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录 by 公子无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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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录 by 公子无宣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 ·文案· ·在仙界,他是身份高贵的蘅芜尊君;在人间,他是云淡风轻的云岚隐宗宗主许平筠;在魔界,他是叱咤一时的魔修大能。
他游走与三界,不知道一直有一个人跟随着他,等他回首之时,才发现,人海茫茫,他要寻的那个人在最初便出现了··友情提示,不要过早站CP· ·内容标签: - xing -别转换 虐恋情深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平筠 ┃ 配角: ┃ 其它:· · · ·☆、楔子· ·虽是炎炎夏日,云岚附近却是热闹得很。
云岚山脚下住的人,非富即贵,都想着能沾沾仙缘,却也没那么容易就让他们沾了,要不还能叫仙缘吗·一家名叫常荣的客栈里聚满了人,听着一位年轻说书人手持折扇神神秘秘地讲着云岚的故事。
讲云岚的说书人多,大多讲些老套故事,什么云岚五宗啦,云岚建派啦……没什么意思·这位说书人也是这么个调调起的头,一位公子在旁漫不经心地听着,嘴角勾着一丝嫌弃的笑。
谁料到,那说书人突然语气一转,讲起了云岚最近的事来,那公子并未听过这消息,惊诧了起来,心里暗道:“好个宋平羽,什么事都不告诉我!”·如此想着,他立刻起身,往云岚山上去了。
· ·☆、相逢何必曾相识(一)· ·前几日,宋师兄去汣洝救人带回来了一些孩子,今天掌门师兄便聚了我们去说是有事商量。·其实不过是看哪些孩子有资质可以留在山上罢了,我向来不收徒弟,但掌门师兄还是叫了我去·我知道他是不想我总是一个人呆在我那隐宗里,我自然领他的好意·四个师兄中,卫师兄一心只钻研乐法,是个乐痴;纪师兄全心钻研药草,是个医痴;宋师兄是个剑痴,平素最爱刻薄人;只掌门岳师兄胸襟大而且体贴入微。
一百多年来,我总是待在隐宗避而不出,只有宋师兄偶尔出来陪陪我,现在看来,其实偶尔出来走走也还不错··我出门其实蛮早,但隐宗实在偏远,所以我竟是最后一个到的。
我一到掌门师兄就让几个弟子把那些孩子领了上来,四个十来岁的孩子穿着半旧衣服――衣服有些不合身,大概是其他弟子小时候穿过的,那些孩子躲在几个弟子身后,但也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打量着我们,其中有一个却只是僵硬地站着那儿一动不动,眼睛里没有半分神采。
他是个瞎子··我不禁又打量了他几眼··掌门师兄立刻注意到了:“平筠,可有满意的选去做徒弟”·我指了指那个孩子,宋师兄当即瞪了我一眼,我却只装作没看见。
这几个孩子资质都很一般,掌门师兄把那个孩子交给我之后,便出去吩咐人把剩下的三个孩子送下山寻户好人家收养··纪师兄和卫师兄也很快离开了,我便凑上去跟那个孩子说话:“喂,你叫什么名字啊”·他没理我,我便又说:“我叫许平筠,平常的平,竹子的那个筠。”
他这次只迟疑了一会便开口:“言奕,神采奕奕的奕·”·神采奕奕的奕,看着他的眼睛,我只觉心中一顿··我想去牵他的手,刚碰到他便躲开了,我于是把衣袖给他攥着,半弯着身子领他回隐宗。
我走得很慢,宋师兄黑着脸跟在我身后·只走了一会儿,他便实在忍不了了似的开始御剑了,当然还没忘把我和言奕带上··言奕刚开始有些害怕,两只手紧紧抓住我的衣摆,但只片刻便就兴奋了起来,虽然他也没说什么,但却伸出手感受着风快速穿过,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小孩子大概都喜欢这些,我于是道:“为师住的隐宗有些偏,你宋师伯御剑送我们去要快些,你也好早些休息·你以后可以跟着宋师伯学剑·”·宋师兄冷笑了一声,言奕脸色立刻凝住了:“我看不见。”
沉默了半晌又接着说:“大概学不了剑吧·”·我回头瞪了宋师兄一眼,他也意识到让言奕误会了,几次开口想解释却又放不下面子,望着我把脸拧成一团想让我帮他解围。
我也懒得在这个关头跟他计较,忙和声跟言奕说:“你宋师伯意思是为师不亲自教你倒让他教你,其实不是为师不想教你,只是为师喜静没收过徒弟,你宋师伯要有经验一些,他教你更好一些。”
言奕还没说话,宋师兄便又忍不住出言嘲讽:“就你还喜静,不就是装吗还特地给自己宗派取名隐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神秘莫测,实际上什么都不会,还是装。”
“你闭嘴吧宋平羽”我有些恼了··他总算收敛了些,但还是小声嘟囔:“刚才还是宋师兄,现在就变宋平羽了,哼。”
言奕也听到了,微不可闻地笑了··我忙道:“其实他没恶意,只是不懂人情世故,只知道打打杀杀·”·我一说完便立刻回头看了一眼宋师兄,他果然张嘴想要分辩,但一见我回头便止住了声,只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言奕没有回答··我接着说:“你纪师伯医术高明,大概是治得好你眼睛的,你眼睛不是一生下来就看不见的,对吧”·我有时看他的眼睛似乎有些细若游丝的魔气萦绕着,其他师兄却都没提到这个,但我又知道我比他们都了解魔道,所以还是有几分怀疑言奕的眼睛是因为那些魔气才看不见的。
果然,言奕点点头:“大概五六岁的时候突然看不见的·”他又问:“真可以治好吗”·他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生气,我自然不会打击他:“嗯,你没听过吗世上就没有医宗宗主纪平昀治不好的病,解不了的毒,你这眼睛不是天生的,应该好治。”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一说完我就怕宋师兄拆我的台,但他好像也不忍心泼一个十来岁孩子的冷水,竟难得的没有出口嘲讽··言奕再没有说话,大概在想着治眼睛的事吧。
很快便到了隐宗,一名弟子一身浅灰长袍,正在扫着院子,见了我们,忙迎了上来,对着宋师兄行了个礼:“师尊·”·宋师兄又冷笑一声:“原来是檀爰‘仙人’,我可受不起。”
·檀爰一言不语,我见宋师兄像是又要大骂檀爰一番,忙把言奕交给檀爰:“檀爰,这是我收的徒弟,叫言奕,你带他去给他弄点吃的,收拾个住处。”
言奕攥着我的衣袖不肯松手,我劝道:“别怕,这是檀爰,是你宋师伯的大弟子,他人很好的,让他去给你弄点吃的·”·宋师兄继续冷笑一声接到:“我可不敢认他这个‘大弟子’。
我哪配啊”·檀爰早已习惯了宋师兄的冷嘲热讽,并不理会,只没听见般跟言奕说着话,言奕这才松开我的衣袖,跟着檀爰走了··宋师兄望着檀爰的背影,又是冷笑道:“还叫我师尊,我说的话他就装没听见。”
我叹口气:“宋师兄,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冷笑,尤其是见到檀爰时,你说一句话就要冷笑一次·”·宋师兄坚持着他的冷笑:“当初他是我战宗最有资质的弟子,后来却非要来你这隐宗,说什么只愿远尘世,修清闲,你让我怎么不恼”·我劝解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想要的修行,你又何必强求他呢”·我又想了想,忍不住继续道:“再说,我隐宗怎么了你这么嫌弃它干什么”·宋师兄轻轻扫视一圈隐宗,又看看我,只是冷笑。
天色渐晚,我和宋师兄在正厅坐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檀爰的事中平复回来··他看向我:“怎么你以前不是不收徒弟的吗那个言奕资质也很一般,并没什么特殊之处啊。”
我也含笑看向他:“宋师兄何必明知故问呢”·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我将话题引开:“你觉得言奕的眼睛治得好吗”·他也不继续追问,答道:“那就看纪师兄了,应该问题不大吧,怎么”·我只犹豫了一会儿道:“言奕眼睛上似乎有魔气,但我看不真切。”
宋师兄不再说话,过了好久才说:“我看掌门师兄的神色应该是没看出来的,不过到底你对魔道更了解,你比他先发现到不奇怪――你怎么还对魔道的事记得这么清楚,我真是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我连忙开起玩笑:“这不是起码有个会的东西吗不然那些说书人说起战宗宋平羽是讲他斩妖除魔的故事,讲起隐宗许平筠就只能讲他是个神秘莫测的人。”
“你又偷偷下山了”宋师兄有些无奈,“这次又去哪儿了”·“不过是在山下逛了逛,山下常荣客栈有个叫姚淞的说书人有些本事,消息灵通不说,讲得也好。”
宋师兄正欲说我,檀爰带着言奕进来了,檀爰依旧向宋师兄行了礼,叫了声“师尊”才对我说:“小师叔,言奕不愿意一个人住·”·言奕在一旁低着头,我顿时想起他前不久才被魔修抓走,怎么还敢一个人住呢于是连忙说:“是我考虑欠缺了,檀爰你在我房间里再张一张床,中间隔一张屏风就好。
言奕,你跟我住可以吗”·见言奕点头,檀爰立刻就下去收拾屋子了··宋师兄看到檀爰做那些杂事便怒从中来,又不好再当着言奕的面发作,便起身走了。
我把言奕抱在一个椅子上让他坐下,从桌子上众多的甜点里拣了块桂花糕给他,自己则拿了几块饴糖吃··他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便没再吃了··我以为不合他胃口,便问:“怎么不好吃,你喜欢什么,下回为师下山给你买去。”
“刚才檀爰师哥给我拿了好多吃的,我吃饱了·”·他第一次说了这么多个字,我很是开心··我本想着再找个话题跟言奕聊聊,言奕却先开了口:“师尊”·我实在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跟我说话,一时愣住了。
言奕见我没回答:“是这么叫吗我见檀爰师哥这么叫的·”·我连忙回答:“是,是叫师尊·”·“师尊,”言奕顿了顿,“我眼睛真能治好吗”·“嗯,我相信纪师兄,他可厉害了。”
“那师尊呢跟纪师伯比哪个厉害”·我有些尴尬,一时竟答不上来·言奕轻轻笑出声来,我这才想起之前宋师兄说我什么都不会只是装的话,立刻明白了。
我拿走言奕手上的桂花糕:“好言奕,拿师尊开玩笑,桂花糕不给你吃了·”·言奕立刻做出可怜的样子:“师尊,还我吧·”·我无可奈何地把桂花糕又还给他:“刚才不是说吃饱了吗”·他三两下将桂花糕吃完:“师尊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怎么可以拿回去。”
我默了一会儿,他似乎以为我生气了,有些怯怯的叫了声“师尊”,我忙回过神,笑道:“刚才不是还挺神气吗怎么”·“师尊诈我,”他也笑了,“师尊一点不像那些说书人口中的仙人。”
“为师本就不是什么仙人,”我也直接跟他解释,“云岚只是修仙,人再怎么也成不了仙,一味想成仙只会走火入魔,连人也做不了·”·“不过,为师确实也和修仙者不太一样,这云岚最名不副实的宗主就是我了,若交手起来,为师恐怕还不敌其他宗里厉害些的弟子,就你见过的檀爰师兄,为师就不及他。”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言奕却摇头:“不是这个·”·我刚想追问,言奕就突然开口道:“我是五六岁时瞎的·”·我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又道:“为师知道,你说过的。”
“那个时候突然有人闯到我家里来,杀了我爹娘,那个人不像普通人,我爹是山里的猎户,但他却很轻易地杀了我爹,我娘又拖了他一会儿,我才逃进山里,留了一条命。”
“我躲在山里不敢出去,一直到天黑,我才跑回家,家里却只有爹娘的尸体了·我回去之前就猜到会是这样了,但亲眼看到还是接受不了·在亲眼见到之前我还可以留一丝奢侈的幻想,但见到之后,幻想没了。”
言奕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我伸手想揽住他,但手也只是在空中徘徊了几次,并没有落在他身上··言奕只停了一会儿,便继续说道:“后来我也不敢再住在家里,就四处漂泊着,找些野果野菜吃,有时也有好心人会给我一些吃的。”
“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了,我一觉醒来就看不见了,我本来还以为是天还没亮,后来发现过了好久还是看不见一点亮,我就知道我瞎了·”·“再然后我便半乞讨为生了,有一次乞讨途中被魔修抓了,他们好像还抓了好多人,大多都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但他们没有杀我们,听他们谈话,好像抓人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我们就一直待在那里,直到前几天师伯救了我们,把我们带回了云岚,师尊又收了我为徒,现在师尊又告诉我可以治好我的眼睛·我像是突然又抓住了光。”
他没再说话,我也没说话·静默之中,他坐着,眼里的魔气依旧隐约可见,但眼里却多了几分光芒··半晌,他喃喃叫了声“师尊”,我轻轻应了。
又静坐了好一会儿,我带着言奕回了房间休息,檀爰早已收拾好暖阁,言奕睡好后我替他盖好被子,我要走时他又唤我一声“师尊”,我便在他床畔坐下,轻轻应他一声。
一夜静默·                        ·作者有话要说:檀爰:叫你也错,不叫你也错,为难ing· ·☆、相逢何必曾相识(二)· ·天还没亮,我便已醒了,晚上我睡得着实不好,脖子到现在还有些酸痛。
我看看言奕,他似乎睡得正熟·我便揉着脖子走了出去··檀爰已经在晨练了,说是到这儿来修清闲,但战宗那一套他一点儿都没忘,每日着实忙碌,可见他并非真心喜欢清闲。
