”·“这……月禾除了宗派衣衫,再没有其他衣物了……” 肖稚有些难为情,这样的事情换谁也有些不好意思。
薄离倒是没说什么,领着肖稚到了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拿了那套深绿色的衣服给他,肖稚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不愿穿,因为这件衣服是薄离穿过的··“那这套蓝色这套我没穿过。”
薄离好像看出了肖稚的为难,又另外拿了一套给他,其实他倒是无所谓,不过肖稚这人稍微有些死板,大概认为穿了师尊穿过的衣服是对师尊的不尊敬··肖稚这才点了点头,拿着衣服准备回去换了,却被薄离叫住。
“你就在这换吧,节约时间·”他说着走出了房间,把房间留给了肖稚··肖稚现在花寻巷外,看着那朱楼牌匾上“青楼”两个大字发呆,他显然没想到薄离此次出门竟是来这花柳之地。
“走·”薄离将折扇一收,轻车熟路地进入了青楼里面·老鸨在楼下大堂一眼就看见了薄离这个大财主,赶紧上前迎接··“哟,这位公子又来找月橘小的这就给您安排” 老鸨的语气十分欢脱,脸上的笑都堆得满满的,生怕薄离离开,薄离照旧给了她十块上品灵石,直接抬脚去了三楼月橘所在的房间。
 · ·第52章 长涉(三)·月橘大概是听到了方才楼下老鸨的声音,知道薄离来了,也不惊讶,也没有起身迎接了,坐在古筝前的软垫上,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公子这回怎么又换了个小哥过来,我这里可不是让你来教孩子的地方·”·薄离也不恼,直说道:“下次不会了,我就这么两个徒弟·”·月橘笑吟吟道:“那下次还请公子单独过来,公子这相貌,月橘也不是不可以……”·薄离有点窘,他没想到月橘会说出这样的话,想着肖稚在旁边,他有些不自在。
“诶,姑娘说笑了,薄离没有那个福分·”·月橘佯装生气,“也是,公子岂是池中之物,怎么会看上月橘一介风尘女子·”·薄离无语,这月橘怎么变成这样了,上次还很正常啊,难道她是想通过向自己出卖肉体来获得那首曲子的线索·“月橘姑娘,这次来,我是想跟你谈谈你姐姐的儿子的事情。”
月橘一听和自己的外甥有关,立马不再玩笑,攀着薄离的肩想跟他仔细地谈··而薄离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月橘伸向他的手,坐到了月橘对面··“我那日带来的孩子是我的小徒弟,也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外甥。”
月橘听见他这话,心里不免震惊,又细细回想那日言越之的样子,现在一想,无论是眼睛还是嘴,简直和自己的姐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想得越细,越觉得亲切··薄离把他怎样遇到言越之,言越之在言府又是怎样被欺凌的事全给月橘说了。
月橘一听,脸上的笑意和温柔退得干干净净,她气呼呼地,手叉着腰,像个小泼妇张嘴骂起了言越之他爸··“老娘当初说要带越之过来,他跟我说一个风尘女子怎么能把越之教好,合着他个混蛋就是这样对越之的还不许我去言府说我会影响他我姐当时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他气死我了”·肖稚显然没有见过这样翻脸如翻书的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月橘从楚楚动人的小美人变成了一个张嘴开骂的小辣椒,他看了看薄离淡定从容的样子,也勉强维持着内心的平静。
除此之外,肖稚也在为言越之的遭遇叹息,还好他遇上了师尊,不然不知道还会碰到些什么·肖稚自己虽然不是在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长大的,可是他的父母两人都是散修,所以一家人的日子也过得挺好,他没经历过什么苦难日子。
虽然当父母知道他是单雷灵根时以更加严格的标准来要求他,他不懂事的时候也怨过,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人生多么顺利··“那不知薄离仙师找我是为了何事”月橘骂痛快了之后,才想起薄离来找自己肯定有事,不会单单来告诉他这些。
