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除妖 by 礼夏(2)

分类: 热文
非典型除妖 by 礼夏(2)
·林向原费了些功夫才把车开到一段较为平坦的马路上,这条路左侧靠山,右侧竖着一排不低的栏杆··在快要经过一个拐角时,他看到前方站着一位交警在远远地对着他做手势,示意他停车。
林向原瞥了一眼那交警的右后方,只见那一圈已经被印着“KEEP OUT”的黄色胶带层层围住,里面零零星星站着几个警察,旁边还停着一辆闪着警光灯的警车。
见到此景,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又出什么事了前天他经过这里的时候,似乎还是好好的啊··等他停下车后,那交警模样的人上前,敲了敲车窗。
林向原见状,摇下车窗对那交警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你好,我们是长野县交警队的人·昨天晚上7点左右这里发生了一起恶- xing -|交通事故,有一些事想咨询一下你。”
这交警年纪不大,谈吐也比较随意··“哦好·”听到这话,林向原下意识往事故现场看去,发现那一圈被围起来的栏杆被撞断了不少,上面还依稀有些烧焦的痕迹。
那交警问他:“你是住在这附近的住户吗我想问一下,这两天附近有人失踪吗”·“抱歉,我不是住在这附近的,不是很清楚。”
林向原道··“这样啊……”那交警似乎不太甘心这个答案,语气有点苦恼··“请问……”林向原打量着对方的神色,“是出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吗”他有些疑惑,如果只是一般的车祸,似乎没必要特意抓过路人来问。
那交警倒也坦率,指了指断裂的栏杆道:“昨天傍晚,有辆面包车从那儿冲出去了,车掉下去以后发生了爆炸,我们在下面发现了车的残骸,但是却没看到里面的司机,所以现在正在调查。”
林向原猜测道:“会不会是掉下去的时候从车里甩出去了”·“谁知道呢”交警轻叹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们搜遍了这附近都没找到尸体,感觉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林向原还没把这四个字品过味儿来,又听那交警补了一句:“就算不是消失,估计也早就炸成碎尸了·”·这话让林向原想起了之前银行劫匪被炸死的样子,一种难言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他有些闷闷地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那交警轻轻挥了一下手:“你走吧·”·林向原又把车窗摇了上去,也不多说就开车走了,脑中却忍不住回想着刚刚的事故现场··那司机为什么要上这儿来呢——他内心突然浮上疑惑。
这一片虽然风景优美却人迹罕至,他来了两次,除了市野家,从没在附近看到过其他人家··可能是为了旅游过来的吧,林向原心想·他简单地给这事下了个结论,就没再去想了。
··回到家后,林向原收到了一封来自学校的紧急邮件·他本以为是停课的通知,打开后却发现正好相反——邮件上说炸/弹已经被排除了,请广大师生明天照常来校。
林向原忍不住吐槽,之前学校憋着消息不说,学生们乱成一团也没人出来回应,一没事了却马上提醒大家明天照常上课,这当真是模范学校了··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手中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来电。
林向原以为是快递员打来的,随意地接了起来:“喂”·“晚上好,林先生·”对方是一个同样陌生的男音,“我是之前在银行里找你调查取证过的警察。”
电话那头有着不小的杂音,林向原听的不是很清楚:“什么”·“我是之前在银行里找您调查取证过的警察·”对方重复了一遍,“还记得吗”·林向原想起来了,是之前那个在银行里找他问话的警察。
当时他的态度已经很不耐烦,却还是把几个问题反反复复问了40分钟,让林向原记忆深刻··这次他的声线依旧有些不耐烦,甚至还多了些许僵硬,配合背景“嘶嘶”的杂音,听上去就像老式收音机里的播报员似的。
此时已经是晚上8点,林向原有点惊讶对方这个时候还打电话过来:“记得,请问是要说上次的事件吗”对方该不是要告诉他上次犯案的不是人吧·“对,上次的事件调查有了一些新进展。
我们确定了抢劫犯的身份后,发现他们都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警察这次的话变长了不少,听起来更像广播电台的电音了,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林向原强行无视了他那令人不舒服的声线:“互相不认识那他们是突发奇想要去抢银行吗”·“突发奇想的话,会做那么周密的准备吗那他们的枪是从哪儿来的”警察立刻反驳了他,语气里多了点咄咄逼人的味道。
林向原有些奇怪这些话为什么要找他一个目击证人说,却也没办法直接挂断电话:“也许他们在网络上早就认识了——话说警察先生,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们怀疑有银行内部人员跟劫匪是认识的。”
警察稍微客气了一点,“所以,关于那天的情况,我们还想再问问你·”·林向原无奈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警察却不依不饶:“我们也是走正常程序,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公务。”
“好吧·”林向原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几天我找个时间去一趟警署·”·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警察的声音却突然尖利了起来,简直像是电音猛然被人调快了播放速度,有些刺耳:“不行,你不要过来,我明天亲自上门。”
“明天”林向原被对方强硬的口气说的有点烦了,何况他一向不喜欢陌生人上门,于是随便找了个推辞道:“我明天不在家。”
警察追问道:“你明天真的不行”·“非要明天吗”林向原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语气生硬道,“我明天晚上要去一趟银座,只在那会有时间。”
对方似乎也听出来他有些不大乐意了,沉默了许久后道:“那就到时候在银座见吧·”这话说的一顿一顿的,要不是感情听上去并不激烈,真能让人怀疑他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跟对方商量好时间地点后,林向原就挂断了电话·有点烦闷的他甩了甩头,起身去洗了个澡就早早休息了····第二天林向原去了学校,发现一切如常。
中午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邻桌的学生们兴致勃勃地大声讨论着爆破预告的事··“什么嘛,搞得这么大声势,结果根本没有发现炸/弹,好无聊·”一个女生道。
另一人开玩笑道:“嘿嘿,以后要是不想上课,就直接给警视厅发邮件说要炸了学校得了·”·“那你可千万别在周末发邮件,不然还没到周一就排查完了,白忙一场。”
几个学生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又讨论了两句便转去了别的话题,仿佛这次的事件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饭后的笑料而已··不过其中有一个女生却并没有笑,而是低着头沉默地看着面前的餐盘。
她旁边的人这会正好吃的差不多了,毫不客气地推搡了她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餐盘道:“这次也麻烦你端去回收处啦·”·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把餐盘往她跟前推了推:“我们接下来还要上课,你就辛苦一点吧。”
“我不要”那几个人刚说完这话,女生就突然大吼了一声,噌地站了起来,用十分怨毒的眼神看着他们··食堂里其他人渐渐把目光投了过来。
旁边的女生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有些尴尬地端起了自己的餐盘:“不要就不要嘛,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我们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她刚说完这话,那愤怒的女生就突然扣住了她的手,紧接着右手一扬,把整个餐盘都重重翻在了对方的脸上。
“啊——你干什么”被浇了一脸高汤的女生显然是惊到了,她的眼睛也被溅了汤,喊完这句就蹲了下去紧紧地捂着眼睛。
尽管如此,刚刚的女生好像还觉得不够解气,两步跨到她面前就开始狠命地踢她··其他人也被女生这一下给搞懵了,这会反应过来急忙把她拉走了,又有另一人去安抚那蹲在地上的女生。
女生被拉走的时候虽沉默着不动,眼神却怨毒不已,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些人似的··林向原在旁边的桌子上吃饭,本来并没有太注意他们的动静,直到女生开始踢人的时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已经被其他人拉走了。
就在这时,林向原听到自己包里的风铃响了··那女生是……·林向原不由得往女生那里看去,已经被拖到食堂门口的女生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以一种打表般的僵直频率一点点地转过了头,竟是直接把头转了个180度看他,紧接着露出了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写剧情的时候不想写日常,写日常的时候沉迷日常不想写剧情,我大概是个精分qvq· ·☆、时限爆弹(九)· ·日落时分,林向原从学校图书馆出来后,往附近的地铁站走去,准备去赴警察的约。
因为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出来,这会还不到放学下班的高峰期,地铁站里几乎没什么人,月台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乘客或站或坐,描绘出一副冷冷清清的画面··站台的灯光十分昏暗,林向原拿出手机来,却被屏幕的光刺激地眯起了眼睛,忙去调低了亮度。
他一边搜着学生匿名论坛,一边忍不住回想中午在食堂遇到的那个女生··风铃既然响了,就证明她也是被妖怪附身了吧那她会自爆吗·林向原现在想到自爆两个字就觉得头疼,不由得地又想起了之前那些死状惨烈的劫匪。
将他们和女生联系起来,林向原隐约觉出了他们之间似乎有一些共同点,却又不能很好地表达出来··难道那个炸/弹怪是基于某种条件挑人附身的·林向原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旁边站着的人突然“啧”了一声。
这声音在无比安静的月台里显得有点大,林向原不由得往旁边瞥了一眼··旁边的人是个制服打扮的高中生,站的离月台边很近·他盯着手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 cao -作着,看起来正在玩一场跟敌人大杀特杀的游戏。
游戏似乎进行的不是很顺利,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烦躁,时不时还会说几句脏话··知道了脏话不是针对自己,林向原也就不再管他,专心等地铁了··等了半天地铁都不见来,他正想查一下地铁的运行时间,却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小的“嘀嗒”声,包里的风铃也响了起来。
他微微一愣,还没分辨出这滴答声是从哪儿发出的,就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胳膊··这一撞险些让他把手机摔出去,林向原不禁皱了皱眉,往后看了一眼那撞他的人。
那是一个个子高挑的黑衣女人,衣裙华丽,在撞了林向原后完全没有任何想要道歉的意思,而是继续往前方的站台走去··黑衣女人径直走到了高中生的背后,突然伸手往他的背上一押,随着一声尖叫响起,高中生从月台上跌落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林向原被女人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忍不住出声喊她:“喂等——”·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打着车灯的地铁就开了过来,速度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去按紧急刹车键,地铁就夹杂着呼啸之声,活生生撞上了高中生的身体,整个人瞬间四分五裂,血块和血溅的到处都是。
”·林向原被这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睁大了眼死死盯着停下来的车头·猛地见到人血肉横飞的样子,他只觉得胃里有如翻江倒海,难受地不行。
良久,他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一步步退到了身后的长椅上,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此时车站里的所有骚动,他仿佛都已经听不进去了··突然从身边传来了“咔嚓”一声,林向原抬起了头,看到一个长相打扮都称得上是轻浮的年轻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男人脸庞发黑,却偏偏染了一头浅发,使得他的脑袋看上去就像一节脱掉了半边皮的牛蒡··他手中拿着一个样式有些特别的相机,镜头正不偏不倚地对着林向原··看到林向原略带不满的眼神,年轻男人笑着开口道:“哎呀,你别这么凶地看我嘛,我只是爱好拍照而已。”
林向原不答话·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拍照的人,实在让人很难对他有什么好脸色··“干嘛不说话呀,被吓傻了真的假的,你胆子有这么小吗”见他不说话,那年轻男人又开始嚷嚷。
林向原不想理他,站起身绕过了他就打算离开··那年轻男人却又追了上来,跟在他的后面:“我刚刚拍了不少有趣的照片,你就不想看看吗”·林向原走的更快了,用英语回他道:“抱歉,我不会说日语。”
年轻男人却是不信:“林先生别开玩笑了,你刚刚可是一直在看日文网站,你跟我说你不会讲日语”·林向原猛然停住了脚步:“你跟踪我”·“怎么能说是跟踪呢”年轻男人绕到了他面前,仍是嬉皮笑脸的,“只是正好知道你罢了。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也说一下我的名字,我叫上妻胜一,你管我叫小胜胜就行啦·”·林向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有事吗”·“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上妻全然不介意他的态度,从包里翻出一张相片,相片上是刚刚的黑衣女人,但背景却不是这个地铁站,显然是在别的地方拍的··“你刚刚也看到了吧”上妻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女人。”
林向原扫了一眼照片:“看到了·所以呢”·“我跟你说,这个女人可不是人类”上妻兴奋地挑了挑眉,“她刚刚一眨眼就不见了”·上妻本以为这句话肯定能吸引林向原的注意力了,谁知对方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哦”就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上妻急了,一边嚷一边又追了上去:“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林向原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了:“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你这个人没有正义感的吗”上妻用夸张的语气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她不是人类,警察也是不会抓她的,现在只有我们能抓到她了”·“抓住她能怎么样”林向原语气平静,“难道有收监非人类的地方”·“那倒是没有……”上妻被他这一句问住了,声音也小了下去,但很快又大了回来,“就算没有,你也不能看着她为非作歹啊”·林向原着实是不想再跟上妻纠缠了,这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可疑”二字,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于是冷冷地对他道:“你要是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
这次林向原走回了检票口,那里有乘务员在,上妻也不好再拦他,只有些愤恨地“切”了一声:“哇你这个人好自私,真是白长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林向原彻底无视了他,径直走出了站。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林向原这才觉得冷静了一些··他猛然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急忙掏出手机想给昨天约好的警察打个电话··这会地铁肯定是停了,学校附近又只有这么一个地铁站,眼下似乎只能坐公车去稍远一些的地方转乘电车了。
电话过了许久才被人接起,林向原忙道:“啊,警察先生,不好意思我可能要迟到半个小时左右,我这儿刚出了人身事故——喂,您在听吗”·他“喂”了半天,电话那头始终是一片沉默。
就在他疑心是不是信号不好、准备挂了重打一次时,电话那头却突然有了声音·只是这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人说话的声音,而更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呻|吟,仿佛电话那一端的人被什么勒紧了脖子,正在死命地挣扎。