其实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谁会想囿于一室之内而一事无成碌碌无名呢况且檀爰曾是战宗锋芒毕露的弟子,曾经辉煌过,如今的平凡才更让人难以接受。
但他偏偏还是来了隐宗,做了一个平凡的“清闲”弟子··见我出来,檀爰道:“小师叔,早饭已准备好了·”·我点点头,心内唏嘘,他曾是宋师兄最得意的弟子,现在却在我隐宗做着小厮做的事,倒也难怪宋师兄生气。
我正吃着早饭,檀爰便领着言奕进来了,我忙盛了碗粥放在桌上,檀爰便让言奕在那粥前坐下,自己则继续去晨练了··言奕摸索着扶住了碗,我趁势递给他筷子,他便温顺地吃着,我又拿馒头递给他,他也只是接过小口咬着。
他吃东西很慢,我也不催他,我知道经常食不果腹的人有了吃的往往不会像人们以为的那样狼吞虎咽,他们会很珍惜地慢慢吃着,有时还会在不多的食物里留下些下次吃。
言奕吃完后,我收拾好桌子,便对他说:“今天我们去医宗,找纪师兄看看你的眼睛·”·言奕并没有催我,但我大概知道他是很盼着治好眼睛的,况且他看不见总归不太方便,修习方面尚且不论,日常生活都成问题。
我本打算像以往一样慢悠悠地走过去,后来想想还是拿了柄剑,带着言奕御剑去了医宗··到了医宗,弟子们忙引了我们去找纪师兄··纪师兄照旧窝在他的小竹屋里,竹屋外晒着各种草药,屋内也是满满的草药味。
纪师兄见了我,依旧翻弄着他的草药,只是口内说到:“猜到你要来找我,没想到这么快便来了·”·我道:“师兄医术天下无双,帮我看看我那徒儿的眼睛可好他是我第一个徒弟,我不争气,却也希望他能有所作为的。”
“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天下医术最好的是景翳医师,不过他已隐居,所以这第一才冠在我头上,”纪师兄边说边走过来,“让我看看,我昨天大概也扫了几眼,不过不仔细,再看看才好对症下药。”
纪师兄蹲在言奕面前仔细打量着言奕的眼睛,片刻之后他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碰碰言奕的眼睛但又止住了,只是皱皱眉··“许师弟,”他开口道,“可以治,具体的等会儿我跟你聊吧。”
纪师兄一向风轻云淡,此时却面色有变,又刻意要支开言奕,我心中的猜疑又得到了几分印证··言奕只听见他的眼睛可以治好,激动地拉拉我的衣袖,咬着嘴唇微微笑着。
纪师兄派了个弟子带言奕出去玩,我本以为言奕又要别扭一会儿,但他却很直接地跟那弟子出去了,或许是知道眼睛可以治好心情分外好的缘故吧··纪师兄见言奕走远了,才道:“你那弟子眼睛治是可以治,只是他眼睛有古怪。”
“我知道,”见他犹豫着思忖怎么跟我说,我直接打断了他,“他眼睛里有魔气,对吧”·纪师兄点头:“原来你知道啊。
按理说即使是跟魔修在一起待再久也不会染上魔气的,可他偏就有了魔气·”·“他是因为那魔气才瞎的,是吧”不等纪师兄回答,我继续道,“但他是被魔修抓之前瞎的,所以应该跟魔修关系不大,不过他身上其他地方又没有魔修和魔族该有的魔气,也没修为,只是个凡人,但这才更奇怪,对吧”·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纪师兄道:“你是个聪明人,你自己决定怎么办,若你决定要治,我便帮你治;若你决定不管,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他。”
“当然要治,”我又打趣道,“纪师兄医者仁心,我要说不管你当真会听我的”·纪师兄认真考虑了一下:“我大概还是会治吧,医者面前,病患就仅仅是病患,没有其他身份。
再说,我问你之前就笃定你会选给他治了,不过客气一番罢了·”·我撇撇嘴,接着道:“再拜托师兄一件事,言奕眼睛有魔气的事别告诉其他人了·”·“不行,”纪师兄立刻拒绝,“此事我必须告知掌门师兄的。”
我心内笑道,要怎么治你我难道还不清楚,面上不露声色:“纪师兄为医,难道不知道患者的事未经允许不能告诉别人吗”·纪师兄一向看重医者身份胜过看重宗主身份,我这么一说,他果然答应了:“罢了,我怕了你了,放心,我不会说的,我给他治眼睛,只以医师的身份,跟仙魔两道无半点干系。”
见我点头,纪师兄道:“他的眼睛先得拿草药把魔气去了,因为我是第一次见这种病人,所以得谨慎些,我打算再找一天空闲专门给他治眼睛,要用的草药我这里大多有,应该也够了,不过保险起见,你最好再去找几味药。”
·纪师兄边说边在纸上写着:“就这几味药,这些药云岚没有,以前我要用都是下山去鬼市买,这次你的徒弟,你自己去吧·”说罢,他将写好的药单递给我。
我接过药单扫了一眼,便收了起来:“当然我去买,师兄准备一下其他事吧,我马上就去买药,回来就给你让你给言奕治眼睛·”·说完,我转身就走,纪师兄在身后无奈地道:“说了找个空闲日子治,谁答应你你一回来就治了。”
我只装作没听见,挥挥手跟他道别,带了言奕回了隐宗··夜色已浓,月亮被云团挡得严严实实,天上星星也没有几颗,正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好时候。
我换上一身黑衣,拿上一柄剑,悄没声儿地溜下了云岚,又御剑轻车熟路地赶到了鬼市··鬼市门口,我拿出一个面具戴上——这面具尚是个半成品,没有上色,没有纹路,右脸部分还有一道裂痕,那裂痕划在那惨白的一张上,看起来有些瘆人。
鬼市里头买卖什么都不稀奇,而买卖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的人往往会带一个面具,面具之后,不论仙魔,只谈生意·这次我只是买草药,本不用戴面具的,只是我还是习惯- xing -地戴上了。
鬼市之中嘈杂得很,我径直走过一个个小摊——纪师兄要的草药大多长在魔界或者魔修聚集之地,吸附魔气为生,草药上魔气极重,找这些药只需要找魔气最重的药摊就可以了。
我一路走过去,目光停在了一个很小但魔气极重的药摊上,摊主一件白底冰蓝纹锦袍,面上戴着个弥勒佛的笑脸面具,显得有些滑稽·他摊前一个人也没有,他也不吆喝,只是斜靠在太师椅上,一手撑头,一手把玩着一块玉佩,玉佩玉色极好,纹路也好看。
我走上前去,把纪师兄写的纸条递给摊主·那摊主过了好一会儿才收起玉佩,坐直接过纸条,他只看了一眼,然后道:“报酬,我要你手上那枚指环·”·我愣了一下,我那指环不是什么法器,也不值钱,只是个破铜指环,不过是我之前溜下云岚时随手在一个小店买的,现在他却指定要这指环。
本来给他也无妨,只是我向来不喜欢随便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于是我道:“鬼市里只认钱,我也只想出钱·鬼市规矩,生意只谈银子,不论其他·”·他伸出手来,我会意,立刻把准备好的银两给他,他收起钱,道:“要什么自己拿吧。”
我耐住- xing -子道:“我不识草药,还请阁下帮我把药找出来·”·“你不认得”他惊讶地叫着,“那完了,我也不认得。”
我心里认定他是因为我没给他指环的缘故故意为难我,冷冷道:“阁下在鬼市做生意,不守规矩不好吧·”·“哎,我是真不认得,”他语气有些无奈,“这些药不过是我路过巫嵬的时候,随手在附近采的,拿到鬼市来卖着玩罢了,谁晓得来买药的人会不认得药”·“巫嵬你去那儿做什么”我在面具下挑眉问道。
若说云岚是修仙的圣地,那巫嵬便是修魔的好去处·数千年来,几个最让人闻风丧胆的魔修大能皆出于巫嵬·只是如今巫嵬被下了很强的结界,旁人很难进去,所以至今再无魔修能在巫嵬修炼。
“说了,我是路过·”他漫不经心地撒着谎··路过,我心里暗自好笑,巫嵬地界极偏,四周人烟稀薄,说路过着实牵强得很··于是我接着问:“不知阁下去何地竟路过巫嵬”·他抬头打量我一番,轻笑一声,道:“鬼市只谈生意,不问其他,阁下方才还与我较真规矩,现在却自己先不守规矩。”
接着又指指我的剑,道:“若说奇怪,阁下才令我不解,看阁下的剑,是云岚之物,可是云岚向来只收颇具慧根的弟子,可阁下的不论修为还是资质,都实在是,不敢恭维啊。”
他刻意咬重“不敢恭维”这四个字,简直是□□裸的挑衅,但我向来不在意别人的讥讽,特别是修为方面的,所以我只是拿了块布把剑上云岚的标识遮住,并不太在意。
他见状,道:“阁下好气- xing -呢·”·我懒得再跟他计较,到旁边的药摊去,跟那摊主说明了情况,又给了那摊主几两碎银,那摊主便欣然答应帮我挑药了。
那人似乎丝毫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们·我朝他伸手,他装傻地把他的手放了上来··我实在无兴致跟他吵,只道:“药单,给我·”他这才把手拿开,把纪师兄给我的药单递了过来。
我找来的那摊主照着那药单帮我把药都挑了出来,令人愉悦的是,这人虽不靠谱,但他药摊的药倒齐全,我再不用去其他地方找药了··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于是我把药包好,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那人道:“你以后说话注意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是好玩的。
再有,你这身白衣在鬼市也太招摇了些,以后注意些罢·”·他没听见般靠在太师椅上,轻轻哼着曲子··我无奈地回过头,准备回去·到了鬼市门口,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走过来拦住我,盯着我脸上的面具良久,道:“公子可是那多年前想要逆天违命之人”·我道:“您老认错人了。”
说罢,推开他,快步离开··他却在后面喊道:“你救了想救的人了吗”他声音本就有些沙哑,扯着嗓子喊话更让人胆战心惊。
我不理会,径直出了鬼市,御剑回了云岚··作者有话要说:许平筠:怎么遇上这样的无赖……还带着这么蠢的面具·说谁面具蠢呢你面具才蠢· ·☆、相逢何必曾相识(三)· ·第二天,檀爰叫醒我时天已微亮,言奕也已吃完了早餐。
我赶紧收拾好,胡乱吃了点东西,便提了药,拎一把剑就带着言奕准备去医宗找纪师兄··檀爰拦住我,道:“小师叔,你昨夜几乎没睡,我送你们去找纪师伯罢。”
我自然欣然答应了··片刻,便到了医宗,言奕神色有些紧张,他紧紧拉着我的衣袖,脸涨得红红的··我伸手去拉他的手,他缩了一下,又回来抓住我的手――他手心里全是汗。
我见他有些紧张的样子,便问:“怎么”·他却以为我是在问他为何刚才手缩了一下,答道:“师尊手上的指环没戴,我有些不习惯。”
·我低头去看,那指环果然不见了踪影,立刻便想起昨夜鬼市见到的那人,想必是他把手放我手上的时候拿走的,我竟丝毫没有察觉··我有些好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人竟是不择手段要定了。
我也不说话,带着言奕便往纪师兄的竹屋走,檀爰默默地跟在后面··竹屋外,纪师兄正在晒着草药,远远看见我,喊到:“说了抽个空闲时候,你非要急·”边说便把草药放在一旁,洗了洗手。
我知道他只是说说,便笑道:“不是你徒弟你自然不急·”·说话间,我已走到他面前,将药递给他,他看了看,道:“你倒好运气,我以往找这些药要去上鬼市几趟,你竟然一次买齐了。”
我笑笑,想来那人果真是一时兴起去鬼市摆了个药摊··纪师兄带着言奕进了竹屋,道:“你们在外面等着,别走远,万一出什么事也有个照应·”·“纪师兄出马,哪能有意外呢。”
我开着玩笑,却也依言在竹屋外坐下等着他们··进屋前,言奕回头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立刻道:“放心,没事的,再说为师在呢·”·他听了,浅浅地笑了笑,跟着纪师兄进去了。
我坐着等了一会儿,便找了个墙角靠着打起盹来··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我仿佛听见檀爰呢喃着说些什么·我也没听清,只隐约听见“真好”“师尊”“小时候”这么几个词,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我说话。
我该问问他但我着实累了,所以只是闭着眼睛并不理会··闭着眼,我也不敢真睡着·半睡半醒中,我想着一些陈年旧事,想着想着忽然想起昨晚那人把手放在我手上的模样,又觉得好笑。
恍惚中,“吱呀”一声――竹屋门被推开了,我猛地惊醒,忙睁眼站了起来,拍拍衣服,已经傍晚了,温和的暖阳挂在天边,染红了天边的云彩,橙红的云彩连成一片。
我太久没动,身上酥麻,我活动了一下手脚,懒洋洋地等着纪师兄先说话··他果然等急了:“刚才你急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倒好·”·“这不是知道纪师兄一定能成吗”我恭维道。
“就你会说话,”纪师兄很是无奈,“是,治好了,现在先在眼睛上绑着纱布,等晚上光线暗些在解开,慢慢适应对眼睛好些·”·我点头,便进竹屋去看言奕的情况,他坐在床畔,眼睛上绑着几圈纱布,听见有人进来,迟疑道:“师尊。”
“嗯,在呢,”我应道,“治好了,晚上解纱布,就可以看见了·”·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牵过他,道:“走吧,回去了。”
门外,檀爰见我们出来,忙迎过来,带着我们御剑回了隐宗··夜幕终于降临,房间里光线极暗,我想了想点上一根蜡烛,慢慢地帮言奕解开了纱布··他缓缓睁开眼,眨了几下,别过头紧紧盯着那跟蜡烛,好久才回过头看着我。
“师尊”他声音里有着极力压制的激动,“我没想过我还能再看见·真的,我以为你只是安慰我,我不敢相信·”他的眼睛闪着光,一滴眼泪掉落下来。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能看到,真好··转眼,竟已十年··我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看着言奕和檀爰比划着剑术。