“是想让姑娘教他怎么控制体内的魔气,我虽让他修炼了魔修的功法,可他总是控制不好,想着你会不会有办法,毕竟姑娘也是魔修·”·月橘着实被薄离的大胆震惊了,没想到在清衍宗这样的地方,薄离还会让他修魔,同时心里对薄离的尊敬又高了一层。
对魔修没有偏见的人太少了,否则她也不会隐姓埋名在这里,她从不敢暴露自己是魔修的事实··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月橘端正地给薄离行了一礼,为自己前些日子的莽撞无礼道歉,也为薄离对言越之的养育和栽培道谢。
薄离说道:“姑娘不可如此,我只不过让他选择了他自己想走的路而已·”·即便薄离这样说了,月橘心中仍然感动,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薄离的请求··“越之今天怎么没跟你过来”·薄离神秘地说:“我让他和他喜欢的人去出任务了,希望能给他们的感情增增温。”
月橘大惊,薄离对徒弟的教育方式未免有些太特殊了,于是她有些担心地问道:“可越之才十七岁吧,这样好吗”·“十七岁正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期。”
而薄离口中增进感情的两位,此时还在枢锦坐着聊天·因为店主仍不见人影,他们来时,门是开着的,可是屋内却没有人,两人不敢贸然进入内屋,就坐在枢锦外面放着的板凳上继续他们在清衍宗的对话。
临牵:“你最近发呆是因为什么你还没说呢·”·言越之:“因为一个人·”·“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临牵揶揄他。
“什么是喜欢”·“第一,见不到她会很想她;第二,她不理你或者冷淡你会很焦躁;第三,有什么好东西总想跟她分享;第四,看到她跟别人走得近你会不开心;第五,想和有她肌肤之亲。”
·言越之在心里一一比对,除了第二条有些符合,其他都不存在,他正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到临牵说:“如果你在心中已经在比对了,恭喜你,你喜欢她或者说即将喜欢她。”
言越之面无表情:“不可能·”他之所以这么笃定,当然是觉得喜欢薄离太过天方夜谭,况且薄离已经说过他不是断袖,更别说言越之自己了,虽然他没有喜欢的姑娘,可这并不能代表他就是断袖。
“嘁,没有就没有,凶什么……”临牵话还没说完,里面的屋子里就传来了几声巨响··他们也顾不得是不是不方便了,直接冲了进去,却没想到,里面有人在换衣服,此时一脸不解地盯着他们二人,言越之倒是十分淡然地退了出去,临牵一张脸涨的通红。
那人总算穿戴好衣物出来了,他站在柜台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柜台,开口问道:“不知二位想买什么样的衣服”·“我们不买衣服,我们是看到盒子上留下的字过来的……”临牵她有些害羞,枢锦的这位店主太好看了点,虽然比薄离师叔差了一点,可也能说是人间绝色了。
为什么人间绝色的声音是男声·临牵总算反应过来,面前这位店主是个男的·这也不能怨临牵看错,因为这人身上穿着的分明是女子衣衫,而梳得花里胡哨的头发也是女子常爱梳的样式,红色衣服上用金线绣着两只鸳鸯,看着就像是凡间的人结婚时穿的婚服。
不仅如此,他的左手腕和右脚脚腕上各带着一串铃铛,让她觉得疑惑的是,这两串铃铛刚刚竟然都没发出声音··言越之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的注意力也放在了铃铛之上。
这才刚刚说明他们来的原因,就听见那男子清润的声音响起:“不需要你们,请薄离仙师来·”·一听这话,言越之没什么反应,可临牵却很生气:“正是薄离师叔让我们过来的有事就快说,没事我们可走了”·“请便。”
说着就转身撩开珠帘,往屋里去了··“等等,老板,请问那天来你这儿买走那两件衣服的是我师尊吗”言越之忽然想起了这一茬,在老板走进去之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热衷于这件事的“真相”。
“是个戴面具的男人,其他我一概不知·” 说着冷冷看了一眼言越之,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圈··“那盒子……”言越之并没有打算放弃,还想追问,可店主却不再理他。
“言师弟,你在问他什么呀”·“没什么,回去吧·”·“这就回去了吗”·“嗯,待在这也没什么用。”
