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晚觉晓 by 闲吟和(下)(4)

分类: 热文
春眠晚觉晓 by 闲吟和(下)(4)
·他从来没想过,陆青乔这心痛竟是因为他蒲风别造成的·当他知道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对陆青乔好到极致的人·这个让陆青乔一见就毫不隐藏开心不已的人。
人家护犊子,他护主子·从心之深处,阿九对蒲风别怨的不行·可他也希望陆青乔永远都可以打心眼里的那样开心的过日子··痛苦折磨煎熬无望来自蒲风别,快乐无忧安心踏实亦是来自蒲风别。
而两人又是生出了情思·浓烈到无人不知·远远看上一眼,都觉得这二人,契合极了·压根就是不会有人挑出来哪里不合适的神仙眷侣··让阿九怎么去怨可又怎么能不怨·这几日,看着蒲风别为了不忘记陆青乔,哪怕就算是付出了命,也要修复砂鳞,哪怕就是死,也要带着这情去死。
这般情深,阿九这个小孩子都动容·他就觉得,公子都不计较圣元的事,自己一个小小书童,有什么资格替他不值··“蒲公子,我真希望,你只不过是莫大哥,能让我家公子开心多久算多久。
他本是打算在凡间不离开的,他对我说,他哪怕就远远的看着你,都觉得很满足了·”·这话听得蒲风别心里绞痛·紧紧爱上眼一言不发··阿九默默离开,去寻陆青乔。
慢慢展开手里的纸,蒲风别一眼就看到了曲子里,上下两行「风」「别」二字·继而扫视,跃然眼里的是「我心悦你」·风别,我心悦你。
那夜琥珀杏林的诉情:乔儿,我喜欢你有了回应·他喜极,也悲极·说不清个情绪,他只觉得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的他承受不住。
何用你陆青乔,很快就不记得我了·看你今日的模样,是接受了要抹去记忆·我在你心里,不过是句无关痛痒的心悦还是你觉得于我不忍这般情痴,搪了句心悦让我得愿·不,你是不知道我护着旧鳞,你是知道了砂鳞重生断情,所以你是怕我不理你了,你会伤心是不是在长安,你怕我忘了你,那般的情真切急,怎么都是心之诚然吧你那个时候对我绝然不是你所谓之亲情,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你的选择是对的·乔儿,许是从此以后,远远望着就满足的人,要换做是我了··他脱下尾戒,攥在手心,朦胧双眸看不清楚眼前一切,那心里一片一片的被刀子割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前日,陆老太爷与他长谈了一番·与其说是谈,倒不如说是给他下了不可违抗的命令··——————·是夜,寅丑交接之时,蒲风别会准时醒来。
是因他体内砂鳞在他十八岁之前必须每夜此时收月之精华,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固定不变的习惯·以致他去了凡间,都会每夜必然醒来一次··睁开双眼,眼前混蒙,依稀觉得床前有人守着,那人手撑着头,皱着眉头,闭目休息。
过了一会,蒲风别看的清了,是二哥蒲风庭··“二哥…”·听得这声似是飘在云雾里唤,蒲风庭猛的睁开眼,眉皱的更深:“六弟,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吗”·醒来的第一句,就听到指责,预料之中。
自是他被救回来陆府,每夜这时醒来,都会听到二哥的责骂·因他第一个晚上醒来做的事,就是把额间的新鳞毫不犹豫的挖下,将快要消失的旧鳞嵌了进去··那可是含着对青乔君所有的情思的砂鳞。
当时还是元灵的蒲家人皆是觉得蒲风别走火入了魔,万般叹息蒲风庭若不是看他重伤未愈,奄奄一息,可真就是想痛抽他几个耳刮子因一情字如此失心,因一人而没了分寸这般没出息,连尊严都下贱起来·接着蒲风别便是只要醒着,就要护着旧鳞不落,续着情思不断。
“二哥,回去休息吧,无需夜夜守着我·”虚弱的人,面色青白,唇干色浅,眸子都有些深陷了·还知道紧着心疼别人,说的话虚的都飘忽了。
“你以为我想守着你你真是要把二哥气死是吗他陆青乔到底把你给怎么着了他是把心掏给你了吗”·蒲风庭一拳打在床边:“他本是不打算与你在一起的你知道吗在苍桐林里,他很明确的告诉我,他不可以与你在一起人家能规规矩矩的考虑两族祖训之事,为什么你这般迷途不返”·蒲风别身子弱的,连摇头都吃力,他不信。
在蒲府,陆青乔明明与他心之相交,意之相通·怎么会不想与自己在一起·“你还不明白吗你用不喝药之事,胁迫了人家去了咱们雾霖,你也知道他是个- xing -子好,心- xing -软的人。
他不会让你虚弱致死,他只能顺着你的心思哄你喝药人家不过是逢场作戏”·这话他听不得,听不得,心里紧着一针一阵的痉挛,冷舌软齿的辩着:“二哥,不是的。
我与他朝夕相处那几日,我能确定,他对我,情真意切·”这话说完,他觉得晕悸恶心,闭着眼缓着气力··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那几日,他可曾对你亲口说过,他着实对你心有悦之”蒲风庭给他送入法灵,缓他难受。
“未曾…可这,这并不能就否决了他对我之心·”·“六弟你若再这样执迷不悟怕是不止雾霖没有了,你会不会将灾难带给不周林都未尝可知”·一句炸雷滚滚·没错。
现在的圣域,表面相安无事,可实则谁都想要独大,不然也不会纷纷扰扰的总有大征小战不断··他陆氏,被推为首,却也是几千年前的名头了·多少人虎视眈眈的想要顶了他们的位置,统一了这圣域。
像凡间皇帝那般,一掌天下··如今因他之事,害得陆青乔身体受重伤·若是此时真有个什么仙族趁着他体弱,不能挥使圣元之力,前来挑事,蒲风别觉得自己岂不是罪上加罪·他痛苦不已,怎么总是做些个害人害己的事出来,从那颗石头开始算起,他与陆青乔之间,似乎就没什么好事发生过。
门突然被推开,夜色下,一脸肃然的陆老太爷卷着些愤怒跨步进来··蒲风庭收起来爆发的火气,楞楞看了一会来人·十分歉疚的扣礼:“陆老太爷,怎会这般时辰而来。”
“我知他每夜此时会醒,端端熬着没睡,就为来与他谈些事·”陆老太爷关上门,坐在椅子上,语调生硬··蒲风庭看了看撑着身子坐起来的蒲风别,兀自摇头,又对着陆老太爷扣礼,出了房门。
他站在门口,并未离去··房内陆老太爷声音响起:“蒲六公子,今夜我来,长话短说·你与我孙儿之间,揪扯不清的恩怨,我不想再提及·终归结底,是你导致了这所有事情的发生,是你欠了我孙儿诸多你可认”·蒲风别点头,他怎能不认。
他就是这般认为的··“好那你听好了于八日前我孙儿为救你全家回来,用吸收邪灵之法破那死契,伤了元灵,也伤了元身。
至今,未醒”·“什么”蒲风别听闻这话甚是激动,额间砂鳞顿时涌出血来·他只是听家人和兰荀几人一带而过的说起陆青乔情况不大好,就再问不出什么了。
他本就心里揪着那孩子,突然闻的这一句,气血拥堵,恨不能即刻去了陆青乔身边,亲眼瞧着,亲自守着·陆老太爷第一反应就是出法灵护住了他砂鳞未落。
稳定后,却是甩手愤然:“你何苦撑着身子要保这砂鳞无用的等我孙儿身体恢复后,我会抽取他关于你的所有记忆此后他心里,脑里皆不会知道你姓甚名谁我也希望,你在陆府养伤之时,不要去招惹他看见了也权当是不认识”·“陆老太爷,不要…不要让乔儿忘了我”他急急恳求,双手撑着床边,猛烈咳了起来。
他额间砂鳞已稳,隐于元灵,徒剩个血痂赫然··“蒲六公子,我希望,你能唤他陆二公子,或者青乔君都可·乔儿这般亲密的称呼,我觉于你而叫,很是不妥。”
这强硬姿态,如何不从··“陆…陆二公子·”他艰难的说了一句·心里像是被漾骨鞭抽了一般··· ·☆、似是一切尘埃定· ··“我劝你,砂鳞不要死命护着了。
你断情,他取忆,以后互不相见不要再有任何瓜葛于他于你,皆是最好不过的结局·”·空气里弥漫着透彻无垠的不情愿,这情绪毫不遗漏的传给了陆老太爷,就连门口端立的蒲风庭都感受到了。
“若是,若是陆二公子不愿意忘记我呢”他这话问的委屈,问的卑微··他本也是个从不会怎么去违背长辈之人,总是端着敬意遵循。
遇到什么不愿做的,也会应着,哪怕不去做,也不会当时就说些什么让别人生了气·听见不爱听的,也不回嘴,无非就是个别人的意见,又有什么,自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是了。
可如今听见的这话,和要做的事,他不得不厚着脸面争这一句·他自认为他心里那个陆青乔虽是- xing -子好,从未听他驳过谁的话,做过什么有自己主意的事,可蒲风别认为他不会愿意忘了自己·“蒲六公子,你是对自己认识不清吗你觉得你念了我孙儿四百年,他就会对你一往情深了你随随便便的对他给了点好,他就唯你此生了还了他血债,就要他许了你不变了你别忘了,乔儿心痛之苦有多久他不会释怀的”·陆老太爷提高了音量,把旁边客房里的蒲家人引了出来。
几个元身还不稳定的人,次第而出,聚在了蒲风庭身边,小声询问着情况··房内声音不停:“我现在就告诉你,乔儿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他并不想与你一起。
他与我们,口口声声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不会与他在一起」你可听得明白”·“他是因为受了凡间影响…”·话未说完,被陆老太爷截断:“莫要强词夺理我孙儿不想与你在一起,是他亲口所说,你若不信,也可以去问问兰荀他们只因他心软- xing -子温,不会拒绝别人,也不会伤害别人才对你处处迎合”·“不,陆老太爷,你听我说…咳咳…乔,陆二公子…”·“我今日,不是来听你跟我说些什么的,而是要你记住我所说的话”·陆老太爷往日里,并不是如此强硬之姿。
今日如此气愤,不过是太过于疼惜这打小就没过过什么舒服日子的陆青乔·再也不想见到他受到什么伤害罢了··“你与我孙儿,腕上并没有兰线,我已经去过缘徕宫问过了所以,不要在妄想什么放弃砂鳞修复,放过乔儿,也让你的家人不要替你担心过甚我言尽于此,蒲六公子,若是不依,不愿,不想,不甘,那也请自己放在心里切莫对我陆家再造成什么影响”·没有兰线这一句,重重的伤了蒲风。
那他做什么都是徒劳的,除了一厢情愿,独自相思,他不会与陆青乔有任何结果·徒添个伤情难过,不得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怨不得,他与他之间,这般纠缠,原来本是孽缘。
没有兰线,不得善终之缘而已··罢罢罢蒲风别被这似是排山倒海般的打击泄了所有气力·瞬然的平静,心里五味陈杂,也好,若他陆青乔以后能过得好,那蒲风别就觉得那便也是自己过得好了·冲着欲要离去的陆老太爷低低求了一句:“我可否,最后见他一次”那神色里,宛如初升的晨阳,安稳静谧。
这般模样,他心里的截然相反是有多烈·陆老太爷头也不回:“绝不允许”·这洪钟般的声音隔着门传进了蒲家人耳朵里,他们急急散去身影。
陆老太爷推门而出,拂袖大步离去··伏在床边微微颤着身子的蒲风别,愈加色浅的眸子盯着自己左手小指上一圈已经白的不明显的痕迹,紧紧的握起拳·一直缓慢的摇头,摇头,洇起来的泪,把那清浅的痕迹都笼的模糊了。
夜风卷探,顺着门口冲来,扬起他额前乱发,拂下他眸中泪洒…·——————·蒲风别看着手心里,尾戒如常,银色锃亮,青金石沉雅。
不过是,多了些陆青乔身上的淡淡杏花香吧··既是摘下送给过你,我便不会再戴着了,我认准了你,认定了你,以后,这戒指便是你··“终归是得了一愿,我见了你最后一次。”
轻轻咳了咳·面色垮垮倦倦,唯有唇上沾染的干透清血,让他看起来有些个生的气息··哀莫大于心死,可心死是要下多大的决心,受多大的哀莫才能做到,若是陆青乔对他说了什么无情狠心根本心里无他的话,许是蒲风别心伤了痛了,也能坦然接受的但是陆青乔说了什么,说了心悦,心悦·他说了心悦,这让蒲风别的心,从此以后,只能反复的刻着这字眼,坠坠滴血的怀念着,爱而不得,空余恨,满目凉,身且僵,情思绕何方。
陆府前厅,蒲家人颓然的作着最后的求问··蒲龄夫人泪痕沾满:“我们允诺,以后不会让风别再招惹陆二公子,但求陆掌尊,能护及风别一命·旧鳞他不弃,熬不过这一两日了”·蒲风池扣礼:“我六弟,他那四百年,都过来了,他以后也能的陆老太爷,陆掌尊,陆夫人,我们如今元身不稳,真是力不从心,就看在咱们二族之前的交情,就出手救他一救吧”·陆老太爷大手一挥,态度坚决:“旧鳞不断,就别怪我见死不救”·陆廷骁和云鸳皆有不忍,却也不好冲撞父亲。
没说什么··忽然凭空闯入的陆青乔一下子扑进陆老太爷的怀里,呜咽不成句子:“爷爷,爷爷,我心里好痛”·云鸳:“乔儿,你何时醒来的”·陆廷骁上前:“乔儿你怎么了”·陆老太爷忙问:“心脏又疼了怎么会又疼起来了”·“乔儿想要忘了所有事,爷爷我受不的那样的冷漠。
原来心在深渊里待久了,看到温阳会贪恋,会义无反顾的朝着他而去·毫不知情的敞开了心扉,深不可拔的逃离不开·可是当自己除去了氤氲,想要随着温阳许下一世的时候,却发现再也抓不到了,再也感受不及了…这比把我再次扔回那千年的深渊还要可怕爷爷,爷爷,你不是说要抽取我的记忆,我容不得犹豫了,现在你就帮乔儿吧,我不要再记得任何能让我不堪承受的东西,蒲风别,青玄苑,千年心痛我都不要”·“乔儿,乔儿”·陆家人的惊呼声中,陆青乔软着身子在陆老太爷的怀里滑了下去。
一个受了大伤而未痊愈的人,此时的心伤怕是更甚·如何受得了这般折腾··已然昏厥的人泪痕挂满,脸色煞白,唇齿间有细碎咬破的血丝··陆老太爷顿时起火,抱起陆青乔怒吼:“我孙儿受蒲风别之苦,到底是有没有尽头了”·蒲风晴还嘴:“看陆二公子的模样,想必是去看了我六弟了,这可不是我六弟的错了呀。”
蒲风庭不平,却也恭敬:“陆老太爷,陆二公子这般伤情,看来我六弟,是循了您的意思,强行拒他于心之外了·我那六弟,不会比他好受半分”·蒲龄:“风别向来识大体,如今他定是想得通透了,他不会再累及陆二公子了。
陆老太爷就出手救救他吧”·蒲风扬:“各位长辈,白狐族这几日为蒲氏续灵铸元身,令我们感怀在心,此乃堪比救命之恩·更何况,我们之命是陆二公子所救。
这份大恩,不知该如何回报我等本不该这般得寸进尺,央求去救我六弟·风扬只作最后垦求,往后我蒲氏愿为仆为奴任由陆氏差遣”说罢,他扣礼久久不起。
接而蒲家人齐齐扣礼··陆廷骁与云鸳赶紧去搀扶他们·低声紧语的对着蒲龄说了句让他放心的话,不过是碍着父亲生气,不好当面应着救风别··继而他对着陆老太爷劝着:“爹,你与云鸳先送乔儿回青玄苑,哦不,还是先送去客房,也不妥…”·“我带他去我的卧房”陆老太爷头也不回的飞了出去。
云鸳对着蒲家人施了礼,紧着跟了去··“好了,好了,蒲兄,你们快起来,咱们去看风别侄儿这时辰拖得久了,可是愈加危险”陆廷骁这一句让蒲家人嚯的一下都站了起来。
急急匆匆的朝着客房而去··“蒲兄,如今雾霖和彩瀑皆是不复存在了·以后,你们不如就在不周林择一地方,安定下来,如何”·“这…”蒲龄看了看夫人,又瞧了瞧几个子女。
叹了口气··“如今我们如同浮萍,若是不周林有容身之所,可乃是我们之荣幸,是陆掌尊周济我们·我还真是不敢回去,曾经热闹的雾霖,现在定是凄清的令人伤怀。”
“可是陆老太爷…”蒲龄夫人一脸的忧色:“他老人家,应是不想我们留下吧·毕竟我家风别…”·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蒲夫人,你我都是过来人,知道情为何物。
我与云鸳之情,也并不顺畅·她的家人曾做了错事,被狐族祖训惩戒·是为白狐族不齿之人·所以我们终是能在一起,可是冲破了许多阻碍·曾经,我们也以为,彼此是有缘无分。
而我爹,不过是现在气大缠身,他不会反对你们留在不周林的·还请放心·”·蒲风庭皱了皱眉,扣礼而问:“陆掌尊的意思,是要我六弟继续与陆二公子在一起”·“哦,不不不。”
陆廷骁轻轻摇了摇头:“这事,本着祖训,理应拦着·可我也知道,有许多事,是咱们不可抗拒的·风别在繁水居修业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他所学的东西,与我们有许多不同。