言奕黑底锦袍,纹着大片大片艳红的彼岸花,檀爰则是苍青色纱袍飘摇··言奕这些年跟着几位师兄学习,什么都学,倒也是颇有成效·剑术已是战宗数一数二;音功也已掌握了□□;就连药理也略通一二。
当年我收他做弟子的时候,没有人想过他会有如此成就,但他偏偏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奇才――什么都学,什么都通··只有我知道他有多努力,他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拼命练习,檀爰算个拼命的了,但就连檀爰也看不过去经常劝他休息。
“哐当”一声,檀爰的剑被挑落在地了,言奕笑道:“怎样,我就说你这一招不严谨吧·”·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那倒不一定,”檀爰捡起剑反驳道,“若是师尊用这一招,你恐怕就解不了。”
言奕不理会,走过来蹲在我身边,装作埋怨的样子:“师尊,檀爰师哥他又耍赖呢·”·“哦,你别理他,”我轻车熟路地答道,“你宋师叔伯耍的剑法早已不是原来的剑法了,随便你怎么解他马上能变化着挡,你赢了檀爰便是解了剑法了,管他呢”·言奕笑着看着我,不说话。
“言奕,”我有些无奈,“你总是要为师夸你有意义吗”·“有呀,”言奕立刻答道,“师尊夸我我才有动力继续学嘛”·“那我倒要问问,”我坐直起来,神色庄重了几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命地学这些”·“师尊不是说过希望我成才吗”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望他成才——这是我当年在医宗与纪师兄的一句戏言,他竟当了真··我正想接话,一个信号弹猛地炸裂开来,是外敌入侵掌门师兄聚集众人的信号··数百年来无人敢挑衅云岚,更别说入侵了,此次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
我边思忖着,边跟言奕,檀爰说明了情况,让他们二人随我一起赶往正殿··顷刻之间,我们便到了正殿,几位师兄和众多弟子早已站在殿前与外敌对峙··我连忙带着言奕,檀爰走向几位师兄。
宋师兄看见檀爰立刻冷笑一声,但也算知道情况危急没有再理会他··掌门师兄见我来了,解释道:“这是魔族南溟君,恐怕他和北辰君是商量好了一起进攻云岚,否则他不敢在此放肆的。”
我会意,魔族世代尊二君为首,南溟君和北辰君,此二君之位本是家族世传,但你若是能力足够灭了君位上的人,得了象征君位的令牌,下一任君者也就是你了·传闻这一任南溟君便是杀了前一任上位的。
只见那南溟君穿着一身花色纹路十分讲究的袍子,还戴着众多稀奇珍贵的珍宝配饰,我一时好笑,出言讥讽道:“南溟君果真是与魔族世家子弟不同,见了什么好东西都忍不住得往身上穿着戴着。”
·他面色一僵,我曾听人说书说是南溟君最恨别人提他出身,看来果然是真的了··“呵呵,”他回敬道,“说是什么名门正派,便是这么说话的”·“我怎么说话倒没什么,”我立刻接到,“只是我不会带着一众喽啰跑到别人家门口去丢人现眼。”·他面色又是一僵,看来他是南溟君当久了,好久见过有人敢如此顶撞他了。
我见他接不上话,心里十分愉悦··言奕见我一副旗开得胜的样子,道:“我竟不知道师尊如此能说会道,今日算是长见识了·”·我笑笑,心里暗想,那是你没见过我当初气得修行多年的高僧想动手杀人的样子。
“好个名门正派”那南溟君良久才诡异地笑着道,“竟都是干这些勾当的恶心玩意儿”·我一时愣住,不知他所言何意,几位师兄也是惊讶地看着我,宋师兄更是冷冷道:“你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竟都传到魔族去了”·我语塞良久,仔细回想一番,却也是毫无头绪。
“若是能和师尊在一起,死了也值了·”只听那南溟君- yin -阳怪气地说道··我一下子惊住了··“呵呵,”那南溟君接着油指着檀爰道,“那是你的好徒弟吧。”
我回头,只见檀爰面色极其难看··我立即明白了,檀爰是躲到隐宗来的,为了躲一个他最想亲近的人··我心内暗叫不好,那南溟君竟会读心,他大概是见檀爰与我一同前来,所以理所当然地把他当做我的弟子,想要这样来“回敬”我的“能说会道”。
“师尊知道了,他会怎样若他让我死,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那南溟君继续- yin -阳怪气地说道··我用余光打量了宋师兄一番,只见宋师兄脸色极其难看地看着檀爰,几度欲说还休。
檀爰反倒释然了的样子,平静地望着宋师兄··“是,师尊,就是这样,我喜欢你,怎样”那南溟君接着道,“哟,我可算是长见识了,原来这就是名门正派呀”·宋师兄闻言立刻别过头,拔出倚尊冲了过去。
檀爰也立刻拔剑赶了过去想助宋师兄一臂之力··然而宋师兄一掌将檀爰打飞,气急地吼着:“滚丢人现眼的东西”檀爰嘴角挂着血坐在地上,反倒笑了,笑得着实凄凉。
只见檀爰笑道:“我喜欢你怎么了,我又没逼你·要怪便怪你当初救了我·”·宋师兄剑只一顿,便立刻凌厉起来·宋师兄一身白底紫纱长袍,紫纱飘飘,剑气凌凌,每一剑都饱含怒气。
我怀疑他是把南溟君当檀爰砍了··几番下来,宋师兄终于一剑挑飞了南溟君,又一把提起檀爰走了回来,把他丢在我面前,狠狠瞪了我一眼··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你就要瞪我我心内暗自叫屈,却也不敢在此时与他计较。
只见那南溟君站了起来,仍是毫不收敛,道:“哟,原来是战宗宗主的好徒弟呀,听说战宗宗主嫉恶如仇,不知道这种恶心的东西算不算恶”·宋师兄提起倚尊指着他,道:“想死你就接着说”·“哈哈,我说了你能将我怎样”南溟君笑道,“等会儿便是你云岚灰飞烟灭之时”·掌门师兄站了出来:“阁下如此可是一定要兵戈相向了吗”·南溟君大笑起来,笑完,刚欲说话便见一只冰蝶飞到他面前,他伸手接过冰蝶,面色便是一变,接着骂道:“好你个北辰,玩我是吧”·我立即猜到是那北辰君不来了,心里暗自叫好。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只见南溟君将冰蝶捻成粉末,恨恨地道:“下次再收拾你们,今天看了一场戏也算值了”·宋师兄闻言又想冲上去,掌门师兄拦住了他:“此时打起来我派也会损失惨重,不得鲁莽。”
宋师兄便只得红着眼任南溟君带着部下走了··作者有话要说:许平筠:不仅遇见无赖,还遭贼了……贼和无赖还是同一个人……·咳咳,我仿佛又听见有人说我坏话· ·☆、相逢何必曾相识(四)· ·南溟君走后,众人都知道宋师兄在气头上,没人敢开口说话,就连掌门师兄也只是对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出头化解尴尬。
我心里暗自叫苦,却也只能盘算着想说点什么,谁知不等我开口,檀爰便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道:“都散了吧,几位宗主有事要处理·”·众人如释重负般散去,宋师兄瞪了檀爰一眼,檀爰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着,宋师兄便转身气呼呼地进了正殿。
几位师兄也跟着走进正殿,我等他们走远了,才扶着檀爰往殿内走去,言奕立马跟在后面,我见了,道:“言奕,你先回隐宗去吧”·言奕想要辩解:“可是……”·“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你也是弟子,宗主议事,没有你参加的道理。”
言奕这才迟疑着回了隐宗··我扶着檀爰叹了口气,道:“这次也算是我连累你了·”·“小师叔不必如此,与你无关,”檀爰笑道,“其实我算是有点庆幸南溟君说出了我的心思的。”
我不再说话,心里暗想:之前檀爰是毫不偏执,现在却是偏执过了·适当的偏执还惹人怜爱,但偏执得不合时宜便只会让人恼火了·说到底檀爰还是不懂人事,大概是从小长在云岚未见尘间事的缘故罢。
我扶着檀爰走着,他突然又说:“师尊是待我真好的,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看就连刚才,他也不忘把我从南溟君那边带回来·”·我不答话,我知道他也不是真要我去评价。
刚走进殿,宋师兄便没好气地瞪着我,我讨好地笑笑,松开檀爰走上前去了··檀爰也是笑笑,跪了下来,道:“见过师尊,掌门,各位师伯师叔·”说完檀爰便只望着宋师兄笑着,笑得有几分挑衅的意味了。
檀爰笑意愈来愈浓,宋师兄脸色愈来愈- yin -沉·我又暗自替檀爰叹了口气,他这是真要惹恼了宋师兄了··几位师兄终于沉不住气,掌门师兄清了清嗓子,道:“平羽,这乃是你宗内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理”·宋师兄不说话,掌门师兄接着道:“云岚也不是尽讲清规戒律的小门小派……你懂我的意思吧”·我正想默默替掌门师兄叫好,檀爰却是忍不住了般轻笑一声,笑得讥讽味十足。
我顿时觉得檀爰是没救了··只见宋师兄又盯着檀爰一会儿,一甩袖子坐了下去,冷冷道:“从此檀爰逐出战宗,即刻赶出云岚,我只当没这个徒弟便是·”·檀爰又想开口说话,我深知他开口只会坏事,便连忙抢先道:“宋师兄三思啊,檀爰一身修为是你亲传,逐出师门你要再教个这样的徒弟怕是难了。”
“哼,”宋师兄冷笑道,“许平筠,你少来,你早知道什么了吧,现在净和稀泥·”·我一时语塞,心内暗自叫屈,我虽隐约猜过檀爰是因他来的隐宗,但也是真不知道具体原因――檀爰又怎会跟我说呢·只听他又道:“再说,言奕便是我教的,如今也已成了气候了。”
“那你不要檀爰,我要”我赌气道,“我收他去隐宗·”·我本想着凭宋师兄必然不会肯让檀爰跟我去隐宗混日子的,听我如此说便会再考虑一番,谁知竟料错了。
宋师兄只冷笑道:“随便你,他去哪儿与我再无关系,你不必问我·”·我正盘算着怎么回答,檀爰一下子站了起来,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去隐宗了。”
“不过啊,”檀爰又道,“师尊,不管我在哪里,我总是欢喜你的,师尊不要自欺欺人啊·”·宋师兄气结,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站起来径直走了出去。
宋师兄走远后,掌门师兄望着檀爰叹了口气,冲我挥挥手,道:“罢了,你带檀爰回隐宗吧,平羽我是管不了的,檀爰如今也管不了了·”·掌门师兄的话绵里藏针,檀爰这才收敛了几分,道:“掌门恕罪,弟子不敢。”
掌门师兄看了檀爰几眼,摇了摇头,对我道:“平筠,你带他去吧,我今日实在累了·”·我忙应了,带着檀爰回了隐宗··隐宗,言奕早已等候多时,一见我们回来忙迎了上来,张口便想发问。
我见状忙在檀爰背后冲他摆摆手,他立即会意,只是跟檀爰打了声招呼,檀爰边点头边快步走着要回自己房间··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踩着他的影子半踉跄地逃走着。
他会回到他的归所舔舐伤口,但他的归所将只是冰冷的房间,他也只能独自承受苦痛――再也没有那个可以帮他疗伤的温暖存在了··他已孑然一身··檀爰啊檀爰,我瘫坐在正厅的靠椅上,倒上一盏冷茶,一口灌下,慢慢平复了下来,又开始想着今天的事。
檀爰绵里藏针,今天他是被逼着把针亮出来了,一针一针扎在宋师兄身上·现在他是被逼急了,等过了几天缓和过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那南溟君是个沉不住气的,也没谋划,对云岚成不了威胁;倒是北辰君,临阵变卦,太奇怪了,他和南溟君选今天入侵云岚一定是有理由的,会有什么事会让他改变计划放弃攻打云岚呢况且今天宋师兄- yin -差阳错地乱了心神――宋师兄恐怕有一阵子恼的了,檀爰也真是……·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师尊,檀爰师哥他……”言奕突然开口道。
“是,南溟君说的是真的·”我不等他问完便答到··“你宋师伯把他逐出师门了·我把他要来了隐宗,好让他继续待在云岚·”我又继续道。
言奕不再说话,静静地站着,我也只坐着不说话··我正准备起身回去休息时,言奕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怨怼:“宋师伯也太过分了吧·”·我看着他不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言奕一鼓作气地道:“我觉得檀爰师哥没错啊,他不过是喜欢了自己的师尊,又怎么了呢我是觉得反而该敬佩他。”
“是没错,但也不对,”我答道,“檀爰喜欢宋师兄当然没错,但也没什么好敬佩的·”·言奕有些不服气:“但是当初宋师伯救了檀爰师哥,檀爰师哥的喜欢也算一种报恩,不是吗知恩图报,怎么不该敬佩”·“呵,”我不觉好笑,“报恩报恩的方式千千万万,怎么到他这儿就便只剩一个喜欢了再者,喜欢就是报恩吗檀爰的喜欢让宋师兄开心了吗没有宋师兄只因此尴尬困扰,你管这叫报恩”·我说得有些犀利,但偏偏分条缕析得让他无法辩驳。
言奕几度想反驳但也没开得了口,我心内莫名有些开心,意识到我的开心之后,我又有些好笑,我果然是本- xing -难移··我见言奕尴尬地站在那儿,又有些不忍了,开口道:“已经不早了,休息去吧。”
言奕没有动,我暗叫不好:莫非言奕因为这些话生气了,他是个小- xing -儿的,不好哄得很··我正琢磨着怎么解决,言奕自己先开口了:“我想搬过去檀爰师哥那里去。
他经历了这些事,我去陪陪他他可能心情会好一些吧·”·我想了想,点头同意了··我知道言奕在生我的气,但他不发作,我连劝解也无从下手·我想他不过觉得我对檀爰有些残忍,总归是会没事的。
第一个十年,檀爰没事一样地继续待在隐宗,和言奕练练剑,和我聊聊天··第二个十年,檀爰不再执剑,只喜欢坐着静静的看天··渐渐地,檀爰连出来都不愿意了,成天待在房间里。
我有些庆幸当初同意言奕搬去檀爰那儿了,好歹也有个人能陪着他,否则檀爰更不知道该怎样了··今天,檀爰难得出来与我和言奕同吃早饭――很早以前便是言奕送饭进屋里给檀爰吃了。