林向原听着这声音,不由得紧张道:“喂您怎么了警察先生”·然而他这句刚出口,那边就突然挂断了电话,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林向原愣了愣,又把电话拨了过去,然而不管他怎么打,那边都不接电话,再到后来,干脆就打不通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突然遭了这么两出,林向原这会也没心情去什么银座了,他有些郁闷地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总觉得这两天又要起大风了。
那之后他又给警察打了几次电话,无奈对方不接他也没有办法,而且除了这个手机号码,他对那警察一无所知,就更别提去警署问情况了··第二天林向原没课,在家里宅了整整一天。
市野连不在他也没什么心思好好做饭了,甚至连早饭也懒得吃,午饭和晚饭都是用微波炉解决的··第二天,大学内··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跟本科生相比,博士生的课程几乎没什么强度,林向原今天也只是简单和小组成员互相讨论下就没什么事了。
课结束的时候时间还很早,他刚走出校门,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着,看起来像是正在找什么人··是上妻胜一··林向原对这人实在没有好感,转身就往另一边的校门去了。
上妻眼尖地看到了他,急忙奔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林先生——你等等我——”·林向原并不想等他,脚下大步不停··上妻却是跑的极快,一转眼就到了林向原跟前:“我是真的有话想跟你说,你就不能听听吗”·林向原皱眉:“你又跟踪我”·“没没,没跟踪你。”
上妻急忙摆手道,“我这两天一直在这儿等你呢·”·林向原不想惹来其他学生的目光,只好停下脚步道:“你又有什么事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你要是再缠着我,我就报警了。”
上妻对他的底细如此清楚,显然是已经提前调查过自己了,想到这点,林向原就对他有股止不住的厌恶··上妻见他终于愿意跟自己说话了,不由得声音又大了起来:“我找你是真的有急事林先生,你自己其实也已经预感到了吧”·“什么”·“这些事情都是冲着你来的”上妻激动道,“你再不采取行动的话,怕是连哪天死的都不知道了”· ·☆、时限爆弹(十)· ·听到上妻的话,林向原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了震惊。
“所以,”上妻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道,“我们现在能坐下来聊聊了吗”·林向原犹豫了一下道:“那就去学校食堂吧。”
上妻睁大了眼:“不是,这么重要的事,去食堂说”·明白对方是还戒备着他,上妻不禁有些急了,“咱们去外面找个安静的店坐会可以吗钱我出还不行吗”·林向原以沉默拒绝了他,抬了脚就打算直接走人。
上妻见状咬了咬牙:“行吧,行吧,那就除了食堂,除了教室,你说去哪儿都行,我听你的·”·林向原淡淡道:“那就去学校里的咖啡馆·”·学校食堂附近有一个小树林,挨着这片树林,生协在这里开了一间不大的咖啡馆,因环境还算僻静,林向原平时不想去食堂人挤人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点些吃的垫垫肚子。
一听还是在学校内,上妻还是有些不情愿,直到进了店后,他发现店里没什么人,才觉得松了一口气··然而等他看到菜单上的价格时,整个人都快要炸了··上妻牙疼似的指着菜单,龇牙咧嘴地问:“一块起司蛋糕要200块这特么是敲诈吧”·“你要是觉得贵,”林向原道,“那我们就去食堂,那儿便宜——啊不过,食堂好像已经快关门了吧……”说着还把手腕上的表指给他看,“我记得六点就关门了。”
言下之意,要是不愿意在这儿,那今天就免谈了··上妻气的要死却又毫无办法,于是打定主意绝对不点任何东西··然而他不点东西,林向原却要点。
上妻看着他一上来就要了个最贵的套餐,感觉自己的心都要随着钱包一起空了——他刚刚为什么要说自己出钱这话·“那个……”上妻想了想还是开口了,“你平时经常在这里吃东西吗”·“还好吧,偶尔会来。”
林向原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钱我自己会付的,你不用担心·”·上妻听到这话,恨不得抱着他哭,不禁感激地看着他道:“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林向原实在不想看他的这幅油腻表情,于是微微垂了垂眼道:“我们说正事吧——你刚刚说是冲着我来的,是什么意思”·“准确地说,”上妻接过话头,“是冲着你我来的。”
林向原莫名:“冲着你我”·“对,上个月A区街头发生了一起无差别杀人事件·”上妻道,“你平时看新闻的话,应该知道这事吧”·林向原回忆了一下这阵子的新闻,说:“知道。”
似乎是上个月中旬的时候,A区某个街巷里突然闯入一辆卡车,卡车像是疯了一下撞死了好几个人,之后司机还从车上跳下来持刀行凶··“我是那场事件的受害人之一。”
上妻苦笑了一下,“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林向原一怔:“真的”·“当然是真的了,”上妻无奈道,“这种事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换取同情吗”·林向原迟疑着道:“那你没事吧”·“我没事。”
上妻对他笑了笑,“我还算幸运的,只受了点轻伤就逃出来了·不过这个却不是关键——”·“哦”·“关键在于,”上妻忽然压低了声音,“这个案子,绝不是人类所为。”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案子的最后,凶手自爆了·”上妻道,“他死前的样子实在太奇怪了·”·自爆啊……那就跟银行劫匪是同一回事了。
林向原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说法··“而且我怀疑,这些事情都跟昨天的那个黑衣女人脱不了干系·”上妻振振有词道,“最近东京都内连着出了好些事,不是杀人案就是抢劫案,不瞒你说,在这所有案发现场,我都见过那个女人,这肯定不会都是巧合吧当然,她如果她只是出现一下的话,我也不会怀疑她——可是昨天,你不也亲眼看到她把人推下去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林向原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上妻说的没错,如果那个女人在这么多案发现场都出现过的话,怀疑她也无可厚非··不过……·林向原狐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你都‘正好’在案发现场”·上妻急的忙摆手:“不是正好,我哪有这本事,除了A区的事件,其他的,我都是跟着你才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硬生生打住了话头。
果然,林向原冷声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上妻结巴道:“我、我是……”·“你那天跟踪我去池袋就先不说,既然知道银行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却不去报警”林向原不想给他解释的机会,语气变得不客气了许多,“虽然那女人是很可疑,可是你也半斤八两不是吗”·“不、不是……”上妻见林向原有些生气了,不禁着急了起来,“我那天真的不知道你们在里面出事了,我虽然跟着你去了池袋,但是确认到那个女人的行踪就离开了。”
见林向原不说话,上妻又道:“林先生,我承认跟踪你不对,但咱们能先别计较这个吗我现在真的是为了你好才来找你的,你听我把话说完可以吗”·林向原这才松口道:“好,你继续说。”
“说实话,我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你·”上妻道,“只是我在追踪那个女人的过程中,发现几乎每一次事件都有你的存在,而且还是以受害者的身份。”
林向原有些惊讶:“每一次”·“对,包括这次的高校炸/弹事件,你也勉强算是受害人了吧”上妻激动道,“林先生,你难道不觉得你最近的日子过的不大安稳吗”·林向原:“……是有点。”
“所以说啊,林先生,我们现在已经是同一根线上的蚂蚱了”上妻目光深切地看着他,“你遇到了抢劫犯,我遇到了杀人犯,这些事还不知道以后要遇到多少次,要是我们不奋起反击的话,就只能坐以待毙了”·“……”林向原看着对方口沫横飞的样子,忍不住问他:“我能……冒昧问一下么你本职……究竟是做什么的”·这么能说,可别是传销吧……·上妻却回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答案:“我么我是侦探。”
侦探怪不得跟踪起人来这么熟练··看到林向原那恍然大悟的表情,上妻有些不满:“你可别误会,我跟那种只会调查出轨的侦探可不一样。”
林向原不置可否:“我倒觉得没什么太大区别·”·上妻摊了摊手:“你们这是偏见,是对我名誉的侮辱·”·林向原不想理他的油嘴滑舌,转而问了个别的问题:“说起来,上妻先生,你在A区的那起案子里,有听到过滴滴答答的怪声吗”·“嗯”上妻不明所以,“什么滴滴答答的怪声”·“哦,没事。”
林向原略过了这个话题··然而上妻却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别不说呀林先生,你说的这种怪声,难道是什么标志吗有什么意义的对吧”·“硬要说意义的话,”林向原有些苦涩地道,“我能听到,大概是代表我被妖怪盯上了吧。”
“啊”上妻不由得睁大了眼,“你已经这么危险了吗你是不是跟妖怪犯冲啊”·林向原笑了下:“可能是吧。”
岂止是犯冲,自己现在不就正在被妖怪附身着吗·“那你还不赶紧想想办法”上妻又劝他道,“林先生,我们一起来调查这些事吧你也不想等死对吧”·林向原却还是犹豫:“我考虑考虑吧。”
虽然上妻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不知为什么,林向原总有一种被他带了节奏的感觉,因此下意识地不想跟他走得太近··而且,如果那黑衣女人真的是什么妖怪的话,去找市野连解决,不是更妥当吗·“考虑一下”上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林先生,我话都说到这儿份上了,你还不肯相信我吗”·“不是我不相信你,”林向原平静道,“只是你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侦探不可能像你这样的吧”·“我知道的多”上妻笑了笑,“林先生,难道你知道的就不多吗照你这个体质来说,要是没什么人帮你,我都怀疑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林向原被这句话说的一震:“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上妻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不过我也不会问你这个,我只是想说,谁也不可能把自己摆上台来给别人看个清清楚楚的。”
林向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好吧好吧,”上妻叹了一口气,“真是败给你了,我实话告诉你,我家里的确有人做过祈祷僧,所以我从小就知道有这些东西的存在。”
果然,结果还是跟灵能者有关的吗··林向原有些好奇:“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找那位高僧来帮你呢”·“他帮不了我。”
上妻冷漠道,“他早就死了,难道我还能去找一个死人帮忙吗”·林向原沉默了,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好一会后他才叹气道:“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这一次。”
听到对方说愿意相信他,上妻的高兴地往椅子后背上一靠:“你很明智嘛,林先生·那么作为你这么明智的奖励,我就跟你再说点情报好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 ·☆、时限爆弹(十一)· ·听着对方狂妄自大的语气,林向原没有接话。
上妻的语气突然变得神秘了起来,像是一个在考察学生背诵课文的老师:“林先生,你来想想,目前为止发生的这些案子,它们都有什么共同点”·“共同点”林向原说,“共同点难道不是你说的,现场都有那个黑衣女人吗”·“我说的不是这个,”上妻右手一挥道,“我是说- xing -质,案件的- xing -质。”
“嗯……硬要说的话,”林向原思考了一下,“它们都是不挑下手对象的无差别杀人事件”·“没错没错,”上妻仿佛在看一个背出了课文的优等生,“比起单纯的凶杀案,这几起事件的犯人都是选择在人多的地方犯案,而且和被害人没有直接关系,简直就是单纯想闹事而已,你不觉得这很像在报复社会吗”·报复社会听他这么一说,林向原突然回忆起了之前银行劫匪说过的话。
——为什么你们会遇上我们那是因为你们本来就该死该死·——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人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和一对好父母,就可以游手好闲、玩弄女人·想到这儿,林向原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当时那些劫匪不急着取钱逃走,反而要一个劲儿地虐打着银行职员了。
若是说他们抢银行本身就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找一个地方发泄施暴的话,那就说得通了··“除此之外,这些犯人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到案件最后都会自爆,警察到现在都抓不到一个活着的犯人。”
上妻紧接着说了下去,“包括你们学校这次的炸/弹事件,听说警察们已经在千叶那边发现了犯人自爆而亡的尸体了·”·说到这里,他声音忽然沉了下去:“这么统一、有规律地作案,你不觉得他们很像是个团伙吗如果那个黑衣女人就是元凶的话,她肯定有什么方式可以暗中联系这些人,我们去找到他们的老巢就是了。”
林向原:“怎么找”·上妻看了他一眼:“林先生,你最近在周围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吗”·林向原想起了之前在食堂里碰到的那个女生:“……有一个。
我昨天在食堂见到过一个女生,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她可能已经被炸/弹怪附身了……不知道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被炸/弹怪附身”上妻不明所以,“炸/弹怪是什么”·“啊这个,是我自创的名字。”
林向原笑了笑,“我觉得他们之所以会以那种诡异的方式自爆,大概是被某种妖怪附身了,所以才这么称呼的·”·“哦……”上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多问,“你知道那女生的具体情报吗”·“我各处都问过了,什么都没问到。”
林向原摇了摇头,“这学校实在太大了,想要找出一个人并不容易·”·其实不仅是到处问人,他今天还特意带着风铃在学校里转悠了好几圈,以期能发现那个女生,然而却一无所获。
“那你要是再见到她,能认得出来吗”上妻急忙道,“可以的话,你把你能想起来的情况告诉我,我去查·”·“你去查”林向原正想问你怎么查,却忽然想到对方是侦探,也许真的比自己有办法,于是便把那天见到的情况跟上妻详细说了一下。
“感觉她情况不太妙啊,”上妻摸着下巴道,“我得尽快去查查了,你这两天也多留意留意·”·林向原应了,之后两人又互相留了电话和邮箱,结束了这次谈话。
··林向原走出咖啡馆,还没等出校门,就给市野连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后就传来了电子女声,紧接着便转入了语音信箱。
无人接听··之后他又试着打了几次,依然是同样的结果··这人该不会还在睡觉吧林向原有些无奈地想··看来暂时是没办法从市野连这里得到什么建议了,只能自己先想办法了。
不过……上妻胜一这个人能完全相信吗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总觉得不会像他说的那么简单,林向原总觉得他还瞒了自己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没有再见到上妻····这两天学校里风平浪静,林向原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有些放下了··就在这时,他又一次听到了那不详的嘀嗒声。
而且不仅是滴答声,他包里的风铃突然又响了起来,而且声音比以往的几次还要大··林向原一愣,急忙沿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走去,他折入两栋教学楼之间的小道,发现了之前在食堂里碰到过的女生。
女生失魂落魄地经过他的旁边,双眼红的如同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样,脸上的神情- yin -暗无比··林向原心里一惊,急忙伸出手去拉她,然而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那女生的时候,她忽然像车轮一样飞快地跑了起来,一眨眼就到了十几米开外。
还不等林向原反应过来,他的身后就传来一声爆喊:“快快跑”·发出这声喊的正是上妻胜一。
数秒后他也像风一样卷过了林向原的身边,一把拽起他道:“愣着干嘛赶紧追呀”·差点被他摔一跤的林向原:“……”这什么情况·上妻也没跟他解释,把他抓过来后就只一个劲儿地往前跑,然而怎么也追不上前面的女生,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她这是赶着去投胎吗跑的这么快”·三个人就这么在校园里狂奔着,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那个,我说——”·“你先、等一下”上妻气喘呼呼地打断了他,“我等会、再跟你解释”·“不是这个意思,”林向原停下脚步,对着他的背影大声道,“我看她应该是想去南门,我先抄近路过去那边好了。”