两人回了清衍宗,没想到在门口却碰到了薄离和肖稚也结伴而归·临牵看着没穿宗派服装的肖稚,觉得有些新鲜,肖稚也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说:“师尊带我去了长涉,穿那个不太好,我也没别的衣服,就穿了师尊的……”·“什…什么”临牵有些恍惚,脑子里全是“师叔不会真的是断袖吧不会吧不会吧”·“别给我擅自想一些奇怪的东西。”
薄离一看临牵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及时出言提醒··而一旁的言越之却莫名想到了之前临牵说的“看到他跟别人走得近会不开心·”·……怎么可能。
“你们去那边怎么样”薄离想起他们这次出去的目的··临牵一听到他问这个,就急着向薄离告状,不带喘气地说完了他们在枢锦的遭遇,气呼呼地。
“知道了,我之后去·”薄离倒是没有想到他们会无功而返,他想起了那个有些奇怪的店主··说完薄离就回了折荷,肖稚和言越之跟在他身后,他想起了什么。
“你们不必去上早课和晚课了,去藏书阁吧·” 差不多已经到了晚课的时间,薄离想到这里,给两人安排了一下··“是,师尊·”·肖稚和言越之听后,只好转身去往藏书阁。
言越之犹豫了一下,问肖稚:“你们今天去哪里了”·“师尊带我去了长涉的青楼,见了一名女子·” 肖稚老老实实回答,脸上还带着几分开心。
言越之回答了一句是么,看了一眼肖稚身上穿着的衣服·毫无诚意地夸道:“衣服很合适·”·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走在前面的肖稚总觉得言越之有些不对劲,他会有这种感觉也是理所应当,他回头看了一眼,言越之脸色果然不太好,比平时还冷了几分,肖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两人之前也经常来藏书阁,因此守楼人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放行了··薄离还在为言越之的修魔教育发愁,他还在思考月橘如果要教言越之的话,“教室”安排在哪里比较合适。
清衍宗肯定不行,那要在青楼学习也不现实,薄离有些发愁·· · ·第53章 长涉(四)·薄离依约独自去了长涉那间叫“枢锦”的铺子,却没想到在半路遇到了月橘,她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纱巾,着装也一改往日的粉嫩,而换了一身黑色劲装,看着十分英姿飒爽。
除此之外,她背着一个包裹,不知道要去往何处··“月橘姑娘这是”·月橘见是薄离,毫不掩饰心中的欢喜,笑着对薄离说道:“你都让我教越之修习了,我总不能继续待在青楼里,”月橘的心情显然非常好,看着薄离面无表情的样子,起了玩笑心思,继续说道:“于是我对老鸨说你要为我赎身,她当然就放我走了。”
薄离只以为月橘需要一个借口,所以完全没有意识到月橘是在逗他,一脸认真第说:“如此便好,能帮到姑娘薄离也算没白走两趟·”·两人走在街道上,看着似一对璧人,赏心悦目,引得不少人侧目而观。
月橘见薄离对自己的玩笑毫无反应,觉得十分无趣,轻轻哼了一声,小声说薄离太无趣,薄离只当自己没有听到··一路上两人之间十分沉闷,薄离没有与月橘交谈的心思,月橘的嘴巴耐不住寂寞:“诶,仙师,你这次来长涉又有何事总不会还是为了我吧”·薄离没有回答她,只是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还是初次见面时的你比较顺眼。”
·“那不过是我伪装出来的温柔而已,真正的我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你难道更喜欢那个假的我”·这次薄离没再回答她,月橘已经大概知道了薄离的- xing -情,所以也没在意,不过薄离告诉她要去何处,月橘只能跟在他后面。
天气很好,太阳高高挂着,几只小雀在街道旁的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月橘倒是不觉得心烦,可薄离却十分不耐··到了枢锦门口,薄离直接进入了店内,店铺内却和他初次来时一样空无一人。
月橘见是这间衣服铺子,十分熟络地进了内屋,“梨榷出来接客了”·里面传来的男声颇有些无可奈何:“你几天前不是才来订了衣衫吗,怎么又来了”·梨榷拨开珠帘,月橘也跟在他的身后,看到薄离的时候,梨榷明显愣了一下,没想法了薄离真的会愿意来。