我有些纳罕,不知道该说什么,索- xing -只沉默着吃着饭,言奕大概也是如此想的·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檀爰突然喃喃道:“算上今天,我有整整三十年没见师尊了。”
他没接着说下去,但我懂了·他后面没说完的话是:小师叔,我后悔了,请你帮帮我,我很想很想可以再见到师尊··三十年,我想着宋师兄总该气消了――虽然他这三十年再没踏入隐宗半步,也总避着檀爰不愿见他,但我觉得三十年对檀爰已算很大的惩戒了,没必要再纠结下去了。
况且,檀爰总是郁郁寡欢地窝在屋子里,于身体心情都不好,这么些年所学更是付诸东流了··我正如此想着,言奕便开口了:“师尊,我们去找宋师伯吧,正好我有些剑法想请教宋师伯――我也有三十年没见宋师伯了吧。”
自从檀爰与宋师兄闹翻之后,言奕便堵着气再没去过战宗了,到底是小孩子脾气··我点头,又接着道:“檀爰也跟着去吧·”·檀爰很感激地看着我和言奕。
其实现在感激还过早,还不知道宋师兄愿不愿意见我们呢我心里如此想着,却也到底没有说出来··檀爰随便找了一把剑,随我们一同御剑去了战宗。
· ·☆、相逢何必曾相识(五)· ·战宗门口,一名弟子拦住了我们,只见那弟子望着檀爰欲说还休,最终只是对我说道:“小师叔,师尊吩咐了不许外人进战宗的,还请小师叔见谅。”
这个“外人”,显然指的是檀爰了――檀爰到底没拜入隐宗门下,不过是我当时说说然后留下了他在隐宗罢了··还未等我开口,檀爰便针锋相对道:“你又是什么人我竟不知道战宗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我始终觉得檀爰想说的是:你又是什么人,我都不知道你,你也配叫他师尊·那人明明回答檀爰的话,却不看着檀爰而只看着我:“弟子流丹,本住在山下枢阳,幸得师尊赏识,拜入战宗门下。
师尊是真下过死命令的,还请小师叔不要为难我等弟子罢·”·我微点头,道:“知道了,我和言奕总可以进去吧·”·流丹还未答话,言奕便连忙道:“师尊,檀爰师哥他……”他言止于此,但我自然懂,他是说我们是为檀爰来找宋师兄的,如今这样是本末倒置了。
这我自然知道,但我更知道宋师兄吃软不吃硬,你要是跟他对着来,他一定跟你倔到底;你只有好好跟他讲,他才可能听你的劝··当着流丹的面,我不便直说,只道:“为师自有打算,言奕”·言奕默了一会儿,道:“那师尊自己进去吧,我留在这儿陪檀爰师哥。”
我知道再劝不动他,又一想,言奕留下倒更好,一则有人陪着檀爰,二则也方便我跟宋师兄谈话··于是我点点头,径直去了演练场找宋师兄――宋师兄每天一大半的时间在演练场,他与其他师兄不同――他从不在讲堂讲理论,只在演练场弟子示范,让弟子自己体会――当然,他更不像我把弟子直接送去其他人那儿学习,大概从古至今也就只有我一人这么做吧。
演练场内,宋师兄正站在一旁看弟子练剑,见到我来,他只当没看见··我走上前去,笑道:“我见着流丹了,怎么,你收新弟子了”··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只收了流丹一人,”宋师兄淡淡道,“他本是枢阳的富公子,我下山碰着了,觉得他天资不错,便收他进了战宗。”
他语气极为平淡,若是他对别人如此,那是很正常的;但若对我如此,那便是在生着我的气,不是因为生气刻意疏远我的话,他对我是没一句好话的··我故意开着玩笑:“怪不得一身穿金锦袍,有钱人啊不过,往后怕是更多人对枢阳趋之若鹜了,本来他们就是想着来枢阳求个仙缘,结果你还真在枢阳收了个弟子,他们可更有盼头了。”
“哼,”宋师兄冷笑一声,“难道我得因为这些错过一个修仙奇才吗”这是气消了才说的话··我松了口气,道:“谁敢要你怎样呢你下山是干什么去了”·“不过一些琐事,山下倒变了许多,”宋师兄又道,“你好像许久没下山了吧”·“嗯,大概三十年了吧,上次下山还是去鬼市替言奕买药呢。”
我答着,又想起那只被偷的指环··“是吗以前你不总爱跑下山忙这忙那的吗,现在不忙了”有几分讽刺,也有几分试探。
“忙来忙去还不是一场空,”我有些自嘲地道,“有些事得看缘分·”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句,“有些人也是如此·”比如檀爰,我在心里又默默添了一句,却也到底没敢说出来。
宋师兄一听,转身便走··我一惊,我已如此委婉含蓄,他却还是恼了··我忙追了上去,叫道:“你饶了我吧”·宋师兄停了下来,我又道:“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宋师兄再不说话,好半响才开口:“你又何必掺合进来,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听他这么说,刚准备开口唏嘘一番,宋师兄打断我,道:“正厅说吧·”说完他便走了··这是终于肯跟我好好谈谈了··只要能谈,不管怎样都是好的,至少可以明白的确定宋师兄的意思,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也只能看檀爰的了,我等旁人也不好插手。
如此想着,我忙跟了上去··到了正厅,宋师兄先走了进去,我紧跟着进去,想了想又关上了门··宋师兄见状,冷笑一声道:“你当我战宗什么地方,在没有宗主在里面说话,弟子在外面偷听这种事的,你以为哪儿都像你隐宗啊。”
我只装作没听见最后一句,解释道:“正因如此,防的不是有人偷听,而是有人路过无意听见·”·“那也不必·”宋师兄一定要与我作对,“战宗弟子除了流丹在巡查,都在演练场练剑,谁能跑这儿来”·我不与他计较,直接切入正题:“檀爰的事你是怎么看的”·“他那可是在逼我。”
宋师兄恨恨道··“你明知道他是因为害怕在硬装·他怕你说什么难听话,所以才自己先把话往难听了说的·”·“呵,”宋师兄只装不懂,冷笑一声。
“檀爰是个好人,只是尚不懂人情世故·”·“够了”宋师兄突然怒了,“我又不是断袖”·我凝眉,缓缓道:“没人说你是断袖。
谁也不是断袖·不过恰好是谁喜欢上谁罢了·”我一句一顿,留够时间让宋师兄缓和,三句话说完,宋师兄果然面色好转一些··我见状,又道:“你给句痛快话吧”·宋师兄沉默良久,道:“我怕是不会喜欢人的。
我不会与人相处,直到现在,我遇到的,真正能跟我做朋友相处的也只有你跟熹微两个人,你还算是因为熹微的缘故·”·时隔多年,再听到熹微的名字,恍若隔世。
“世上再没有比熹微更好的人了·”我过了许久才喃喃道··“嗯,”宋师兄难得的与我真正交谈起来,“熹微做了一生好事,却没一个好结果,你和熹微是两下真心相待,却也是- yin -阳两隔。”
本是很讽刺的话,由宋师兄说出来本该更是讽刺,但此时却无半分讽刺之意,唯有凄凉之感··宋师兄接着道:“见过了你们,叫我再怎么相信善再怎么相信情我见到的只是善被糟蹋,情被毁灭,如今世人说我疾恶如仇,对我赞誉有加,不过是因为我没有了善,没有了情罢了,因为我没有了善,没有了情,所以我才能毫不在乎地杀了那些魔修和魔族,而不去计较前因后果。”
“遇见你们之前,我是因为冷淡而不会与人相处,遇见你们之后,我是因为怀疑而不会与人相处,我见了太多披着正义外衣的- yin -险小人,现在见到什么人都忍不住猜忌一番,你觉得我还可能与人亲近吗我自己知道不可能了。
动情对我来说更是天方夜谭了·”·“我与弟子之间连师徒之情都没有,有的只是责任――是将自己所学交给他们的责任,我不知道檀爰是因为什么,但我对他连情分都没有,对他也与对其他弟子一样,若硬要说不同,那便是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对他的猜忌比对旁人少些罢了。”
宋师兄不再说话,两下沉默良久··我缓缓开口道:“那你为何会将檀爰从南溟君处带回来”·“什么”·“南溟君进攻云岚那天,你本生气将檀爰打伤在南溟君处,回来时,你却依旧记得将檀爰从那儿带回来――从危险的地方将他带回安全的地方。”
“……是吗”·“是啊·你怎么会没有善呢跟熹微待久了,不知不觉的就会染上了他的善。”
我一边说一边想着,那我呢,我有善吗还是我已经恶毒到无药可救了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成不了熹微那样的人的,因为我对这个世界丧失了信心。
一个对世界丧失了信心的人,是不会对这个世界有多少热情和善意的··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宋师兄听了,又极其难得的认真道:“你别再想着熹微了罢。”
我不回答,只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檀爰留在隐宗,实在可怜得很――他成日像个死人一样,这对他太残忍了·”·“我给他希望才是对他残忍。”
宋师兄道··话已至此,我知道宋师兄已经有了主意,又怕言奕和檀爰等急了,便不再说什么,只道:“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言奕在外面等着呢·”·我没有提檀爰,明知他不会见檀爰,又何必提呢,况且我不提他也知道檀爰在外面的。
宋师兄送我往外走着,边道:“有时间还可以过来玩玩·”·我点头,推开门,刚欲说话,宋师兄却道:“奇怪,这儿像有人来过一样·”·“怎么”·“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不太对,有让人焦躁的感觉。”
“恐怕是你自己心情焦躁吧”我毫不在意地开着玩笑·若有人来,宋师兄该会发现的,再有,战宗的人各个忙得很,哪儿有人有时间来这儿。
宋师兄笑了笑,回到了原来的话题:“我以前有些什么只会找你说说,现在我不找你,你别也不来找我·”·“不会,”我答着,又道,“掌门师兄是个好人,你有什么倒可以跟他聊聊的。”
“还是算了吧,我对名门正派心里有坎,云岚稍好些,但也没到完全没芥蒂的地步·”·我不勉强他,与他闲聊道:“流丹是真很不错,能让你选上天资就不用说了,他又是个会做人的,就方才与他见面,他几句话句句说的周到的很。”
“嗯,言奕许久没来战宗了,是因为檀爰生我的气吧”·我笑而不语,宋师兄继续道:“他倒是个重情义的,只是让他别荒废了剑术。”
“自然不会,他一直有练习的·”·我们一路闲聊,远远望见战宗门口是,宋师兄便停住了·我会意,与他道别,便独自往外走··门口处,流丹已经去了别处,言奕和檀爰却也是没了踪影。
我有些诧异,若是檀爰闹别扭想回去,言奕该是会帮我拦着他的,如今却是他们一起回去了,我顿觉事情不对,忙赶回了隐宗·                        ·作者有话要说:流丹:记仇中……·檀爰:记仇中……·许平筠:……· ·☆、相逢何必曾相识(六)· ·一到隐宗,便听见了杂乱的琴声,只听那琴音忽从君弦作变徵之声,然后便是君弦蹦的一声断了。
我寻着琴声,只见言奕坐在琴旁猛地咳嗽着··我忙走过去扶起言奕,轻轻拍他的背部,言奕慢慢缓过气来,情绪也平缓了些,却仍是没好气的道:“怎么师尊终于和宋师伯聊完了”·“不过多说了几句,有必要这样吗”费了许久神与宋师兄周旋,本已有些累了,如今言奕不仅不领情,反而这副口气,我也有些生气了。
这是我第一次对言奕生气,他一时怔住了,我又道:“我不知道你和檀爰是因为什么,我是没劝动宋师兄,但我自认无愧于檀爰,你也更没必要因为檀爰怨我吧”·我没有自称“为师”,因为我是真生气了,我不想再因为是“为师”而包容宽和了。
言奕低头不语,我也不追问,只道:“我累了,回去休息了,明天我们都只当这些事没发生·”说完我便走了,也不去管言奕如何了··我是真的累了,说不上来的累,累得不想去管其他任何事了。
回到房间,我将门窗全部关上,让房间昏暗起来,昏暗的房间让我有了些熟悉感,我慢慢轻松了些··我躺在床上又开始想今天的事,细想之后觉得,我今天生气也好累也好,不过是因为又听见了“熹微”的名字。
熹微在时,何需我劳心费神与人周旋·第二天,我,言奕,檀爰果然都闭口不谈昨日的事,一切还如往常一样――至少表面如此――只是檀爰总算愿意出来了,每日和言奕一起练剑,十分刻苦。
我想大概是流丹刺激到他了的缘故··一切如常,一切如常,只是云聚云散,花开花落,时间的年轮缠绕着缠绕着,终究还是绕到了另一个轮上··是夜,我正躺在床上半梦半醒,远远的便听见一串仓促的脚步声。
我一下子惊醒了,却仍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只装不知道··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处停了,然后便是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句“小师叔”··是檀爰,我坐了起来,正准备出去,檀爰却已走了进来。
淡淡的月光之下,我只能大概看见他的人影,而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更无从去猜他赶来的缘由了··我只不说话,调整好情绪,等他开口,我知道他要说的绝不是简单的事。
果然,檀爰开口便道:“我让言奕下山了·”一句无头无尾的话,但我立即便懂了··檀爰见我不说话,又道:“小师叔早已知道了吧,言奕体内有魔气的事。
那魔气本已被封印,但却渐渐不受控制,后来又有人多次施法控制那魔气,不让它爆发,那人是小师叔吧·”·檀爰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不是询问的语气··我只等檀爰继续说下去。
“言奕是魔族吧,除此之外我再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他的魔气应该很小便被封印了,之前眼睛里的魔气大概也是因为魔气不受控制迸发出来的,而这些年他的魔气愈发不受控制,若不是小师叔,大概不是他又瞎一次这么简单了,后果不堪设想。”
“今夜他体内的魔气突然全部爆发了,我好不容易才让他平静下来,但再没办法压住那些魔气了·现在他体内的魔气全部爆发后,已经很强大了,有些修习的人一眼便可以看出来了。