离儿每次回来,我都会与他一起论论学识,辩辩道法·他们是同位镜灵子亲自授业的孩子们·想法大抵应是差不多的·”·这陆廷骁说的话,有些让蒲家人云里雾里。
不是再说二人情之问题,怎么说到了这修业的事了·见几人不解,陆廷骁接着稳绪而语:“道法自然,自然法道,世间万物,皆是遵循顺其,若是硬生违了,今朝无事,它日也要补了这因果。
我听离儿许多道法都是我未曾悟出来的,十分有理·而对于风别侄儿,与我家乔儿·若是他们之间是虐缘,需得彼此还清这不知哪一世欠下的债,那就得让他们二人还清了。
不然,哪怕是拖到下一世,他们也会纠缠不清·这是天道,天定,无人能改·”·蒲家人听着有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若是他们之间有缘无分,无需我们强行干扰什么,他们债清了,情自然会消。
不过,他们二人要是注定是要在一起的,我们也压根阻拦不住什么·哪怕是这一世拦着了,那就是我们做了违了天道之事,天君那里,可是一笔一笔的都会记着·然后他会根据咱们这一生的功过,斟酌来世如何安排。”
他郑重的看着蒲家人:“这些咱们都是知道的·所以我觉得,两个孩子之间的事,咱们顺其自然就好·”·眼看就到了客房,陆廷骁停下脚步,压低了音量:“我说些不大好听的话,蒲兄可莫要嗔怪”·蒲龄点头,一脸诚切:“陆掌尊有话但说无妨。”
“如今……如今雾霖不复,泫蛇惟剩了你们一家,那,那祖训,想是都…”·蒲家人知道陆廷骁是什么意思,互相看了看,皆是叹了口气。
蒲龄夫人幽幽开口:“想是我们一家八口不过是个无了仙族的流落之人了,还谈什么祖训·承蒙陆掌尊不弃,我们落了这不周林,以后就只遵循狐族的祖训,唯白狐族马首是瞻了。”
· ·☆、陆廷骁这是何意· ··“诶,蒲夫人,这话严重了·我并不是此意我只是琢磨,若是这两个孩子,真是注定会在一起的。
那泫蛇祖训没了,风别侄儿就无需受罪了·”·“陆掌尊·”蒲风庭并不希望两人在一起:“可您白狐族祖训又如何,您舍得陆二公子”·“我只当是先如此考虑,也不一定会是什么情况,且先看看吧。”
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进了蒲风别的房间··咿呀门开,并未吵醒侧身深睡的蒲风别·他一手紧紧握着拳,另一手死死抓着那写着曲子的纸··几人跨步靠近床边。
大致读了读纸上内容··蒲风池极其小声的问:“风别花落莫思君这是陆二公子写的吗常听说他音律造诣很高,随意随时的都能作个曲子出来。”
陆廷骁点头··“这,虽然并没有很直白写些什么,可是,曲名,和末尾一句,很明显的说了这是要与六弟情散呀”常日里话不多的蒲风乾也略懂音律。
“你不愿意他语六弟情散吗”蒲风庭有些不悦他略显不情愿的表现··蒲风乾不说话,抿嘴挑了挑双眉·很明显的就是一副,的确,我不大情愿。
“既是散情,亦是诉情·”最是稳重的老大蒲风扬眼神里带着赞赏之色·他点了点纸上「风」「别」两个字,又一竖划了指尖·在场之人一瞬了然,不约而同嗯了一声。
这一声虽是都不大,却是多人一起,扰了蒲风别,忽然的惊醒··睁开眼,见家人和陆廷骁都盯着这纸,各有各的表情,他不知该不该把它收起来·好似,眼前几人,都没发现他醒了。
“咳咳…咳…”没忍住喉间的一阵疼痒,打破了这不知如何对待的局面··蒲家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扶坐起来,又是拍背,又是顺胸··他虚弱的左右拦着,攥着拳的手松开,尾戒掉了出来。
也不知道为何,蒲家人看到这戒指,就都停下了动作,缓缓的退了几步,各自站好·细细的观察着蒲风别的情绪··“爹,娘,我…我没事的。”
他看起来除了孱弱不堪,脸色白的难看,表情上确实很正常,语气虽是沙哑缥缈,可语速未变·他们觉得不太对劲·这陆二公子,刚才那般表现,痛不欲生,情伤过甚。
怎么蒲风别宛若常人·“爹,娘,陆掌尊·乔儿心里,怎么想的,这曲子,你们也都看了·不用我细说了吧·他一定是以为我砂鳞重生了,把情断了。
他才会愿意选择抽去记忆,对不对·”他的眸子如死水平静:“这于他,是最好的选择·”声音弱极了,脸上愁云悲雾,气色差的不成样子。
·“那你呢你何苦修复砂鳞”蒲风庭厉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眼睛里却透着疼惜··“二哥,我都念着他四百年了,也不这样过来了。
许是,再过四百年,四千年,四万年,只要乔儿能过得开心,我便愿意装着他,一辈子·我也开心·”这话说的愈加缓慢,气若游丝,神色也愈加的平静下来。
蒲家人知道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也不要再提任何他不想提的事了··持此时之情绪即可··“风别侄儿,让陆伯伯试试能不能助你修复砂鳞·你且稍稍凝神入定,稳着心- xing -。”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陆掌尊…”蒲风别毫无血色的脸上布满讶色:“您”·“之前我爹,气的很,他并非是个见死不救之人,你的情况,你自己也清楚吧。
再用一己之力护这砂鳞,怕是命不久矣了·我爹之前一直反对我与云鸳助你,是怕,你与乔儿…”他顿了顿:“风别侄儿,你且在我这里,安心养身就是了,别的,咱们以后再说。”
陆廷骁做了个手势,让他入定··实在是无力扣礼得蒲风别十分感激的点了点头,盘腿靠在枕头上,闭眼作备··“可否需要我们助上一助”蒲龄问着。
“你们被星妄星野法阵重创,元灵损伤,这元身又结成不稳,需要好生修养才是·可千万莫要随意运灵·”陆廷骁阻拦他们,说话间已经送出法灵入了蒲风别额间。
蒲家人都有些紧张,修复砂鳞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他们担心陆廷骁会耗损太多的修为··果然,当蒲风别额间若隐若现的砂鳞逐渐贴合皮肉,血痂慢慢消退的时候,陆廷骁开始细密的出了些不明显的汗在脸上。
蒲风庭终是没忍住,抬手送出法灵,加速了砂鳞修复··“风庭…”蒲夫人,心疼轻唤了一句··“陆掌尊,你的恩情,和陆二公子的恩情,我们蒲家,真是不知该如何回偿了”蒲龄有泪滑落,对陆廷骁无比的感激感恩。
“蒲兄说的哪里话·”·过了好一会,终是修复好了砂鳞·陆廷骁收了势,才略带喘声回了这一句··蒲龄紧着搀扶他坐在椅子上,蒲风池端上一盏茶。
蒲家人皆是围着陆廷骁道谢不停,把本就伤的不轻又耗费许多法灵的蒲风庭和蒲风别晾在一旁··那两人床上床下的互看一眼·蒲风庭摇摇头,短叹一声。
蒲风别垂下眸,看着戒指和那句「风别我心悦你」也深深吐了口气··“好了好了,你们不要一直谢我了·这大半日的没歇息,怕是都觉得身子难受了吧。
快快各自回房,我也要去看看乔儿了·”陆廷骁起身瞧了瞧蒲风别:“风别侄儿,不要多虑,身子紧着好了,旁的事,都有余地·”·这话,让蒲风别心里一颤。
他眸子的颜色深了一些,投出不解·隐隐猜他说的会不会是自己想的··陆廷骁文雅的笑了一笑,用手点了点·那方向,是蒲风别手里的戒指和纸··瞬间的洪流冲击着脑袋和身体。
蒲风别不知该如何辨别这层含义·是在允许自己,对以后没了有关自己记忆的陆青乔可以再次钟情吗这实属有些意外,措手不及··直到陆廷骁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长长的花栅栏后,蒲风别都没有回过来神。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兄姐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似是体会到了何谓喜极而泣··他将戒指贴在惨白唇上,将纸熨在胸膛·无可自抑地荡起了笑。
“但愿,我没会错意·陆伯伯,我该如何,铭恩于您”·陆老太爷的卧房里,陆青乔抱着双膝于床上发呆,红透潮- shi -的双眼一眨不眨。
本就生着一副让人怜惜的模样,如此这般伤心神色,更添楚楚悲悲·惹得陆老太爷阵阵叹息心疼··“我的好孙儿,你这般难过,身子可是好不起来·你若想要尽早抽取记忆,就需得身体强健时才能做。
不然可是耗神的厉害”他拍着陆青乔的手背,和颜悦色··陆青乔咬咬唇,眼里快速聚起来泪珠:“爷爷,我舍不得·他待我的好,以后不会再有人给的了我。”
“乔儿你可不能反悔,刚才可是你自己央求我取你记忆的·你爹娘还有蒲家人可是都听见了”陆老太爷头摇的极快:“不能反悔,不能反悔,你以后都不记得他了,怎么还知道谁对你的好及不及他”·陆青乔的泪似是发了水的长河:“爷爷,砂鳞重生后,他难道不能重新再喜欢我吗他会喜欢我一次,就会喜欢我第二次的,我想跟他在一起。”
“我不允”陆老太爷这句话带了几分商量:“乔儿,你与他之间,有哪件事是无灾无祸的哪件事不是伤及身体,危及生命的你若是跟他在一起,万一在出点什么事爷爷我…我可是再受不得了”·陆老太爷眼里也泛起了泪花。
“爷爷,不会的,不会再有事的·我以前总想他伴着我,我赖着他·在凡间时,我怕极了他会烦我,可我也贪极了与他共处·那时我整日厚着脸皮不舍与他分开。
现在他虽是砂鳞重生了,我也可以慢慢的缠着他,他一定会对我再次喜欢起来的·”·陆青乔这话说的极轻,他知道他不该如此卑贱,身为陆氏二公子,怎好这般不要尊严的讨好别人去那盈盈美目刻满了不应该,也灌满了想去做。
矛盾戚散,好不让人心怜心软··“他蒲风别这是给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还是用了什么迷了心智的法术了”陆老太爷心里愤愤不解,努力不把情绪漏出来,平和而语:“砂鳞重生,蒲龄说了,再不会对之前有情之人生情。
乔儿,你需得明白·你不取了记忆,惟有日夜伤心,不如忘却一切,浑然不记这些个破情烂事”·再不会对之前有情之人生情,一句话如当头棒喝,陆青乔褐色的眸子里无比的不甘心,刹那间暗黑蒙蒙。
心间抱有的期望被无情的连根拔起他把头埋在双膝,身体抽搐起来·并未出声,可陆老太爷觉得出,他这个孙儿哭的有多撕心裂肺··急得有些六神无主的陆老太爷左右哄着,都无济于事。
不知他哭了多久,身体渐渐不再抽搐,而是略有急促有律的起伏着·哭的累了,加上身子还弱的厉害,这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可手上环着双膝的力度半分未减。
就如同他每每夜里环着胸膛不得安睡一般··真是心疼的紧··这孩子,自五岁起,哪一天睡过安稳觉陆老太爷终是滴下了泪,愈加的认为那蒲风别是陆青乔的克星。
这一克就是整整一千三百多年本就清瘦的人,因这近日来几番事端生出,惹得更加身软影薄·像是垂倒在水里的草叶,随便吹个风就沉沉浮浮任由摧残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陆老太爷不敢动他,怕把他弄醒了,又要哭·好歹这样吃着力气睡了,也算作是比醒着好··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紧着回头,朝着来人做手势轻声一些。
是端着杏花羹的云鸳、陆廷骁还有阿九·三人会意意,放慢了步子进来··都知他睡时轻浅,哪怕给他轻轻盖个被子都会扰醒·有个风过鸟啼的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陆廷骁通心于父亲:“爹,乔儿怎么这般模样就睡了”·“哭了许久,哭累了·”·云鸳放下杏花羹,脸上憔悴过甚。
自己的儿子,心头的肉,疼的紧·她虽不是个娇生惯养孩子的- xing -子,可又哪里有不爱的道理··陆青乔年幼时,谁稍稍碰他几下,他总爱喊疼,云鸳常埋怨他娇气。
觉得一个男孩子,受不的委屈,老爱告状·也曾觉得他是仗着父亲是白狐族掌尊,使- xing -子欺负哪个愿意跟他玩一玩的伙伴··· ·☆、这命运如此坎坷· ·而后发现他原来是因为不耐痛,用力稍重了就会肿起,红透。
几日不消那印子·云鸳才觉察自己冤了陆青乔·好不后悔·她竟是从未听过他有过一句解释,和不满·被埋怨嫌弃娇气了,大不了就是咬着唇转着泪,不再多说一句疼。
云鸳想到这个,眼里转起了泪,靠在陆廷骁的肩头上,小鸟依人的窝着··陆老太爷识趣的离开,去了书房·阿九也跟了出去,两步三回头的看陆青乔··“廷骁。”
她通心于他:“你说,乔儿为什么这般命不好,天生是个怕痛的人,却偏偏让圣元致心脏痛了那么久·他可是比常人难熬多少倍”一串串的泪洇- shi -了陆廷骁的衣服。
“夫人,切莫难过了·这不,都已经不会痛了,过去了·”他搂紧了她通心而回,面色上诸多的隐忍,陆青乔心痛大作时的景象历历在目··云鸳环住他的脖颈,将娇小的身躯贴紧,哭的更甚,通心而语:“心脏是不痛了。
可他最怕什么,你也知道,他最怕一个人独处,却又偏偏总把自己与我们隔开,他担心我们担心他·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他念着离儿,却又不说,整日揣着那念儿反复的看。
还有昆山带回来的兔子,阿九说,乔儿抱着它能发呆一整夜·”·陆廷骁想叹气,又怕扰了陆青乔,压了回去:“是啊,离儿总共回来五次,每次带回来的东西,除了那菇灵不能保存,其他的乔儿各个都稀罕的紧。
那盆赤色白花,至今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被他养在书房,照顾的很好·还有那支毛笔,乔儿藏在盒子里,从来不用·”·陆青乔的身体忽然剧烈的抖了一下,更加用力的环紧了双膝。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带着软糯的哭腔,听着真是委屈··这是做了什么伤心的梦了·不是有关陆青离就是有关蒲风别·除了这两个人还有谁·云鸳真是觉得心里针扎似得疼:“你说乔儿打小因为他的身份,交不到朋友,后来因心痛与世隔绝,常年的孤独得让他多难受他心里许是盼望极了有个人陪他说说体己话,有个人可以伴着他。
离儿做不到,可蒲风别做到了·乔儿把孤寂的一颗心毫不保留的丢给了他·时也命也,孽也缘也,怎么就这么巧·害他之人,却也是救他之人·”·“天定吧,许是天定如此。”
“怎么乔儿怕什么,偏偏就给他什么怕痛,就痛了千年之久·怕静,怕无人陪,就生生的不给他身边安排人,你看这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却又是个这般结果。
自己嚷着要取了记忆·”·“他不知砂鳞未重生,这样做,为的是心里好受·”·“你这个做爹的,忍心吗想想咱们两个之前是怎么过来的”·“可我爹的身子情绪,我也是要思虑的,夫人,容我缓一缓。”
云鸳不再与他通心对话·只是无声落泪··陆廷骁也不知该如何哄她,就一下一下轻轻的抚着她的背·眼里慈爱怜怜的看着愈发不安稳的陆青乔。
此时正是正午,有丫鬟前来请他们去用膳·陆府规矩不多,却唯有一点,须人人遵行,那就是言轻身稳·所以这丫鬟来时,并无什么太大声响,瞧见陆青乔在床上,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就更加慢着轻着给二人扣礼,未敢言语。
陆廷骁二人何来的心思吃得下饭·通心吩咐她:“将午膳送至我爹书房,叫厨房里随时侯着人,等二公子醒了,需得及时的送些吃食来·”·本是仙族无需怎么吃东西。
不过是这一家人一天到晚也就倚着这午膳时分,聚在一起,像个人家的样子·那桌子上,大多也就是个汤羹粥水的·偶尔,晚上会端着些水果茶点去凭澜苑一起赏赏花。
那丫鬟低头扣礼,十分谨慎的退了出去··云鸳有些乏了,就这么将重心靠在了陆廷骁身上,耳边轻柔一句:“我想睡一会·”·陆廷骁点头,微微压身,将她抱起来,眼里爱意充盈。
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其实他也是疲乏的很,这些个日子,哪天得以消停了·身体力行都耗费了许多·看着渐渐沉睡的云鸳,也闭上眼睛,稍作休息。