说罢也不等上妻的反应,自己便沿着旁边的小路往南门去了··林向原先上妻一步到了学校南门,发现了女生跑往地铁站的身影·他没多想便追了过去,跟着她一路去了地铁站里面。
这时恰有一辆地铁开了过来,女生毫不犹豫地跨了上去,林向原也紧随其后··等到上妻胜一奔过来的时候,地铁正要合上门开走,他来不及上车,想给林向原拨个电话过去,却发现没有信号。
“啊可恶……”上妻气的在月台上直跺脚····另一边,林向原在车厢里缓慢地走着,寻找刚才的女生的身影·因为是在上课时间跑了出来,这会地铁上几乎没什么人,空荡荡的车厢透出一股- yin -凉的气息。
然而林向原连着走过了几个车厢,却都没有看到刚才的女生·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不论走过多少个车厢,周围的景物都仿佛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人,没有声,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的车厢,抬眼望去,会发现它们全都紧闭着玻璃门,重重叠叠,似是已经延伸到了无限远的地方··——等等没有声·这不是地铁吗为什么连运行的声音都听不到·林向原忽然顿住了脚步,只觉得自己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试图从上面找到自己还在正常世界,而不是什么异空间的证据··就在他低头看手机屏幕的时候,几缕长发忽然垂落在他的眼前··林向原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时间连头也不敢抬,直觉告诉他面前的车顶上有什么东西。
他就这么静默地站了一会,紧接着深吸了几口气,扭头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就在林向原转身的一瞬间,他终于在旁边的车窗上看清了那是什么··正是之前在地铁站里见过的那个黑衣女人。
她倒站在车顶上,脸上的五官一片模糊,怎么也看不清楚,竟像是只有一张脸似的··她的头上戴了一个夸张的黑色礼帽,一只手压住了帽檐,另一只手则轻轻掩着嘴角,似乎在嘲笑林向原一般。
然而她似乎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林向原在跑过几节车厢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已经不在那里了··林向原觉得稍微放心了一些,这会他也跑的有些累了,便顺势停了下来,观察起了眼前的车厢,琢磨着怎么从这里出去。
就在这时,车体突然一倾,林向原急忙抓住把手稳住身形,却发现地铁竟是整个飘浮了起来,很快车厢也开始从车头一节节地断裂开来,不一会儿整台地铁就散了架··断开的单节车厢们各自交互着轨迹,像浮游生物一般缓缓移动着。
此时窗外仍然一片漆黑,仿佛还处在地下一般·但林向原心里清楚,这里已经不是现世了··林向原研究了半天车厢,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出去的途径··“难道我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吗……”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仍旧不死心地找着出口。
 ·☆、时限爆弹(十二)·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空间过于虚幻飘渺,不知怎地,林向原生出了一股难言的孤独感和恐惧感,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然而在这孤独感升起的同时,另一种奇异的感觉也包裹了他的全身,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浸在一片暖洋之中。
林向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却莫名觉出了一丝熟悉··当他又一次走到车厢尾朝外望去的时候,猛然发现外面的一节车厢里有人··那节车厢漂浮在他所在的这节车厢的斜上方,林向原一抬头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车厢里的正是之前带着他跑进这辆地铁的女生,她似乎晕了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喂”林向原试着朝她喊了一声·不知怎地,他这声喊奇大无比,仿佛烟花爆炸般瞬间便朝着四面八方炸裂了出去,把他吓了一跳。
“听得到吗”静下来后他又尝试着喊了一句,然而这次声音却像蚊子一样小,小到恐怕就算有人把耳朵贴在他的嘴边也听不到··林向原又试了几次,终于意识到是说话的音量发生了变化,但这变化却并没有什么规律。
就在这时,上方车厢里陡然出现了第二个人··因为离得远,林向原并不能看清那人的脸,只从身形判断出对方应该是个少女··那少女从头到脚都笼在一片雪白色之中,在车灯的照映下,竟是白的有些透明。
紧接着,林向原便看到了她手中的东西··那是一把巨大的金色剪刀,大到少女只能用双手扶举着它·刀身遍体散发着寒气,和她的人一样隐在一团雾气之中。
——正是之前在市野连寝室里见过的那把··沿着现在的角度,他看见那剪刀的刀尖就悬在女生的头上,寒光闪闪,仿佛只要再下去一点,女生的脑袋就会被当场剪下来。
片刻后,之前的黑衣女人忽然出现在那少女的旁边,开口问她:“已经解决了”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起,让林向原听的清清楚楚··解决解决什么那个女生吗·少女却并不应她,剪刀的位置纹丝不动。
见她如此,黑衣女人又道:“就先这样吧,连大人说了让我们马上回去·”·接下来她又说了些什么,林向原却是一个字也听不到了··闻言,少女合上了剪刀,她像是对地上的女生彻底失去了兴趣,竟直接踩着女生的身体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道:“他还在这儿。”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这句话语气十分- yin -冷,简直要让听了的人忍不住打寒噤··话里的“他”说得明白,林向原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了优先席的角落,死死地屏住了呼吸,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听到少女的问话,黑衣女人开始左顾右盼起来,找起了林向原的身影··然而等环视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后,黑衣女人失去了耐心,她又劝那少女道:“不要紧,他自己出得去的,我们再不回去的话,连大人就要等急了。”
那少女听到这话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两人便结伴离开了··两人消失后,林向原有些愣怔地站了起来,茫然地看着车厢内部·此时他的脑中“嗡嗡”直响,胸口更像是被人锤过一般,脑海里反复闪过刚才二人的对话。
连大人·林向原忽然反应了过来,他有些僵硬地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挨着座位坐了下去,整个人一动不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一个倒着的脑袋又一次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与先前一模一样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倒挂着人换成了刚才晕倒在车厢里的女生··女生的长发朝下倾泻着,她愣愣地看着林向原,双眼大张却呆滞无神,仿佛已经被人剥离了全部意识,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又过了几秒,她忽然闭上了眼睛,“嗵”地一声头朝下栽倒在了地上·她的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一时间血流不止··同时,周围的一切景象突然变得支离破碎起来,只一瞬间,这个飘渺如云的幻境便消失了,林向原又回到了正常的地铁上。
他呆呆地听着广播播报出下一站的站名,这才发觉地铁只行驶了一站不到····“幸好那女生没出什么大事,不然你非得被当作头号嫌疑人不可·”上妻比划着道,“我跟你说,她脖子上有这么长的一道刀口,这么长——欸,你有听我说话吗”·事情过去的两个小时后,林向原被上妻再一次约了出来。
这次林向原不再坚持留在学校里了,任由上妻把他带去了一个僻静的店里··林向原听着对面的上妻滔滔不绝,自己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刚刚跟着上妻胜一出来的时候,他顺便查了一下之前在岚泽遇到的那起车祸,然后发现岚泽——也就是市野家附近的那一片区域,其实是属于市野氏的私人土地。
·这就意味着,无关者是不会在岚泽随意出入的,也就更不可能去那儿旅游了·那个出事的司机之所以千里迢迢跑到那儿去,只可能是为了找市野连。
不仅如此,车祸发生的时候,也正好是他跟市野连分开的时候·虽然市野连说了自己要去睡觉,但实际是不是如此,林向原并不能确定··因为,座敷童子不也说了“连大人不见了”么像座敷童子这种和屋宅有关的妖怪,市野连要是真在卧室呆着,座敷童子怎么会找不到他呢·想到这儿,林向原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眼下不能确定车祸的事一定就是市野连的手笔,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市野连是绝对知道这件事的··而且不止是车祸,恐怕东京这边发生的各种事件也都和他有着不小的关系。
至于究竟是什么关系,市野连显然是不打算告诉自己··想到之前他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的样子,林向原就觉得心头有股无名火··“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上妻看他面色深沉,急忙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难不成是被吓到了我以为你早都见怪不怪了,怎么还会被这点事吓到啊。”
林向原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啊没事就好·”上妻想了想,转了语气试探道,“那你——是发现什么线索了么”·“我什么都没发现。”
林向原硬生生地揭过了这个话题,“比起这个,你得先告诉我,你之前为什么追那个女生”·“啊……那个啊……”·“之前我们说好要情报共享的。”
林向原淡淡道,“你该不会是借着我的情报查出来以后,就自己一个人跑去跟踪她了吧”·“没有,哪儿能呢·”上妻赶紧解释道,“我今天本来到学校想跟你说来着的,然后在路上刚好碰到了她,就顺便跟着了。”
“刚好”,“顺便”,这还真是够巧的··“所以呢这两天你都发现了什么”林向原懒得揭穿他,继续问道。
上妻胜一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直觉告诉他林向原现在的心情很不好,语气里带了一丝讨好:“我现在不就正要跟你说嘛·那女生的名字是越井实菜子——我知道,这名字不太好记,我们先管她叫小菜菜好了,小菜菜呢,是你们学校文学部的。”
林向原实在是不懂上妻那因为人家名字难记,就要趁机在名字上占便宜的脑回路,有些无语地道:“……我记得住·”·等等……文学部他突然想起,文学部并不在本校区,而是在跟本校区有着不短距离的西校区。
联想到之前是在本校区食堂里碰到她的,林向原疑惑道:“她经常来本校区”·“正解~”上妻给了他一个“你终于抓到了重点”的眼神,“我打听到她因为感情上的事被同社团的一个前辈嫉恨,天天给她找麻烦。
听说那个前辈就在本校区,会经常把她叫来使唤·”·“原来如此……”难怪她那天在食堂里那么大火气,估计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吧,那个被她浇了一脸汤的人也许就是她的前辈。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上妻说完这段话后,忽然身体前倾对他道,“现在该你告诉我了——你在那台地铁里,到底都看到了什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 ·☆、时限爆弹(十三)· ·林向原想了一下,还是对上妻说出了实情:“我见到了那个黑衣女人,以及——”他顿了顿道,“她的同伴。”
上妻诧异了:“她还有同伴”·“嗯·”林向原的目光有些暗,“是一个白衣的女孩,我看的不是太清楚。
不过越井同学脖子上的伤,应该就是她划出来的·”·“哦……”上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他的呢”·“其他的……”说到这儿,林向原忽然犹豫了,他该不该把市野连的事告诉对方呢·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市野连真的很像那个幕后黑手了。
但他若真是想害自己,方法多的是,又何必这么麻烦呢·不过,他目前在背后筹划着什么,这是可以肯定的··见林向原又陷入了沉默,上妻不禁催促他道:“怎么又不说话了其他的呢”·“没有了。”
林向原摇摇头,“这是我看到的全部了·”·“这样啊……”上妻语气竟是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会在她们身上发现什么线索呢。
那现在怎么办”·林向原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什么办法·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一次响了··林向原打开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有些疑惑地接了起来:“喂”·“喂,您好,请问是林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客客气气的女声,“这里是丰岛警署。
您在周一跟吉川巡警通过电话是吗”·“吉川”林向原搜寻了半天大脑也想不出这个姓在哪儿见过,“请问吉川是谁”·“你们不认识吗”林向原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声音,女警像是正在翻文件,“我们这边记录显示您上周天和这周一都和他通话过。”
林向原明白了,对方说的是之前那个约他出来的年轻警察:“是的,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们有些事需要询问一下您,希望您现在可以过来一趟。”
女警道,“我们昨天夜里发现了吉川巡警的尸体,死亡时间初步确定在上周——在您跟他打电话之前·”···“谁啊”上妻本来在旁边静静地等林向原讲电话,却见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了,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不由得吃惊道,“怎么表情这么可怕你见鬼了不成”·“还真见鬼了。”
林向原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上妻先生,我现在不得不去警局一趟,我们回头再联系吧·”·“你又惹上什么麻烦了”上妻惊讶极了。
“之后再跟你解释吧·”林向原说完这句话便起身往外走去··“喂喂,到底是什么事呀”上妻追着他走了几步,在背后喊道,“那我就自己先去医院找小菜菜啦~要是查到什么就不告诉你了哟”·“越井同学这会应该还没有醒吧。”
听到这话,林向原回头道,“而且校医院不让非本校的人随意进出·”·“不想让我问,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藏着掖着……”上妻知道他是怕自己单独行动才这么说,于是看着他的背影嘟囔道,“我就偏要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林向原从警局出来后,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从接待的警察那里得知,吉川武——也就是之前约他出来的那个巡警,竟然早就已经死了,而且竟然是被人活生生掐死的··至于为什么死了这么久,尸体却直到昨夜才被发现——据说是因为吉川武早就跟上司说了这周要请假,加上附近的住户也目击到了他家里有人的样子,所以一直没人发觉异样。
让林向原最不明白的是,凶手为什么要借着他的名义约自己出来呢·难道这个凶手,也是自己认识的人吗·他越想越乱,干脆不去想了,他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上妻打个电话,却忽然发现,今天已经是周五了。
上周五的这会,自己应该还在赶往市野连家的路上吧……·想到这两天一直都没能联系上他,林向原的心里就有股莫名的烦躁··林向原抬头看了一眼压抑的天色,决定就这么直接回家。
就在他刚刚迈出步伐的一瞬间,眼前却突然浮现出了大片黑翳,他心里暗叫不好,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了病·他试图给自己认识的人打个电话,然而他的四肢却越来越沉重,根本不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终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时,林向原已经在自己家了··他揉了揉额头,拼命回忆着之前的状况——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是在刚出警局不久后晕过去的,这样的话……·那是谁把自己送回来的·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林向原这会还有点晕,他顾不上去看监控是谁来了,就下意识地给对方开了门··在看到门外人的一瞬间,林向原整个人都僵住了··之前在地铁里见过的白衣少女正站在他家门口,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
她全身上下仍和之前一样白的近乎透明,身上唯一带了颜色的却是一张血盆大口,生生咧到了嘴角··她的手上还拿着那把骇人的大剪刀,刀尖依旧寒气逼人,仿佛只要轻轻碰一下,就会让人血流如注。