若是再让他留在云岚,被其他人发现他的魔气那便是害他了,所以我便让他下山了·”·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两下静默,我先打破了沉寂,道:“让言奕下山我也想过,只是他已修仙多年,却又是个魔族,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他体内修仙的修为已经很强大了,偏偏他体内魔气又强大得很,两股修为必然会冲突·要缓解这冲突,除非让他废了这么多年的修为,重新修魔·”·“但若如此,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况且,修魔不是条好路。”
“我一直以为小师叔是最不在意是修魔还是修仙的了·”檀爰插话道··“是不在意啊,修魔修仙本都一样,只是,现在,修仙被认为是正确的,你若修仙,只需尚可便能得到认可;而你若修魔,即使做到了最好也只被看做魔头罢了。
修魔付出的不比修仙少,但得到的远不及修仙的万一·而且当你选择修魔,你便已与世间为敌,任何人都可以理直气壮地夺走你的一切·”·我说着说着,便觉得委屈,又道:“这条路,太难走了,我不希望言奕走。”
因为我真真切切地知道这条路有多难,所以我不希望言奕去走这条路··“小师叔,”檀爰突然开口,“这件事我想问很久了,一直没问――那- ri -你和师尊到底说了什么――我问言奕他只说没什么却又是很生气的样子,也不让我问你。”
“你问言奕”我一时惊了,那日言奕是与檀爰一同留在战宗门口的,我也什么都没告诉言奕··“怎么言奕后来不是进了战宗去找你了。”
檀爰也惊了··“……是吗”怪不得宋师兄觉得那日有人去过正厅,原来是言奕·那么他听到了什么呢算起来,也是那日晚上他体内的魔气开始活跃的――那晚他抚琴时,我第一次察觉了他体内的魔气,然后悄无声息地帮他压制住了。
“小师叔果然还是不愿意说,到底小师叔还是向着师尊的·”檀爰有些自嘲道··“有些事触及往事,不便告诉你·”我如此道。
很漂亮的客气话,我一般不说场面话,但这是真的不能告诉檀爰的事··檀爰也明白了,不再追问··我正准备让檀爰出去,檀爰却突然开口了:“哦,对了――我没有告诉言奕你帮他压制魔气的事。”
檀爰的语气有些愧疚,但我知道他是对的,若告诉了言奕,只怕他不肯下山了,不仅不能告诉言奕我的好,还得告诉他我的坏处,才能哄言奕下山,只是不知道檀爰说到了什么地步。
虽然明白,但我到底有些在意,言奕是我以真心相待的人,我终究不愿他记恨我·我是个爱计较的人,我还是希望真心可以有回报的··我终究没有说话,檀爰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一夜无眠··我当初就不该开玩笑说什么“希望他成才”的话·若我没说这话,言奕或许就不会费心费力去修仙,只混个半吊子水的话,即使现在发现他是魔族就也没什么了。
只要他修仙的修为没有强大到一定的地步,即使再修魔也没什么大的影响·我干嘛要说那么一句玩笑话·言奕也是,干嘛要这么听我的话当初熹微再怎么让我去修仙,后来宋平羽再怎么逼我修仙,我不都没听吗言奕怎么就这么听话呢他也不是什么听话的人啊……平时不最喜欢耍小- xing -儿吗偏偏这件事这么听话干嘛呀·现在他又走了,不知道离开云岚他会怎么样他从来没有过什么生活体验的,下了山要怎么生活呢麻烦麻烦还不知道言奕会不会愿意散去修仙的修为呢他是个死脑筋的人,认定了什么不会变通的,他要是不愿意散去那修仙的修为死熬着该怎么办·啊啊现在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言奕突然不见了,我得怎么给各位师兄交待啊告诉他们事实他们知道一个魔气这么强,还知道这么多云岚的事的魔族下山去了,还不得立马下山去把他给抓了。
只能编个故事骗骗他们,说什么好呢言奕死了这不是咒他吗算了,随便编一个好了,信不信随他们好了·我想了一夜言奕的事,然后编了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第二天赶忙就告诉了几位师兄。
几位师兄显然都没信,但也都没拆穿我,看破不说破,这是云岚宗主的专业素养啊·卫师兄只是毫不在意地坐着,为了掩饰尴尬他还拿起一杯茶喝着,表示自己忙着呢,你们有事说就行了;掌门师兄也只是看了我一眼,并不责备我或者质问我;宋师兄则冷笑了一声,了然于心地看着我,似乎早知道我不再干什么好事的;唯有纪师兄大概了解一点言奕的事,几度欲说还休,但也终究没有说什么,私下也没来问我。
言奕的事也就稀里糊涂地翻了篇了,只希望他自己可以运气好一些罢了··而我和檀爰也就又回到了以前两个人生活在眼中的日子,只是他的话少了,我的话也少了,我甚至也不像以前那样频繁下山四处奔走了,终日无所事事,打发着一个个春去秋来。
弹指一挥间,五十年匆匆·五十年,我一直停着,外面却是依旧日异月殊·听说北辰君打入蓬莱抢了许多仙草;听说南溟君被杀有了新的南溟君;听说其他门派准备一起讨伐南溟北辰二君,却因云岚不加入而作罢……·我想停着,但这些事都告诉我,这世间在变。
                        ·作者有话要说:许平筠:谁还不是个宝宝了,真是的· ·☆、言奕· ·人的一生是否总是命途多舛呢我再次踏上流离奔波的道路时,不禁这么想着。
我曾有过欢乐的时光,但它总是那么短暂那么短暂,我也总是会回到孤独一人的境地··曾经我与父母一起生活在山林里,无忧无虑,但终究我失去了我的父母,失去了那无忧无虑的生活,甚至之后我失去了我的眼睛,失去了自由,更是差点失去了- xing -命。
我恨上天不公,将世间凄凉全加于我一人,直到我遇见了我的师尊··师尊是我黑暗生活里的一道光··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他收我为徒,细心照顾我,甚至帮我治好了眼睛。
他不问我要回报,他总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但越是如此,我便越想尽我所能给他所有,所以即使明知道他的一句“望他成才”不过是一句戏言,我依旧卯足了劲了“才”――因为这是我听到的他说过的唯一一个愿望。
我曾以为我会一直这样,陪着师尊一直到很久很久,但上天总喜欢跟我开玩笑··那天,南溟君进攻云岚,他说“好个名门正派竟都是干这些勾当的恶心玩意儿――若是能和师尊在一起,死了也值了。”
我永远记得当时我的心慌··我从未想过我是喜欢师尊,但那一瞬间我第一反应就是“糟了,师尊该发现了”,就是那一瞬间我意识到我是喜欢师尊的。
万幸,南溟君说的是檀爰师哥――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着实松了口气·但也是檀爰师哥让我知道有些事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檀爰师哥被宋师伯骂“丢人现眼的东西”,最后还被逐出师门,终生再见不到宋师伯。
我试探着问师尊关于这件事的意见,师尊的一句“你管着叫报恩”狠狠地扎在了我的心里·我仿佛已经看见当我告诉师尊我的喜欢时他指着我的鼻子怒斥“你管这叫报恩”的场景。
我不敢说,我甚至不敢面对师尊,所以我借口陪檀爰师哥而搬去与檀爰师哥同住了··檀爰师哥当晚看见我搬过去时,望着笑了笑――不是表示欢迎的笑,而是一种意料之中同病相怜的笑。
那时我便知道,檀爰师哥可能比我还先意识到我对师尊的喜欢··檀爰师哥觉得我跟他同病相怜,但我到底比他好些·我尚且以每天见到师尊,但檀爰师哥却再难见到宋师伯了。
檀爰师哥开始还装得和以前一样,渐渐地装不下去了,就整天待在房间里,又这样过了许多年,他便再忍不了了,跑出来说他已经三十年没见到宋师伯了,暗示我们他想再见宋师伯一面。
我试探着向师尊提议去战宗 ,出乎意料的是,师尊居然同意了,并且主动提出让檀爰师哥一起去战宗··我永远记得我与师尊谈及檀爰师哥之事实他那句略带讽刺的“你管这叫报恩”,但如今他却愿意帮助檀爰师哥缓解与宋师伯之间的关系,我内心忽然有了一丝希冀:师尊愿意帮檀爰师哥,那他对他们下的另一个“檀爰”呢是否会至少多几分包容呢·到了战争,一位刚拜入宋师伯门下的弟子称檀爰师哥为“外人”,并且拦住了他不许他进去。
我本以为师尊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想方法让檀爰师哥见到宋师伯,但师尊却同意让檀爰师哥留在外面只他于我进去·我很诧异,但师尊坚持如此··他一坚持,我便明白了――师尊并非是要帮檀爰师哥缓解与宋师伯的关系,他只是想弄明白宋师伯的态度,他三十年年没见宋师伯也并非是因为檀爰师哥的事而生宋师伯的气,他只是想留时间让宋师伯看见自己的态度,他不是对檀爰师哥包容,他只是处处为宋师伯着想:他等檀爰师哥先后悔而后再去与宋师伯交谈,若宋师伯也后悔了,那也好借机下台;若宋师伯没后悔,那于宋师伯也无大碍,我甚至怀疑师尊当初留下檀爰师哥,到底是因为同情檀爰师哥,还是因为怕日后宋师伯后悔。
我好羡慕宋师伯,他与师尊那么多年的情谊,大概无人可比吧,如果是宋师伯的话,即使向师尊提出再过分的要求,也不用担心之后会因此而被师尊疏远吧··如此想着,我有些黯然神伤,便故意赌气让师尊一个人去找宋师伯。
师尊几乎立刻便同意了,径自去找宋师伯了·这让我觉得他只是假意让我一起去,他真心是不想让我去的,他觉得我去了只会妨碍他与宋师伯谈话··我想冲过去跟上师尊,但我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模糊。
等了许久师尊也没有出来,我心内愈发烦躁,正纠结着要不要去找师尊时,檀爰师哥突然道:“凭小师叔与师尊的关系,他该是会帮着师尊才对吧”像是在问我,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看着檀爰师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檀爰师哥许久才回过神一般抬头看着我道:“我想回去了·”我拦住了他,为他,也为我自己··我让檀爰师哥继续等着,自己则进去找师尊,那弟子没有拦我――他若拦我就一定会成为我心中积怨的爆发点,但他没有拦我,不知是因为我不是“外人”,还是因为他看出了我心情不好。
正厅的门关了,我鬼使神差地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我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师尊说的“世上再没有比熹微更好的人了”·他说话的语气极轻柔,仿佛那熹微便在他面前一般。
只一句话,我便明白,熹微,于师尊而言,非同寻常··我接着听下去,便听见宋师兄也夸赞熹微,还说师尊与熹微是“两下真心相待”,最后还劝师尊“你别再想着熹微了罢”――这句话,师尊没有回答,这便是说明师尊真的一直都想着熹微,而且做不到以后不想着熹微。
·想到这些,我便想立马逃离这里,但又不得不留下帮檀爰师哥探听情况·终于我听见宋师伯说“我给他希望才是对他残忍”,我连忙解脱了一样逃走了。
我知道檀爰师哥完了,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熹微”两个字深深烙在我的身上·我很疼,但我只能忍着,我甚至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知道熹微的存在,更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因他的存在而痛苦。
战宗门口,檀爰师哥一见我出来便问:“怎么样”说罢,大概是见我脸色不好,又说道:“你没事吧,我……”我猜他想宽慰我说他不要紧,但又怎么可能不要紧呢·我道:“没什么。”
三个字便够了,檀爰师哥不傻,他知道不再追问··我继续走着想回隐宗,檀爰师哥见状犹豫了一下,却也跟了上来·我们都没有御剑,因为彼此都清楚自己心神已乱。
一路走回去,待到隐宗时,早已身心俱疲·檀爰师哥径直回房间休息了,我却平静不下来,便想着弹些清心宁神的曲子,弹着弹着,脑子里又满是“熹微”二字,不由得便弹快了几分,后来干脆便随手弹了起来。
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心内愈来愈烦,我便弹得愈来愈快,琴音也愈来愈乱·我知道这样容易魔怔,但顾不上那么多了··蓦地,一根琴弦断了,我顿时便急火攻心,咳嗽不止。
喉咙快要咳出血时,便觉得有人扶住了我,拍着我的的背部帮我顺气··不用看也知道是师尊回来了,他大概是顺着琴音找过来的·我得承认,我方才弹琴时便有着些许希望师尊听到琴音找来的私心。
大概是师尊来了,我心情好些了的缘故,我很快缓和了过来··我本想好好与师尊说些什么,但一开口便是:“师尊终于和宋师伯聊完了啊”说完我便后悔了,但,木已成舟。
师尊第一次对我生气了,他说:“我不知道你和檀爰是因为什么·”·“因为熹微告诉我,熹微是谁”我这样想着,却也只敢想想而已。
我正盘算着如何敷衍过去,师尊却说算了,他累了,以后不再提今日之事··说完他便走了,我又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模糊··不提今日之事,这样就真的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我知道不能,“熹微”二字还烙在我身上呢,但我也知道,我没有立场去发问,更没有立场去计较。
我和师尊继续维系着表面的和平,但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如果一个人可以一无所知只看得到眼前的美好,那该多好可我偏偏知道,知道熹微。