黄昏稀薄的时候,陆廷骁二人被不明显的抽泣声影响,醒了过来··见陆青乔极速的浑身颤栗,身上衣衫透- shi -,出了许多的汗·两人忙站起身,走近床边。
“不要”一声惊喊,陆青乔猛然抬起头,双眸瞳孔大张,脸色蜡黄无光,碎发凌乱,汗水滴滴的淌着··“乔儿,又做了噩梦了”·云鸳的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眼睛微微的肿着。
“娘”陆青乔一直紧紧环着双膝的手臂,已经麻的不敢有任何动作:“大哥不理我了他跟蒲风别一起去了繁水居,说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不理乔儿了,他们都不理我了,不停的说着,你是谁,我不认得你,休要与我纠缠。
娘,娘,连大哥都不理我了”接着是陆青乔从来未有过的悲声痛哭··这个哭着睡着又哭着醒来的人,那一声声的绝望悲恸,引得陆廷骁二人都伤心起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离儿他不会不理的你的,乔儿,这是梦,现在梦醒了,梦醒了孩子”云鸳说的话都是哆嗦的。
“唉”这叹,陆廷骁终于是叹了出来··“我的好孩子啊,怎么就这般命运坎坷·”·“乔儿,你无需取了记忆,娘跟你说,蒲风别…”·“鸳儿”一声怒喝:“你们夫妻是嫌我的孙儿还不够惨吗这记忆必须抽取别的什么事,我不多管,可这事,必须依着我”·大步跨进来的陆老太爷语气容不得半点商量。
他身后站着似是觉得做错事的阿九,微微吐了吐舌头·他一直在陆老太爷房间不远处徘徊,他担心公子的情况,听见这房里有声音,就去禀了他··“爹,您别生气,我们都听您的。”
陆廷骁有些欲言又止,可瞧了瞧情绪极其不稳的陆青乔,又是叹了一口气··云鸳埋怨的看着阿九,当着老太爷的面,又不好开口说他什么··一直念叨着‘不要,不要不理我’的陆青乔似是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真实了。
他这昏睡的十日里,一些让他惧怕的梦总是不停,梦见蒲风别不仅仅被挖了鳞,还被剜了心,被漾骨鞭打到魂飞魄散·梦见大哥陆青离就在眼前,却抓不到,也听不见他说话。
梦见自己不管怎么样,都出不来死契封结,怎么都救不了蒲风别,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自己眼前,无能为力,痛彻心扉·梦见陆青离拿着杏子对他招手,跑过去却空无一人…·现在不管他睁着眼还是闭着眼,脑子里都是这两个人不是死了,就是不见了。
陆青乔溃然到了快要疯狂,不断的喊着,不要不要,我不要·狠狠地将自己的头发拽下来许多,那病倦美态的脸侧,丝丝血水混着汗水流下,惊坏了陆家人·“乔儿”·“公子”·“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抽了他的记忆”陆老太爷急红了眼端起一道法灵将陆青乔击晕,防他再伤害自己。
“爹告诉乔儿,蒲风别没有忘了他,他就不会这样难过了”陆廷骁恳求··“我绝不允许”陆老太爷气极:“就冲着蒲风别放出来圣元之事,他就是乔儿的仇人你们夫妻究竟是怎么想的,大度,也要大度到对的地方这是你们的儿子吗我看蒲风别倒是像你们的儿子处处为了他着想你们不想乔儿过上好日子,我这个做爷爷的想”·他靠近床边,抬手运真气:“我现在要取他记忆你们两个最好是紧着精神给我护好了他”·云鸳极其不情愿,祈求的看着陆廷骁。
“爹,再容两天,乔儿身体还弱·”·“我是你爹,你是他爹你我皆知为人父是何,怎么,再让他这般熬受几日,他身子就好了莫要再与我讲什么,速速出法灵护他”陆老太爷回头看着云鸳:“鸳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我当年为你和廷骁之事,不顾白狐族众多长辈劝阻,极力成全你们二人。
而今却横加拦着乔儿跟蒲风别·”·云鸳低头,默认··“我今日,把话说明白·一是祖训不可违背·二是,我瞧不得一个害了乔儿之人将来会在我眼前晃荡,我一看到蒲风别就会想到乔儿原本是个会撒娇,会大笑,会逗人开心的孩子,却因不完整圣元生生变成了一个凡事不语,苦痛不说,强颜欢笑的任人拿捏的- xing -子他本该活的无忧无虑,半点委屈痛苦都不会捱受他应该是风光无限,万人尊着,事事做起来都是出挑无极的一个仙资自成,灵正修高的孩子,他被蒲风别随便的一个「好心」害成了什么样他才十八岁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他绝对不可以这样带着痛苦和内心深处的恐惧活一辈子”·一番话说的陆廷骁和云鸳心里真是百转千回,愁肠百结。
这字字句句,哪句不对了他们又怎么会不曾怨过蒲风别·可对他的怨远远不及对乔儿的爱,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心一身不留余地的扎进了蒲风别心里,抽离不开,舍弃不掉,也知道蒲风别砸了潭水不过是一时心善,绝非有意为了加害陆青乔而为之,他们便动了恻隐之心,选择原谅。
选择尊重陆青乔这一千八百年来从未给自己做过什么主的事·他选择了蒲风别,做爹娘的不想拦着·他们知道,乔儿死了许久的心,暗淡了许久的眸子,被蒲风别全然复燃了。
有什么事会比看着自己孩子幸福还值得努力的事·两个本就历经过情痛之苦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人,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在情路上有任何的不顺畅。
哪怕这个从小耳濡目染受陆老太爷影响的陆廷骁,把祖训作为根深蒂固不可动摇的东西,却因疼爱自己经年熬受苦痛不堪的儿子,同意改了赤蓝狐合并,愿意尝试改改不可与外族通婚之祖训。
陆廷骁握着云鸳的肩膀,点点头:“取了就取了·”后一句通心而语:“两人若是有缘,这记忆,碍不得什么事·”·云鸳仍是有些不情愿。
· ·☆、不复存在且重来· ·陆老太爷摇头:”身为人母,你怎么会接受害他之人,与他结为仙侣整日亲密若不是雾霖与我们关系颇好,我定是会亲手掏出来了他蒲风别的心,给乔儿吃了都不解我心中之气”·说罢,陆老太爷就真气入了陆青乔的脑里,抽出丝丝缕缕的记忆。
陆廷骁挥出法灵护着他,稍时,担心自己这几日都未停过助蒲家人铸元身,恐会力不从心,便唤了阿九一起出法灵护他··一旁的云鸳着实不忍,甩着泪珠碎步离去。
床上的陆青乔轻微的蹙眉,双手紧紧的抓皱了身下的软绸,眼睫抖个不停··他的记忆太好分辨,除了青玄苑无边寂静千篇一律的影像,就是杏花海无边无际夜色弥漫。
再不过就是少的可怜却最是深刻的陆青离那几次归家,同样为数不多更是难以剖离的蒲风别种种··然后剩下的,是尽数围绕占据所有的心痛记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陆老太爷一边取他记忆,一边泪水止不住的掉。
本是应该充满欢愉之忆,温情之忆的一个孩子才是·“爹,心痛之苦,也取了吧·别让他反复自己揣摩了·”·陆老太爷点头。
“就让他,全然是当做重生一次吧只留着离儿,对他的好·”·阿九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似是有些痛苦的陆青乔,不知为何,竟是替蒲风别有些不甘心了。
这想法一出来,他把自己惊了一惊,怎么还偏向起外人来了··于心而论,阿九对蒲风别,最初时的印象是莫司鋆,是个极好极崇拜的印象·那日他烈阳下的姿态,虽着着粗衣,却掩不住的盛然,着实令阿九眼前一亮。
他曾在凡间流浪几百年,见过的人数不胜数,却没怎么见过那般浑然天成气质独成的凡人·他为了帮忙寻陆青乔,眼里的急色和举止都让阿九对这个陌生人感激不尽。
且他最后能只身与江易对战于困着陆青乔房间门前,是因「莫司鋆」出手相助,引开了诸多护卫·他不想伤人,也不愿与皇亲结仇,就绕了半个镇将他们甩开··后来的种种相处,莫司鋆真如陆青乔长辈般的关心,让阿九愈发的对他有好感。
也是愿意陆青乔开心高兴·爱屋及乌用在他这个小书童身上,也是合适不过··不过阿九很是认同陆老太爷的意思,他觉得公子这么多年,过得这般如枯草逢霜之境,还不都是因为蒲风别。
他不知不觉的又想起来很多陆青乔在青玄苑里的事··其中,陆青乔十四岁那年…·——————·轻轻薄云隐着白月已浅,东方丝丝柔光就要破出,天马上就清透了。
陆青乔眼巴眼望的站在青玄苑门口,踮起脚尖张望着··“公子·”阿九懒洋洋地伸了伸胳膊:“昨夜里你都没怎么睡,我去给你盖被子的时候,你还在看着念儿傻笑。
大公子又不会因为你起得早,就回来的早·”·陆青乔笑,笑的与往日里毫无光彩的笑完全不同:“阿九你在青玄苑两百年了吧,今天是你第一次见我大哥呢,我大哥很好的,特别好,你一定会喜欢他。”
“大公子也像你这般好脾气吗他跟二公子你长得像不像我听掌尊身边的伺候的人说,大公子特别厉害,是繁水居圣仙镜灵子的亲授弟子呢还有…”阿九巴拉巴拉的问起来没完,一脸好奇。
只是静静笑着的陆青乔不恼也不烦,听他问完了,捡着些愿意回答的说着··那是阿九从未见过的陆青乔·眉眼里星河灿烂,温月笼晖·整个人身上的- yin -霾荡而无存。
只不过,这样耀眼卓辉的他,这般让人倾绝叹然的模样,仅仅维持了三日··陆青离走后,陆青乔在瞬间就被混沌包裹了起来·消沉不知多久才能勉强露个强挤出来的笑。
正听着陆青乔软软轻语描述着陆青离,阿九忽见一人着着白色鹅黄浅纹衣衫之人而来·眉目浓深,带着儒厚也透着精干·身姿挺翘,步步生风··“公子,公子”阿九伸手指着:“大公子吗大公子吗跟你长得有些像,眼睛很像,可又不是很像诶气质完全不一样”·陆青乔即刻看过去,可不就是大哥陆青离一飞冲到他怀里,撒娇:“大哥”·陆青离揉了揉他的头:“又是一早就在这里等我。”
他抬眼看了看阿九,问着:“青玄苑多了个机灵鬼陪你了不影响什么吗”·“不会,阿九只在青玄苑陪我,他不会跟别人说我有心痛的事的。”
陆青乔环着大哥的腰,紧紧的,回头招呼阿九:“刚才一直问我大哥的事,快来见见”·“是公子”阿九蹦跳着过来,扣了个礼:“见过大公子我是二公子的书童,我叫阿九”·“你不是狐族”陆青离带着微微的笑上下打量阿九。
“大哥,他是一只小黑猫·”陆青乔眼里盛满了满足之意·他牵着比自己高处许多的大哥,走进青玄苑,入了原心亭··“大哥,我昨日跟娘学着做了这糕点,你尝尝。”
一方不规则的玉石桌上,数十来盘好看发着香气的糕点,引得陆青离食指大动,连连赞叹··“乔儿如此手巧,竟是给大哥备了这么多的好吃的·我可是要一个不剩的吃光它”说罢左手拿起一块圆形白色,做成了杏花模样的糕点,送进嘴里,细细品了品:“甜而不腻,淡而有味。
很是好吃”又拿起一块方形黄色夹着杏花的糕点,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糯香沁透,可是比繁水居的糕点好吃多了,比娘做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呢”·听着大哥的夸赞,陆青乔有些雀跃:“大哥多吃些,等你走时,我在给你多做些。”
说完,陆青乔突然的沉默··“乔儿,我才刚来,别想我走的事·别难过·你这样,大哥心里,心里也不舒服·”·阿九跳过来:“公子公子,你不说大公子来了要给他泡茶,你特意用花蜜泡的杏子,泡茶一定很好喝”·“大哥还真是渴了。”
陆青离赞赏的看着这个小书童,觉得他这般有眼色,贴身照顾着陆青乔很是放心··不一会香甜热气的茶端了上来,陆青乔拿起茶杯,送到陆青离的唇边:“我喂大哥喝。”
“好,这茶被乔儿拿过了,肯定比阿九拿过的好喝”·“那是一定的”阿九嘿嘿的笑着··陆青离喝完,咂咂嘴:“回味无穷。”
他拉着陆青乔坐在自己腿上:“乔儿,个子长高了不少呢,上次我来还可以抱着你呢,你才那么大点,我看下次我回来,你八成会长得与我一般高了·到时候可就不能像个小孩子似的坐在我怀里了别人会笑话的”·“我又不需要见别的人。
只要大哥在我身边伴着就好,我觉得安心极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阿九都不知道,陆青乔竟是会撒娇·这才像个十四岁孩童的模样嘛·“乔儿,为何你如此喜欢杏子,喜欢杏花”·这事,阿九也一直很好奇。
只是平日里陆青乔不是心痛就是发呆,阿九这个话多的人除了自言自语一般的说个不停,没怎么听陆青乔说过什么,一般问的问题他也是笑笑,多数是不怎么回答的··“因为,不周林只有杏子和杏花。
我没见过别的什么·”陆青乔给自己的茶杯里放了一汤匙的蜜染杏肉,喝了一口,甜甜笑着:“心脏不痛的时候,夜里去杏林吃花赏月,想着大哥,就觉得过的很快,我喜欢那样的自在。”
陆青离心里有一丝酸楚:“乔儿,出去多走走,许是会遇到更喜欢的什么东西·”·这个千年未曾涉世之人之心,把自己力所能及见到的一切都装了起来,珍惜起来。
把它们当做是会不离不弃一直伴着不会更改的东西·拽在手里,独自去喜欢·这样的喜欢,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源于依附,谁来解答·一丝抵触在陆青乔心里划开:“大哥,我试过的,可我…有些怕。”
“怕什么”·“怕他们问我,为何幽居青玄苑;怕见到他们每个人都有聊得来的朋友;怕看到有人笑的灿若朝阳;怕…看到他们会更想你,心里疼。”
陆青离唰的就红了眼:“我的傻弟弟,青玄苑,困的是你的一颗不能再有任何损害的心·可大哥,无能长久修复它·”·陆青乔咬唇,眼里也转了泪。
阿九本想再次调调气氛,可自己也受了这情绪影响,低落起来·默默地给他们二人续了茶··——————·“阿九,阿九。”
听得有人唤,阿九回了神:“掌尊什么事”他以为是自己分心,没有护好陆青乔,赶紧调整法灵送出的力度。
却见陆廷骁摆摆手:“可以收了法灵了”·阿”阿九看向床上半蜷缩起来的陆青乔,闭着双目,十分安静,那种他身上从来未有过的轻松睡姿,让阿九心间特别难过。
他收了法灵,抹了一下呼之欲出的泪:“以后,公子都不会做噩梦了吧,以后睡觉就能踏踏实实的了吧·那以后,他还会不会想大公子想到伤害自己”·“没有心痛折磨的记忆了,对离儿的思念就不会那么强烈了吧。”
陆廷骁也不确定,摇头而语··“总之,是不会念着让他这般身心受害的蒲风别就是了”陆老太爷甩了甩袖子,坐下歇息。
陆廷骁着阿九送陆青乔回了青玄苑,安顿好了父亲,就去寻了云鸳··· ·☆、物是人非影前尘· ·两月后…·于不周林杏林尽头界碑处,一座颇为气阔的宅子赫然而立。
这是蒲府··他们执意将居所定在这里,是怕与陆家人住的近了,惹了陆老太爷有成见,也是为了避免陆青乔与蒲风别万一哪天遇上了,再牵扯出个什么事端来··陆廷骁劝了几劝,觉得这里太过于偏僻,四处游荡的邪祟也常常在这里徘徊,甚是不妥。
不过未果··于是陆廷骁便顺了他们的意思,唤着白狐族人连夜起了这宅子·令蒲家人感动涕零,实在不知该如何回报,承诺往后为陆家所用,绝无怨言,更是保证绝不会让蒲风别再去招惹陆青乔。
何来招惹顺其自然便是了·这是陆廷骁的原话··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陆青乔和蒲风别都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不过两人每天过得日子可大不相同。
本就不太爱说话,也不喜与人交往的蒲风别,整日里不断的修炼,读书·他被漾骨鞭打去了许多修为,- xing -格要强的他不允许自己能力削弱,也不想闲暇时不断的念及陆青乔。
他得了陆廷骁未点透的暗示后,却被蒲家人一致的告诉他,陆廷骁的意思,是说,散情曲子都给你了,戒指都摘了·就是告诉他,陆青乔抽取了记忆后,你蒲风别不要再去有什么不该想的念头。