“老板,买衣服·”薄离玩笑般的说,其实并不算玩笑,他想给肖稚买两件衣服倒是真的··梨榷没有回答,竟然直接把门关上了,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屋里的夜明珠- she -出的光线明显了许多,由于夜明珠的颜色各不相同,散发的光芒也五颜六色,在这片黑暗中显得十分瑰丽··“这是……”·梨榷一笑:“有贵客来,自然要闭店。”
薄离有些看不懂梨榷,他身上的一袭红衣堪堪坠地,步履轻盈地走到薄离身旁,竟猝不及防地跪下了··被他这一着吓得不轻,薄离赶忙去扶他,可梨榷怎么也不肯起,月橘也觉得奇怪,可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请仙师答应帮忙·”·梨榷并没有说什么事需要帮忙,只让薄离先答应,薄离有些为难,按理说,他是应该帮梨榷这个忙的,可是梨榷又不愿先说明。
一旁的月橘受不了他俩这么磨磨唧唧的,一把把梨榷从地上拉起来,梨榷没有防备,被月橘拉了一个趔趄··“嗨呀,有事就说,薄离仙师十分明事理,能帮的他一定会帮你的。”
梨榷已经被月橘拉了起来,也不好再跪回去,垂着头站在一旁缓缓开口:“求仙师救救我家娘子·”·不单单是薄离觉得惊讶,就连月橘也吃了一惊,没料到梨榷看着如此年轻俊秀,已有了家室。
虽然有些意外,可薄离面上不显,彬彬有礼地问道:“不知令夫人怎么了”·“她……她一病不起,现在已气若游丝,寻了许多医,可都五人能够医治,甚至连症结也找不到……”梨榷简单地说了一下她的状况,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薄离也注意到了。
“这……薄离并不是医者,不知该如何帮你·”薄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梨榷一听,焦急地握紧了拳头,蓦然提高声音道:“仙师先看看再说,好不好”·月橘见梨榷是真正觉得着急,也帮着梨榷跟薄离求情。
薄离无法,只好答应了下来··梨榷见他已经答应,引着薄离和月橘往内屋去了·入了内屋之后,薄离才发觉内屋并不只是一间屋子,走过这间屋子,更往里是一个小院,院子中间长着一棵大槐树,院子四周呈四合状,分散着许多房间。
梨榷带着两人往左边的走廊去了,踏进了其中的一个屋子··一踏进屋内,薄离就感受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鬼氛之气,整个房间显得有些- yin -森,不只是薄离,月橘也察觉了这里的诡异气氛。
再看躺在床上的女子,面色青黑,唇色酱紫,分明是一副被鬼魇住了的样子··“令夫人这是被鬼缠上了”  梨榷一听,脸上一瞬煞白,他只知道小锦面色有异,只以为是患上了怪病,却不知是被鬼缠上。
月橘是魔修,对这些事自然比薄离懂得多,她上前查看了一番,发觉梨榷的妻子是被恶鬼渡了鬼气,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要解鬼气,需得那恶鬼的一丝魄,当下只能先压制一下,你去准备些糯米,将糯米磨成粉,再将糯米粉加入烈酒中,让你夫人饮下,可以缓解片刻。”
月橘查看完状况,对着梨榷说道··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令夫人……”·“她叫关锦·”梨榷得到了暂时的压制方法,喜乐都表现在脸上,将他妻子的本名告诉了两人。
这时门外发出了一阵声响,几人齐齐看去,只见一个清秀伶俐的小丫头伸着头朝里望着,看她模样,与床上躺着的关锦有五分相似··“梨爹爹,我娘她有救了是吗”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可怜劲儿,脸上也是可怜模样。
“这是……”  梨榷走到门口,一把将小姑娘抱在怀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疼爱地说:“是,有救了·”·小丫头一听自己的母亲有救,脸上也不再愁闷,转而是一派喜笑颜开,抱着梨榷的脖子咯咯直笑:“太好啦太好啦我娘有救啦”·“这是小女,梨书。”