林向原身子发颤,他咬牙看着那把剪刀,心里开始盘算逃跑的话能有多大的成功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然而僵持了半天少女都没有动作,只是保持着姿势不动。
见她没有立即发难的意思,林向原开始考虑起了把她关在门外的可能- xing -··他试探着后退了一小步,却猛地撞上了身后的人··“你怎么了”市野连熟悉的清澈嗓音从背后传来,“干嘛站这儿不动”·“欸”林向原一惊,急忙转身看去,却见市野连正抱着胳膊站在自己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林向原一时惊疑不定,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你到底是怎么啦”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市野连笑了起来,“难不成头还晕着”·市野连这一笑倒是缓解了林向原的紧张,他定了定神,问:“你怎么在这儿”·“我怎么在这儿”市野连反问道,“不是你一直给我打电话留言说要见我么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林向原联系了一下前后,问:“是你把我送回来的”·“那不然呢”市野连斜觑了他一眼,转身轻车熟路地往客厅走,“你以为你是自己梦游走回来的吗”·林向原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几秒后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又转头往门口看去——之前的白衣少女仍然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极了一尊凝固了的石膏雕像。
见林向原终于把视线给了自己,白衣少女淡淡地开口道:“我可以进去了吗”·完全没理解眼前状况的林向原:“……请、请进。”
看林向原同意了,少女也没再说什么,收起剪刀便径直进去了··……这什么情况·一脸懵逼的林向原站在原地整理了好几遍思绪,这才关上门跟着往里面走去。
“我有问题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林向原刚走回客厅,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了唇··市野连抬头跟他对视着,眼里含笑道:“风铃可以定位你在哪儿。
你的病历卡上有你家地址·钥匙我是在你口袋里找到的·这两天不接电话是因为我忙着搬家·”·快速说完这一段后,市野连收回了手在沙发上坐下,笑咪咪地道:“没什么要问的了吧”·林向原:“……”他怎么觉得想问的更多了啊……·而且不光是问问题的事,他总觉得还有哪里怪怪的。
林向原怔怔地看了对方片刻,突然明白了这股违和感是从何而来··——市野连今天穿的竟然不是和服··他今天的装扮还算休闲,上身套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外披一件黑白相间的外套,上面的图案设计很是特别,下身则穿了黑色修身裤,显得腿又长又直。
除了衣服,同样惹眼的还有他的首饰,金色的项链和耳钉不似之前银色的那般闪亮,却透出一股精致气,和他白皙的皮肤更衬了··之前市野连只穿和服的时候,林向原就觉得他搭配大胆又新奇,便料想他日常衣品也不会差。
这会市野连随意地翘起一只腿,手上捧着一杯热咖啡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举手投足都自成一股风情··林向原忽然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样,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本来他这会还有点在气头上,但一想到毕竟是对方送自己回来的,气闷的心情竟是消了大半··见他果真不再说话了,市野连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于是示意他坐过来,道:“好啦,你要真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时限爆弹(十四)· ·听他松了口,林向原这才在他旁边坐下,直奔主题道:“这次的一系列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跟你又是什么关系”·“你这话问的还真是直接啊。”
市野连啜了一口咖啡,随后指了一下旁边道,“你都不先关心一下我这几天住哪儿吗”·沿着他指的方向,林向原看到了一个放在墙角的大行李箱,他想起对方刚刚说了搬家的事:“新家还没收拾好吗”·“对呀。”
市野连狡黠地冲他眨了下眼,“这不是为了你就急急忙忙过来了嘛,本来打算下周过来的·”·林向原微怔,片刻后才反应了过来,他又看了眼那行李箱:“那你……要不先在我家将就一下”·“真的可以吗”市野连轻轻歪头看他,“可是林先生,你家好像只有一个卧室啊”·林向原的家——准确来说应该是租房,是有些特别的一室两厅结构,卧室只有一个,不过好在面积大,加上位于繁华地段交通方便,一个人住可以说是十分舒服了。
但两个人的话……·“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林向原想了想说,“可以睡我房间,我睡客厅就行·”·“我还以为你会说一起睡呢。”
市野连遗憾了一下,他把被子往茶几上一放,故意往他那边凑近了些,“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要”·机会什么鬼的机会察觉到对方的靠近,林向原心头一跳,混乱道:“我不是那种——”·他话刚说了一半就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戏虐之色,无奈道:“我说不过你。”
市野连看着他一副认栽似的表情,忍不住又是一笑:“林先生,你可真是越来越好玩了·”·林向原:“……”·见他不说话了,市野连这才收了逗他的心思,他坐回了原位道,“话说林先生啊,你知道你这次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么”·“嗯”林向原讶异道,“怎么回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市野连看了他一眼:“你下山的时候,应该有注意到一起车祸吧”·“注意到了,还被交警叫去问了话。”
“那话说起来就简单了·”市野连语气平静如水,说的话却让林向原吃了一惊,“那辆车从东京一路跟着你到了岚泽,你难道都没发现吗”·“一路……跟着我”·“是啊,”市野连摊了下手,悠悠道,“他可是就这么跟着你跑了过来,把岚泽的结界戳出个大窟窿,害得我最近可是一直在忙着补呢。”
“补结界”林向原忽然明白了什么,“你那两天灵力不足,是不是就因为这件事”·市野连“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客厅:“而且,他要是只是破坏了结界也就罢了,他可是连招呼都不打就进了我家,还扬言要杀了我呢。”
说到这儿,他斜眼看着林向原,似笑非笑道:“林先生,要是他真的动手了的话,你以后可就见不到我啦·”·林向原心里一凛,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问道:“那你……没出什么事吧”·市野连见他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笑着回道:“我没事。”
林向原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不过这个人到底是谁”·“这个嘛……倒和我这次的委托有关。”
市野连说完,扭头唤了一声:“阿红·”·话音刚落,方才先林向原一步进来的少女就从阳台走了出来,转眼就到了市野连面前,说:“连大人,这边没有。”
市野连又问:“蓝那边呢找到她了么”·少女冷冰冰地道:“也没有·”·市野连轻轻颔首,算是应了她的话,转头对林向原道:“对了,我还没介绍你们认识呢——她叫前河红,是这次的委托人之一。”
前河红僵直地把目光转向林向原,却一句话也不说··林向原抬头看她,强行无视了她那冷的吓人的眼神:“你好……我是林向原·”·市野连听出了他话里的勉强与不安,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刚才站在门口不动,该不会是被阿红给吓到了吧”·说完不等林向原反应,他就站起身来走到前河红面前,先是拂去了她身上的雾气,接着用手在她的面部一撕,那张血盆大口竟就这么被撕了下来——林向原定睛一看,发现那居然是一张口罩。
林向原:“……”·被揭下口罩的前河红看上去就和普通初中女生没什么区别,除了头发和睫毛都是白色的以外··不过,虽然样子没之前那么可怕了,她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冷漠无比,整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分毫不动,仿佛国王身边最忠诚的侍卫,随时等待着市野连的调遣。
“另外还有一个委托人,你应该是见过了,”市野连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她这个样子,完全没放在心上,他把口罩还给前河红,又坐回了沙发上,“之前和红在一起的。”
“是那位穿着黑色洋装戴着礼帽的女- xing -么”·“对,她名字是船曳蓝·”市野连又把目光转向了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的前河红,“她们两个都是这附近的守护神。”
林向原着实被这件事惊到了:“船曳蓝是神那她怎么会……怎么会把人推下站台呢”·“那个恐怕是你误会了,”市野连沉吟了一下道,“这件事有点复杂,我从头开始跟你说吧。”
——————————————·大约在一个月之前,也就是在上妻遇到的无差别杀人事件的前不久,东京来了一个有些特别的妖怪。
这个妖怪的特别之处在于,她原本并不是妖怪,而是被人民供奉的神··既然是神,那么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自然就是信仰和信徒了··但时过境迁,人的信仰也不可能一直不变,如今这位神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徒,因无人供奉变成了妖怪。
神堕妖后心有不甘,想重新回到那个被众人供奉的时代,便在东京想法设法收集了一波信仰,又从妖怪变回了神··只不过这一次,因为她收集的都是邪念,所以最后变成了一尊邪神。
——————————————·“收集邪念”听到这儿,林向原冒出一个猜想,“这次的幕后黑手,就是这个邪神吧她收集的,是这些犯人的信仰”·“简单来说是这样。”
市野连点点头,“但收集信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是邪念也一样·我只能说,她真的是相当聪明了,知道这些人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最想要的……”·“林先生,”市野连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空杯子道,“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杀了全世界”·林向原一愣。
他这话说的极轻极轻,却带了一股决然之意,让人听了心里发堵··就连旁边的前河红听到这话,那一贯清冷的脸上都起了波澜,担忧地看着市野连··察觉到他二人的视线,市野连笑了起来:“我是开玩笑的,你们这么紧张干嘛。”
他这么一笑,两个人都觉得松了一口气··“真是受不了你们·”市野连微微皱了皱眉,把话题扯了回来,“反正,邪神就是抓住了这些人的心理,把他们的负面情绪放到了最大,就这样制造出了一个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人形炸/弹。”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 ·☆、时限爆弹(十五)· ·之后的事情解释起来就更简单了,由于邪神的行为严重影响到了红蓝所在地域的安宁,她们便委托了市野连出面解决此事。
“不过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市野连冷声道,“我们这边还没行动,就被她主动找上了门·”·林向原想起一事,有些不确定地猜测道:“她主动找你,是想让你给她改信仰吗”·“对。
你怎么知道的”·“之前我跟管家聊天的时候,他跟我提过你的能力·”·“管家”市野连笑道,“看来你跟他相处地不错嘛。”
林向原不明白:“这算是不错吗”·“他很喜欢你·”市野连解释道,“赤头这种妖怪是没有固定- xing -格的,他喜欢谁就会学谁的- xing -格。”
话末他轻声感叹了起来:“我说怎么感觉他最近说话越来越像你了,明明以前都只学我的,还真是见异思迁啊·”·听着他那孩子气的抱怨,林向原忍不住一笑。
“不过,她的目的既然是找你,为什么要通过跟踪我这种麻烦的方式”他还是没想通这点··“因为只有在你来的时候,我才会把结界打开。
之前不让你开车就是因为这个,开车的话,结界的开口也会变大,别人想进来也就更容易了·”·“原来是这样……”林向原心里一震,这么说来,邪神能找到市野家,主要还是因为他的原因。
他忽然就明白了之前座敷童子为何对自己是那般态度,是不是在宅邸的妖怪们看来,是自己把邪神引到了他们家呢·“追到岚泽的不是她,只是她的两个手下。”
市野连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安慰道,“你不用担心,都已经被红处理掉了·”·“两个”林向原惊了,竟然还来了两个·市野连却是不当回事地笑了笑:“一个当天晚上跟着你遛进了我的卧室,对我好生威逼利诱了一通,另一个呢,则在山下蹲守了一天,想方设法破坏了我特意为岚泽设下的结界。”
林向原终于回忆起了那天晚上在门外看到的奇怪人影,问他:“所以说,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人影并不是幻觉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是……”·想到市野连那晚在被人威胁后还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跟自己谈笑风生,林向原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幻觉,只是我觉得没必要跟你说这些·”·“怎么会是没必要”这话说得过于冷情,林向原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说的话,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不是么”·说到这儿,他又想到了什么:“你那天晚上说自己饿了,该不会就是为了把我支开吧”·“我支开你难道不对吗”市野连云淡风轻地道,“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林向原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我不是生气,我只是觉得你不用这么顾虑着我。”
“我之前说了,我不想把你卷到这些事情里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离这些事越远越好·”·“但我已经被卷进来了不是吗”林向原皱了皱眉,“你要是早点告诉我的话,我说不定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见他的语气又严肃了起来,市野连笑道:“你这是想帮我一起解决的意思么”·林向原还没来得及回答,市野连又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句:“你如果只是想满足好奇心的话,就省省吧,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我不是因为好奇心·”林向原看着他认真道,“我是真的想尽我所能帮你·”·听到这话,市野连忽然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直到把林向原看的快要不好意思了,他这才低低地笑了一声:“真的我可没报酬付给你。”
林向原坚持道:“不用报酬,都是我自愿的·”·“……”市野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转移了话题道,“对了林先生,你今天下午跑去警局做什么难不成是骚扰人家哪个小姑娘被抓了”·“才不是”林向原差点喷出一口水来,赶紧否认了一通,把那年轻警察的事告诉了他。
听完他的话,市野连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惊讶之色,前河红也多看了他几眼··见两人神色复杂地交换眼神,林向原再笨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正想开口询问,就听对方笑道:“林先生,你这次可以说是很幸运了。”
原来,市野连这次来东京,一半原因是为了搬家,另一半原因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了·然而,自从偷袭岚泽失败后,邪神便隐藏起了自己的行踪,任他派人怎么找也找不到。
“没想到她竟然还能附在人的尸体上行动……”市野连的目光沉了沉,“那个警察估计也是她的信徒之一,幸好你没去赴约,不然现在死的恐怕就是你了。”
“……”林向原惊讶地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起那警察如同机械般的声线,不禁有些心有余悸··他起身也给自己去倒了一杯茶,一边折腾着茶叶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他:“对了,你之前说,船曳蓝把人推下站台是误会那是怎么回事”·“那个啊……”市野连回忆了一下,“我没亲眼看到所以不太清楚,不过听蓝的意思,那个掉下月台的少年好像计划跳轨,蓝本来想取出他身体里的炸/弹,但没能成功。”
岛国这边其实经常有人跳轨,每当出这种事的时候,都会给急着坐电车的人带来极大的麻烦,由于事后警察也会对跳轨者的家人实施惩罚,因此跳轨可以说是既影响社会又能报复家人的行为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林向原想起了那天少年的样子,的确,当时那少年离站台边是太近了些,而且他那狂躁的样子也让人觉得很是奇怪,要说他本来就想跳轨,倒也不是说不通。