尤其是搬出来陆老太爷压着他··所以,他只有找事做,不让自己闲下来··蒲家人明令禁止蒲风别去近在眼前的杏林里,练武赏花吃杏子都不行·他们怕他哪天会遇到常常来杏林的陆青乔,他就完全不受控制,情思呼之欲出了。
虽然这杏林大极了,两人相遇的可能- xing -极小,可谁知道陆青乔那个路痴自己会溜达到哪里去·不过,终归是有看不住的时候,蒲风别还是经常会悄悄的去杏林里转转。
不仅如此,他也常常偷偷的去青玄苑远远的看看陆青乔·在那里,他还常常看到另一个人,那个一双盈盈桃花眼,笑起来很是好看的止恒··嫉妒燃起··看着止恒为陆青乔束发,娴熟温柔;看他们在原心亭品茶,止恒照顾周到,眼里尽是温情;看他们池边喂鱼,相视而笑,指尖触碰;看他们门下赏月,逗弄白兔,默契形影…·无边的嫉妒·他真是许多次都想冲到陆青乔面前,把他抱在怀里带他去一个自己结出来的虚境里,守着他一辈子,告诉他一切。
可是他想到陆老太爷那句,「你们腕上无兰线」便泄了所有的想法··现在的陆青乔每天笑的那样粲然,有个人待他这般呵护·多好。
多好…唉··这日,蒲风别得了一个消息·南极仙君让陆青乔去长安,找青羽非··这夜,镜灵子也告诉他一个消息·让他回繁水居继续授业。
他墨蓝色的眸子里,扑朔不定·他真是想极了要回繁水居,可他也不舍的极了这里的陆青乔··蒲风别借口支走家人,犹豫良久吐出一句话··“师父,承蒙您还愿意允我重返繁水居,弟子惊喜,惶恐,亦…”·“亦有憾。”
镜灵子从右肩上托下幽昌鸟,替他说了··“是·”他不避讳··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去做吧,允你十日,可够”·蒲风别看着镜灵子,双唇翕动几下,神色复杂。
“明日陆青乔去凡间,你也想去对吗”镜灵子一指点点他的肩:“他在凡间不会待太久,我还有事寻他·”·蒲风别不解,师父寻他会有何事·“到时候,你会知道,我寻你也有事。”
更是不解,会是什么事··“师父要给你吃个定心丸·”镜灵子捋捋银须:“你心里的人,与你嫉妒的人,腕上没有兰线·”·蒲风别垂下了眸子:“我与他,亦是没有兰线。”
“的确,没有兰线,千真万确·”·“师父…你,你如何知晓”·“我去了缘徕宫,顺便问了问你的事。”
若是陆老太爷一个人说了,他尚能报着自己再去缘徕宫问问真假的侥幸,可如今师父都如此说了,他的一颗心彻彻透透的沉到了底··良久伫立着,这何止是定心丸,是死心丸吧他觉得止恒最后也会落得自己这般境遇,只能相思,不得所爱之人,竟是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生出。
“风别”镜灵子唤他··“如今各个圣域聚集一起,愈加庞大混乱,你有什么看法·”·这突兀的一问,让蒲风别有些难以转换,他的心思,静不下来想这些。
他这个连族人都没有的人,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居于不周林的人,有什么资格讨论这事··“师父,弟子知道您不想让我忧思过甚,所以随意找了个事来询我。
可现在…弟子无能,没什么看法·”·“也罢,过些日子你回了繁水居,我再寻你·”镜灵子提醒他:“十日后,回繁水居·若是可早一点,更好。”
一阵云雾腾起,镜灵子驾琼卜离去··蒲风别恭敬扣礼··发了一会呆,他自言自语··“青羽非,你在凡间,跟莫司鋆还有没有联系。”
他望了望陆府方向:“圣域这一夜过去,凡间便过去五日,且让我先去看看他吧·许久没有与他饮酒了·还有风竹,也不知道,他离开莫府去了哪。”
平地- yin -凉风起,卷起院落里飘洒进来的无数杏花,他卷了一片送进嘴里,消失不见于不周林··长安··是夜··月高挂,圆的非常,橙黄夺目。
映照满目雪莹··“看来,白日里,这雪下的极大·这无垠素雅,真是美得有些失真,不过少了些东西·”·蒲风别脚下咯吱咯吱的响着,通往世子府的这路上,安静的过分,连个风都没有。
“这…为何漆黑一片世子府所处之处,为何变成了一圈坟茔”·他着眼之处,幽森荒凄,大小颜色一模一样的墓碑朝南而立,几百不止·那环绕坟茔的溪水已经结冰,月光下闪着晶亮的点点碎光,显得这里诡异漠漠。
蒲风别心中一阵失落:“连找个饮酒的人都找不到了·”·他去了琳琅镇,所经之处,热闹非常·各门各户张灯结彩,喜气盈盈,人们欢颜笑语,互相作揖问好。
炮声冲天,烟花接连辉映·小孩子扯着嗓子笑着喊着,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追逐,互相扔着雪球打闹··店铺门前,这方舞着狮子,锣鼓声声,那方踩起高跷唢呐喧喧。
还有各处扎堆彩灯谜的,围观之人欢呼喝彩,热闹非常··长街条条,人头攒动,皆是华丽纷繁··原来,今日,是上元节··“乔儿,这般热闹的景象,而后你来,便看不到了。”
蒲风别踏进一家绸缎铺子,选了件不算太厚的薄棉衣,在掌柜的热情嫌他穿的少的关心下付了钱,离开··临了,那掌柜的还探出头,喊了句:“客官,这寒月里可最是容易冲着骨头缝,要不你再拿件厚实点披风,我给你算得便宜些。”
蒲风别礼貌颔首:“无需了,谢谢掌柜的·”他本不害冷,他本是喜极寒之人·买件衣服穿上,不过是不想被别人指指点点的瞧着看着,以为自己穿的浅薄是有什么毛病罢了。
“乔儿,你慢些”·熙攘人群里突兀的这一声,瞬间的让蒲风别四处寻找:“乔儿,你也来了吗”·“乔儿,你真是调皮,跑的这么快,这地上雪厚,小心别摔着了”·却见是一个俊郎的小生,小心翼翼地牵着一个笑的俏皮的女子,两人四目对望,柔情深长。
只是重名··真是羡慕··蒲风别被突然挤动的几人迫着来到了一猜灯谜处·旁边一卖花灯的中年男子伸着脖子张着嘴瞧着热闹·时而谁猜出来个谜底,他就喊个好,时而双手击掌,表示赞叹,都无暇顾及自己的生意了。
也不怕谁顺手牵个羊走了··他的小摊子上,有一花灯,扎的极好,粉色夹白,蕊染绯色,六瓣匀称,掌着一烛独放··那是一提杏花灯··真是好看。
蒲风别掏出银子塞进专心致志看灯谜的小贩手里,提着杏花灯离去··那小贩盯着手上沉甸甸的银锭子,嘴巴张得更是大,反应过来时,朝着涌动人群大喊:“哪位爷如此照顾小的生意呀”他看了看自己花灯里,少了那一提压根无人问津的杏花灯,笑了笑:“我还以为,它卖不出去了呢”·走出了热闹的长街,蒲风别提着灯笼来到了荷花池。
不远处的莫府,往日里天未黑就点起的四个大红灯笼,并没有在这漆黑夜色里招摇明显··笼罩四下的,是安静,厚雪,和凉月·莫府方向一片暗无··蒲风别略略沉吟,摇头。
“这凡间都过去了快三年的时间了吧,许是那莫司鋆没了我占着身体,早就恢复了自我,娶妻生子,去了长安定居了·风竹,你呢是离开了,还是跟着去了长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手里杏花灯幽幽亮着,略显孤寂。
他于地上捧起雪,指尖沾了沾,浅浅尝了尝··“乔儿,这雪,未与你在凡间相识时,是无味的·这雪,没有杏花趁着,觉着寡淡了些·也不知道为何,我之前那样爱它。”
这方无人,他缓缓飞起,朝着琥珀杏林而去··· ·☆、对你才是莫司鋆· ·远远的望着,蒲风别有些始料未及·本以为两年多时间过去,这小片杏树一定是光秃荒凉。
却没想,眼前稀疏有成双成对的柔情蜜意的男女互诉衷情·四周满树皆是数不清的琥珀杏花,以及长形,圆形,花型的小白灯笼穿悬着,上边落着厚厚的雪·这清亮的月投下银晖,风景如画,满眼醉人。
“杏花映雪不及你…乔儿,这里,依然还是很美·不过美得还是失了几分颜色·”·如此看来,这地方,不单单只属于他独自念及陆青乔的地方了。
这凡间的人,把它延续下来,成了定情幽约之地了··三三两两于他身边的经过的男女牵着手,快速的打量他,奇怪这人如何只身一人来这里,实在格格不入··蒲风别晃了晃手里的杏花灯,荡起一阵阵若有似无的杏花香。
“愿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连理共度,余生皆有杏花萦绕,漫天芳香·”·蒲风别放下杏花灯,负手离去··身后传来惊讶声声··“你闻到杏花香气了吗”·“这寒冬腊月,怎么会有这味道”·“好甜,真是好闻。”
“太神奇了,难道假花也会散出真花的气味”·“今年上元节,可真是特别的一年·”·耳边声音渐渐模糊,蒲风别踏着雪,鞋尖微微- shi -润。
他有些不知何去何从··在凡间生活了十六年,这琳琅镇的一切,熟悉又生疏··不知不觉的,竟是飞飞停停,走走看看的,来到了云来客栈·灯火通明,大红灯笼挂满了,透着喜庆。
·“林掌柜,应该还在吧·这时分,应是忙着给不得归家,奔波在外的客人们,煮元宵吧·年年他的团圆之日,都是携着家人来这云来客栈共度的。
莫家,一定不会亏待你,以着「爹」的- xing -格,他会把这客栈送予你吧·”·绕行至白圣湖,空无一人·冰上雪绵,静静远远··他始终不让自己去想起关于陆青乔在凡间与他一起的一切。
触景生情的滋味他知道不会好受,他可以控制自己,只触景··不过,他对这向来喜欢的静,突然觉得没那么爱了··“身边有个人喃喃低语时,特别好。
我以前常觉得有人与我多说几句什么,是叨扰·”·“是…是少东家”略有疑惑也带有些兴奋的声音·这声音,是林掌柜。
蒲风别回头,不知该不该承认··“真是少东家啊哎呀太好了怎么这团圆之日,您来了琳琅镇皇上今年没邀请莫家人去皇城里作宴吗我记得听到消息,是邀请了的呀”林掌柜搓搓双手,呼出的白气在他面前稍纵即逝。
他是去云来客栈后门上门栓时,远远的看见这湖边有一人静立,瞧着背影像蒲风别,就小步跑来了··“我…”蒲风别不知该怎么回答,怎么莫家被皇上赏识了。
一定是青羽非美言了几番罢·如此,他与莫司鋆必是联系着·那我又该用什么身份去见他·“少东家,咱们去云来客栈坐坐今晚上你可有地方过夜等会我给你煮些元宵吃点,暖暖身子。”
林掌柜拉着他急急走着··“这位大叔,我,我不是什么少东家,你许是认错了人吧·”·“不是”林掌柜细细的端看着蒲风别:“长相声音一模一样啊不过,你的眼睛怎么又是墨蓝色了你去长安之前,眼睛是黑色的。”
“长相相似之人,还是有的·”蒲风别打断他的疑问:“冒昧打听一下,莫家人住在长安什么地方他家有个叫风竹之人,可还在”·“你真不是少东家”·他摇头。
林掌柜有些失落,他觉得这是莫司鋆在长安待的久了,沾染了达官贵族瞧不起市井百姓的习- xing -了··叹了口气:“这位公子,你去长安随意打听下,就知道了。
如今莫家人可是深受皇上器重,皇城里吃穿用度全由莫家供应·至于风竹,我不太清楚·”·说罢,他扣了一礼,略带遗憾的走了··“那就,去长安随意打听一下吧。
顺便,也打听打听世子府搬到哪里去了·”·倏地- yin -风卷起,阵阵凉雪飞舞,似银蝶起落··长安的长街里,更加华丽热闹,处处透着奢靡,放纵和潇洒。
这里的烟花,笼了整个城池··“诶,听说了吗,皇上等下会去青风楼·”·“有什么稀奇的,常日里他也去啊·”·“就是。
这酒楼是去年莫司鋆生辰时,皇上送他的,这手笔嫉妒皇上与那莫家公子交情甚好,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跟皇上有些什么艳事”·蒲风别听着这话,循声望去。
一茶馆门前,放着几张桌椅,许是掌柜的方便路人赏烟花,歇脚特意摆出来的吧·几个穿着贵气的公子哥折腰拉胯的坐着,互相说着话··“没准真是不然,两年前,突然搬过来的莫家,就能混的风生水起的多少根基稳固的商贾现在都得看着莫家的脸色在长安待着。”
“且莫家府宅也是皇上赐的·我合计着,莫不是莫司鋆曾经救过皇上的命立了功吧皇上以前虽然爱玩,名声不怎么好,可这两年政绩还是看得见的。
想必是记着人家好,多多提携罢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哎,哎,我的确听说,皇上之前就认识那莫司鋆·”·“对对,好像是。”
“唉,我还是觉得他跟皇上有点什么·可惜啊,我没长出人家莫公子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啊,不然我也去引诱引诱那皇上混个一官半职,后半生就不用- cao -心了哈哈哈”·起哄声彼此起伏,几个公子哥互相打闹着起身离去。
蒲风别有些糊涂·「我」什么时候认识了当今皇上怎么,青羽非不反对同- xing -之好,难道是家族血缘影响吗··这皇上,有特殊癖好莫司鋆不会真的…·他不再想,反省自己。
事未亲眼所见,怎可听几句闲谈之资就随波逐流·妄加猜测·于世理,于修行,皆是不该··青风楼,他想到了陆「青」乔,蒲「风」别··这名字,撞了你我之名。
带个青字,甚觉好听··那便去看看吧·等下皇上要去,必是也能看到莫司鋆·暂且再借你身子用上一用,等我寻了青羽非,跟他喝个痛快,就许是再也不叨扰你了。
那酒楼有些偏,不过此时门庭若市,宾客满席,喧闹无比,出入之人,皆是达官贵族·似是并没有因为地段原因,影响了什么··有皇上这生辰礼物名头挂着,都足以证明它的的尊贵。
又何况,皇上常来,多少人为了有意无意能挨上什么边,挤破了头的来捧场,来谄媚·蒲风别踏入这华贵无比,金碧辉煌的酒楼时,被小二恭敬的弯腰哈背的问安:“少东家怎么自己先来了皇上不是说也要一起来的”·“呃…”他一时忘记了,自己与莫司鋆可是一模一样的脸。
“少东家…你你的眼睛怎么是这个颜色这是病了吗”小二有些惧色,后退了几步。
蒲风别急忙转身就快步离开·趁着人多杂乱,拐进一巷子,作了隐身之术··责备自己莽撞,思虑不周全·他以前,可不会做出什么粗心之事··青风楼前突然安静下来。
街市上所有行人跪拜着,口中齐整喊着皇上吉祥·蒲风别探头望去,众人之间站立两人背对自己·一人一身白衣,一人赤红长袍,外边衬着软透黑纱。
这人,背影如此熟悉··“诸位平身”一声肃然里夹着魅惑··“皇上”蒲风别有些疑惑。
那皇上身边白衣之人,定是莫司鋆了·蒲风别快速的飞出,入了他的身··稳了身子,看向旁边红衣之人··长到过分的睫毛,自带笑意的唇角,一双眼睛透着魅惑,整张脸,妖邪无比…·“青羽非皇上你…”心中有些震然。
“莫司鋆你怎么了”青羽非勾起嘴角,也勾起他的肩膀,踏进了青风楼··刚才问蒲风别眼睛颜色的小二,咽了咽口水,领着他们上了二楼,一直不停回头看他。
青羽非觉得他举止奇怪,也看了看蒲风别··“莫司鋆”略惊··“嗯”·“你下去”青羽非遣走那小二。
拉着莫司鋆手臂进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包间里·关好门··“你眼睛怎么变回了墨蓝色”略有不安··“我…”·“你可还记得,你眼睛是黑色时的事”·摇头,他只能摇头,他完全不知道凡间着两年,莫司鋆做了什么。
“那你现在想的起来陆青乔”·顿了顿,点头··“莫司鋆,你到底是真的有病还是我听陆爷爷说,你在云来客栈发过一次病,你当时只记得你八岁以前的事。
等你眼睛颜色变了,你又完全不记得八岁以前的事怎么会这么奇怪”·青羽非拿了一壶酒,递给他:“这酒应该怎么喝”·蒲风别拿在手里,轻轻的摇了摇。
“莫司鋆,你是莫司鋆你才是莫司鋆这两年与我相处的莫司鋆,从来不会摇酒壶而且他完全不记得陆青乔,也不记得我。
我是好不容易才让他相信我之前认识他”青羽非有些激动:“我不太相信陆爷爷的理论·你,是不是你跟陆青乔,身上很多地方都太奇怪。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天规不能违背,蒲风别不能告诉他什么··“在琳琅镇,同时出现了两个你是风竹说的,他说你莫司鋆明明是在莫府,可你又从杏树之地而来见陆青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你不会是什么鬼怪妖精之类的附身在他身上吧”青羽非有些紧张,朝着大门口挪了挪··蒲风别哑然失笑,摇头,摇酒,喝了一口。
“你,为何做了皇上风竹,现在可在长安”蒲风别不知该如何应他,就提出来自己的疑问··青羽非却不答,继续自己的话说着:“你不会害我的,对不对。
我们之前交往的时间虽是不久,可你的品行,端稳正直,不会是装出来,是不是”·作者有话要说:这文生乃是处女作,压根没有大纲,那天突然来了兴致,就开了坑。