梨榷笑着向薄离和月橘介绍这个年幼的小丫头,脸上的慈爱快溢出了,与他的年龄有些不符··月橘最爱孩子,这会儿看见梨书,自然喜欢得很,她从衣服里掏出了两颗糖果,递到了小梨书的面前,梨书眼睛盯着糖果,却不敢伸手拿,她转头看着梨榷,见梨榷点头了才伸手接下,甜甜地对月橘说了声谢谢。
事情暂时得到解决,薄离和月橘跟梨榷告辞,梨榷不停跟二人道谢·薄离仍然记得要给肖稚带两套衣物的事,他刚提了一下,梨榷就用盒子装好了放在他手上了·梨榷重新打开了枢锦的大门,几只小雀应声而飞,如果薄离这时还意识不到,他也白白在这边修炼这么久了。
薄离飞身而起,赶在那几只小雀飞离之前一一捉住,那小雀一落入他手中便都恢复成了纸折的样子,正是当时在秘境他演示给言越之看的小把戏·言越之的小麻雀倒是折得比他好,薄离心道。
“这是……”月橘见他手中的玩物,立刻警惕到:“有人监视我们”薄离摇了摇头,轻笑着说:“不过是孩子把戏而已。”
薄离当然知道那是雀睛映,只是他没想到言越之会跟着他出门,还灵活地把这玩意用到了自己身上·从镜中窥见薄离抓住了小雀时起,言越之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他倚靠着大树,静静等着薄离来找他。
他知道只要薄离一凛神,就能知道自己身处何处·长涉城外·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薄离和月橘就已经到了言越之所在之处,月橘再见言越之,心情和初见之时大不相同,张开双臂就想要拥抱他。
言越之已经看见她之前与自己师尊的亲密举动,此时心里对她意见不小,自然不可能站在原地任由月橘乱来,他纵身一跃,落在了薄离身旁·“师尊还真是闲情雅致,有佳人相伴。”
言越之的语气薄离听来有些不适,总觉得言越之起了什么变化,可他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薄离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拉过月橘对言越之介绍道:“这是……”言越之见他这样子,接话道:“我知道,这是师尊的道侣,我的师娘。”
说完还冷冷瞥了两人一眼,同时心里又想起了临牵那番“喜欢论”,他现在已经确定了,看着师尊和别人走得太近,他确实很不爽·薄离一听言越之的话,觉得摸不着头脑,心里觉得言越之不对劲的想法更加强烈,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
他拍了一下言越之的头,说道:“还不给你小姨道歉,说什么呢,你这小子·”“小姨”“是,我是你娘亲的妹妹,你的小姨,我找你好久了,越之”月橘再不管言越之挣扎,一把将他搂紧了,仿佛是想汲取这几年从未感受过的亲情。
言越之被这莫名其妙地发展砸了个劈头盖脸,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为这女子不是他师娘而高兴,还是因为他师父瞒着自己去找所谓的小姨而生气,他被月橘箍得有些喘不过气,用力推开月橘,脸色微红。
“月橘姑娘,不知你可否寻到合适住处”“不曾,我才刚刚赎身出来·”薄离也大概已经猜到,对月橘说道:“那姑娘先去寻找住处,我和言越之先回清衍宗,若是有事,可上清衍宗找我。”
月橘朝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长涉·· · ·第54章 长涉(五)·月橘一走,他们之间的氛围就变得十分怪异,薄离尽量装作云淡风轻,不愿去想言越之方才那些怪异言语,甚至暂时不愿意和言越之交谈。
言越之似乎发觉了薄离这种心境,让他也有些不自在··两人就这样一语不发地回到清衍宗,薄离有些恍惚,就连招呼也没打就回了住处·言越之回到他的小院,越发觉得自己刚才的不理智实在太过幼稚,在心里怨了自己千百回,然而尽管他又怨又悔,可话已出口,再也没有转圜余地。
言越之回想从来期谷到如今,他失态的地方过于多了,再一想临牵的话,他心里那种怪异的情感便又升腾了起来,让他心里又酸又痒·他躺在床上,却迟迟不能入睡,薄离那对他不理不顾的态度让他隐隐不安。
思到深处,言越之不多时便已经累了,迷迷糊糊就已入睡了··白色,目光所及之处皆白茫茫·言越之有些迷茫,可他却也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这是他的梦境。
白色逐渐散去,眼前的情景便已起了变化,回到了他参加试炼时的小院,带着面具的薄离坐在屋顶上晃荡着双腿·他还没看清,场景又变了,到了薄离那间温泉小屋。