我再也无法忘记熹微·每次师尊怔怔地发着呆时,我总会想着,他是在想着熹微吧;当师尊与我谈笑时,我又会想着,他曾经也与熹微这样谈笑风生;甚至有时看见师尊的脸,我会想着,熹微的唇曾经是怎样地掠过他的脸旁,他的眼睛,他的嘴角……·我每次一想到这些,心内便会出奇地烦躁,有一种原始的想杀人的冲动。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我体内的魔气在作祟吧,一着急就想着杀人,我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魔族啊,我自嘲道··我体内的魔气越来越不受控制,终于它冲破封印出来为非作歹了。
封印被冲破的那天其实倒也没发生什么,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自从知道熹微的存在后,我便一直心结积郁,日积月累地,魔气大概随时可能冲破封印··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封印被冲破的时候,师尊不在,否则师尊知道他唯一的弟子竟是魔族,大概会比宋师伯知道檀爰师哥对他的情义更生气吧。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便突然觉得气血翻涌,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意识恢复时我已到了屋外,檀爰师哥正横着一把剑在我脖子旁··我一时愣住了,叫道:“檀爰师哥……”·檀爰师哥打量了我一番,才慢慢放下剑,道:“言奕,你下山吧”·“……为什么”我大概猜到肯定是我刚才走火入魔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但我实在,不愿下山。
“言奕,你是魔族,留在云岚会害了你的·”·我一时错愕,许久没缓过神来··“你确实是魔族无疑·你体内有封印一直封印着你的魔气。
封印过了这么多年,已逐渐脆弱,而你体内的魔气却是越来越霸道,现在封印已经完全被破坏掉了,只要是修仙之人便可一眼看出你体内的魔气,再留在云岚,你会死在这里。”
“我体内的魔气为什么会越来越霸道”其实我也猜到了两三分,却偏要听檀爰师哥告诉我才肯罢休··檀爰师哥犹豫了一下,道:“与心境有关。
你有心结,负面情绪太多,魔气自然就会滋长·”·“这样啊,”我又道,“那可以把魔气重新封印住吗”·“不可能。
你体内的魔气本就非同一般,封印住已经极难,何况现在那魔气又滋长多年,再不可能第二次封印住了·”·“可我不想下山·”我怀着最后一丝希冀向檀爰师哥哀求道。
檀爰师哥望了我许久,开口道:“你知道你刚才被魔气控制时做了什么吗你径直往小师叔的住处冲去了·我说过,你体内的魔气非同一般,而小师叔――我跟你直说,他几乎不会任何防身的招式,你若真去了,只怕会要了小师叔的命。”
我心内一沉··檀爰师哥继续道:“我方才能治住你还是因为你体内魔气刚冲破封印尚不稳定,以后恐怕我是拦不住你的·”·我顿时知道,我再不可能留在云岚了。
若我留下来,师尊随时可能有- xing -命之忧··檀爰师哥看出我已动摇,道:“我会想办法在小师叔那儿替你圆过去的,你放心·下山之后,你散了一身修为修魔道吧,你之前修仙的修为与你体内的魔气水火不容,若不散去,恐怕最后会后患无穷。”
散去修为,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可不可以散了我体内的魔气再怎么非同一般也不要紧,我不在乎的·”·“不可以,你的魔气是天生的,与血统有关――你大概是魔族什么了不起人的后代吧――不像魔修,魔气是后天习得的,所以才可以散去。”
我知道再无计可施了,便点头同意下山··檀爰师哥把手中的剑递给我,又找出几两碎银给我,道:“你下山后万事小心·”·我点点头,刚准备下山,却又停住了,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师哥,你知道熹微这个人吗”·檀爰师哥凝眉思索了一番,才道:“似乎没听过,怎么”·“没什么,别告诉别人我问过你这个问题,也别问别人这个问题。”
我答着,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了云岚··檀爰师哥跟着宋师伯许多年了,却也不知道熹微,那便说明熹微与宋师伯和师尊的交情要更久远··越久远的情谊要记住就越难,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情义也会衰减,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师尊对熹微的情谊,却依旧,呵,历久不衰啊,或者是,当年,师尊与熹微的情谊比如今还要深上几倍·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我宁愿相信是前者。
下山之后,我没有按照檀爰师哥所说的散去修为,这一身修为耗尽我数十年辛苦,又是我与师尊之间的一些联系,我实在不舍得··但也如檀爰师哥所说,我修仙的修为我体内魔气相互冲突。
开始我还可以压制一下我体内的魔气,但随着时间流逝中魔气越来越稳定,我开始越来越难以控制它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愿散去修为,但又知道若坚持如此下去,我必有生命危险。
实在是进退维谷啊,但,总该有办法的,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言奕的视角写的,是对前面一些事的补充,以后(下一章)会回到“我”的视角的。
 ·☆、相逢何必曾相识(七)· ·今日,掌门师兄突然派人请我去见他,说是有要事与我商量,我一边思忖着能有什么要事,一边赶了过去··正殿之上,掌门师兄早已等候多时,一见我进来,便让我关上殿门过去,同时又施法布下结界,使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话也无法靠近――云岚从来没有谈话时设结界防着别人的习惯,一为显自己光明磊落,二怕他人寒心――我见状,也端正了几分,关上门,走上前去等着掌门师兄开口。
“我自觉大限已至·”掌门师兄开门见山道··原来如此··我说过,人再怎么样也成不了仙的,这便是一点原因:仙者该是不老不死,修仙者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最多只能驻颜延寿,到了一定的时候,即使你再无灾无难,也难逃一死,只是死前总有预感。
开始修仙之人认为这是“羽化成仙”了,但后来发现魔修魔族也都是如此,便不再提“羽化成仙”,只称“大限已至”··其实我一直不相信仙人存在这种事。
世上有人,有魔,但偏偏没有仙,若仙人是存在的,必然活在别处,而一群活在别处的人总会懂世间爱恨情仇,是非对错呢不懂世间之事,就更不会处理世间之事,但偏偏,仙又是该拥有极强的法术的帮助世间平稳的人。
如此互相冲突,要么就是根本没有仙人,要么就是所谓仙人,只是一群自以为是,胡乱插手人间之事而不觉的人·相比起来,我还是愿意是前者··掌门师兄见我不说话,叫了我一声,我应了,却也不答话,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才好。
掌门师兄见状,道:“我希望你接替我做云岚掌门·”·我怔住了,几位师兄修为都比我高得多,选我做下一任掌门·“我实在无其他人选,”掌门师兄解释道,“直接选弟子为下一任掌门,云岚中他人不服就不提,也镇不住其他门派呀我走后,其他门派必聚于云岚,既是为送我,也是为见新掌门。
那时,几乎所有的门派都会来,这种场面,一般弟子可镇不住·”·“我也不是什么有魄力的人啊”我苦笑道··“若你即位,平羽并尽全力帮你,有他在,没什么人再敢挑衅的,若是其他人,凭平羽,恐怕是懒得多管吧”掌门师兄也苦笑着解释道。
“那直接让宋师兄接手啊”我继续挣扎道··“旁人都抢着要这掌门之位,你却只当它是烫手的山芋,”掌门师兄叹了口气,又道,“其他几宗宗主我都考虑过,但反倒不如你合适。
平羽不善与人打交道,更不会应酬,自然没办法让他当掌门;平昀医者仁心,但掌门又要杀伐决断,他怕也是不行的;平邑就更不用说了,他总是什么都无所谓,心里只有他那些宫商角徽羽,让他当掌门,云岚怕是撑不过一年,就得被其他门派瓜分了。”
“倒是你,虽说修为差些――这么说你别生气,但做事往往周全·而身为云岚掌门,修为反倒没那么重要,有门下几宗宗主就足以保云岚安稳,对掌门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处理事情的能力。”
“再有,”掌门师兄顿了一下,道,“当初你毫无修为来到云岚,师尊却执意留下你,并让你做了一宗之主·我不认为这些是因为平羽的缘故,平羽固然是奇才,但不足以让师尊破例留你在云岚,更别提让你当宗主了。
所以我猜想,你到底是有些能耐的·至于是什么你不说,我自然也不追问·但我相信师尊看人的眼光,所以我相信你能当好这个云岚掌门。”
掌门师兄提到当初我入云岚的事,我自然不好再推辞,便道:“那好――但我只当代掌门,应付好其他门派后,我就立即让位给别人,人选我都想好了,战宗流丹。
师兄应该知道他,修为上佳又识大体,还是宋师兄门下弟子,总该出不了大乱子·”·掌门师兄只考虑了片刻,便点头同意了又取下代表掌门之位的半块玉珏给我――另一半玉珏在云岚的典藏阁处。
云岚典藏阁收有各式古籍,古剑,古琴……皆是些可遇而不可求之物·唯有云岚掌门方可持半块玉珏与典藏阁那半块玉珏合在一起并输入法力才可开典藏阁之门,让他人进典藏阁挑选法器古籍。
我接过玉珏收了起来,掌门师兄便道:“那我立即告知其他几宗宗主,免得到时候他们反应不过来·”说着便立即施法告知了其他几位师兄··我面上不动声色,心内苦笑:旁人知道我当掌门会如何还不知道,宋师兄恐怕得奚落死我。
又与掌门师兄闲聊了一番,我便退了出去··刚出正殿,远远便望见宋师兄在等着我·我一走近,宋师兄便道:“你呀你”说着叹了口气,却也没再奚落我什么。
我只好笑道:“往后还请你多帮衬了·流丹的事你找个机会告诉他吧,也好让他做个准备,他当掌门之后也只好请你多帮衬了·”·“你这是帮云岚吃死我了。
你我没法不帮,流丹也是,到头来反而我受累·”·我闻言,笑了笑·宋师兄也了然地笑了··还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们欠云岚的呢·不日,云岚掌门岳平超去世。
隐宗宗主许平筠接任掌门之位··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两件事,让云岚议论纷纷,但我也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议论··宋师兄立即将掌门师兄去世,我接任云岚掌门的事传给了其他门派。
接着,我便请几位师兄前往正殿商量怎么应付其他门派的造访以及其他事宜··说是商量,其实多半是我自说自话,卫师兄从不主动开口,你问他,他便说好;纪师兄稍好些,但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只有宋师兄算是个真正可以商量的,但- xing -子又急,说着说着,就能跟你吵起来。
总算将要处理的事好歹都商讨了一番,天色也已渐晚,回到隐宗,我已身心俱疲,只想在床上躺上三天三夜,却只能匆匆吃点东西喝些水,等着夜幕降临··夜色正浓,我便准备出门了――白天已商量好今晚我悄悄带流丹去典藏阁让他挑选佩剑。
流丹要做掌门的事现在不能张扬,但这个关头带他去典藏阁选佩剑,大概是个人都知道要对流丹委以重任了;但又不能不早些让流丹选好佩剑,否则他接任掌门时恐怕还不能很好地适应他的佩剑,所以只好悄悄带他去,宋师兄大概已经告知流丹这些情况了。
正准备出发,却又停住,找了檀爰一同前去·云岚弟子都得到了一定阶段,受到宗主认可才能进典藏阁选法器·以檀爰的修为,本早已足够进典藏阁选法器了,但他先是一意孤行跑来隐宗“修清闲”,后来更是与宋师兄闹僵了,所以迟迟没有进典藏阁。
之前我不方便与宋师兄和掌门师兄提,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让檀爰一起去选佩剑··到典藏阁时,流丹已经在等着了·见我和檀爰来,叫了我一声“小师叔”,只当没看见檀爰。
我也只好暗笑,看来流丹和檀爰的梁子是那次战宗见面就结下了··幸好,檀爰没有说什么,我也装作没在意,径自拿出半块玉珏打开了典藏阁,让流丹和檀爰进去。
我本想让他们分开进去,因为怕他们一起进去会发生什么争执,但又怕在这儿待太久碰到其他弟子,又想着檀爰和流丹都是有分寸的人,就还是让他们一同进去了··在外面等了片刻,流丹便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柄华剑,剑长二尺有余,剑鞘上雕刻精致,剑柄上缠着白布,尾端系着幽红的剑穗。
流丹对着我笑笑,拔出剑:“残虹·师叔,这剑怎么样反正我挺喜欢的·”·只见那剑剑身错金,还散发着微弱的彩光。
流丹走近后,我拿过剑,仔细打量了一番,还给流丹,道:“残虹剑,真是名不虚传·你可是有福气呢上古四大神剑:紫电,青霜,断渊,残虹。
紫电不知何故竟已剑碎,青霜已不知所踪,断渊在魔族,残虹收于云岚多年都无人与它有缘,今日却是你的造化·”·流丹闻言,更是喜笑颜开,拿着残虹比划了几招,又道:“那师尊的倚尊剑呢不也厉害得很吗”·“倚尊自然也是好剑,只是与上古神剑相比,还是逊色得多。
不过在宋师兄手里,倚尊也算舞出了上古神剑的风采·”·我正答着,檀爰走了出来,手里也拿着一柄剑,剑柄上绑着银色的剑绳,柄尾也是银绳打的简单络子,络子尾端是两颗菩提根。
或许是流丹在的缘故,檀爰并不显得很开心,只是把剑递给我,道:“小师叔,若桐剑·”·我接过剑,拔出,剑身也是银白,泛起幽幽的月光如水·是把好剑,只是有些凄冷过了。
不过好在剑名是若桐,桐,生长快,寿命长,是有福泽之树·只是以桐之福泽镇剑之凄冷,不知哪个更胜一筹··我将剑递还檀爰,道:“是把好剑·”丝毫不提凄冷,福泽之事。