基本内什么剧情,日常路线,能跟到这里还在看的小可爱,我由衷的感谢··自己水了这么多字,也是不在预料··但是我并不想再多水什么了,但是我也不会弃坑,不会放飞自我,逐渐朝着大结局前进了。
 ·☆、皆是有心事之人· ·“青羽非,我不是什么邪祟·但我承认,我的确,不是莫司鋆·我叫蒲风别·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
“蒲风别”他记得,陆青乔提到过这名字··那个别着笛子的人还问过一句,他们在凡间是发生了什么··眼前的人,他特别的肯定,绝对不是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风竹后来又对他说,那日他们被阿九拉走,他回了莫府,莫司鋆就在家里·那是黑色眼睛的莫司鋆,但是去接陆青乔的莫司鋆,眼睛是墨蓝色的。
青羽非向来聪明,他意识到到了什么·从陆青乔那夜在长长的巷子里平地消失的时候,他就有了疑惑··蒲风别说他不是邪祟,那是什么何须明说·“你…”青羽非眼里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略略的紧张。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很久没与你饮酒了,心中有些闷,就当我是莫司鋆,作陪一夜可否”蒲风别一直都觉得自己从来不需要人陪的。
只不过,他想极了陆青乔··“我想看看你的样子·与你相识一场,总不能只知道个名字·”青羽非稳了稳情绪,提起酒壶,倒了一杯··“我与他,一模一样。
除了瞳色不同·”·“气质也不同·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许是,没什么机缘了·”他要去繁水居,四百年才得假。
如何再能来瞧瞧他·仙界的四百年,这凡间得历经了多少沧海桑田,他青羽非又得轮回了多少生生死死·怎么还会记得谁是莫司鋆,谁是蒲风别…就像陆青乔…不记得他了。
两人这般的相见之景,蒲风别可未想到会是这样··青羽非待他是真心为友·他体会得到··“蒲风别,你走了以后·我好久没有说过自己的心里话了。
这个莫司鋆,- xing -子欢的厉害,在一起胡闹可谓是尽兴,可总是入不了心里,不能破除那一层薄纸·有时,甚至都觉得,与他说些什么正经的,倒不如给风竹写封信,结结烦闷。”
“风竹”·“他回了家乡·我安置他做了一城之官·他把那里治理的很好·”·“你”·“我就说来话长了。
因为这个皇位,因为我,你也知道死了多少人,出了什么乱子·后来你走了,出的乱子更大·皇上,因为几个皇子的再次动乱,气结于心,暴毙而亡·”·青羽非大口大口的喝着酒,情绪黯然。
“不愿提,你我就说说别的·”蒲风别拍拍他的手··“你来找我饮酒,是有什么心事你看起来,沉郁的厉害·”·“心之所向,终而不得,情在心间却深藏。”
“怎么,你跟陆青乔还模棱两可”·“是断然无可能·”·“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我了。”
“为什么他也失忆还是他也是被什么附了身”·“他本就是他·”·“那…”·“也是一时半会屡不清。
我今夜只想与我的知己痛饮,一醉方休,不说其它,可好”·“好”·酒杯碰撞,清冽洒落。
数十壶酒已然空空,青羽非醉的一塌糊涂,嘟囔不清的说了许多话,大多是做了这皇上后,久久不能释怀的歉疚自责之情·他觉得就因为先皇定了他继承皇位,从而引起来的所有事情,以及死去的诸多- xing -命,本是不会发生的。
他把所有的过错承在自己身上,苦闷至极··这说话的时候,青羽非时不时的就按一按右臂,露出些许的痛苦神色··“你的手臂,又受伤了”·仰躺在椅子上的他,笑了一下,慵懒而答:“没有。
被陆青乔拧断的那一节,一遇到雨雪之气,就会疼的厉害·”·“乔儿是他拧断你的手臂”蒲风别讶色。
“嗯~他没告诉过你呀~”青羽非揉揉头:“莫司鋆你酒量怎么这么好不不不,是蒲风别,我的好知己~”·他努力坐直身子,魅然的眸子透着迷离,盯着蒲风别:“我这辈子,喝的最痛快的,就是跟你但可惜,只有三次如今这夜,是最后一次我,我不太舍得你走。”
“聚散终是有尽头·我也甚是不舍·”·青羽非用力眨了眨眼,用袖子擦去眼泪··“我特别爱哭的·但是我爹很讨厌我哭我小时候看到个麻雀死了,都会哭上很久。
我曾经养过一只狗子,可它被人毒死了,我又是哭了很久·且,再也不敢养个什么·我真的不敢让自己再去尝一尝,有过又失去的滋味·那我宁可从来不去拥有。”
有过,又失去…宁可不曾拥有·蒲风别被这一句戳痛了心··他似是有些想呕,用力锤着自己胸膛··蒲风别走到他身旁,帮他拍着背。
“蒲风别,你为什么不是莫司鋆”他双手死命捂着脸,泪水从指缝留下··“我身边从来没有让我想要去珍惜的朋友·都是一群吃吃喝喝逛窑子打荤磕的纨绔子弟我十五岁之前,因为皇上与爹之间的矛盾,处处受排挤。
人人瞧不起我,谁愿意与我为友·十五岁后,因我一次参加皇上举办的赏花会,露了些个功夫和文采,被各个皇子排挤,皇上下旨我此后不得在习武·我不服的,蒲风别,我…呵呵,我当时觉得为什么,我会是个什么破世子我要是个普通人,何须因着别人的矛盾,别人的嫉妒而受着压制”·蒲风别叹了口气:“如今,已然过去了。
你要学着,放下·”·“我放的下,我不过是觉着无人能与我聊得来·我以前不曾遇到你,不觉得有什么·这陈年烂谷子的破事我不会去想。
常在书里读什么一生知己难遇,我以前嗤之以鼻知己何用自己之心,无需别人能懂·”他又揉了揉手臂,一脸的悲伤,看着蒲风别:“可我现在却懂,知己不是用来懂我心的,知己是自己用来舒心的无需说个什么旁枝末节,无需掏心掏肺淋漓尽致你我只要相对而坐,酒杯端起,一切就了然过心。
无需言语·是不是蒲风别”·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是青羽非,我也很我,为何不是莫司鋆”·“你别走了,别走了你把陆青乔也找来,我帮你跟他说,他那么乖,那么温顺,他会明白你的心思的…”·这人全然的发泄过后,意识逐渐模糊,趴在桌子上,渐渐不再说什么。
蒲风别没有想到·青羽非如此把他放在心上,作为挚友··“凡间一行十六载,不虚·得以天子倾言,情至我身·莫司鋆,愿你而后,代我长伴着他吧。”
扣门声响,冷语传来:“皇上,天色已晚,可否回皇城”·这声音,是江易·蒲风别打开门,颔首:“我现在该如何称呼你”·江易怔:“莫公子的眼睛你复常了”他神色上竟是难得的露出笑意:“皇上,常常与我念叨,之前的你。”
两人看着醉的沉沉的青羽非·各有各的心思··翌日清晨··非烟遥梦一间不大的客房浴池里,蒲风别正在沐浴·被一人推门闯入·“莫司鋆,莫司鋆,你让我看看你的眼睛”·青羽非如火去急的冲过来·长吁一口气:“还是你,还是你蒲风别”·然后他就开始脱衣服。
“你,你做什么,青羽非”蒲风别惊,从浴池里站起来··“沐浴啊怎么你还有大清早沐浴的习惯,怎么还穿着裤子你左腹出这疤痕很奇怪呀,像是抓痕。”
青羽非突然的脸色微微红了红,一脸坏笑:“不会是陆青乔抓的吧嗯~~”·“你如何知道”蒲风别一边问他,一边后退,躲着青羽非逼近。
“上次你跟他共浴占人家便宜了太用力让人家受不了,抓了你吧~~”青羽非指尖划过他的疤痕处,笑的魅然。
蒲风别一个激灵打开他的手:“我没碰过他你脑子里总是乱想”·“那你没想过~”·蒲风别瞬然脸红,背过身朝着浴池边走去。
“抱歉·”青羽非突然一句··“我昨天喝点太多了,忘了你说你跟他…我不该提起来的·抱歉抱歉”·顿了顿,他把身子缩进水里:“我还挺想念那孩子的”·“他过几天会来。”
“嗯真的来做什么来找我吗”他调笑。
“嗯·”·青羽非看着用浴巾擦身的蒲风别,模样沉沉··“之前陆青乔说他来找我,也未说什么事·后来他突然就走了·这次再来,应该是还是之前的事吧。
他找我会有什么事”·蒲风别穿起衣服,暼了一眼他的右臂,没说什么。·“是不是下了朝就来了,别泡着了,去吃点东西·”·“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不过你要是饿了~我就陪你去~”·已然把自己收拾的齐整得体的蒲风别瞧了瞧他勾引的模样,摇头:“我去外边等你·”·“嘁~”青羽非看着背影盛然还略带落寞的蒲风别,自言自语:“若是陆青乔在这,你才不舍得出去~不过你和他之间到底怎么了等过几日,我得亲自问问陆青乔。
这个小家伙,把我的知己都快馋死了~~”·他琢磨着,两人之间许是就是有个什么误会··“唉”他撩起水花:“若是你们都是人,我就给你们指婚把你们两个带皇城里,日夜给我作伴,多好”·“唉”他双手拍着水面:“幸也,不幸也。
有生之年见到不是人的人,却也此生再也不得见了吧莫司鋆你怎么就不是蒲风别”·“青羽非·”蒲风别拿了一条新的浴巾,放在池边,抻了抻褶子,将这本就叠的齐整的浴巾四边拉的似是刀切一般。
“啧啧啧,你要是个女子,一定是个贤妻”·蒲风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凡间再次重相识· ·“你什么时候走”·“看到他以后。”
“他要待多久”·“我不知·”·“多待些日子吧·如果,你们没什么紧着去做的事,算是我,我恳求。”
“青羽非,你是皇上,怎么屈尊求人·”·“你又不是人·”·“……”竟是无言以对··师父允了他十日,是凡间的十日,还是圣域的十日,他不知道。
他也不确定,过几日陆青乔来了以后,他会有怎样的举动·所以他不敢允诺青羽非,会在凡间待多久··自己做不到之事,绝不会轻易而言··可面对如此珍惜彼此友情之人,他又不好令他伤心。
“我尽量,多待几日·可乔儿,我不敢替他做主·”·“那你走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说完青羽非马上摇头:“不要不要,还是不要,我怕我会哭”接着又是摇的更快:“还是告诉我好了不然我也会哭”·咕嘟咕嘟咕嘟咕嘟…·青羽非纠结的沉进水里吐气…·我看,到时候我也把你的记忆抽取了吧。
不记得,就不会难过了·蒲风别摸了摸自己额间,不断情,究竟,是对是错…·突然青羽非从水里窜出头:“你住在客栈,你爹没差人来找你哦,不是,是莫老爷”·“找我作何”·“莫司鋆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他妻子上个月给他诞了一对龙凤胎你,要不要去看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我去作什么…那我,且…”且不能占着这身子了。
可他不能明说出来·虽然青羽非心知肚明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不如,我降个旨,让你陪我‘’寒冬腊月视察江南去’”·蒲风别点头:“甚好”·“陆青乔什么时候来~带他一起去”·“一起”·“不想吗”·“青羽非,谢谢。”
他知道这个对于他们二人之间毫不知情的青羽非是想要做点什么帮自己··也好,此后去了繁水居,也不能有什么机缘得见了·这凡间重临,权当是一场梦境,便与乔儿重新相识一场,只做倾情,不露真心。
愿能以着「兄长」之姿,好好的伴上几日,让你再次能记得我·别无他求·只要,你能记得我··“乔儿许是得四天后会来·”·“那么久那你这几日一直待在非烟遥梦也不成呀~”·蒲风别拍拍额头,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这样,你我厮混够了,你就回莫府,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让莫司鋆去环抱香暖,你蒲风别去皇城与我同塌而眠如何”·一脸无奈的蒲风别,羞红了脸:“谁在与你厮混…谁要与你同塌而眠。
青羽非你能不能正经一些·”·“咦我只不过想要教教你如何与男子调情,好助你快点攻下陆青乔~都两年多了,你们还这般没有结果,定是你太木讷了~”·蒲风别揉了揉人中:“我不需要你教”·“那我去教陆青乔~”·“青羽非”·“哈哈哈哈哈~啊”·蒲风别把浴巾扔在他的脸上,清浅的白了他一眼,出去了。
不多时,青羽非裹着身子出来·- shi -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上,纤长的睫毛挂着水珠,如出水芙蓉般的华丽·本就魅然的他,故作姿态,步步贴近蒲风别··“风别兄~”·“你做什么”·“我这般温柔,有没有一丝陆青乔的影子~”他起手抬着蒲风别的下巴,另一手拦着他的手。
“你”·“我怎么了有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主动送上门给你调戏,你权当我是陆青乔,想做什么大胆来除了最后一步其他我都接受”·“别闹青羽非”·那人不理他,解开蒲风别腰带。
“助手”蒲风别陡然一惊,推开青羽非·去捡腰带,却被身后人一下子拽下半边衣衫,笑嘻嘻的抬脚踢到他手上,腰带又落在地·“青羽非,不要让我动手,你打不过我的”他紧着拉着自己衣服,与他持力。
“咦那你打得过陆青乔吗~你舍得吗~”青羽非手指划了他的侧脸一下··蒲风别唰的红了脸。
“这与他有何干”扣住青羽非手腕用力一扳·“疼疼疼疼疼”青羽非用力抽出手。
“如此不懂怜香惜玉怪不得陆青乔到现在还不是你的”·“怜香惜玉,与你这投怀送抱岂能一样”·“嘁现在真是陆青乔在这,怕是随便笑一笑,露个香肩的,你就如狼似虎了”·“我怕了你了,行不行,青羽非”·“我突然有些嫉妒诶,我长得不好看吗”·“好看,好看。”
“不要这么敷衍~我对我的容貌还是有几分得意的·”青羽非再次贴近蒲风别··“我不会客气的你离我远点”·“看着我”青羽非语气一变,带着命令。
蒲风别竟是下意识的就真的看着他了··“风别,我喜欢你·告诉我,你心悦我·”·“你…”·“嗯~嗯…”青羽非本能应着,又赶紧学着陆青乔柔柔的语气再应了一次。
青羽非双手若即若离的在他腰侧游走,蒲风别被他挑的有了些反应,微微喘了起来·青羽非朝着他的胸膛划上,敞开他的外衣,又划上他的颈间,惹得蒲风别轻微颤了一下身子。
然后他把青羽非用力的一掌震了出去·“啊”·重重的落在床上,弓起身子,痛苦大喊:“你敢打皇上”·“你赶紧穿好衣服你哪里有个皇上的样子”蒲风别的脸色涨红,心跳的扑通扑通的。
“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给怎么样了”·“你……”青羽非拽过被子盖在身上,故作娇羞:“来呀~”·蒲风别看着他,一副无药可救的神情。
可突然他又换了一副表情:“好呀”·他脱了自己的衣服,露出结实的胸膛,扑在床上,掀开青羽非身上被子,扯了他的浴巾,将他的头托起,就要贴唇而上。
“蒲风别,你要守身如玉,留给陆青乔一个清白的身子”青羽非从他身下出溜在地上,闭着眼大喊·蒲风别坐在床上摇头笑了笑,心念:看你以后还闹不闹·“谨遵皇上口谕”他打趣。
说说闹闹中,这一日的光景便逝去了··这晚上蒲风别得去莫府,他十分不情愿·虽是也想再看看凡间的父母,可却不想面对莫司鋆的妻子·难道只能听青羽非的,晚上把身子还回去跟他回皇城避着耳目,不想人发现有两个莫司鋆·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于是,他便跟着青羽非在夜深人静时,作了个随身侍卫的模样入了皇城··怎么都有种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感觉·有种被青羽非「金屋藏娇」的感觉。
一大男人,觉得不自在极了··除了与他同塌而眠,别无他法·就这样,连续四个晚上被青羽非几乎摸遍了全身的蒲风别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来凡间绝对不会再被你青羽非占尽便宜·当然,青羽非也没讨到什么便宜,不是被扔下床,就是被打,被踹被踢夜夜不能免,可他就是不长记- xing -·好在,青羽非只是爱闹·蒲风别无语之余,也在他身上了解到了不少他以前不太懂的事。