言越之本来站在温泉边看着薄离,可他刚一眨眼,他已经浑身赤条条的在温泉里了,更要命的是,薄离还就在他旁边,□□,脸上微微带着笑··池中熟悉的人脸上仍旧是那般古井无波,被温泉蒸腾起的雾气熏得微微发红,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一般,那人轻咬着嘴唇,唇红齿白,本来就带着些红的那双桃花眼此刻眼波流转,这场景在言越之看来冲击太过巨大了。
往日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的师尊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将言越之的心烫得七上八下,更让他觉得惊慌的是,他想要触碰、拥抱面前的人··言越之醒来之时,已经天光大亮,这还是他入清衍宗之后第一次睡到日上三竿。
言越之动了动双腿,察觉了一丝不对劲,黏腻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伴随着的是浓烈的羞耻感·他还没来得及清理,门外传来一阵扣扣敲门声··“越之,醒了吗”是肖稚。
言越之支支吾吾应答:“我有些不舒服,今日不去藏书阁了·”现在这种状况,饶是他再迟钝也已经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他在梦中轻薄了那个清冷高傲的师尊,这能说明什么,不过是他对不该有非分之想的人动了心。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比起昨夜的那种混沌,今日更多的是一种不知应当作何反应的迷茫··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是吗要不要叫傅安生过来给你看看”·“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你先去吧师兄。”
见言越之如此反应,肖稚也不再奉劝,只说让他有问题要跟师尊说·一听到肖稚提到师尊,他又想到了那个梦,一时间脸又热了起来·他慌忙收拾了一番,将那些耻于言表的事情压在心底。
而薄离这方,只听见从衣衫里传来一个声音,不用说,是玉简发出的声音·薄离拿出玉简查看,之间玉简上的字已经完全变成了绿色,后面有一个小小的圆圈··薄离不知道任务为何会在这时莫名其妙完成了,不过他觉得可能是找到了月橘,让言越之的魔修手段得到了进一步的完整,因此那“悉心教导之”才会在这时变为绿色。
不管原因为何,任务能完成当然是好事,薄离心情还算不错··“奖励物品到哪里取”·玉简显然听到了他的话,慢慢浮现出一排黑色的字来:禁闭室。
薄离见到这三个字,眉头跳了跳,这藏奖励的地方可真够特别的,虽然他在禁闭室也没受过多少苦,可不知为何,他对那个地方总有一种排斥的感觉··不过奖励已然已出,自然没有不拿的道理,说不定往后能够救命,毕竟是人鱼泪。
檀秋还并未回清衍宗,宗内的大小事都是林语凡在- cao -持,想着还是要跟林语凡打声招呼·他来到思凡之境,迎面就碰上了李羽——林语凡这届选拔唯一弟子,也是之前在秘境中合作过的队友。
李羽看见薄离似乎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恭敬地朝他行了礼,薄离朝他点点头··林语凡此时正在思凡之境修炼,如今他已分神后期,比薄离还高了一个小境界·当然,如果薄离没有穿到荷谢体内,原来的荷谢必定比林语凡强上几分。
“三师弟,你怎么来了”·林语凡在薄离踏进思凡之境那一刻自然就已经知道,只是他心里有些疑惑,这三师弟来他这里有什么事··薄离:“师尊不在,向师兄请示。”
“请示什么”林语凡不解,他想不出薄离有什么事情需要请示他的··“请师兄准许我进入禁闭室一次·”·林语凡有些诧异,只有师尊把人关进禁闭室受罚的,还没有人主动想进入禁闭室。
薄离谎称自己有东西遗落在了禁闭室内,如今才发现·林语凡自然毫不怀疑,将开启禁闭室的石头拿给他了··薄离拿了钥匙,少有的脚步轻快地走向了禁闭室,而在路上却又遇到了言越之和临牵,他们走在林间小径上,言越之的脸上是他有些陌生的笑容。