檀爰接过剑,笑道:“云岚典藏阁有不好的剑吗”·我也笑了··笑完之后,三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流丹先开口道:“师叔,我回去给师尊看这剑了。”
我点头,取回玉珏收好,和檀爰也回了隐宗··刚到隐宗,檀爰便喃喃道:“我也想给师尊看这剑,只是他怕是依旧不愿见我·”·他这是接着流丹的那句话说的。
我只好道:“你若想,我帮你告诉宋师兄好了·”·“不用了,”檀爰道,“师尊愿不愿意我有佩剑,我还不知道呢·待会儿又惹师尊生气。”
檀爰啊檀爰,我在心中暗叹,若你当初能多几分顾虑,何至于此呢·作者有话要说:许平筠:我不当掌门·众人:不当给我当· ·☆、相逢何必曾相识(八)· ·消息传出的第二天一早,其他门派就都由掌门携着两三个弟子赶到了云岚。
我和几位师兄好生招待着他们,又陪着他们去祭拜岳师兄·中午饭菜更是重口难调了,蓬莱的只□□细的吃食,凌虚寺的只吃素食,凌虚寺羌山派禁酒,昆仑的却个个都嗜酒如命……一番折腾,好歹总算打发了过去。
一上午劳神费力,下午却又要与众门派斗智斗勇,想想就头疼·现在,我真是无比怀念岳师兄··只休息了片刻,我便忙奔往正殿――却还是晚了,几位师兄和一些门派的掌门已经到了,又因我未到,所以全都聚在殿中央。
我心虚地穿过人群,又心虚地坐在了主位上,道:“真是对不起,来晚了,还请各位见谅·快就坐吧”·大家这才散开,找地方坐着或站着。
殿内除了一张主位,还有八张椅子,右侧四张,左侧四张··卫师兄在左侧第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纪师兄选了左侧第二张椅子,宋师兄则坐在了右侧第一张椅子上。
剩下五张椅子,昆仑派掌门李若虚坐在了左侧第三张椅子处,凌虚寺主持无功大师坐在了右侧第三张椅子处,羌山派掌门王衍犹豫了一番,还是坐在了右侧第四张椅子上。
坐好后,其余人全部站在了两侧,空出了两张椅子,左边第二张椅子是为蓬莱岛主萧飖留的,右侧第四张椅子则是无人敢坐――云岚四宗宗主,蓬莱,昆仑,凌虚寺,羌山派四位掌门,八张椅子本是正好,但偏偏如今我隐宗后继无人,所以便多出了一张椅子来。
谁敢不识好歹坐上去呢就连羌山派掌门也自惭形秽不敢坐左边而坐在了右边··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其实羌山派本就不是很厉害,只是当时世人选正派名门,选了云岚,蓬莱,昆仑,凌虚寺四派,想着凑成五个好听些,便添了一个羌山派凑数。
想必羌山派也是极为尴尬的,明明与其他四派齐名,实力却悬殊得很··刚准备开口问萧飖为何没来,便闻见一阵淡淡的香味,香味明明很淡,却让人觉得浓艳··接着便看见萧飖穿着一身素白,看似朴素实则用稀罕的天蚕银丝绣着纹路的华丽袍子带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修走了进来。
萧飖径直走到左边第二个位子前站住,那女修立即拿出一个毫无纤尘的白垫子放在了椅子上·萧飖这才坐下,挥挥手示意那女修退下··“萧贤弟可真早啊”李若虚道。
“李兄见笑了,”萧飖云淡风轻地答着,“今早着实累了,便小憩了一会儿,谁知竟来晚了·”·最累的不该是我吗我还没说什么,你倒先喊累了,好意思吗我心内暗自想着,面上却不能露出半分。
“萧施主,李施主,还是先谈正事吧”无功大师开口劝道··李若虚这才作罢,道:“云岚新掌门即位,不得不来问清云岚的态度。
云岚以往几乎不参加我们讨伐魔族的行动,如今云岚态度如何呢”·“是啊,”萧飖接着道,“云岚若是愿意加入我们自然是极好的,若依旧不愿意那便是为难我们了。
云岚的法器,弟子都是一等一的,放着这么好的助力却不用,实在说不过去·要么云岚分派些法器,弟子给我们几派”·我心里顿时沉了下来,他们果然不怀好意。
岳师兄刚走,他们便欺负云岚无人,想借机讹我们·要么让我们加入他们讨伐魔族,要么就要瓜分蚕食我们云岚··不等我回答,李若虚又补充道:“若云岚实在不愿意加入我们,那便是要与我们划清界限了,如此若云岚要真有什么被大举入侵的事,我们几派也是爱莫能助了。”
这是在威胁我了,我立马道:“云岚与众派唇齿相依,云岚若没了,各派怕也都长久不了吧况且被魔族困扰的不止我云岚,蓬莱之前不也被北辰君抢走众多仙草吗云岚听到消息后可是立即派人前去慰问,并送上不少云岚珍藏多年了珍惜仙草。
对吧,萧岛主”·萧飖不置可否,我接着道:“众派要我云岚加入,我自然可以理解,但我云岚一直没加入,自然是有理由的·”·“那还请许掌门告知我们,云岚到底是有何理由”李若虚咄咄逼人道。
我愣住了,我哪知道有什么理由不过是岳师兄多年如此,我相信岳师兄是有理由的罢了·正如师兄,明明对我一无所知,却仍相信我能当好云岚掌门一样。
李若虚见我说不出话,乘胜追击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昆仑派都是粗人,不懂给句痛快话,你到底怎样”·李若虚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一下子站了起来,盯着我只等我回答。
他气势汹汹,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笑话”宋师兄及时站了出来,望着李若虚道,“云岚是你撒野的地方吗”·“我不过……”李若虚一句辩解未完,倚尊便已出鞘停在了他的脖颈处。
宋师兄接着道:“别拿孤立云岚说事弄急了,云岚真跟魔族联手也是有的·要说事别好好说事,敢威胁我们告诉你们,不吃这一套逼急了,反而硬要跟你们对着来的。”
说完,宋师兄收起倚尊·李若虚连忙后退了一步,瘫坐在椅子上··“谁还想知道什么理由”宋师兄扫视一圈,道,“有的话与我到殿外,请他赐教几招。”
与云岚战宗宗主过招,怕是谁不要命了才做的事··局面一时僵住了,好在无功大师开口劝解道:“宋施主,我们自然就事论事,怎会谈什么威胁呢云岚态度如何还请明言就是。”
宋师兄闻言看向我,我立马回答道:“抱歉了,无功大师·”·无功大师接着道:“云岚是正派之首,实力不容小觑,若只愿隔岸观火,不仅不妥当,怕也带坏了风气吧”·“云岚并非隔岸观火,”我解释道,“每次魔族魔修为非作歹时,云岚几乎总是第一个派人前去解决的。
云岚只是不愿意找上门去讨伐那些魔族,但若魔族先欺人太甚,云岚又怎会袖手旁观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云岚就是这个态度。”
“明白了·”无功大师点点头,不再提什么分派法器弟子之事,我松了一口气··半晌不见人说话,我便试探着问道:“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李若虚想开口,但显然对宋师兄心有余悸,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萧飖道:“宋宗主刚才是说了‘云岚真跟魔族联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之类的话了吧”·我心内一顿,宋师兄也连忙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萧飖半两拨千斤道,“我只知道云岚实力强大,若真有什么事,我可是想想就害怕。”
宋师兄见自己的一句气话这样被人挑出来曲解,一皱眉便想说些什么,我连忙先他一步开口,因为知道宋师兄在气头上说话是从来不过脑的··我问道:“那萧岛主怎么想呢”·“派人在云岚监察着不就行了吗是吧,王衍兄”萧飖突然问王衍道。
王衍一直看着我们争论,插不进也不敢插一句话,萧飖突然提到他,他顿时吓得一颤,支支吾吾着不说话·说是吧,得罪云岚;说不是,又是顶撞蓬莱,他怎敢回答·我正想着萧飖怕是要在云岚安插各派眼线,不仅监看云岚是否与魔族来往,更是要进一步监视云岚的一举一动,甚至窃学云岚法术,正头疼怎么解决,萧飖却只道:“不如就在羌山派找个人留在云岚监察吧”·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我和王衍都愣住了。
“为……为什么”王衍问道··“因为我蓬莱和其它几派都对云岚很放心啊”萧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言外之意是羌山派不信任云岚了。
王衍立即慌了,忙道:“羌山派也对云岚很放心啊”·“是吗”萧飖略带嘲讽地笑问道,望着王衍不再说话。
王衍见状,只呆着说不出话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飖··默了片刻,我正打算开口缓解局面,萧飖却朗声笑道:“王衍兄,我不过开个玩笑,何必如此认真呢”·开个玩笑羌山派与四派齐名本就自残形秽,尴尬得很,拿这种事与他开玩笑着实过了。
王衍只是尴尬地笑笑,不敢出言斥责萧飖,倒是无功大师说了句公道话:“萧施主,这种玩笑也开得”·萧飖却只置若罔闻,故作慵懒地伸手揉了揉太阳- xue -,道:“哎呀,累了,没事就散了吧”·我本觉得萧飖讨厌得很,但这句话却让我觉得他可爱了几分。
我在心里附和道:是啊,我也累了,没事就散了吧·半晌无人接话,我心里十分欣喜,但只平静地道:“既如此,那便散了吧今日已不早了,各位倒可以留宿云岚,明日再回去也不迟。”
                        ·作者有话要说:王衍:天杀的萧飖·萧飖:我是世上最靓的仔,谁敢杀我· ·☆、相逢何必曾相识(九)· ·最后一句是句俗套的客气话,各派也都彼此客气一番便走了,唯有萧飖一直等旁人都走光了,才起身对我道:“多谢许掌门劳心,那我和几位弟子今日便留宿云岚了。
只是还有一事要劳烦许掌门,这正殿旁边的客房实在人来人往,吵闹得很,听说隐宗僻静,可否让我今夜留宿隐宗”·我难道可以回答不行吗当然只能笑着道:“萧岛主客气了,这有什么好劳烦的,只是隐宗简朴得很,就怕萧岛主住不惯。”
“无妨,我这人也不讲究的·”萧飖如此答着··我一时疑惑了,他说的真的是“不讲究”吗还是他说的是“不将就”呢·虽然如此想着,我也只能笑着与几位师兄告别,然后带着萧飖回了隐宗。
一进隐宗,萧飖便摇摇头,道:“许掌门真是好……节省啊”·我心里暗自骂道:早跟你说过,你偏要来,现在又嫌弃,你怎么这么多事呢·幸而,檀爰及时迎了上来,道:“小师叔,萧岛主。”
我便吩咐道:“今夜萧岛主留宿隐宗,收拾一间客房出来·”·檀爰闻言,立即面色一变,却也应声下去了··我知道檀爰在担心什么,立即打发了萧飖在正厅休息,便去找檀爰了。
檀爰正对着几间客房纠结着,见我来,不禁抱怨道:“小师叔,萧岛主是个最挑剔不过的,你让我怎么在这隐宗给他收拾一个能让他住的地方啊”·“随便找间客房就好了,也就随便收拾一下啦,”我如此答着,又补充道,“反正再怎么尽心他也不会满意,干脆随便点好了。”
檀爰只得点点头,我便道:“那我先回去招待他了,难为你了·”·檀爰无可奈何地笑笑,我便又忙赶回正厅··萧飖看着一桌点心,面露嫌弃,更是任一杯茶在面前渐冷,不去喝上一口。
我暗自骂了一句,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道:“看来不合萧岛主的胃口啊·”·“还好啦·”萧飖道,说完却只盯着我的脸看··“怎么”我尴尬地笑问道。
“没什么,”萧飖一笑,望着我的眼睛一动不动,“只是觉着许掌门若是女子该多好凭许掌门的脸,若是是个女子,该是别具风情,尤其是眼睛,实在好看得很啊若许掌门是女子,我怕是无论如何也想把你带到蓬莱去的。”
“是吗”我轻蔑地笑道·若是女子该多好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才会说这种话··萧飖也看出我的情绪了,道:“许掌门别生气,一时冒犯了,实在抱歉。”
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正尴尬着,檀爰过来了,道:“小师叔,客房收拾好了是我带萧岛主过去还是……”·“你带我过去便好,”萧飖答道,又转过头对我道,“许掌门今日也该累了,就不再麻烦您了。”
说着,便跟着檀爰走了··我坐在原处,不知道说什么好·本以为萧飖是再不会看人脸色的,现在看来却不是·他刚才就很轻易地看出来我不开心了,抑或是,我的不开心,太显而易见了呢·第二天一早,我和几位师兄便送萧飖和蓬莱的几位弟子下山了。
临下山前,萧飖突然对我道:“别生气了·隐宗客房实在是……哎,我昨天一整晚没睡,算是抵平了,好吧”·我吃了一惊,道:“萧岛主说笑,我没生气。”
萧飖又打量了我几眼,这才带着几位弟子下了山··萧飖一走,宋师兄便凑上来问:“你跟他怎么了他居然还会道歉”·“就你事儿多”我瞪了他一眼。
“呵呵,”宋师兄冷笑道,“你这是急了吧”·我不再理会他,正色对几位师兄道:“还请几位师兄做好准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宋师兄顿时也严肃起来,道:“放心吧,不是早已经做好准备了吗”·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是啊,你也不要太过- cao -劳,无论如何,我们该是处于优势的。”
纪师兄也劝慰道··“嗯,”我应着,又对卫师兄道,“卫师兄,这次你可别再无所谓了,你这次可是局内人,好歹认真些·”·卫师兄难得地神色凝重了些,然后点了点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闭上眼睛,若我的猜测是错的,自然最好;但若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便是瓮中捉鳖了,只是害怕,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一日,风平浪静。
第二日,依旧风平浪静··第三日,我正和几位师兄在正殿商议事情,檀爰冲了进来,他先看了宋师兄一眼,立马跪了下来,对我道:“许掌门,我今日下山准备买些东西,在山脚边发现大批魔族往这儿赶来。”