尤其是调情之事,以及身上的哪些地方,容易让人…·终于是盼到了陆青乔要来的日子·青羽非看起来比蒲风别还着急,在非烟遥梦的大堂里走来走去··“你说,他会来这里吗不如我们去以前世子府的地方接他”他看着一脸沉稳的蒲风别很是不解:“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你不想见到陆青乔”·“想,却也怕。”
“怕什么你就总是这么规规矩矩的,畏畏缩缩的,怎么能得他心你要毫不犹豫的,不给他喘息机会的用柔情蜜意包围他必要时,我教你的东西,该用的就得用知道吗”·青羽非一脸的嫌他这般慢条斯理的喜欢一个人。
蒲风别看了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他··他与陆青乔没有兰线,不会在一起,何必招惹人家··如今,不过是个自己私心的愿望,能与他在凡间相处几日。
“你看你,又不说话·算了算了走走,咱们去之前世子府找陆青乔去·”·两匹马一前一后,哒哒作响··入了笔直长深覆满雪的路,变成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慢,心不在焉的~”青羽非拉拉缰绳催他··“雪厚,路滑,马儿也是不好走的·”·“你倒是很会体谅它们·”·蒲风别不语,神色十分肃然。
他在思虑,等下见到了陆青乔,应该如何,与他去「认识」·第一句话应说些什么··他想以一个陌生人的模样出现,又,又不太心甘·想着告诉陆青乔,你只不过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矛盾在心,神情在面··青羽非一鞭子抽在蒲风别马身,那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而后奔了出去,平坦长路留下雪花四溅的一溜残痕··蒲风别未及反应,险些在马上掉落,他抓着缰绳,一声愤语:“青羽非”·“哈哈哈我来啦来啦~~”青羽非双腿弹了一下马肚,追了上去。
临近那片坟茔处,见到有两个修长身影伫立··青衫之人无疑就是陆青乔·可他身旁那黑衣身影,是蒲风别最不想见到的人··止恒··他拉停马,皱起眉。
静静望着两人背影··青羽非本是一脸兴然要下马,见他这般神情,随即会意,小声问:“原来是陆青乔移情别恋了呀那你…还去见他吗”·“不去了。”
他极淡的答了一句·他没想到,止恒也会来··扭转了缰绳徐徐走了几步,回眸撞上青羽非有些可惜的神色:“还是去吧”·既是止恒你也与他无兰线,那蒲风别与陆青乔见一见又如何·这又算不得拆散他们二人,只不过都是个最后不得情归之人。
于何要避讳,要顾及·青羽非一脸狡黠:“我会帮你重获他芳心的风别兄~~”·“无需,我与他,不会有结果。
那人也是·所以,我们之间之事,你无需理会·”·“不是吧~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的心好痛我如此热情洋溢的要帮你你却”他拉着长音眼睛瞟向陆青乔,忽然的一嗓子:“美人~~~好久不见了~~~”·那边听得声音,两人回头。
“青羽非…”陆青乔眼睛有些红··“你,怎么了”青羽非下了马,走近他··蒲风别和止恒遥遥相望,久久不语。
各自思付··“看到如此之多的坟茔,心里难受,是世子府那些人吗”·“都过去两年多了,你还这么记在心上·别在这待着了,咱们去别的地方。”
“嗯…”他唤着止恒,却发现他紧紧盯着什么,顺着目光方向,他看到了蒲风别·他周身发出的气息,让陆青乔即刻感应到他是个仙族。
· ·☆、于青乔不作让步· ··心下一惊:泫蛇族人怎么会来凡间阿九不是说泫蛇族除了蒲龄掌尊一家八口,都覆灭了。
这人应该是…应该是我一直没见过的蒲风别吧·这一双眼睛,生的可真是好看·这容貌,也真是没得挑剔·他身上发出来的气息,让我…·他再次看了看止恒。
原以为这一双桃花眼在圣域里就是无人能及的容貌了·没想到,竟是有人越了他许多··陆青乔的心里忽然的有一灵涌动了几下·搅得他有些心慌。
再看向蒲风别,觉得脸上有些微微的发烫··蒲家人对陆家人心怀感恩,时不时的举家去陆府拜访,除了蒲风别·看看陆廷骁有没有什么是需要自己能帮得上忙的。
偶尔会与他一起商量一些关于白狐族出现的一些问题·两个月下来,陆青乔虽是不爱出门,又常有止恒伴着,却也将蒲家人都记了个熟悉·只是每次都有七个人来,他也曾好奇问过娘,怎么总是少一人。
云鸳告诉他,蒲龄掌尊的第六子叫蒲风别,不喜人多,且受了场大病,安心调养身子呢··陆青乔的目光被蒲风别捕捉,他移开与止恒对视,接上了那毫不遮拦的打量。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被回看的陆青乔瞬然垂眸,露出拘谨之色··他被止恒拉起手,拽到身边··“止恒,你怎么了你认识他”他看着止恒的神色里渐渐带了些强硬出来。
又看了一眼蒲风别,墨蓝眸子盛然温暖,看着自己··止恒不答,他便拉了拉青羽非的衣袖:“这是怎么回事”·青羽非反问他:“你自己对他做的事,你问我~”他用眼神挑了挑蒲风别。
“我做了什么”陆青乔被他说的有些懵··“咦你这眼神好像真的不懂~”·“确实…确实不懂。
我并不认识马上那人·”·“真不认识了~~”·陆青乔点头··他还想说什么,同时被蒲风别和止恒阻拦。
“不认识”·青羽从两边这心平气和的声音里,听出来了箭弩拔张之感··“好好好·我反正不了解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朝着止恒点了点头,看着他紧紧抓着陆青乔,咳了咳:“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我叫青羽非。”
止恒并未松开陆青乔,收了收强硬神态,客气而语:“我名唤止恒,青乔君与我说过你,你是当今世子·见过世子·”·青羽非不解释什么,笑了笑:“你与陆青乔这是~”·“眼见如此,无需我多说什么吧。”
止恒说着,看了看蒲风别··“的确~这,显而易见~”青羽非也看了看蒲风别··那人的眼,却一直未曾在陆青乔身上挪开过··唉,情痴一个青羽非心里念叨。
他自己捋了捋这场面,还有寥寥数语带给他的直观感受·这陆青乔不知什么原因,八成是伤了脑子,不记得蒲风别了·没有认为他失忆,是因为他还记得自己,记得世子府三百人命。
看来这个止恒是趁机插了一脚,拦了蒲风别的情路呀·他打起来小算盘,不管你们在长安待多久,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要把你陆青乔给挖回蒲风别身边。
而现在,他就开始了实施了··“陆青乔,今天还真是巧,我来祭拜他们,你也来了·走了许久的路,也是累了吧,来来,上马,上马,我带你去非烟遥梦~”·他做了个手势。
陆青乔看了看止恒,有些犹豫:“只有两匹马,且我不会骑马·”·“你会的~我见你骑过~”青羽非催着他上去·扯开了止恒拉着他的手。
“止恒公子,我上次也见过一次,来无影去无踪的,想必是轻功了得~若是不介意就与莫司鋆同骑一马,若是体力还不觉有累,就自行飞一飞~”·莫司鋆陆青乔复念一次在心间。
青羽非一边说一边推攮些陆青乔上了自己的马··“为何我竟是知道这马应该这样上来”陆青乔抓着缰绳:“我不会骑马才是为何我觉得曾经做过这事”·止恒见他已经上马,略有不悦:“我便不与莫公子同乘一马了。”
“止恒君,你来骑马,我,我想自己走一走·”蒲风别语··青羽非一脸的你怎么还把心上人让出去的表情,紧着拦着:“这满地都是雪,有什么可走的。
等把陆青乔送到客栈,我陪你把长安走遍了都行~”·然后青羽非翻身到陆青乔身后,落马稳坐··“驾”·“等一下,我也想走一走。
不如我与莫公子同行,世子来独骑这匹马吧·”·“……”青羽非摸了摸睫毛,给蒲风别递了个你要拒绝他的眼神··蒲风别却像是没看到一般,下了马。
“你先送乔儿去客栈吧·”·“我们并不认识,你为何唤我名字如此亲昵”陆青乔问他··蒲风别语塞,不知如何作答,转身快步离开。
止恒对着青羽非做了个请下来的手势··“好吧~”他上去了另一匹马,荡了荡缰绳:“走,美人~”·经过蒲风别的身边,他狠狠地剜了一个白眼:“你呀不懂我的一番用心吗”·“护好了,雪厚,路滑。
不要捉弄他,也不要动手动脚”·“还是护的这么厉害放心吧,知己的心上人,我有分寸,大不了就是教他开点窍~~”·“别乱来”·“乱来你也看不见,要不你上他的马,亲自护着呀~”·“我与止恒有话说。”
蒲风别看着牵着陆青乔那匹马的止恒,就要走过来,压低声音:“我的事,你无需管了·”·“是他有话要和你说吧我看他表面看起来脾气不错,可眼里透着股子不好惹呀~”·“没事的。”
“好吧好吧,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陆青乔一声柔柔轻唤:“青羽非,我们走吧,止恒让我跟你去客栈·”·“你,你这- xing -子真是好啊,谁的话都听。”
青羽非酸了一句··除了陆青乔,剩下两人都知道青羽非这句话什么意思·对视一眼··“驾”·“驾。”
两人缓缓驾马离去··陆青乔回头,看了看蒲风别,侧颜勾勒完美,好看的让他挪不开眼··“好看吗~”青羽非问了一句。
陆青乔点头,然后脸红,觉得丢了人,驾马跑了起来··“这小模样,真是让人怦然心动啊,怪不得你蒲风别稀罕的紧·”他魅然一笑,追了上去。
心里琢磨,看我怎么给你把他弄明白了我的好知己·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那端雪地两人,各做请的手势,走了起来。
良久无话,只有咯吱咯吱踩雪声音·传入耳朵,格外刺耳··最终是止恒先打破了沉默··“风别君,怎么会来凡间·”他努力保持着语气平稳。
“因我知道,乔儿会来·”·“你,想做什么”止恒语气急促了些··“止恒君,我与乔儿,无兰线,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止恒很明显的松了口气··“我不过,是心里放不下,可我既是知道我与他没有缘分,便不会再有非分之想·可是,我想,在凡间,伴他几日。
而后,我要重回繁水居,也无机会见他了·”·“风别君,我是真心的喜欢青乔君·我还以为,你是来与我夺他的·”止恒为自己的急躁有些歉意。
“止恒君·”蒲风别思虑着要不要坦言告诉他,他与陆青乔也无兰线··“何事”·“好好待他,我看他被抽取了记忆,似是更加纯真了。
他眼里,透出来的东西,与之前全然不同·他这样,等同于重生了一次·往后有你伴他,他一定会过得很好的·”他终是不忍直言相告,说了些别的。
“风别君,我可能做不到,看到你与他相处,哪怕,哪怕是朋友的身份·”止恒搓了下手:“之前青乔君对你情深,一览无余·我情愿他开心,压制自己。
可如今他全然不记得你,我不想,不想他与我之间,会出现任何一点我觉得有威胁的人出现·你是我最大的威胁·刚才乔儿见你的神情,你也见到了·他就算不记得你了,再见你,依然情会生起。
只是他自己不知·”·蒲风别的情绪有些难以名状·该是高兴吗·陆青乔的神色如何,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个单纯不懂掩藏自己心思的孩子,有什么都刻在眼里。
可两个无兰线的人,在一起,有什么意义··“风别君,就算你现在可以克制自己·但我怕青乔君会将我再次伤了,我知道他还是会被你夺了心的·若是再次失去他,那太痛了。
我与他伴了两个月,几乎日日都形影不离,可他对我,除了不抗拒,却从不主动·他对我的诉情,总是闪烁其词·”止恒的手已经搓的有些发红··“止恒君,我。”
“风别君,看在我曾经退出,成全了你们的份上,你这次,不要再见他,好吗”·“止恒君,若是,你与他之间,并无缘分呢。”
止恒桃眼透出不信,抓着蒲风别双肩:“你说什么”·“我只是说说,问问·若是无缘,你会如何”·蒲风别还是不忍心告诉他。
“我没有想过…”止恒有些急躁,蒲风别这一直不急不缓的语调让他特别不安··“止恒君,我都说了,我与他之间无兰线,你不必担心乔儿会对我有心思。
就算有,我们也不会在一起·所以,你无需担心什么·你的威胁不会是我·”会是谁,蒲风别不知道,是谁都好·陆青乔那样温和顺从的- xing -子,遇到谁,都会对他好的。
他就是个谁见了,都想要怜惜的模样··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这番谈话,止恒全然没有达到目的·蒲风别一句拒绝他的话未曾说,也将自己意思说了个明白。
半分不伤人的毫不退让··他不想,让自己有遗憾··他只能,用这样的法子最大限度顾及止恒的感受··“乔儿会在长安待多久”·“他未说。”
止恒明显有些不悦··这本是漫长的一条路,可两人各自揣着心思,竟是觉得没用多久就走了出来,入了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见到蒲风别的人,都点头哈腰的问着莫公子好。
那景象,可谓是气派··止恒在他身旁,觉得,这个人,不管是在圣域还是凡间,都是这般受人敬着的身份·若不是凭着一颗真心,他真是没有自信跟蒲风别争一争陆青乔。
蒲风别一直垂着眸子不停的点头回应,他怕有人会注意到他的眼睛颜色·作请手势邀止恒加快脚步而行··穿行过了几条街,两人踏进非烟遥梦·掌柜的引着两人入了青羽非房前。
· ·☆、羽非占了他便宜· ··开门那一瞬间,房内景象,让蒲风别和止恒睁大了眼,极速的窜进去,把裸露着半个肩膀扑在陆青乔身上青羽非拉扯起来,按到墙壁上,异口同声:“你在做什么”·“治病…你们信吗”青羽非一脸无辜,紧着解释。
“不信”两人高声··陆青乔从地上爬起来,揉揉摔疼的身体,小声说:“真的是在看病·”·蒲风别松开青羽非,回头问他:“这是什么奇特的看病方法需要这般姿态”·止恒也松了手:“青乔君,你不是说就给他把手臂留下的旧疾消了就好了。
怎么还需作些什么以身偿债之事吗”·“止恒,你在说什么”陆青乔红了脸,快速的看了一眼蒲风别·跑了出去。
“乔儿”蒲风别要去追,被止恒拦住:“莫公子,他不记得你,你如此过去,莫要吓到他了·”·“哎,哎·”青羽非拉住仍是想跟去的蒲风别,举起手发誓:“蒲风别,我真的没有占他便宜这个是意外”·“什么意外我就不该相信你不会对他动手动脚”·“不是,你听我说,你听我说”青羽非穿好衣服拉着他坐下。
“我们到了这里叙了叙旧,喝了壶茶·陆青乔就开门见山的告诉我,他是来还债的,我这断臂他说他知道,逢雨雪时,便会作痛·他如何知道的我就不知道了。
总之你们是一样的「人」,自是有你们的门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讲重点,你有没有碰他”·“我是那种人吗”青羽非一脸正经·蒲风别指了指自己,问:“我亲身感受了四个晚上,你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我那是为了教你如何…”·“你就说,你为何会压在乔儿身上”·“好好好跟要吃了我似得,我青羽非身边还就真缺你跟陆青乔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的。”
他给自己倒了茶,一口饮下··“他说要看看我这手臂究竟是什么情况,你让他隔着衣服看看什么~所以我就把衣服脱了一半啊他…”青羽非笑了笑:“他害羞诶~小脸一下子就红了,也不敢直视我身子,就侧着头,伸过手来摸我的手臂。
他手抖得很厉害怎么会有这么纯洁无暇的男子呀~我…”·“青羽非”·“啊,错了错了,重点说错了。
我见他实在是羞涩的不行,就直接抓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曾断开的位置,谁知道他唰的一下把手抽回,转过身子就要跑·我能让他跑~他可是你的心上人,我得留住他于是我就去拽他,然后有点用力过猛,直接把他甩地上了,好巧不巧的他就拽到了我耷拉在地上的半边衣衫,我就这么被他给拉到他身上了。”