不过……·看到林向原捧着茶杯迟疑的样子,市野连失笑道:“怎么,你是不相信蓝,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没有不相信你的话,只是……”只是这个结论,和他亲眼看到的未免也相差太远了。
市野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对了,你当时应该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了吧”·林向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所以,虽然你自己没察觉,但当时你的处境实际上已经相当危险了。
蓝她其实是为了保护你,才在那个地方现身的·”·林向原微微睁大了眼,竟然是为了保护他·“虽然我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你这么介意,”市野连轻声道,“但是她对你,是没有恶意的。”
听了这话,林向原觉得自己心里的乌云仿佛被驱散了,阳光开始照- she -了进来··话说起来,上妻现在还在应该追查船曳蓝吧……林向原有些犹豫,该不该把这些事告诉他呢·“上妻是谁”市野连忽然出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咦”林向原愣了,他刚才是不小心把上妻的名字说出来了吗·“上妻是谁”见林向原发愣,市野连又问了一次。
对上市野连探寻的眼神,林向原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捋了半天才把自己跟上妻认识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上妻吗……这个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咦是在寺庙吗”林向原问,他记得上妻说过自己家里有人是祈祷僧··“一时想不起来……”市野连沉吟道,“不过应该不是在寺庙……”·“不是在寺庙”上妻果然对他说谎了吗·“林先生,”市野连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邪神是怎么知道你来我家这件事的就连时间都掐的那么准。”
林向原瞬间明白了:“你怀疑是他——”·“如果他说的不是假名的话,”市野连沉声道,“上妻这个姓并不常见,要调查的话不难。
这两天你最好和他继续保持联系,别让他跑了·”·说完这话,市野连便安排前河红去和船曳蓝汇合,他自己把外套丢在沙发上,起身又去给自己煮了壶咖啡,动作熟练地简直让林向原有些哭笑不得。
这到底是在谁家·市野连一边- cao -作着咖啡机,一边问他:“话说你平时不喝酒的嘛”·“我很少喝·”林向原凝视着他线条优美的侧脸道,“但你如果想喝的话,我可以去楼下买。”
“算啦,之后再说吧·”市野连按下开关,却没有回到沙发上,他盯着咖啡壶,眼神有些可怜,“……毕竟没下酒菜吃·”·“……”林向原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站起身道,“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他看了眼时间,这会也确实到饭点了··市野连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马转身笑眯眯地道:“我想吃可乐饼·”·“光吃可乐饼也不够吧”·“唔……”市野连想了一下,“那再来两块炸鸡”·“只吃油炸的怎么行。”
林向原过去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头,“我再给你炒两个菜好了·”·揉完之后他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太对,尴尬道:“我、我去厨房·”· ·☆、时限爆弹(十六)· ·晚上,林向原跑去便利店买酒和明天做饭要用的食材。
一想到市野连那没了酒就半死不活的样子,林向原就觉得无奈,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走到放酒的冰柜那里,给对方挑了几罐带甜味的酒,正打算结账离开的时候,眼睛却扫到了旁边放旅游杂志的架子上。
虽然在岛国住了八年,林向原却很少去东京以外的地方·虽然他也想过哪天找个时间把全国都逛一遍,但一个人的旅行也未免太寂寞了,只消想想他就放弃了··不过,既然市野连已经搬到东京的话,也许……下一次可以邀请一下他试试·他从架子上拿下一本杂志,那上面介绍的是九州的某个旅游胜地,作者把该地夸的天花乱坠,说该地不仅风景好,料理也是一等一地美味,其中更是有一种叫“年鱼”的特产鱼,肉嫩鲜滑,吃一口下去就像是要在嘴里化了一般,只在当地一条叫佐嘉川的河里能捞到。
林向原打眼扫过杂志上的这些内容,在看到“佐嘉川”和“年鱼”的时候,他停下了目光··这两个词,怎么觉得之前好像在哪里听过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电光石火间,想起了邪神的手下在市野连面前吟唱过的那段歌谣。
虽然当时他只听懂了寥寥数语,但可以确信的是,“佐嘉川”和“年鱼”这两个词,确实是听到了··林向原把杂志也一并放进篮子里结了帐,出了便利店的门后,给肖静发了条微信。
「你现在在图书馆么」·肖静回微信的速度一向快,不多时就回了条信息「我在,我这会忙着看书呢,有啥事你回头再说·」·林向原已经不想吐槽她究竟是在忙着看书还是在忙着玩手机「不耽误你事,你现在能帮我查个资料么」·「什么资料……」肖静迟疑地回复了一句「可你们学科的事我不懂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不是我们学科,倒是跟你们学科有关·」·「我们学科」肖静立刻来了兴致,不等对方回话就噼里啪啦打过去一串文字「是什么」「你要查什么啊」「风土人情宗教信仰人文历史」·林向原哭笑不得,心道她对这些还真是够热衷的,反倒有些佩服。
他想了想,把“佐嘉川”“年鱼”“土蜘蛛”“大荒田”等等听到的单词都输了进去,让对方帮忙查一下记载了这些的文献。
肖静接到林向原发来的消息,只扫了两眼便认了出来,起身去书架上扫了几本书下来··「找到了,《肥前国风土记》里面有一段提到了这些·」果真没林向原没失望,还不到三分钟肖静就给了他答案。
「都说了什么」·「好像是说一个叫土蜘蛛的部落被一个叫大荒田的带人占领了,然后驱逐了土蜘蛛所供奉的神,迎进了自己的新神·大概是这样吧,我古文不太行欸……我直接拍照给你看吧。
」·收到照片的时候,林向原正好走到了家门口了,他打算拿去给市野连看看,打开了门··——————————————·上妻从校医院里出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想方设法地借着林向原的名义混进了校医院,然而越井实菜子却没给他什么想要的消息,看到他就一个劲儿地发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什么,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害怕。
气急败坏的上妻径直离开了病房,然而他前脚刚走,船曳蓝便如一阵烟似的出现在了病房里··“话已经说完了吗”船曳蓝问越井。
“嗯……”越井坐在床上,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被子,“我按照你说的,什么都没告诉他……”·见她眼神仍然躲着自己,船曳蓝笑了笑:“你不用这么怕我,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
她顿了顿,放柔了声音又道:“炸/弹取出来后有产生什么后遗症吗”·越井摇了摇头··“那就好,”船曳蓝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我这就走了。”
“等一下,船曳小姐,”越井怯声叫住她,却不急着说出下一句,犹豫了好一会才担忧地道,“我这样子,还能回学校去吗”·“你想回当然可以回,”船曳蓝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她,“你想留在哪里,想怎么继续生活,这都是你自己的意志,别人是决定不了你的。”
“……”越井怔怔地看了船曳蓝片刻,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谢谢你,船曳小姐·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要是以后想见我的话,”船曳蓝笑道,“就多去神社参拜参拜吧。”
“神社”越井一怔,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激动道:“难道你……不、您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船曳蓝便骤然消失在了病房里,仿佛从来都不曾来过这里一般,只留下了呆呆望着空气的越井。
——————————————·林向原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屋,发现市野连又坐回了沙发上,前河红和船曳蓝也在他面前,正在汇报着什么。
此时的船曳蓝已经不像地铁里遇到的那样可怖了,相反,此时的她妆容精致,气质极佳,散发出一股成熟女- xing -的魅力··林向原刚在侧边沙发上坐下,船曳蓝就突然走了过来,抬起了他的下巴,这一举动把他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船曳蓝笑道:“长得确实是挺不错的,而且跟连大人是不同风格。”
说完这句,船曳蓝又摸了一把他的腹肌:“意外地很有料欸,我还以为会瘦的跟竹竿一样·”接着又摸了摸他其他几个地方,一边摸一边从头到脚评价,活像是在给自己女儿挑女婿的丈母娘。
林向原被她这一顿摸给摸懵了,还是前河红在旁边出声淡淡地阻止道:“……蓝再摸下去的话,他就要充血而亡了·”·船曳蓝看了一眼脸红地快要滴血的林向原,这才住了手,嘴上却还是道:“竟然脸红成这样,真可爱。”
林向原:“……”他觉得好无力····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当前的气氛,林向原刚一接起,里面就传来了上妻着急的声音:“林先生,我出了大事,你救救我吧”·林向原莫名道:“你怎么了”·上妻说的又急又快,林向原断断续续地听了好久才听明白——他在找越井实菜子问完话后,出校医院时看到了船曳蓝的身影,没多想就追了上去,一愣神却到了别的地方,还被当作小偷抓了起来。
“我真的是清白的”上妻振振有词道,“那些人实在太不讲道理了,小区有陌生人就一定是贼吗那电车上挨着女人坐的男人岂不是都是痴汉了……”·“……只要交5万罚金,我就可以出来了林先生5万你还是有的吧5万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收获一个小胜胜,以后我当牛做马报答你”·林向原:“……”你这口才怎么没把警察给说服了·不用说,上妻突然被抓,这肯定是船曳蓝的“杰作”了,很有可能还是市野连安排的,想到这儿,他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对面。
看到林向原询问的眼神,市野连忽然走到他面前,一条腿跪上沙发,俯下身凑在他另一只耳朵旁淡淡道:“你觉得他是清白的吗”·他这声极轻,如风一样拂过林向原的耳边,让他觉得后颈一阵酥痒,愣了愣才回道:“……我不知道。”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市野连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我如果说他有问题的话,你是相信他,还是相信我”·林向原跟他对视了几秒,接着把手机慢慢放了下去:“……相信你。”
市野连听到这话眯起了眼,似乎对他的话很是高兴,他从林向原的手里拿过手机,转了个身对那边道:“晚上好呀,上妻先生·”·还在口沫横飞的上妻听到电话里换了人,猛地收了声,疑惑道:“你……你是”·“您不知道我是谁”市野连语气温柔,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凉意,“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听到对方熟悉的腔调,上妻反应了过来,他发出了像是强吞了一个灯泡的声音:“你……你、你是市野连”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林向原背后的人,竟然是你”·“是我。”
市野连语气却是不慌不忙,“要不是林向原告诉我,我都忘了还有你这个人了·”·上妻不说话了,市野连这句话仿佛给了他极大的打击,过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地道:“市野大人,您能把电话、给林向原吗我、我有句话想跟他说……”·“可以呀。”
市野连出乎意料地同意了他这个要求,把手机还给了一头雾水的林向原··林向原以为上妻又要劝说自己,正想回一句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去赎你的,却听到话筒里传来他发颤的声音:“……离他远点你会被他玩坏的”·他还没来得及回话,上妻就猛地挂断了电话。
”林向原不明所以,他刚刚隐约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于是放下手机,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市野连··市野连没说话,一旁的船曳蓝却是忽然开了口,慢慢给他解释了起来:“连大人猜的没错,之前你会来我们这边的消息,就是他告诉邪神的。”
原来,上妻胜一因为某事一直在密切关注国内的灵能者,而林向原和船曳蓝都被他认为是身负异能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正巧这时候邪神的手下委托他跟踪调查林向原,上妻欣然接下了这个委托,把林向原的情报全都告诉了雇主。
雇主拿到情报后,便跟踪林向原去了岚泽·这就正好中了上妻的下怀——他想试探林向原但又不想以身试险,便想借雇主的手去接触对方··那辆出车祸的车就是上妻偷来给雇主用的,上妻还特意在上面安装了摄像头和发信器。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不过一天时间,他的雇主就连人带车都被炸没了,他在惊骇之余,怀疑这些都是林向原干的,于是决定亲自出手,出现在了林向原的面前,谎称自己是和他一样的受害人,想等卸下他的心防后,再伺机调查。
听完这些,林向原对上妻的心情更加复杂了,这个人果然没看上去那么简单··他问市野连:“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让他先在警局待几天吧,省的跑出来到处捣乱。”
市野连淡淡地回了一句,意味深长地道,“他这个人,远比你想的要难缠·”· ·☆、时限爆弹(十七)· ·临睡前,林向原在衣柜里翻找着被褥。
前河红和船曳蓝并没有在他家待多久,她们向市野连报告完就很快离开了,·他从柜子最底下拿出春夏用的被褥,正往客厅走时,撞上了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市野连··看到他被热气熏的白里透红的模样,林向原微微怔了一下才道:“床单被罩我已经给你换过了。”
市野连看着他手上的被子,微微睁大了双眼惊讶道:“你晚上就盖这个不冷吗”·“啊这个……”林向原不知道怎么接话,实话说,他也不想在11月的时候盖这么薄的被子。
“那就一起睡吧,”市野连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你的床还挺大的呢·”·林向原下意识地想拒绝,却在话要出口的一瞬间反应了过来·两人都是男人,一起睡也没什么吧自己以前又不是没跟朋友们一起睡过。
“也可以,”想到这儿,他大方地回道,“你不介意就行·”·市野连笑的眉眼弯弯:“我不介意·”·“那我先去洗个澡。”
林向原又回到卧室把手上的被褥塞回了衣柜,“你要是想喝酒的话,冰箱里有我刚买的·”·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饿了,我记得好像还有点饺子,用微波炉一热就行……”·市野连被他这一顿“安排”说的有些好笑:“我又不是小学生了。”
听他这么一说,林向原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他笑了笑,拿了替换的衣服就进了浴室··再次回来后,市野连已经进了被窝,他专注着玩着手机,林向原进来后也没有什么反应。
林向原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竟然是在玩消消乐,不过看上去和普通的消消乐似乎有些不同,画面上会时不时闪过帅气的二次元男生,还一边喊着“加油”之类的口号。
“这是什么游戏”·“C社的乙女游戏·”·乙女游戏林向原惊讶道:“你怎么会玩这个”乙女游戏不都是和二次元男生谈恋爱的游戏吗·“最近蓝在玩这个,说是现在在女孩子中人气很高,貌似再过一阵就要动画化了。”
“哦……”林向原应了一声,是为了找和女孩子们的共同话题才玩的吗·“刚开始我也没打算玩很久,不过玩了以后发现这游戏剧本和画面都挺不错的,于是把所有人的线都打通了。”
·所有人林向原在心里默默道,看来很是沉迷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他突然好奇心起,试探- xing -地问了一句:“那这里面的角色,你最喜欢哪一个”·“最喜欢的话……”市野连把游戏页面翻到人物介绍那里,指了其中一个人道,“应该是这个吧,也不算多喜欢,只是觉得他- xing -格还不错。”
林向原看了一眼,他指的那个人介绍上说和女主在同一单位,是个温柔体贴的好上司··像这种乙女游戏,角色的- xing -格一般都不一样,目的是为了供玩家自行选择喜欢的类型。
林向原看着画面上的人,问:“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嗯·”市野连忽然抬头看他,笑意盈盈地道,“我喜欢温柔的人,就像林先生这样的。”
看到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林向原先是空白了一瞬才接话道:“是说- xing -格么其实朋友经常会说我婆婆妈妈什么的·”·“欸……那你朋友还真是不懂啊,”市野连又低头去玩游戏了,“我倒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林向原被他说的有点开心,他刚打算也到床上去,却忽然想起了旅游杂志的事,于是对市野连道:“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他把丢在冰箱上头的旅游杂志拿了过来:“是关于那个邪神的事,我查到了她的来历。”