薄离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快,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可又不由得为言越之感到高兴··没让两人觉察到自己的存在,他快步去往了禁闭室,方才愉悦的心情也不见了大半,心里反而无故有些烦闷。
门口守卫着的外门弟子跟他行了行礼,便放行了,他踏进了禁闭室·可室内却没有什么人鱼泪,只不过是一间空屋而已,不过薄离早知人鱼泪不会就这样放在禁闭室,所以此时也不太意外。
禁闭室里仍旧是当初那般暗黑无光,薄离适应片刻,他掏出一颗夜明珠,将室内照亮了一些,他思索着人鱼泪会被放在何处·在思忖间,他余光瞥见了一块地砖表面微微凹陷了下去,薄离似是发现了什么,自己站了上去,面对着一面铜墙铁壁,而让他惊奇的是他一站上那块有凹痕的地砖,那面铜墙铁壁上竟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裂痕,薄离用剑把那铁墙拨开,露出了里面的空间——放着一滴翻着粉红的泪滴,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毫无疑问,是人鱼泪··所谓人鱼泪,并不是人鱼的眼泪,而是未成年的幼龙的眼泪·薄离将人鱼泪收入囊中,刚走出禁闭室的门,就看见言越之朝这边来了。
“你来这做什么”·“找师尊,月橘…小姨来找你了·”·薄离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两人回到折荷,只见月橘蹲在池塘边,不知在做些什么。
似是感应到两人的目光,月橘回头,见言越之与薄离已经回来,对着薄离抱拳行了一礼·薄离觉得奇怪,这个月橘,每次见面都是另一幅面孔,这倒让他有些好奇,他微微一笑,对月橘说道:“姑娘真是……”·言越之见到薄离这对月橘温文尔雅的模样就来气,他将月橘拉到一边,硬邦邦地说:“小姨,教我修炼。”
月橘虽然觉得言越之的态度有些生硬,可耐不住她太喜欢言越之这个小孩,便对薄离说道:“仙师,那我先带越之去我那里了·”·看着言越之的背影,他越发觉得当时的小孩已经长成了一个出色的男人,今年一过,言越之就满十八岁了,的确是已经长大了。
再回到住处,薄离又拿出玉简来查看,拿到了奖励,下一个任务也应该快要发布了·玉简没有反应,薄离往里注入了灵力,它依旧没反应··“别装死,下一个任务。”
玉简闪了两下,亮了起来,一行字浮现出来:不惜- xing -命保护言越之一次··……·这什么任务薄离心里装满了问号,保护也就算了,还得不惜- xing -命,按照薄离的实力,要想威胁到他的- xing -命有一定难度。
按照第一个任务做了七年的进度,这次的任务要遇到合适的机会不知道会再等几年··薄离叹了口气,又想到了什么,对玉简说:“奖励呢”·玉简又闪了闪,幽幽显出了两个字:未知。
……那我还不如不做··他刚有了这想法,该死的玉简这下没闪了:三年内若未完成,必有重惩··薄离:……·这什么系统,是不是太过分了,完成了奖励未知,没完成倒是有重惩等着他。
薄离十分无语,还不知道有这么流氓的系统,不过他也没办法,只能寻找机会保护男主一次了,希望这个机会能够在三年内出现··长涉城外一处院落··月橘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嘴里还咬了一颗,含糊不清地对言越之说道:“这是我寻到的条件最好的一处,安静清净不说,这院落还十分雅致,怎么样”·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这院子的确不错,无论是安静的环境,还是院落内的布置都很合他的心意,可他不知怎的,总想从中挑出一点错来。
看月橘吃着糖葫芦的样子,一派天真可爱,心里想的却是原来师尊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女人吗·月橘没耽搁,吃完糖葫芦,搓了搓手,想拍拍言越之的肩招呼他可以开始修炼了,她没料到言越之直接躲开了她的手,淡淡说了一声知道了。
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言越之对自己好像不怎么喜欢,月橘心里了然了,却不知道言越之为何对她这个态度·不过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还是完成薄离交代的任务比较重要,她活了这么多年,也没必要和自己的外甥闹别扭。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格式……·修了下· · ·第55章 长涉(六)·月橘在院落周围下了一个结界,这种时候还是谨慎些好,虽说她自认有能力保护言越之,不过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