青羽非无辜的看着蒲风别:“这是半句谎话都没有的事情经过真的,我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看着一脸认真严肃的青羽非,他想了想:“且相信你”蒲风别见他衣衫的确有被扯裂的痕迹,微微舒了口气。
青羽非突然又冒出来一句:“他身上,有杏花香,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喜欢用香粉”·“他自带的体香,很淡,只有,只有离得很近才闻得到。”
“哦~~”青羽非坏笑:“你闻过很多次了吧·那味道,很是让人无限遐想啊,对调节气氛很有推泼助澜的效果呀~你,每次把持得住~”·“你,刚才不会是”·“是,我承认我刚才看着他一双既是温柔又是无助惊慌的眸子,通红的脸颊,还有微微颤抖的身子,闻着他的体香,我的确起了反应~我不喜欢说谎,你是我知己,我更不能对你不实~”·“你怎么能对他还好我们来的及时,不然你是不是要”蒲风别墨蓝色的瞳极速的扩大·“说不准我比较喜欢征服~~”·蒲风别噌的站起来,脸色沉得吓人。
“喂喂喂喂别激动,我这不是没做了什么”·“你以后不要单独与他在一起你以后最好不要跟他说话”·“护的太狠了吧说话都不行~”·“不行”·“好吧看吧,反正他会主动跟我说的~他要给我治这手臂。
回头我得跟陆爷爷好好显摆显摆,可是有人比他医术高超~”·“陆元辰”·“是啊~我继位后,把陆爷爷召回来了~”·“青羽非,风竹家乡在哪你不要下旨带我游江南了。
允我自私下,去看看风竹吧·”·“也好,我想把他调到长安来,以后你走了,我与他也能做个伴·你去了,帮我劝劝他·”·“他为何不愿意留在长安”·青羽非看着他笑了笑:“你问我”·蒲风别叹了口气:“他的妻子死在这里,他自然是不愿意留在这。”
“我已经替他报了仇了·我剿灭了那年偶尔来长安掠杀的野匪·还了风竹公道·只是人命无法复活·”青羽非透着几分无奈。
“说起来,风竹也真是不幸,只不过是路过长安去省亲,就遇到了那事,他没想到自己竟是能活下来·”·“才成亲没多久,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他说他的妻子特别贤惠,十分美丽·”·“他说,他还想着要多生几个娃娃,一家人其乐融融,天伦共享·”·“若是他记忆一直没有恢复,该多好。”
“我想知道陆青乔是怎么单单就不记得你了”·“你也知道,我们都不是凡人,自然有办法,做到让他单单不记得我·”·“谁做的不会是那个止恒吧不过我跟他聊了聊,他说他当止恒是朋友,你可以放心了~”·蒲风别看了看门口处:“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我看那个止恒不会想让他见到你吧能带着他回来才怪~”·有时候事实明明就是如此,可非得说出来,可就真真的不讨人喜欢。
“脱衣服”蒲风别冲了他一句··“做什么”青羽非调笑··“正经些我要替乔儿还债把你手臂旧疾治好了省的再给你机会占他便宜”·“哦~那如此,多谢仙尊了~~”·“嘘不要被人听见了若是这事传开了,我便算是破了天机只能你自己一人知晓”·青羽非捂住嘴巴,点了点头。
然后把右臂露了出来··蒲风别靠近他,捏了捏,握住仔细感知哪里有问题··“两处断骨,只有一处会疼·”·“嗯~”·“当年是不是延误了治疗”·“那倒不是,是随意找了个游医,应是他手艺不行。
所以落下病根了·”·“乔儿为什么会拧断你的手臂”·“呃…因为当时我看上他了想强娶来着~”·“你”蒲风别松开他的手:“你应该就继续疼着。”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说实话还落个埋怨~”·“他那般温雅顺和的- xing -子,你能把他逼到跟你动手,你得是做了什么不堪的事”蒲风别真是有些生气了。
“我保证,我没有对他做过任何逾越的事我最多就是拉过他的手在云来客栈你看到的那一次,且,只有那一次”·青羽非肃然的很。
“我当时就是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我要娶了他他就瞬间火大了真的”·之前的陆青乔十分厌恶「特殊癖好」,不接受同- xing -之情,所以蒲风别多少相信一些青羽非的话。
“且相信你·”他再次握住青羽非的手臂,看着他暖色而语:“等下别怕·”·这一句说完,青羽非的瞳收了收,往椅子背靠了靠,一脸沉醉:“…怪不得陆青乔之前那样黏你。”
蒲风别露出一些不解的神情··“如此郎君,我也想要啊~这般体贴,温柔极致~风别我心~”悦你没有说出口就被蒲风别封了口··“话多”·一圈蓝色法灵在蒲风别握着青羽非手臂处淡淡闪烁。
“唔唔唔”青羽非指着自己的嘴,瞪着眼睛看自己的手臂,又是兴奋又是好奇,整个人都坐不住了··“安静”蒲风别按住他。
看来身边有人说话作陪,并不是谁都可以的·除了陆青乔,别的人,都觉得话说多了就会烦··“好了·以后你的手臂就没事了·”·他抬手给青羽非解封。
“哇,哇,哇~~我这辈子真是不白活诶,你在你们那位居什么职位,我回头给你立个庙宇啊”·“别闹”·“没闹~”·“嘘”·“忘了忘了忘了”青羽非拍拍嘴,穿好了衣服:“走走走,咱们去寻寻我的美人去~”·蒲风别白他一眼,挥手将他衣服扯裂处修好。
非烟遥梦里,有三处别致的小园子,成曲形错落,首尾接连·里有浅池,外有细流·若在夏日里,花石艳奇,蝶群飞七八鸟鸣,幽幽梧桐投下光影斑驳,景色惬矣非常。
如今冬月,上了冻的池子里,放上许多各式各样的花灯,整日整夜的点着,到了夜沉时,盈盈烁烁,似是七彩繁星缀在银河·枯枝上悬着小巧橙黄灯笼,每五六个一串,或十来个一提,摇摇坠坠配着大红流苏,满眼华丽。
三个园子虽是皆是如此装扮,却是彼此之间色调不同,所做之物也有着各自特点·从一园穿行另一园,景色截然不尽,尽不有重··这里,是蒲风别当年亲自着手作成的,包括这客栈的名字也是他起的。
骨子里,带着烂漫唯美的- xing -子··两人在中间最为宽阔的悠肆园看到了陆青乔和止恒··他们牵手漫漫而行,毫不顾忌身旁偶尔经过侧目议论的人。
蒲风别看着陆青乔笑的纯真,眉眼细美,兜着比月都清透的光·他的眉头越皱越重··这笑,他也想要··止恒时不时的给他搓搓手,捋捋发丝,也是笑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逗弄的陆青乔低头羞涩。
“啧啧啧,我心痛~我嫉妒~”青羽非用胳膊肘拱了拱蒲风别:“就这么看着”·“那应如何”他转身要走。
“你怎么不懂争取~”·“争了何用,终是最后不会一起·”这语气难受的很··“你不争,如何知道结果”·“青羽非,我们情定,与你们这里不同。
我不能与你多说·总之,我知道结果·”·“站住就算没有结果,那也不要留遗憾~凡事必须有个圆满吗相处的过程才是最值得珍惜和回忆的。
不论是什么情思也好,你我之间也好,亲人什么的,重要的经历过拥有过哪怕最后失去了可你有让你自己此生不后悔的冲动过就够了”青羽非将手搭在半转过身的蒲风别肩上:“我青羽非此生得幸与你相识,你蒲风别与陆青乔此生相遇,都是最不能放弃,最值得努力去做些什么的事”·他一笑,长长的睫毛抖了抖:“我去把那个止恒拉开,你要一举拿下陆青乔,知道吗~”·“我…”·“等我~~”·· ·☆、情本于心无需忆· ·青羽非双手环胸踏步晃了过去。
蒲风别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模样,摇摇头,这江山,他这样的- xing -子,会做的稳吗·“会吧·”毕竟,他也见过他喝多了以后的真- xing -情。
这失神的一会子功夫,他抬眼去瞧那三人时,惊然发现止恒已经躺在地上,陆青乔急色,青羽非得意··这是怎么了他快步的走过去··“止恒他”·青羽非小声附耳:“迷药~”·堂堂天子,身携这物·“这样看我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你”青羽非邪邪一笑:“药量很猛,够他睡上三四天的~”·“……”·“他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端端的与我说话,怎么突然就晕了过去”陆青乔看着二人语气柔软,透着焦急。
看他这般担心止恒,蒲风别心里像是打翻了陈年老醋··“估计是冻的,我着人送他回房休息~~”青羽非这嘴能诌的很,张嘴就来··“他…怎么会怕冻…”陆青乔自是不信的。
青羽非已经拦下两个客栈小二将止恒抬走了·并示意他们不要暴露自己身份··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然后他大摇大摆的也走了,还不忘回头留下个勾人的眼神,示意蒲风别抓住机会。
他出了园子交代了客栈掌柜的,任何人不能再进入悠肆园,违者打板子·皇上的话谁敢不从·安静的园子里就剩下陆青乔和蒲风别。
景色及画,画不及人··两人久久凝视,无法分开··陆青乔体内圣元涌动,一灵带着凉意不停扰他心慌··他忽然的蹲下身子,贴紧双腿,控心不乱。
“怎么了”蒲风别声色关心··如此温沉暖暖,陆青乔一瞬间觉得似曾相识·他抬头:“你,我觉得好熟悉·”·蒲风别心里觉了一丝安慰。
记忆没了,可他对自己的感受还有感应··“乔儿…”·“你为何与我家人一般唤我”·他不知该如何答··“我生了场大病,爹娘说我失了些记忆。
是不是我们曾经认识过我觉着你半丝陌生感都没有·”·陆青乔甚至有种强烈想要投在他怀里,感受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温暖·他甚是奇怪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初次而见之人,有这样奇怪令人羞耻的想法。
见他不答,陆青乔又问:“你是不是泫蛇族人”·蒲风别点头··“那你是蒲风别”·稍犹豫,眼里荡了荡:“你,记得我”尾音轻轻抖了下。
陆青乔摇头:“我听娘提过你的名字·且我常常见到你的家人·独独没见过你·”·蒲风别也蹲下身子,看着他··“你的眼睛,我好喜欢。”
陆青乔羞然一语··这话,蒲风别听过多次了·他的喜欢如今更是纯粹吧·在他而今的记忆里,无任何交集的初见的瞧着新鲜而已。
就像是大街上走着走着,见到一只模样不错的什么玩意儿,随口夸了一句,真好看,我喜欢罢了··他抬手扶起陆青乔,握着他的手腕不愿意松开·而眼前的人,一双纯净的褐眸里并没有抗拒的神色。
顺从的被他拉着缓缓散步··“好像曾经有人,多次这样拉着我·”陆青乔看着蒲风别侧颜,不太确定的似是问他,又是自言自语··“我娘跟我说你喜静,难道,静到连话都不喜欢说吗还是,觉着我有些烦了…”·“没有,我喜欢听你说话。”
好久没听了,听不够,多听听,以后,可就听不到了·蒲风别露出了些许不舍··陆青乔浅浅一笑,带些俏皮:“我与止恒在一起,都是他在说。
我…我本也是不太会聊些什么的,不知怎的见了你,话就多了起来·”·“听说青乔君曲子唱的极好·不知可有幸,闻得一曲·我不会舞剑,为你舞鞭可好”·“你知道我与大哥之间的事除了阿九没人知道大哥次次回来为我舞剑。”
陆青乔露出奇怪神色··“你是也失了我与你大哥同为繁水居弟子的记忆了吗”·陆青乔瞬然笑了自己一下,摇头:“大哥竟是把这等私事告诉了你。”
蒲风别其实很想听听陆青乔给他唱唱那首「风别花落莫思君」·他想听他唱出来那句「风别我心悦你」··那曲子的每一字,他现在都刻在脑子里,倒背如流。
“我以前写的曲子,大多都是些不开心的,也不知道我没了的记忆里都是些什么,怎么会写下那样的调子·你看这园子里的景色如梦似幻,这般瑰丽,可不好唱些期期艾艾的曲子,煞风景呢。”
蒲风别略失落,却不再要求·点点头,笑了一笑··“你笑起来,很暖·你为什么不再要我唱了止恒总是换着法子的让我做到他说的话,很缠人的,偶尔有些强势,有时候,我都有些惧他。
我并没说不唱给你听,我可以现下作一曲的·许是粗糙,你莫要嫌弃·”·“你要学会,拒绝别人·如果是你不喜欢不情愿去做的事,就不做。
你的- xing -子,这般温软,会被人欺负的·”蒲风别摸了摸他的头,细软的发丝顺滑,在他的指缝游走·他动作极缓,不舍的离开··陆青乔心里纷纷涟漪,一个陌生人带出来的无比熟悉的关心之感层层落落。
“为何,你给我的感觉有些像我大哥·”·蒲风别心里一酸,也是一喜··又是把我之情,作了亲情不过,不也是自己想要存在他记忆里的想法吗·“你把止恒作了什么”·陆青乔顿了下:“是不是现在圣域里,都知道我与止恒的事。”
蒲风别不解··“爷爷跟我说,如果我喜欢止恒,愿意跟他在一起,他就带着白狐族人与其他族人商讨,更改狐族不可通交的祖训·”·一个略有苦涩的笑:“你爷爷,很疼你。”
“可我…觉得与止恒在一起,并不是我想要的·他虽是待我好,可我总觉得,入不了心·他每次靠近我,我体内圣元,就会有一个凉凉的不断乱跳,让我烦躁。”
陆青乔摸了摸自己心脏,一脸纯真看着蒲风别:“看到你,它也会跳,不过感觉完全不同·我会,我会莫名的觉得很开心…”说完,他低下头,有些拘色。
这个不会藏着自己情绪的孩子,真是看一眼爱一眼··如此庆幸,曾经认蒲风别为主人的那一灵,记得他··“终会有一天,你会遇到入了心的人·”·多希望那个人会是我,多希望,你我腕中有兰线。
“风别君,看起来有心事”·“很明显吗抱歉,带出来情绪与你交谈·”·“可否与我说说”·稍稍的沉默。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我…失去了心里最重要的人·”·陆青乔略略思虑一下,他的家人都在,还会有什么人,是比较重要的朋友,还是心上人看他神色如此凄然,应是后者吧。
“心悦之人吗”小心翼翼的轻问··蒲风别松开他的手腕,叹了口气,点了下头··“为何见你这般难过,我也觉得心里不悦。”
陆青乔拉起他的衣袖,晃了晃:“我给你唱曲子,你不要想不开心的事了·可好”·这般讨人喜欢的模样,蒲风别恨不得一辈子不要离开凡间了,就守着他能多久算作多久。
“好·”·陆青乔浅浅一笑,看着蒲风别墨蓝色的眸子,喜欢的紧,略略沉吟一下,悠悠绵绵的哼唱起来:“「看」了繁花盛,「过」了云崖远,「一」处得了心间暖。
「眼」中载沉夜,「不」晓沉夜可与青云共··「会」当携风留,「忘」却般般落落不回首··「见」了繁星华,「过」了岁月悠,「一」方惹了心尖动。
「次」第春水涌,「入」蜿蜒转潺潺小蜓筱··「了」尽旧事琐,「心」若无旁可愿纳新曲·”·此曲终了,蒲风别抓着陆青乔的双肩,激动而语:“你记得这句话你为什么还记得这句话”·“我们以前认识过是吗我少了许多许多记忆,可是我今日第一眼见了你,我觉得我不是第一次见你。
我不是一个喜回忆之人·但是我的回忆太少了·除了杏林里的花就是青玄苑里的静,就没有什么了·对于回忆里人,我很奇怪,为何我会没有朋友·只有我大哥。
而兰哥哥他们,我是才认识没多久而已·”·蒲风别欲言又止··陆青乔咬了咬唇:“我模糊的记忆里,青羽非跟我提到过一个人,名叫莫司鋆·在他的世子府,那三天,他虽然白日里一直去皇城与我相聊甚少,可他每次回来,都会与我提到莫司鋆。
虽然没有说过什么详尽的事来,可他句句离不开说那人处处关心我,惦着我·”他直视蒲风别的眼睛,期盼的问:“今天在那片坟茔处,他叫你莫司鋆·你在凡间叫这个名字,我们认识的,对吗。”
“我…”蒲风别没想到,青羽非的话让自己留在了他心里·哪怕是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陆青乔靠近他一步,接着而语:“记忆里我爹也与我提到过你,他的话里,让我知道我四百年前就见过你。
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你是谁·”·蒲风别想到陆廷骁曾助泫蛇族驱逐血魑族后,恍然告诉自己,「原来你就是乔儿口中之人」,想必那时回了不周林便然告诉了陆青乔。