··“你的意思是,她原本是九州的地方神,因为某些特别的缘由才来到东京的”·“对,”为了方便跟对方说话,林向原这会已经爬上了床,他拿过手机把照片调出来说,“要是能搞清楚这个缘由的话,兴许就可以知道她现在在哪了。”
市野连凑了过来,就着他的手翻看着照片,“这点情报就能找出对方的来历,不赖嘛·”·他这样趴着滑手机的样子十分乖巧,长长的睫毛如鸦羽般押下,床头灯昏暗的光线更显得他皮肤光滑如瓷,林向原看了心头莫名一动。
他忽然翻了个身,伸手把床头灯关掉了··“咦”感觉到黑暗的市野连一脸不解,“准备睡觉了吗”·“是有点困了。”
林向原扯了个借口,“怕一会睡着了忘了关灯·”·“那就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市野连大概也是觉得困了,他轻轻打了个哈欠,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晚安。”
虽然说睡觉的是林向原,但不过一会儿,市野连就先他一步进入了梦乡,他听了一会对方那安稳的呼吸声,也慢慢地睡着了··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愕然地发现市野连竟然睡在自己的怀里。
猛地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脸,林向原觉得自己呼吸都快要滞住了,现在的他一手抱着市野连的头,一手放在他的腰上,两人姿势十分暧昧··这个姿势……昨晚难道是自己主动伸手去抱人家的看着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市野连,林向原觉得自己的心情很是微妙。
就在他打算悄悄松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时候,市野连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压住了他就快要抽离的手,还像小猫一样在他胸口蹭了几下··林向原怔怔地看着对方如玉般的睡颜,不知怎地,他又鬼使神差地把松开的手放了回去,还把人把怀里拢了拢。
市野连的体温一向偏高,在这种冷天抱着可谓是十分舒服,林向原就这么感受着他的温度,又陪着他睡了一会··不过,市野连向来是没人叫就能睡一整天的类型,林向原在多次感受到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对早餐的渴求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把对方叫醒了。
在市野连睁眼的一瞬间,林向原动作迅速地松开了手,一眨眼就退到了床边,他轻咳了一声掩饰道:“差不多该吃早饭了……”·市野连看他眼神躲闪不敢看自己,有些疑惑地问他:“我昨晚睡觉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吗”·“没做什么。”
林向原马上否定道,“你睡的很安静,特别安静·”·“真的”市野连狭促地笑看着他,他直觉林向原瞒了自己什么,但见对方实在没有要说的意思,也不想多问,于是又拉紧了被子道,“我想再睡一会,你饭做好了再叫我吧。”
一说到做饭林向原就找回了冷静,他应了声“好”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拉上了门····早餐他做了蘑菇奶油鲜汤,市野连坐在餐桌旁,一手就着干面包喝汤,一手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
“说起来,”林向原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市野先生为什么突然想搬家了呢打算搬到哪儿去”·“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啦,为了工作就回这边了,而且我本来就住在东京,其实不算搬家。”
本来就住在东京难怪他对东京这么熟悉·林向原问:“那你之前住在长野是”·“那个是度假啦。”
……有钱可真好,他也好想在长野连着度几个月的假··林向原:“那岚泽那边怎么办”·“那边我交给管家了。”
市野连说,“不过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会回去看看的·”·这会他正好吞掉了最后一口面包,伸出粉红的舌尖轻舔了一下嘴角道:“不过,我其实也很羡慕林先生你能住在池袋。”
看到他的动作,林向原低头喝了一大口汤才出声道:“羡慕我为什么”·“你看,池袋这边不是有腐女街什么的吗”市野连笑了笑,“买本子多方便啊。”
BL猛然听到这个词的林向原不禁心情复杂了起来,先是乙女游戏,后是BL,市野连的爱好还真是……特别。
“腐女街……”过了许久他才回道,“我倒是知道有,但从来没去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咦林先生难道对这些不感兴趣吗”市野连遗憾道,“我还以为你住在这边就是为了买这些本子和CD呢。”
谁会为了买本子就特意跑来这里住啊而且他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啊林向原急忙否认三连:“不是,我没有,我不感兴趣。”
·听到他这么着急地矢口否认,市野连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时限爆弹(十八)· ·傍晚,两人出发前往新曾冰川神社。
虽说已经知道了邪神的来历,但由于邪神没被授与过正统神位,所以并未建立专门祭祀她的神社,加上《肥前国风土记》上也只是粗糙地写了“某灾神”这样语焉不详的字眼,两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还是林向原灵机一动,不再坚持在文献上扣字眼,转而从“从九州特意来到东京”入手,终于查到了附近的新曾冰川社曾在不久前实行过一次大的合祀,合并了不少小的神社,还在那时接收了一批从九州运过来的无名神器。
显然,问题就出在这批神器上了··而新曾冰川社,正巧是红蓝她们所在的神社·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邪神要去找红蓝她们的茬了··得知这件事的两人急忙往神社赶去。
……不对,急忙的大概只有我一个人吧,林向原开着车心想··他往左边的副驾驶座上瞥了一眼,只见市野连懒懒地靠在座位上,边嚼着薯片边刷着消消乐,气定神闲的模样好像他们两个现在不是要去解决事件,而是要去兜风一样。
市野连专注地打着游戏,一直到吃完了薯片才不慌不忙对他道:“我们只是去跟她聊聊,你可以开慢点的·”·“……”林向原没接这话,他洞察先机地道,“座椅后面的袋子里还有几包零食,水也有。”
总觉得自己在养仓鼠是怎么回事……·市野连却没去够那个袋子,他的目光忽然凝固在了自己的手机上··一看到他这样的神情,林向原就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忙问他道:“怎么了”·“没事。”
市野连摁灭了手机,“刚看到了一则新闻·”·“哦·”林向原瞄了一眼,却只来得及看到标题上最显眼的“神隐”两个字,“说了什么”·神隐,指的是一种人突然失踪的现象。
如果有人在被视为神域的地方毫无征兆地消失了的话,就会被认为是神藏起了这个人,故称为神隐··“小孩子失踪的事·”市野连轻声道,“听说警方已经把失踪地点附近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
“那他是真的遇到了神隐吗”·“不清楚……”市野连好像并不想多说这事,他含糊地应了一句就去翻后面的零食了,“只看照片的话我也看不出来。”
“这样啊……那你以前没处理过这种类似的事件吗”林向原问··“没有,”市野连撕开了一包巧克力的包装,“我从来不接人类的委托,更不会去替人除妖。”
不接人的委托林向原一愣,那为什么会替他看病·他刚想问出这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市野连就指着窗外道:“已经到了哟。”
顺着他指的方向,林向原很快便望到了神社那苍白庄严的鸟居顶端,于是再顾不上问话,停好车后就和他一起下车了··两人是在路边停的车,又绕回了一段才走到了神社门口。
这会显然早就过了神殿祈愿的时间,神社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鸟居旁的参天大树随风轻舞着枝叶,衬着火红色的晚霞,整个神社显得宁静而肃穆··林向原环视了一圈周围,却没看到红蓝的影子,还以为她们会等在这里呢。
市野连回头对他道:“我们先想办法联系一下红蓝吧,你有带五元硬币吗”·“带了倒是带了,”林向原掏出硬币给他,“不过你要硬币做什么”·“当然是许愿呀,要心诚才能灵至,神灵大人可是不会轻易现身于人前的,”市野连却把硬币推了回去,笑眯眯地道,“你来吧。”
“那我要说什么”林向原艰难道,“要是我许愿,她们不出来怎么办”·“随便说什么都可以的,”市野连拍了一下他的肩道,“要是不出来,你就多许几次,多换几个姿势,抽卡游戏玩过吗”·原来这玩意儿是看玄学的吗那你平时是怎么联系她们的·林向原很想问他这话,但忍了忍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好往神殿的方向走去,祈祷着一发就能召唤出来。
他把硬币扔进赛钱箱里,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急急如律令”后许了个愿睁开眼——什么都没发生··好吧,看来这个咒语不行·林向原又摸出了第二枚硬币,正打算把它也扔进去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已经变了天。
神社在一瞬间便染上了一层血红色,如反色的老照片一般透出一股不详的气息,狂风袭过,远处似有哀歌响起,林向原仔细一听,发现还是那天他听过的歌谣,这声音哀怨凄厉,在静谧的环境下显得尤为瘆人。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身后的市野连··“果然是这样啊·”市野连走到他跟前,环视了一圈周围道,“这是二重鸟居,也是一种秘境。”
“二重鸟居”·“鸟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区分神域和人间界的一种标志,”市野连解释道,“刚才我发现这里有两个鸟居的气场,但是下车后却只看到了一个。”
“原来如此,”林向原明白了,“这个秘境就是那个邪神躲起来的地方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应该是这样的,但我现在感受不到她的气息,恐怕还得费点功夫找。”
市野连说罢在空中划了几个小圈,那几个被他划过地方的空气忽然如游鱼一般动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冲入了地下··地下有一处也浮动了起来,过了一会便有一条白色的巨蛇忽然出现在了二人面前,林向原还在惊诧这是什么,那蛇的周围就泛起了阵阵白烟,烟雾散后,手持剪刀的前河红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连大人您怎么过来了”前河红微微睁大了眼问道,顺便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林向原··看着前河红惊讶的模样,林向原忽然就明白了什么……·根本就不是什么玄学,这不是一叫就叫出来了吗·“别误会,你的许愿也是有作用的啦。”
市野连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说,“要不是借着你的念力,也没办法摸到这秘境的入口·”·“不过……”他忽然笑了起来,“我倒是没想到你一个愿望的力量就这么大,看来你真的是怨念这件事很久了。”
“等等,”林向原看着他的笑,心里闪过了不好的预感,“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没关系,我会替你保密的。”
市野连仍是笑个不停,“关于你至今还没有女朋友想要脱单这件事·”·林向原:“……”他什么时候许过这种愿·看着旁边前河红那微妙的眼神,林向原觉得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干脆转移了话题道:“我们还是赶紧先把邪神找出来吧。”
“这里是哪”前河红恢复了那一贯冰冷的神情,她打眼扫了一眼周围,也注意到了异常,“二重鸟居怎么会有这种地方”·“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看来你们确实一直没发现这个地方,”市野连冷声道,“她胆子倒是不小,我本来以为她只是附着在神器上,没想到她竟然给自己复制了一个神社出来。”
听这两句前河红便明白了过来,她攥紧了手中的剪刀柄问:“连大人打算怎么办”·市野连把神器移送的事告诉了前河红,道:“我想先把这批神器找出来。
然后嘛——”他回头问林向原:“林先生,你有带打火机吗”·林向原听他冷不丁地问打火机,不由得一怔:“你该不是想……”·“她既然死活不肯出来,”市野连冷笑道,“那就把那些东西一件件烧了砸了,总会出来的。”
“……”林向原一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前河红低头恭敬道:“我知道了,连大人,您随我来·”说罢便带着两人往放着神器的仓库走去。
三人一齐去了仓库·到了仓库门口,前河红表示自己不便碰触这些神器,便守在了门口,以防那邪神在外面发难,剩下两人进去搜寻··因为神社前不久才举行了合祀,仓库里乱成了一堆,好几个神社祭祀用的神器都挤在一起,琳琅满目,它们看上去都颇为相似,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林向原尝试着找了一下就放弃了,对于不了解这些的他来说,这简直和大海捞针没有区别··“找梓弓·”市野连扫了一眼仓库道,“合祀的这几个神社都没有巫女,但是邪神的那个教派却是有的。”
林向原了然,梓弓历代是巫女专用的神器之一,古时候的人们一直觉得,巫女- she -术越精湛,就越能传达好神明的旨意··有了特定的目标就好办了,林向原很快就在堆杂的神器中找到了一柄梓弓。
那弓显然已经很旧了,经过长年的使用,弓柄已经被磨的光滑无比··林向原忽然觉出了不对·这弓经历的年岁不短,为何到现在还没有腐烂邪神被人供奉几乎已是千年前的事了,那时的东西有可能完好无损地留到现在吗·这弓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了让他们来找一样。
他想把弓拿去给市野连看看,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张开的黑色双臂··市野连此时正背对着他观察着面前的神器,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动静·直到他听到了一阵细小的呜咽声后才回身望去,却发现整个仓库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林向原的影子·“林……先生”· ·☆、时限爆弹(十九)· ·林向原是因为呼吸不畅被呛醒的。
四下都是黑暗,他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况,只凭感觉知道自己现在应当是在一个十分狭小的空间里·他四肢都舒展不开,只能用手摸索着头顶上的地方··终于,他找到了一处可以活动的小木板,十分艰难地把它推开后,眼前冷不丁地出现了一张人脸,那张脸白的有如死人一般,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林向原被吓了一跳,还僵着不敢动,那“脸”却突然对他开口道:“这是你最后一顿饭啦,吃了它就快上路吧·”这人说完就挪去了一边,还扔了个饭团给他,差点砸到他头上。
他看了许久才明白,原来自己现在在一个像是棺材的地方躺着,周围还有几个抬棺的人,而他刚才推开的小木板则类似于一个小小的窗户··他还没明白过来这是在干什么,那灰白脸色的人就又关上了他的“换气窗”,催促着其他人前进。
不多时就到了目的地,那几个人把棺材一扔就吵着要走,仿佛他是什么猛兽恶疾一样,只有其中一个人像是有些不忍心,走之前对他说了一句:“别恨我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不满足她吃人肉的要求,村子就要倒大霉了呀”·林向原听出这是之前那个死掉的警察声音,心里既惊讶又迷茫。
他本想从棺材里爬出来,无奈换气口太小,棺材板又钉的死,任他怎么用力也丝毫不动,他只好撑着上半身把头伸出去,想看看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费了半天劲儿,他才看清楚自己现在是被放在了一个大木台子上,木台的四角都插着神木,上面悬挂着注连绳和币帛。
看到这些东西,林向原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把他当活祭品了·林向原还在思索警察刚刚说的话,就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开门的声音,木门吱呀作响,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终于送来了,我可等了好久了。”
这声音嘶哑难听,仿佛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刮在人的耳膜上,林向原简直恨不得立刻捂上自己的耳朵··他想起来自己之前是在仓库里找东西被带到这里来的,立刻便明白了这女人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邪神。
邪神见了他似乎极为高兴,她大睁着猩红的双目兴奋道:“别害怕呀,我胃口不好吃不了那么快,你在彻底死之前,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活·”·这难道是要生吃他的节奏林向原心里一凛,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整个棺材板就被邪神掀了起来。
邪神就在欣赏猎物一样,她把林向原手脚牢牢地束缚住,伸出了长长的指甲戳在他的脸上,舔了舔嘴唇道:“我可是好久没吃过这么嫩的肉了·吃了你,功力可能涨不少呢。”