随后她将言越之拉进了专门用来修行的屋子,屋子里的布置十分简单,两张硬榻,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言越之按照月橘的要求在那张硬榻上打坐,他还有些别扭,对这种修行方式有些不适应——他向来是独自修炼。
“放轻松,别的不想,尽力引动出你体内的魔族血液……”·听到月橘慢悠悠的说话声,言越之的心情竟慢慢平复下来,也不再去想其他,按照月橘的要求一步一步做。
在言越之努力修炼的时候,薄离却轻松愉快地享受生活,他又晃悠到了荷塘里的小船上,半躺在上面,兴致来了随手拨两下桨,再快活也没有了··闲来无事,他手里拿着一卷书册,边看书边等肖稚来,一是为了检验他的功课,二是前些日子买的衣服还没有拿给他。
“修魔者,体内魔气若凝结,可成丹,修者体内仅能容纳一颗内丹·”·没头没尾地写了这么一句话,薄离想到了言越之那样的,体内的丹是什么样难道是半灵半魔·还没等他想通,肖稚就已经找了过来,他把早已放在船上当枕头的衣服盒子扔了过去,肖稚自然飞身接住。
肖稚慌急地去接那盒子的举动,不禁让薄离想到了小狗,他摇了摇头,收回思绪,哪有把自己徒弟想作狗的··肖稚拿着盒子不知所措,薄离示意他打开盒子看看·其实薄离从梨榷把盒子给他的时候就没打开过,他不知道肖稚喜不喜欢,但见他脸上神色,想必不会是讨厌。
“谢师尊·”不过是提了一句,师尊就已经给他买来了衣服,这被放在心上的感觉怎能让人不感动··薄离也没忘记试他练剑成果,一通比划下来,他也能在薄离手下撑不短时间了。
“到什么境界了”·肖稚脸上少有的露出了些骄傲神色:“已经布果初期了·”·布果初期……没想到肖稚的进步如此之大,由于那次事故,薄离的修为便永远停在了分神后期,他隐隐有些惭愧,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本事教这么两个徒弟,现在想来,自己除了每天帮他们试试剑法,其他基本什么也没做过。
他叹了一口气,面上稍带愧色地对肖稚说道:“不愧是你啊,师尊愧对你和越之·”他说得情深意切,一句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有些矫情,又急忙补救:“来日就靠你们保护我了,哈哈。”
肖稚将他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以为薄离的眼里满是遗憾和感伤,他也不由得为师尊感到惋惜,不过他不愿再将这些情绪传达给薄离,淡淡应了一声,就不再作声。
“我……徒儿想去为你寻千桡莲·”思忖再三,肖稚还是将自己心里所想说了出来·薄离一听他这话摇了摇头,他知道肖稚一直想去为自己寻解药,可是他怎么忍心将肖稚的时间也绑在自己身上,他劝解不了檀秋,肖稚还是很听他的话。
“你和越之就留在我身边吧·”薄离的语气听起来莫名有些寂寥,让肖稚有一瞬地失神,他不知道在自己和言越之没有来到折荷之境之前,薄离到底是怎么度过那些漫长孤单的岁月的。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莫名有些难受··本来薄离只是想找个借口让肖稚不要去寻找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千桡莲,不知为何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说的话总是这样莫名其妙。
正当两人转身欲回之时,薄离却突然受到三阅纸的感应,他急忙从怀里拿出那张被一分为二的纸,果然,那纸的三分之一已经被烧毁了··“越之有危险”说完他也顾不上解释,飞速御剑追着三阅纸灰末的踪迹去了,肖稚几乎从没见过薄离那样心急的模样,知道言越之可能真有危险,急忙也追在薄离身后。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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