“「看过一眼,就不会忘的,见过一次就入了心的」这句话,是我大哥在杏林里,与我讲了你十一岁那年在繁水居的事,我觉得,这一句,很喜欢·”·“离师弟…”·“兰哥哥,止恒,花霓,阿九,风竹。
他们每一个人,在我的记忆里,都与我提到过你,莫司鋆,蒲风别,蒲风别,莫司鋆·可我奇怪,为何关于你的名字,只是在别人的口中提出,我的记忆,全然没有你。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每个我认识并不算久的人,都会与我提及过你·为何,我偏偏就不记得你”·他咬了咬唇:“我真的是因为病了一场,失了记忆吗”·· ·☆、莫留遗憾于心田· ·陆老太爷许是万万没想过,只是抽去了陆青乔自己直面的记忆,却忽略了他与别人之间关于蒲风别的只言片语。
这全然算作是无用功了··若是陆青乔今日未见了他,许是也就不当回事,不过是个记忆里别人口中提了几提的名字·不记得也就不记得了·他这样的- xing -子,凡事都不太去理会,过去了就算了。
可如今这一见,陆青乔总觉得心里有什么是特别割舍不下的,他强烈的在蒲风别身上感觉到了无法离开的温暖和熟悉·他特别想知道这个脑海里压根没有印象只是知道个名字的人,是不是于自己历经过什么。
怎么会让自己一眼就慌乱了全身,一见就牵惹了心动··刚才那曲子,他暗示了自己的心意··既是用他曾说过的话,表了此时对他的一见倾心在坟茔,每一句用景物抒发了自己于他此处再见之倾情。
他觉得,自己见到蒲风别这般喜欢,一定一定是他们之间有过什么··陆青乔虽然容易忘事,不爱想事,可他骨子里可是有股子韧劲,他既是想要弄明白什么,就一定会去弄明白它。
“风别君,告诉我…”·蒲风别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又走近陆青乔伸出手又放下,情绪万分复杂·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我不知该如何说…乔儿,我真希望你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可你最终不会与我长久的在一起,我无法想象,也接受不了你会和别人在一起。”
“我们曾经在一起过吗”陆青乔问着,朝着他走近··蒲风别的情感难抑,他把陆青乔拉进怀里,紧紧的环着,把头埋进他的发丝里痛苦而语:“那是我一直的奢望”·陆青乔呆了一下,缓缓抬起手,扶在他的腰侧:“这感觉,无比的熟悉。
很踏实,很安心,我离不开的,也不想离开的,温暖…”·他贪婪的享受这发凉的怀,全身被密密不透的浓情围裹·这两月里,止恒最多就是牵了他的手,再有什么想进一步的举动,陆青乔都会害羞与抗拒,可面对蒲风别,他觉得,与他亲密,自然又契合,情愿又欢喜。
“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蒲风别松开他,化出自己写给他的信,和陆青乔写给他的曲子·展开铺在空中··陆青乔看完后诧异:“是我要离开你风别花落莫思君我为何要给你写这散情曲子难道是我自己要忘记你”··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蒲风别点点头。
“为何”·“因为我骗了你·”·“……”·“我没有告诉你,我的砂鳞没有重生。
是我的错,乔儿·乔儿,在凡间,伴着我五日,就这五日·不要问你我之前有过什么,你不要去想自己忘了什么·就当做是你我初识,初见,予我留下我此生都不遗憾的回忆,可好”·“为何是五日你不会回圣域吗我可以…可以留下来作陪吗虽是我不记得关于你我的一切,可你现下带给我的感觉,我十分贪恋。”
蒲风别稍稍冷静下,苦笑·心念:乔儿,五日后,我会把你回忆里,所有提及到我名字的记忆,都抹了,从此后,你就真的再不会记得我·快乐无忧的过日子,等着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与你相守一生。
赏杏花,吃杏子,唱曲舞剑,吟月茶酒依··“你若是愿意留在凡间伴着我,我求之不得,愿意极至·”不给他任何的失落,失望·不让他有丝毫的不悦,不快。
蒲风别只希望,这五日,能过成天长地久··陆青乔甜甜笑起·拉起了他的衣袖,被蒲风别反手扣紧,十指交叠,两眼深深··情到深处自然浓,无需千言万语重。
任有云雾遮心厚,不透不明念悄动··此间得见有灵连,再是无忆也有牵··青风化作连理枝,无花无月度惊鸿·“风别君,这感觉真好。
我与止恒一起时,从无这般惬矣·”·蒲风别压了压自己对于以后独念他情思的苦闷·温暖笑了笑:“乔儿,吃过蜜饯吗”·“蜜饯是什么”·“用杏子做成的甜食。”
说着,他拿出来一包大小一致,扁圆橙黄的杏子干,上边还沾了许多白色的糖粉··这是他用莫司鋆的身份去了莫家干果店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二十一枚蜜饯。
特意亲自磨碎了糖块,细细均匀的撒了几遍·因他尝了几个,都是微微带些酸的,不像不周林那杏子甘甜·他怕陆青乔吃不得那一丝丝的酸··陆青乔眼里的光闪烁,捻起来一枚,痴笑:“好甜。”
是有些太甜了,他口味清淡,甜也不会喜欢太浓的·可他心里高兴,掩不住的把情绪挂在脸上··“止恒给我做了许多甜食,都觉得不及你这一枚杏子好吃。”
“乔儿,你我之间,不提第三个人·”他挑了一枚蜜饯,送到陆青乔嘴里··“那我不提了·这样吃杏子,还是头一回,味道可真是大不同。
我天天都要吃,你要天天给我备一些·”·“好·”·“凡间还有什么好吃的”·“还有红豆羹,绿豆汤。
一会,我带你去厨房,我亲自做给你吃·亦是甜的,可好”蒲风别宠溺,用指尖划过他的侧脸··“嗯,风别君,你真好。
我跟止恒…”陆青乔失语,住了嘴:“抱歉,你我之间不需要第三个人·”陆青乔晃了晃被他扣紧的手,撒着娇··他其实想说,他跟止恒在一起时,大多数时间止恒都会用半商量的语气,强行自己去做些什么。
也会按照他的意愿去做些什么是自己并不太喜欢的··陆青乔与止恒在一起时,虽然也能感觉出他情真意切,却怎么也无法敞开心扉·放不开- xing -子与他交往。
与眼前身旁盛然如暖阳的蒲风别相比,陆青乔似是觉得他身上有万千的吸引,万千的柔情,让自己挪不开眼,挪不开心·让自己软成了春露,软成了云泥,松然无虑。
不消一会,那蜜饯吃光·陆青乔咬着手指,痴痴傻笑,拉高蒲风别的手:“松一松,有些疼·”·蒲风别松开,但并未放手,牵起,提到唇边,轻轻吹了吹:“你这样容易吃痛的身子,岂不是得跟个蛹一般裹起来才是。”
“蛹是什么”·“是蝴蝶·蛹蜕变成蝶,需要用茧把自己裹起来,厚厚的包裹之下,便无人可伤它·雨雪不惧,敲打不怕。
可你,不知茧在何处·”·“你不愿意做我的茧吗”·“自是愿意”·陆青乔微微脸红:“我愿永不成蝶。”
他注意到蒲风别手上小指处一圈不明显的痕迹,色浅极细··“曾经戴过什么”·“一枚尾戒·”·“丢了”·“未曾。”
“我见风池君手上也有一个,是鹅黄色的,很好看·可你其他家人未戴·”·“成婚后,要摘下,赠予仙侣·”·“你成婚了”陆青乔抽回他轻轻牵着的手,退了几步,神色带惊,极其不愿相信。
“我没有乔儿,我没有”他急急空中化出戒指:“只是我未戴·因我怕我见了它,会借物思情·”·“情为谁”陆青乔咬唇,渗着难过。
“当然是为你啊乔儿”蒲风别把他拥进怀里··陆青乔羞嗔:“你我之间到底怎么了是因为祖训吗我们二族不允你我之事,所以我才没了关于你的所有记忆。
我的记忆不见了,不是因为我病了一场,是不是”·蒲风别本就不会说谎,也不想骗他·虽然不想让他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聪慧的陆青乔何须别人说什么。
他已然能分析出个大概··“这戒指颜色很漂亮·”他伸手吸过自己身边,拿起,端详着··“那封信,是诉情信·”他摆弄戒指问着。
蒲风别点点头··“我的曲,亦是·”·“乔儿,你什么意思”·陆青乔晃了晃戒指,调皮笑着:“你可愿意与我为仙侣”·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此生大愿”·“不惧祖训不惧你我二人亲人阻拦”·“从来未惧过。”
“待我余生,应我诺言”·“这…乔儿…我…”·“你为何犹豫”·蒲风别不知道陆青乔为何抽去了记忆以后,- xing -子里多了这般的俏然主动。
若是以前,定是一刻不容的应着他了·可明知有缘无分的交集,应他诺言作何·“怕自己做不到·”·“那我应你诺言,我陆青乔,与你只此一眼,缠绵一生。
天地不毁,日月同鉴·长情共你,不负年岁”说完陆青乔将那戒指套进自己左手小指··“乔儿”蒲风别来不及阻止。
心里霎时翻涌无比··陆青乔看他这般不愿,顿时心里难过··“我与你之间,究竟是历经过什么我见了你就贪图无限,我见了你就觉得有你无憾,在你身前,我觉得别的什么都可有可无,只要有你就好。
是我不想离开你半分·这般强烈的感觉不会是我臆想出来的,我体内圣元能感知人心,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可为何你要做出这般神情是我曾做了什么,无可挽回,让你不能与我一起”·“没有,乔儿你什么都没做。
是我…是我要回繁水居,怕是不能长久陪着你,误了你·”他看着那戒指:“不要你家人看到这戒指·于我蒲风别来讲,它只属于你一个人。”
“我家人”陆青乔瞬然明白:“他们不愿我与你在一起是吗你总不会一直待在繁水居的,我可以等·跟等我大哥是一样的,不过是四百年,又不是没等过。”
面对陆青乔的直白不避,蒲风别真是又喜又痛以前那些不觉自己情动只依着心中所想就吐露出来的话,他权当着是诉情去听·而今听着陆青乔柔声里夹着股子坚韧坦言表达,他又不能接受。
天意真是会捉弄人··他知他抗不过天意,违不了定数·但他突然就想听青羽非的,不要给自己留遗憾,与喜欢的人有一段可以回忆一生的过往,何其珍贵难得·“陆青乔,我应你这诺千山尽,我情不尽,万水竭,我思不竭余生所念,惟你不变千花落,我绪不落,万叶凋,我意不凋沧海作誓,惟心与共”·他扳着陆青乔清瘦的双肩,情难自抑,深情满目,俯首将要贴上他的如杏花一般姣美的唇。
陆青乔有些呆愣,即将被那好看薄唇贴上时,他心跳狂乱,瞬及躲了一下:“我…”· ·☆、红豆作羹作情思· ··他一下子飞跃一棵树上,脸色红透,紧张的抠着自己的发带。
蒲风别仰头看着他的模样,有些难以遏制自己·握了握拳,努力冷静··不能这样做,终不会在一起,何须占了他身子··不留遗憾,也不能惹了人家不清白。
乔儿心里这般纯净,我怎好做这样自私行径··陆青乔在树上逐渐稳了心慌,偷偷瞧着蒲风别·那般好看的容颜,自责的失神,让陆青乔反倒觉得刚才自己太伤他心了。
许是,你我二人之间以前便做过这事·他脸又是一红·可我如今什么都忆不起来,对你这般举动,实属觉得难为情·陆青乔摸了摸自己的唇,发烫,有些痒。
他摘下一串灯笼,砸向蒲风别:“我想吃红豆羹·”·反应极其快速的蒲风别抬手接住灯笼,看了看,笑:“下来,我们去厨房·”·可话还没说完,就已然飞上了树,将他环住,缓缓落在地上。
那眼里无尽绵绵的情意,透彻了陆青乔··这简直比那加了糖粉的蜜饯还要甜的感觉,让陆青乔骨头都要酥了··被蒲风别拉着手指尖,穿过了悠肆园,经过客栈长廊,毫不在意他人眼光,自然而然的进了厨房。
忙活着切菜淘米的婆子伙计们,见到蒲风别,都恭敬的喊着少东家·见他亲密宠溺的牵着一个貌美少年郎,齐齐交换着眼神,不知这是什么情况··陆青乔被众人盯得觉察不妥,想要抽手,可蒲风别微微用力握了握,不让他动。
他便顺从不动··“可有泡好的红豆,绿豆·”蒲风别面色悦然,盛音问着··一婆子指着案板上:“有有,少东家,刚巧今日要做豆沙包,泡了好些红豆。”
陆青乔顺着方向瞧了瞧:“这便是红豆”·厨房里发出窃窃私语,怎么这俊美的后生,不认识红豆·蒲风别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通心而语:“傻孩子,这是凡间,不懂的得偷偷问。”
陆青乔浅浅一笑,算是应了··“婆婆与我说说,红豆羹如何做”·“少东家你要自己作羹喝这厨房里,油星子多,可别染脏了您的衣裳。”
“是呀”一伙计正在杀鱼,手里染着血,停下手里活计也说:“厨房这会可正是忙,谁瞧不好了,把您给冲撞了,我们可是罪过了”·“我这就给您熬上,熟了给您端去。”
这莫家名下的各个店铺,可都知道他好干净··“无妨,你们忙着你们的·只要有个人来与我说说如何做就好了·”·众人皆知,这莫司鋆平日里话不多,不爱掺什么事,不过他- xing -子说一不二,那这红豆羹他是一定要做的。
刚才指红豆羹的婆子,在身上擦了擦手,走过来:“少东家,我给您腾出来的地方·”·说着她把一处放着菜的桌子清理干净·拿着碗舀了些红豆。
接着又拿了许多空碗,端着取了些泡好的银耳··“婆婆·”蒲风别拦着她:“你说需要什么,让我亲自准备就好·若是您把食材都备好了,只让我守着火,等着时辰,可不算作是我亲手而为的了。”
他客气而语··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幻想空间·“少东家,这大冷的天,怎好让你沾水”那婆子劝着··“我并不害冷,你们应是都知道的。”
“那是两年前啊·”婆子看着他,忽然的脸色奇怪:“诶少东家你的眼睛怎么又是墨蓝色了这厨房光暗,我也没仔细瞧您。”
“我…”·陆青乔见他一时语塞,偷偷笑了笑··“婆婆,无需管这个了·”他拉着陆青乔走到婆子跟前,拿起一只空碗:“接下来需要什么”·那婆子又瞧了瞧陆青乔,心里一阵赞叹,生的温润美然,眼里还带些俏皮。
一副楚楚人见想怜的模样·她紧着答话:“还需三四颗枣子、七八莲子,桂圆拨壳连同银耳红豆后入砂锅·文火熬上一个时辰,若是喜欢吃浓甜一些的,就水开之前放糖。
若是喜欢清甜一些的,就起锅后放糖,化开就是了·”·陆青乔听得仔细,却有些不解,问着:“放糖时候不同,就能决定这羹的甜度不应是与糖多糖少有关系吗”·那婆子摇头,笑着:“糖多糖少,那是一口吃出来的味道。
咱们这做法,可是婆婆我几十年的经验了·这糖呀,要是跟着食材一起炖,早早的化开了,便被食材吸收了,那豆子,那银耳什么的都吃透了甜味·红豆羹熬好了,那是一口下去里外都甜。
可若是白水将他们熬熟了,再放糖化开,只不过就是初尝觉甜,再品有豆香于口·味道可大不相同·甜度也不同”说完婆子眼里露出些得意的神色。
陆青乔听得明白,透着佩服:“今日真是学了本事·”·“那乔儿,喜欢哪种口味的”蒲风别已经开始拉着他在厨房里寻所需食材。
“要清甜的·刚才的蜜饯,齁死人了”他撒娇··“怕酸着你,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蒲风别不顾忌这里多少人看着二人,也不怕给莫司鋆以后带来什么困扰,环住了陆青乔的腰身。
“风别君,怎好如此不避讳·”陆青乔羞涩轻轻一句··蒲风别悄声回他:“青羽非已经把这莫司鋆弄得人尽皆知,他们两个关系不明·无需在意我在给他添个什么小情人。”
“看不出来你如此规矩的模样,心思这般坏·”陆青乔打趣··“规矩规矩了太久了,偶尔破破也不错·除了你,没人能打破我的规矩。”
周围人虽是都各自做着各自的活计,可耳朵都伸的老长·对于少东家与皇上有断袖之癖也无非是大街上传的什么几句,都当做是别人嫉妒·可如今这眼前事实,可着实让他们大为讶异,彼此眼色交流,偷笑几下。
虽是起心眼里不认同这行径,可又是不约而同的从他们二人身上觉除了许多情投意合之感·都自觉的减轻自己做事时的声音,有的甚至将能拿出去院子里做的事,都拿出去做了。
这寒冷冬月的厨房里,被他们散发出来的气息,染成了春意盎然一般·直让还在这里无法离开的几个人觉得自己多余·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春眠晚觉晓 by 闲吟和(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