·林向原侧过脸拼命躲开她的指甲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恐怕没有那么大的作用·”·“普通人”邪神听了这话,却忽然嘻嘻地笑了起来,转眼就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你灵力这么强,还说自己是普通人”·“我哪来的灵力”林向原痛的“嘶”了一声,“我体内有妖怪,你可别是搞错了。”
邪神却似乎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她拿指甲在他脖子上轻轻划了划,手指一用力就要刺下去··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大喊:“着火了快跑呀”·听到这话,邪神愣了一下,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林向原一把推开她的手,动作迅速地起身翻出了棺材,朝着屋外跑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尖叫声。
邪神似乎也听到了这声音,她那可怖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突然大叫一声冲开了门,竟比林向原还要先一步出去了··林向原莫名其妙,他往屋外看去,发现外面竟是一个原始部落,目光所及之处满是狼藉,火光冲天,不少平民装束的人哭喊嚎叫着四处逃散,那其中甚至还有之前他遇到过的银行劫匪和刚才的警察,他们的身后紧追着手持矛戈等武器的人,一派兵荒马乱之象。
这是……怎么回事·他往外迈了几步,不远处传来了邪神疯了一般的怒吼声,紧接着又有兵器相接的声音响起,林向原极目望去,在烟雾中隐约看到了前河红的身影,正在跟邪神缠斗。
林向原这时才了解了那把大剪刀的战斗力,邪神的指甲和獠牙在它面前只有被切割的份儿,不一会就被逼的进退不得··林向原忽然被人拉出了三步远:“小心”他抬头一看,身后刚刚那间逃出来的屋子被那些手持武器的人推倒了,大火漫过,屋子渐渐化成了灰烬。
把他拉出来的船曳蓝急急问他:“你没事吧”·“我没事·”林向原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现在的这个幻境,是市野先生弄出来的吧”·“对,”船曳蓝先是笑了一下,继而又严肃道,“连大人一会就会过来了,你在这里等他不要动,我去那边看看。”
林向原点点头,果然是这样啊……当看到自己被当作活祭品送给邪神,他就意识到,邪神在这里造了一个自己以前的故居出来·而外面的这副场景,显然就是之前文献上所说的“大荒田带人占领了土蜘蛛的部落,驱逐了他们的神”一事了。
听着邪神那崩溃的大喊,他心想,这恐怕是她内心最恐惧的事了吧··然而,就在他等着市野连过来时,几根粗壮的黑藤却悄悄地从地下钻了出来,像蛇一样紧紧地缠住了他,就这样拖去了地下。
· ·☆、时限爆弹(二十)· ·林向原猛然被拉入地下,整个人完全反应不及,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走了一遭,再次睁眼时浑身都是疼痛,面前的场景也发生了变化。
他的眼前是一片荒野,漆黑的乌云压下,整个空间- yin -沉灰暗,荒野的中间开出了一条小路,蜿蜒前去,远处连接着一栋小小的洋楼,洋楼被长着黑色枝丫的大树层层遮住,完全看不清楚。
林向原只略略看了一眼,还在犹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那藤蔓就又动了起来,把他拽进了洋楼里··洋楼里和外面的景色一般- yin -沉灰暗,侧边的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披着黑色蕾丝头纱的女人,头纱前面放的很长,遮盖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了红艳的唇。
比起邪神,面前的女人看起来正常多了,然而林向原却觉得心凉了半截,这是什么情况怎么邪神有两个·许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女人笑的有些猖狂:“我可不是邪神,只是那蠢女人利用起来顺手罢了,你们也真是好糊弄。”
“……”林向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惊疑道,“你到底是谁”·“本来我是不打算出面的,”女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只是我没想到市野连竟然亲自来了。
你说,他这么中意你,要是看到你被剥皮拆骨的样子,会有什么反应呢”·“”听她这样说,林向原终于忍不住道,“你跟市野有什么仇怨吗”·“哈哈哈,你问我跟他有没有仇”提起市野连,女人的声音就抑制不住怒气,“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流落到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说罢,她动了动手指,那缠住林向原的藤蔓忽然就长出了极深的尖刺,猛地扎入皮肤,疼的他闷哼了一声,脸色煞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听到他痛的出声,女人的怒气才消下去一点,她盯着林向原冷笑道:“觉得疼吗觉得疼就大声喊,最好能把他招来,我可是特意备了不少好东西给他呢。”
说罢她又把藤蔓收的更紧了一些,尖刺开始在林向原的皮肤上游走,钻心的痛楚一阵阵地传来,他觉得自己就快要坚持不住了,然而想到女人刚刚的话,却还是强忍着不肯出声。
看到林向原始终紧紧咬着牙忍着痛,也没有向她求饶,女人觉得十分诧异:“想不到竟然是个能忍的,我倒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她握紧了拳,藤蔓上霎时升起一大片黑雾,如硫酸一般溶解着林向原的心肝脾肺,他觉得自己的世界里现在除了疼就是痛,疼痛已经麻痹了他所有的神经,他无法思考,只一直抽着气,紧紧地闭着眼。
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了很大的动静,女人也惊诧道:“怎么来的这么快这才开始了一半都不到·”·话音未落,洋楼就似乎被人攻破了,林向原睁不开眼,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只隐约听到了市野连那不屑一顾的冷笑声:“你胆子倒是不小,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不知为何,在听到市野连声音的一瞬间,林向原就觉得自己安心了不少,那刺骨的疼痛似乎都跟着减轻了不少··女人好像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你别过来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他杀了”·“别说杀了他,”市野连好像并不在意她的威胁,语气不咸不淡:“你今天就是把他拆成碎片,我也能一片一片的把他给拼回去——”·他目光沉沉的看向她,话锋一转,“但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要是现在把人放了,我还可以考虑一下给你留个全尸,你自己好好思量思量吧。”
“开什么玩笑你找了他这么久,我就不信——”女人彻底被激怒了,她不由分说地加深了那黑雾的侵蚀力度,撕心裂肺的痛楚袭来,林向原再也挺不住,彻底昏死了过去。
 ·☆、水下惊魂(一)· ·那之后,林向原陷入了一段很长时间的黑暗·黑暗中,他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但疲劳和疼痛的感觉却消失了,相反有一股活力渐渐注入了他的身体,流淌在他身体的各个角落里,仿佛新生。
这时,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幽香,这香气十分特别,如雨后幽竹般清新,精神不免为之一振··在听到窗外的鸟鸣时,他猜想现在应该已经天亮了,却因贪恋这股香气迟迟不愿醒来。
张开双眼,眼前是一间没见过的卧室,他赫然发现自己现在正躺在市野连的大腿上,原来刚刚那萦绕鼻尖的香气是从他的身上传来的··市野连不知何时又换回了一身雪白色的和服,他的右手轻轻地放在林向原的额头上,头微微低下,眼帘轻阖,脸色白的几乎透明,身上似乎流了不少汗,把和服的几处地方都打- shi -了。
这是……在帮他治疗·林向原怔怔地看着他那专注又小心的模样,心弦不由得为之一动,忍不住轻轻唤了声:“……连”·听到他的声音,市野连睁开了眼睛,看到他已经醒来,朝他露出了一个疲惫而又放心的微笑。
林向原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觉察到自己已无任何不适,身上的伤也都消失不见了,状态甚至比之前还好,就连衣服也都换了一套新的··他坐起身来正想道谢,却见市野连轻轻喘着气,脸上透出痛苦的神情,显然已是累极,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看他眼里满是倦意,眼角周围都是泛红,林向原忍不住有些心疼,他伸出手正想扶对方一把,却见市野连双眼一闭,一句话也来不及说,就这么直直地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这是怎么了·林向原抱着市野连,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紧张地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小小一只蜷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显的单薄又无助··“怎么这么瘦啊……”发现他只是累的睡死了过去,林向原这才放下了心,把他抱去了床上,将头轻轻地靠放在枕头上,再给他盖好了被子。
看到市野连那有些濡- shi -的额发,林向原忽然意识到不能就这么放着让他睡觉,得去找个毛巾给他擦擦汗才行··林向原推开了门,他本以为这里是公寓式的房屋,等到了走廊上才意识到这里是一栋十分豪华的西式别墅。
他顺着走廊边的窗户朝外看去,外面竟是一座一望无际的蔷薇园·最让人惊奇的是,那些花都是开在一谭池水中的,它们高高低地攀着池面,争芳斗艳地开放着,阳光照在上面,显出耀目的色泽,漂亮极了。
透过花的间缝,林向原看到那池水清澈透亮,宛如明镜一般,在映出花的倒影的同时,他似乎还在里面瞧见了岚泽的虚影··他正惊诧地看着眼前的风景,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回头却见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
她发间缀满了蔷薇花瓣,身上也传来了阵阵花香,手上端着叠的整整齐齐的白毛巾··“林先生,您已经醒了吗”见他回头,少女主动开口问他。
“啊……是,”林向原回过神来,“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这里是浮间舟渡,是连大人的固定居所。”
少女回答了他的话,“我是这里的女仆长,您叫我春子就可以了·”·浮间舟渡林向原对于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之前深夜发病的那个车站的周围好像也有一个叫这名字的地方,当时在地图上看到,因为名字太过奇特,他还特意多看了两眼。
所以那天晚上他看到的人影,并不是虚像了不过,大晚上市野连跑去车站做什么呢·“哦对了,”他想起了自己出房间的目的,“我能借用一下这个毛巾吗”·“当然可以,”春子说,“这本来就是连大人让我给您准备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林向原还没来得及跟她解释她的“连大人”已经昏过去的事,春子就已经走回了刚才的卧室,当看到市野连的样子时,她显然是吓了一跳,急忙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
“他这是怎么了生病了”林向原跟在她一起回到了卧室,见她表情严肃,也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不要紧的,”春子舒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大概只是灵力耗尽虚脱了,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虚脱怎么会虚脱呢”林向原惊讶了,给他治疗竟然要花这么大的力气吗·“林先生,您可是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听到这话,春子比他还惊讶,“您自己不知道吗这段时间连大人几乎一直守在您跟前,都没怎么休息过·”·林向原吃了一惊,一天一夜他只觉得自己睡了没多一会,想不到竟然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看着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市野连,想到他为了自己生生耗尽了一身灵力,他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疼惜,越发觉得不能就这么放着他不管··他从春子手上拿过毛巾,细细地替对方擦完脸后,觉得出汗最多的地方应该是在身上,犹豫了一下问春子:“你能帮我拿一件换洗衣服给他吗我还想再要一条毛巾。”
听到他的要求,春子也没说什么就去帮他拿了,只是看他的眼神多出了几分意义不明的味道··春子给林向原拿来了衣服后就告退了,说要去给他们准备午餐。
林向原讶异地叫住她:“你会做饭”·似乎对他这问题十分不满,春子信誓旦旦地反驳道:“微波炉我还是会用的·”·“都这样了就别吃那些了吧”林向原在心里叹了口气,市野连这一天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啊,难怪会瘦成这样,“没事,一会还是我给他做吧。”
“哦好·”春子莫名有了一种自己派不上用场的挫败感,“那我就先去忙别的了,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打那边的内线电话就行·”说完便带上门离开了。
·林向原掀开被子,想给他擦擦汗便轻轻扯开了他的衣领,然而和服本身就只靠几条软带固定,他这么一扯前面整个都被拉乱了,衣襟大敞,市野连那漂亮的锁骨和肩膀都露了出来。
林向原骤然红了脸,匆忙又给他把衣服拉上,却怎么也穿不回原样,反而数次触到了他的身体,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好意思了,于是干脆放弃,随便整了整,遮住了那一片春光。
这样还怎么给他换衣服啊……林向原对自己这过于紧张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深吸一口气后用左手撑起市野连的头,右手又开始扒起了人家衣服。
这次他直接把和服的带子包括腰带都抽了下来,没了带子的和服就和一块布无异,只消褪去袖子就能一下子脱掉,林向原正想这么干时,他的右手却被一只手捉住了··他抬头看去,却发现市野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只是仍然很虚弱,捉住他的手也没什么力气。
市野连灵力耗尽之后,浑身就如同散了架一般无力,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昏昏沉沉间他感到总有人碰自己,虽然那人动作轻柔,这来回的折腾仍让他很不爽,便倏地睁开了眼睛。
当看到林向原红着一张脸正在认真地研究他的和服时,市野连想逗逗他,于是又重新闭上了眼睛,等到对方把带子都扯掉后,故意抓住了他往上伸的右手··扒人衣服被抓了个现行,见市野连促狭地看着自己,林向原结巴道:“我、我是想帮你换衣服……”·“换衣服要这么长时间”市野连打趣他道,“林先生,你光这么抱着我可都好久了。”
明白过来他刚刚还有意识在,林向原顿时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连抱人的手都僵硬了起来,就差一松手把人扔回床上了,却还是轻柔地把人放回了床上··见市野连仍是满脸倦色,林向原急忙问道:“连,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我没什么大事,”听到他突然叫起了自己名字,市野连明显怔了一下,却也没多说什么,“倒是你,已经彻底好了么”·“我没事了,”林向原回了他一个温柔的微笑,“而且感觉比之前还更有精神了。”
“那就好·”听到他这话,市野连似乎觉得放心了,“既然没事了,那就早点回去吧·”·回去林向原看着眼前连起身都没力气的人,这叫他怎么能说回去就回去·林向原忍不住强硬道:“我至少先帮你做顿饭再走吧。”
市野连本来也不是硬要赶客,他只是下意识地不太想让林向原看到自己这幅软弱无力的样子,听他这么一说,倒也真的觉得有些饿了,便没有反驳林向原,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留下。
林向原起身打算去给他做饭,这别墅有点大,他绕了好久才找到厨房··所幸春子虽然不怎么会做饭,但跟岚泽的厨房比,这里的食材倒都是齐全的·考虑到市野连这会胃口应该也不大,林向原特意做了一些好消化的食物给他。
回到卧室的时候,市野连还摊在床上,闻到饭香挣扎着想要起来,林向原见状赶紧把他扶了起来,又给他在床上撑了个小桌子,把餐盘端了上去··市野连的衣服还是乱着的,不过他这会裹的紧,倒不像之前那么裸露了,林向原觉得整个人都自在了不少。
他把勺子递给市野连,指着其中一碗道:“这个是肉汁烩饭,我糅了虾仁和菇丁进去,你要是不讨厌味增味的,可以尝尝·”·市野连轻点了点头,正想接过勺子却发现自己手抖的不停,好不容易握住了勺子,却根本使不上力气去挖饭。
“……”市野连感到有些烦躁,自己这会就跟个二级残废似的,窝火地不行,一下子就没了吃饭的兴致··林向原看着他的表情,毫不怀疑要是他现在好好的话,一定会气的把眼前的勺子掰的粉碎。
莫名觉得这样握不住勺子还要逞强的他很是可爱,林向原从他手里拿回了勺子,强忍着笑道:“要不还是我来喂你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 ·☆、水下惊魂(二)· ·听到林向原主动提出要喂自己,市野连也没拒绝,反倒大大方方地说:“好啊,你来喂我。”
林向原本来是看他吃饭困难才脱口而出的,说这话前并没多想,这会听到他略带调侃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愣了好一会才端起碗来给他喂··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市野连这会微低着头,眼眸微垂,一口一口地吞过他递过去的饭,乖的不得了,这幅少见的模样让林向原的尴尬一扫而空,甚至觉得自己的这个建议没白提。
喂完饭后,林向原又细心地帮他擦好了嘴,收了餐具后,问他要不要去洗个澡··市野连看向林向原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林先生,我忽然发现你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欸。”
林向原还没来得及问他是哪里不一样了,就听对方低低笑道:“去洗澡可以啊,不过……你是想帮我洗吗”·林向原被他这句说的耳朵尖都红了,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却又觉得市野连现在这个样子,除了自己帮他洗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纠结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市野连:“行了不逗你啦,你把我带去浴室就好,我自己能洗·”·跟帮他洗澡相比,这件事就简单多了,林向原马上就说了句“好”··见他应了,市野连便主动攀上了他的脖子,这个动作又把他搞得浑身一僵,愣了一下才把人打横抱起,顺着他的指示往浴室走去。
两人路过走廊的时候,林向原又看了一眼外面那蔷薇园,发现池底的岚泽虚影竟然比刚才更清楚了··“那是通道·”觉察到他的视线,市野连跟他解释道,“到了晚上,那个池子就会和岚泽相连。
你之前在岚泽的时候应该也见过一条发光的走廊吧那个也是一样的东西·”·“通道”林向原惊讶道,“那你之前那么辛苦地搬家是……”·“我总不能在大冬天的时候跳池吧”市野连似乎对这中看不中用的通道很不满,“这种玩意,除了某个惹人烦的家伙,没人会用。”
“惹人烦的家伙”·“虽然说有点讨人厌,不过姑且也是一个神·”市野连却没什么兴趣多说,“以后有机会的话,你会见到的。”
·林向原哭笑不得,堂堂神灵就被斥为“惹人烦”,这还真是随- xing -啊··不过,跟市野连认识以来,林向原好像还真没看到过他把谁当回事过,见到的神和妖怪也都对他恭恭敬敬的,这么一想,他对自己似乎真的是挺不错的。
到了浴室后,林向原细心地帮他放好了洗澡水,试好温度后,又把其他东西整齐放好以便他伸手就能碰到··市野连好整以暇地坐在浴缸边看他认真的做着这些事,忍不住道:“你是不是还要再放个玫瑰花瓣或者玩具鸭子什么的”·听到这话,林向原放置东西的手顿了一下,疑惑的转头去看他。
却见市野连这会已经自顾自地开始脱衣服了,林向原愣愣的看着他,直到他已经把衣服脱下来随手递给他,才惊觉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形,连忙低下头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见他这样,市野连心中一阵好笑:“刚才该看的不都看了吗”·什么叫该看的都看过了林向原下意识地就想反驳,话还没出口,就又听他意味不明的道:“你很讨厌看到我不穿衣服的样子”·林向原神色很不自然的偏过头,下意识的反否认:“不是——”·“那是什么”市野连坏心眼的往他跟前凑了凑,说话间温热的气息轻轻洒在他的脸上:“喜欢”·他故意把尾音拖长了些,配合着他说话时惯常用的慵懒语气,像是拿羽毛轻轻挠在了眼前人的心尖上。
林向原差点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激得跳起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努力保持着镇定只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什么都不是,我去外面等你,有什么事的话叫我。”
说完就慌忙转身,逃一般地出了浴室····等市野连在卧室安稳地入睡以后,林向原才觉得放心了些,走出了房间去做自己的事了·他睡了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学校那边怎么样了,幸好这两天也没什么重要的课。
他拿着手机走出别墅,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方才见过的蔷薇园·他正想处理一下这两天的未接来电,却在低头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臂,那里原来有一道疤痕,是他以前滑雪时不小心摔倒割的,当时因为伤的重,他还休了好久的学。
然而,现在他的右手臂洁白光滑,那伤口彻底不见了··林向原有些疑惑,这也是被市野连治好了吗不过,他之前不是帮自己治过一次胳膊吗那个时候好像没对这伤口造成什么影响啊。
难道这次是用力过猛他不是太清楚市野连的治愈力有多大的作用,现在看来,平常的伤口也是能治的·就这样盯着自己的右胳膊,他心头渐渐抑制不住地浮出疑问:市野连……究竟是什么人之前洋楼里的那个女人又跟他有什么过节·这些问题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之所以没问,一方面是尊重别人,一方面是觉得跟自己关系不大。
然而现在,他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要了解对方的过去,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苏醒了,催促着他一样··正在思绪飘飞之际,林向原突然在层层叠叠的花丛中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有些疑惑,挂了电话往那边走去,拨开花丛后,看到一个男人正坐在池边,盯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看··男人半裸着上身,上半身肌肉很是发达,线条也优美流畅,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从侧面看去,他的五官如雕如刻,英气逼人。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林向原有些好奇地往他那里走去,男人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动静,却依然目不斜视地看着水里,开口赞叹道:“你说我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呢。”
“……”林向原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是在跟我说话”·男人却没理林向原,他深情地捧起一掌水,兀自对着它继续道:“水镜呀水镜,谁是这里最美的人”·他话音刚落,掌心的水就咕噜咕噜冒了几个泡,用轻快的声音答道:“是连大人。”
听完这话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毫不犹豫地松手,那捧水哀鸣着消失在了地面上,他重新又捧了一次水,声音里带了丝咬牙切齿的味道:“水镜,告诉我,谁是这里最美的人”·“……”这次的水镜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抵不过自己的良心结巴道,“是、是连大人。”
“啪”地一声,水镜便遭遇了和先前同伴一样的命运,男人眼神冰凉地看着池塘道:“这池水不中用,填了吧·”·林向原:“……”·听到脚步声,男人这时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他惊奇地回头道:“你刚刚一直在这里”·林向原默默点头。
男人的笑僵在脸上:“那你刚才——”·林向原沉吟了一下:“……我都看到了·”·“……”·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男人忽然被周围的蔷薇花藤牢牢绊住,狠狠地摔了个狗啃泥··林向原:“……”·男人:“……”·春子忽然从旁出现,手上缠着花藤,语气凌厉地质问道:“什么人”·待看清了趴在地上的人,她捂着嘴吃惊道:“镜月先生您怎么……又在这里”·被称作“镜月”的男人在听到春子声音的一瞬间猛然站起了身调整好了姿势,冲着她露出了一个十分爽朗的笑容:“春子~”·春子撤下了花藤,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您最近不是在忙着污染的事吗,今天过来是……”·镜月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兀自朝着她飞了一个吻过去,春子见此赶紧低下了头假装没看到。
见自己的飞吻对她不起效果,镜月长叹了一声,这才正经了几分:“我是来找你们连大人的·”·想到市野连现在的身体状况,春子想也不想就回绝了他:“不好意思,连大人他现在不方便见客。”
“你找连吗”林向原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所在的方向,“他这会还在睡·”·“怎么又在睡觉啊……”镜月咂了下嘴,十分失望地道,“这都下午几点了……等等——”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看着林向原,“你管他叫连你是他什么人他从来都不让我叫他的名字。”
“我是……”林向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迟疑了一下才道,“我算是他朋友吧·”·“朋友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欸。”
镜月疑惑地上下打量着他,忽然把春子拉去了一旁悄声问,“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春子急忙站远了一些,等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才道:“他的确是连大人的朋友。
昨晚连大人因为他的事累坏了,今天精神实在不佳,您还是下次再来吧·”·昨晚累坏了今天精神不佳镜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朋友……·林向原看着镜月突然拉春子过去窃窃私语,一边说还一边往他这里看,觉得不大舒服,正想回去时,镜月却突然走到了他面前,不断地冲着他点头,露出了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林向原正莫名其妙,就听对方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你要懂得节制啊·”·林向原:· ·☆、水下惊魂(三)· ·“既然你们连大人精神不佳,那我就明天再来吧,”镜月拍了拍林向原的肩,又一脸深情地看向旁边的春子,“小花你一定要等我哦。”
春子默默转过身··镜月却全然不在意春子的冷淡,他兴冲冲地又给了她一个飞吻,也不管对方回不回应,便跳进了来时的那个池塘里,一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这个走的方式……林向原若有所思地看着池塘里泛起的层层涟漪,难道他就是是市野连刚才说过的那个“惹人厌”的家伙·有些在意他和市野连的关系,林向原委婉地问旁边的春子:“刚刚的那位到底是”·“他是掌管这附近水域的水神,名叫镜月,”春子跟他解释道,“是连大人在解决委托的时候偶然认识的,那以后就经常来浮间舟渡。”
“他经常过来”听到这话,林向原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听到这话,春子似乎察觉出了什么,不禁微笑道:“是会经常来,不过他来这里主要是找我们几个女仆的,连大人一般也不见他,您不用放在心上。”
林向原听出了她话里带着的狭促笑意,也反应自己刚刚说的话有点不大对··“总之下次您再见到他的话,直接叫我去应付就可以了·”知道他面皮薄,春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便转了话题道,“刚刚是我疏忽了,您现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带您去熟悉一下这附近的环境吧。”
··第二天镜月来的时候,市野连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手脚也多了些力气,只是精神看上去仍有些不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异国奇缘·这会林向原正陪着他在花园里用餐,春子和另外一个女仆夏子侍奉在旁。
昨天镜月走后,春子带着林向原走了一遍别墅,顺带给他介绍了一下其他人,这里除了她以外,还有夏子、秋子、冬子三个女仆,四个人都是花妖··不过这几天秋子和冬子似乎因什么事被市野连支出去了,并不在家。
林向原刚替市野连把汤盛好,转头看到面前的水池突然泛起了波浪,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几乎是一瞬间镜月就英姿飒爽地从水中浮起了上半身,今天的他终于穿了件衣服,只是依然风骚无比,扣子一个都没系,那- shi -透的衬衫贴在他身上,蜜色的胸肌若隐若现。
他此时倒颇有一股南国王子的风范,举手投足都十分优雅迷人,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出场方式,用手轻轻抓起了自己的刘海,正要往两个女仆那里走去,市野连却毫不留情地调动灵力,“嗵”地一声把他一把摔回了池里。
镜月:“……”·市野连眼风冷冷扫过春子和夏子:“昨天是谁趁着我不在,把他放进来的”·一碰到市野连寒如雪刃的眼神,春子和夏子就觉得心里发凉,她们还没来得及说话,镜月就从池里浮出来喊道:“不关她们的事,是我自己跑过来找你的”·然而他的话刚说完,市野连就又一次抬手要把他沉池,林向原赶紧站起身拦住了他:“算了算了,你就先听听他要说什么吧。”
市野连斜眼看他:“你向着他说话”·“说不定他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听听也没损失嘛·”林向原笑着劝他,现在的市野连在他眼里就跟拔了指甲的猫一样,就算生气也没什么威慑力,“而且,要是好不容易恢复的灵力又耗光了,不也很麻烦吗”·等听到最后一句,市野连才收回了手:“……那我就听听他怎么说。”
两人一说话的的功夫,镜月便上了岸,他踩着仿佛T台模特一般的步伐走到市野连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年轻人,不要总是这么大火气,容易肾虚,我跟你说,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连一晚上都撑不过去……”·市野连:“……”·“咳咳不说这个了,”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又把他沉池了,镜月赶紧说正事,“我有委托要找你,是关于这次污染的事。”
“不接·”市野连冷淡道,“我对治理水污染没兴趣·”·“不不不,”镜月十分坚持,“这次不是一般的污染,真的要你帮忙才行。”
听闻此言,市野连皱了皱眉,扭头唤道:“春子·”·“春子去不了,”镜月似乎知道了市野连想干什么,他抬手拦住了闻声要过来的春子,表情严肃道,“污染的源头在黄泉,恐怕你得亲自走一趟。”
听到“黄泉”两个字,市野连的表情在一瞬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而且这次被污染的不是我,而是晓世·”见他似乎有所松动,镜月又道,“只是她现在伤的严重,没法亲自来找你。”
“晓世小姐”显然市野连对晓世的印象比对镜月好多了,态度平常了不少,他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报酬呢”·“早就准备好了,”知道他这是答应了,镜月喜滋滋地从手上变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透明的水球,水球里游着一只水蓝色的小鱼,游过的地方都会短暂地留下斑斓的极彩色,透着似有似无的光,绚丽夺目··市野连认得这个东西,见镜月把传家宝都拿出来了,不免有些惊讶:“这次有这么严重”·“严重不严重我也不好说,只是牵扯上黄泉我们就实在无能为力了,”镜月小心翼翼地把水球递给他,“再说,不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小少爷你也不会答应帮忙呀。”
市野连收下水球,态度这才软了几分,让镜月坐下了,又让春子奉茶水上来··“我去是可以去,”他看了一眼从刚才起一直默默守在旁边的林向原:“不过我要带他一起去。”
“你要带他一起去黄泉”镜月惊的差点把下巴掉了,除了灵力比一般人高以外,他实在看不出林向原还有什么特殊之处,“你不怕那些妖怪一口把他吞了”·不光镜月,林向原也觉得很震惊。
他倒不是不想去,只是听完两人的对话后,自觉帮不上什么忙,搞不好还会拖累市野连,便没有主动提出一起去··“有我在他出不了什么事,”市野连不以为然,他手撑着脸颊,眼里似乎别有一番深意,“林先生怎么想”·“我去。”
话已至此,林向原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他直觉这应该是了解市野连的一个好机会··倒是镜月惊讶地看了市野连半晌,终于忍不住拿灵力传音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想见他。”
市野连没有解释过多,只简短地回了他一句,当然这句林向原也是听不到的··镜月自然知道他口中的“有人”指的是谁,心中了然,也不再继续问了,免得又触了他的霉头。
镜月从手上变幻出了一层水幕给两人看,水幕上呈现出了一个美丽少女的身影,她浮在纯净无暇的水面上,发丝飘散,双眼缠着纱布,纱布上渗出了血迹,黑色花藤紧紧缚着她,少女被刺的遍体磷伤,颤抖不已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痛苦。
“晓世……小姐,是吧”林向原愕然地看着他手上的水幕,“她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其实这都是旧疾了,只是这一次格外严重,”镜月收起了水幕道,“她眼睛现在看不到东西,但脑中却会时不时闪过黄泉的往生桥,所以我想会不会是那里恶灵的怨念影响到了她。”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非典型除妖 by 礼夏(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