他一向叫我小师叔,今日却只喊我许掌门,不过是因为宋师兄在,他怕再惹师兄生气罢了·若是以前,檀爰是想不到顾忌这些的,现在却不一样了,檀爰变了,我不知道这变是好还是不好。
·我还未开口,卫师兄便道:“他们已经快到正殿了,殿前的灵丝阵乱了,声音杂的很――他们阵势不小啊”·“大概有多少人”·卫师兄闻言闭上眼睛凝神去听那声音,紧接着脸色一变,道:“灵丝阵破了”·卫师兄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灵丝阵是我精心研究出的阵法,一般人察觉都难,更别提破解了,”卫师兄一顿,又道,“除非那人颇通乐理,或者,法术高得离谱·”·魔族是鲜有人有闲情逸致研究乐理的,后面一种可能- xing -自然更高。
我心里有些慌了,果然世间之事,再怎么计划也终究赶不上变化吗·我只能让几位师兄急召全部弟子赶往正殿,又让宋师兄发动早已布在殿前的几个法阵拖住魔族,好让弟子们可以赶来。
法阵一个接一个地破了,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我更加惊诧于那人之神了·宋师兄的阵法是绝对可以信得过的,除非非常熟悉阵法,否则这种速度破阵,该是绝对不可能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弟子们都赶在魔族攻入正殿前赶到了殿外··我和几位师兄走到殿外,简单地告知众弟子情况,便等着最后的阵法被破··果不其然,法阵很快便破了,众多魔族涌了进来,为首的人穿着一件艳红的锦袍,带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将整张脸都遮住,只留出两只眼睛。
他腰间挂着一支玉笛,手里还拿着一柄华剑,剑鞘漆黑,剑柄上刻着几个镀金梵文――是上古神剑,断渊··来者不善 ,偏又不简单得很·然而还未等我震惊完,卫师兄便凑过来,低声对我说道:“他腰间的笛子是枯筱。
上好的蓝田古玉雕琢而成,与蓬莱萧家世代相传的古琴雅桐齐名,是最好的两件乐器法器·据说这枯筱是上一任南溟君所有,后来那南溟君死了便没了踪迹,如今竟又重现世间了,真是……算是给我们碰着了。”
最后一句话有些嘲弄之意,我也在心里叹道:可真是什么“好事”都给云岚碰着了·“阁下可是新任南溟君”我问道。
“是·”那人回答着,声音嘶哑,像是嗓子被烧坏了一样··“不知阁下莅临云岚是有何贵干”我又问道··“其实并无什么大事,”那人说着,又道,“不过听说许掌门与我一样新即大位,所以想请许掌门跟我回去,二人一同探讨如何掌管手下罢了。
许掌门可愿与我走一遭”·这位南溟君可比上一位要聪明多了,至少不会□□裸地说什么要灭了云岚的话·他的话可要含蓄多了,说是只要我跟他走,其实不过笃定一派掌门至关重要,我不会跟他走,也不会有人同意我跟他走罢了。
若他直接说要与云岚决一死战,那便是他先无礼了,但若云岚连他一个“一同商议事情”的小小要求都驳回,那便是云岚先不讲理了··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但他不知道我不过是一个衔接作用的代掌门,而如今我更是没什么用处了。
于是我笑道:“若如此便可免去安排干戈的话,我自然是愿意的·”·他果然一愣,我心里暗笑,看你如何接话,你的如意算盘算是打空了··不料他竟笑道:“若许掌门愿意跟我走自然可以免去干戈。
我以一身魔血起誓,许掌门跟我走后,我一定让手下尽数退出云岚,不与云岚动手·许掌门,请”说着他伸手要我过去,他身后的魔族也自动让开一条路让我们下山。
以通身魔血起誓,这誓言在魔族算是最重最重的了·我一时呆住了,不知该如何应付··正考虑着要怎么做时,卫师兄低声道:“来了·”·话音刚落,便见其他四派掌门带领众多弟子赶上了云岚,将魔族包围起来。
那人显然没料到这变故,却处变不惊,问道:“许掌门可愿与我走”·未等我回答,李若虚便吼道:“魔族祸害,还不束手就擒,你死到临头,竟还敢大言不惭”·那人没听见一样,只看着我等我回答。
我只得道:“我不知道你想玩什么把戏,但……”·我话未说完,那人便笑了起来,道:“能有什么把戏没有把戏但你就是不信,我都发誓了,你还是不信”·那人又取下他的玉笛,问道:“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枯筱,”萧飖飞快地答道,“与我的雅桐齐名,上好的乐器法器。”
“错”那人对萧飖喊道,又转过头看着我道,“叫‘筠’,竹子的那个筠·”·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极其温和,声音也变了,不再是那个嘶哑的声音,而是一个我很熟悉的声音。
一个名字在我嘴边呼之欲出··那人猛地摘下面具丢在地上,微微歪着头看着我,很委屈地道:“这样,你还不信我吗”·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言奕。
虽然他的相貌有些变了,但还是可以一眼认出是他··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果然世间之事,计划赶不上变化··作者有话要说:萧飖:我真不讲究,真的·许平筠,檀爰:……· ·☆、相逢何必曾相识(十)· ·宋师兄最先反应过来,吐出两个字道:“孽障”·“闭嘴”言奕突然怒斥道,“我的事轮得上你插嘴”说着手一挥,竟抛出两根银针,一个飞向我,一根飞向了宋师兄。
这是再难料到的,我一时呆住了,宋师兄也愣了一下,但又立即倚尊出鞘帮我挡下了那根银针,却也再来不及挡住他自己面前的那根银针了··那银针逼向宋师兄,紧接着便见宋师兄被人推开――檀爰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及时推开了宋师兄,帮他挡下了那根银针。
那银针扎在檀爰的右肩上,檀爰看着被推开后错愕的宋师兄,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便倒下了··纪师兄连忙跑到檀爰身边蹲下,帮他诊完脉便面色一变,翻手取出几根银针飞快地扎在檀爰的几个- xue -位上,又渡了些法术给檀爰。
见檀爰脸色好转些,他才站起来,对言奕道:“教你医术,你却这么用吗用焚心蚀骨的毒害人,你也好意思”·“谁让他们多管闲事。”
言奕冷冷道··宋师兄闻言,便想拔剑冲上去,我忙拦住了他··“怎么”宋师兄道,“你还要护着他不成”·“我怎么敢你姑且信我一次,让我自己处理,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呵,”宋师兄冷笑道,“你每次都……”·“多谢宋师兄·”我打断宋师兄道··宋师兄见状 ,不再分辨,只在一旁冷眼看着我处理这烂摊子。
我走上前一步,朗声道:“言奕,大局已定,你输了·”·“未必,”言奕答着,却又话题一转,道,“这局布得可真好,就等着我来自投罗网吧怎么知道我要来的”·“猜的。
北辰君在蓬莱抢的仙草全是稳定修为提高修为的,但于他那种修为已到了一定境界的人却无半点用处,所以只能猜测相助,那人资质该是不容小觑的·果然,百年后有消息传有人杀了南溟君登位了。
我便猜想杀南溟君的人和北辰君帮的人是同一人·而得北辰君如此相助,二人必是交情匪浅,所以那人做了南溟君后与北辰君联手是毋庸置疑的·而岳师兄不在了,新掌门即位正是云岚最薄弱的时候。
我若是你们,自然会选在这个时候进攻云岚·”我井井有条地分析道,又问,“现在只有一件事对不上――那么,北辰君呢”·“真是厉害呢,”言奕赞叹一声,又道,“实话告诉你,北辰带着他的手下在十里外候着呢。
只要我发信号给他,他就会带着全部手下赶过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谁输谁赢是不一定,但结果一定会是两败俱伤――正魔两道的两败俱伤,而你和你的手下却一定会是最大的受害者。
因为北辰君赶过来的时间,已足够我们剿杀你们一次了·”·言奕愣了一下,我接着道:“不如我们商量着解决好了,首先,你进攻云岚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言奕仿佛听见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说罢言奕狠狠地盯着我,不容我装傻充愣。
我只得道:“是,我知道·那便我们之前说的来,你退兵,我跟你走,但得你先退兵·”·“真的”言奕喜出望外地喊道,又想了想,道,“不行,万一你骗我怎么办我可是发了誓的”·“那我也发个誓”我有些好笑,“你连师尊都信不过,还是你能耐了,早就不认我这个师尊了”·言奕默了许久,才喃喃道:“我以为你早把我逐出师门。”
他话音刚落,李若虚便接道:“怎么许掌门,云岚出了这样的孽徒不算,竟然还没被逐出师门吗”·“这不是现在该计较的,”我懒得理他,又对言奕道,“如何我定说到做到,你先退兵,我便和你一起离开云岚。”
纪师兄闻言便想开口阻我,我伸手拦住他,示意他让我自己处理,纪师兄便也不再说什么,和我一起看着言奕等他做决定··终于,言奕道:“好·”说着便画了一个传送阵好让魔族的人回去。
阵法刚画好,凌虚寺的无己大师便忍不住道:“许掌门,大家兴师动众赶来,你难道……”·他话未说完,无功大师便拦住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我便只当没听见,示意言奕快点。
魔族尽数离去后,宋师兄便立即封住了那传送阵··我于是对宋师兄道:“离开一阵子,只好再麻烦你一些了·”·宋师兄会意,点了点头··我便走向言奕,想和他离开云岚,将一切事情都讲清楚。
谁料,未等我走近言奕,李若虚便道:“许掌门,你不会真是想跟他走的”·我不解地看着他,不是这样,还能怎样呢·“你难道不是想一举歼灭南溟北辰二君所以才刻意支开那些魔族的吗”·怎么可能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忙看向言奕。
言奕避开了我的目光,笑了笑,便拔出了断渊··我心内一凉,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别想得太好了,”言奕道,“我是死也不会让北辰来救我的。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你就做梦去吧”·“既如此,那便要你一人- xing -命好了·”·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说话间,李若虚便拔剑冲了上去。
萧飖见李若虚处于下风,立即取下雅桐,十指纷飞间将言奕逼得退无可退··无己大师见状也想冲上去,幸好无功大师拦住了他··言奕渐渐招架不住,我忙看向几位师兄向他们求助,却无人肯出手。
纪师兄叹了口气,道:“平筠,不是我们不想帮,言奕是魔族,我们没有帮着他对付其他正派的道理·况且,他刚才是怎样对你,怎样对平羽,怎样对檀爰的你这么快就忘了不成”·我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干着急,实在是,有苦难言呐。
只见言奕为了避开萧飖的攻击,硬生生地受了李若虚一剑,然后瘫坐在地上·他笑了笑,便想站起来,却还未站起来,便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我一时呆住了,言奕也愣在在原地,然后突然皱着眉掐住自己的脖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发出很克制的哀号声。
“言奕修魔之前难道没有散去修为吗”纪师兄突然道,“现在他体内两种修为打得正热闹,怕是好一番罪受·”·原来如此吗·是这样的――有些东西,即使会成为自己的累赘,自己也是不愿丢弃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执念吧但一个人,没了执念,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呢·正想着,李若虚便小心翼翼的提剑走近言奕想要出手。
我忙冲上前去,却被宋师兄拦住··“别去,你去有什么用”·“――宋彧!救他!”我眼看着李若虚的剑就要刺向言奕,没了命似的喊道。
李若虚的剑被挡了下来,倚尊,我松了口气··萧飖见宋师兄出手了,立马便停手站了起来,李若虚也退后一步,问道:“宋宗主,不知你这是何意啊他可是魔族南溟君,你可想清楚了”·宋师兄不回答,只看着我。
我忙跑向言奕,言奕抬头看了我一眼,他的右眼眼角挂着一丝猩红的血,嘴边的血已经凝固了,然后他猛地伸手扯过我的袖摆,道:“师尊,我难受……”·他的声音很小很小,但却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里。
当初,是我害了他·我不该让他修仙,不该只因为自己的意愿就收他为徒··“纪师兄,”我求纪师兄道,“他是病人他是病人”·纪师兄只得叹一口气,便走上前来。
李若虚见状,想上前阻拦,却被宋师兄拦住了··纪师兄诊完脉,取出一丸药给言奕服下,言奕渐渐平静了下来··纪师兄道:“三日内不要用任何法术,最好静养着。”
我点点头,便扶起言奕,想带他出去··李若虚见状,怒道:“好一个云岚便是这样护短自己门下出了孽徒,不说自己清理门派,反而阻拦别人伸张正义。”
宋师兄冷笑道:“怎么你有意见”·李若虚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道:“好个仗势欺人的云岚云岚多少年的名誉,都要毁在你们这些人手里”·我闻言,脚下一顿,停了下来。
紧接着,李若虚又道:“再怎么样我也不会让你们胡作非为的”·说着,李若虚便拔剑欲与宋师兄一战·宋师兄见状,冷笑一声,倚尊出鞘便要与李若虚斗起来。
事情,越来越不对了··我已算是为云岚费劲全部心思,却还是让云岚陷入两难之地··我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或许世间之事,就是如此,明明付出许多,满心期待,却依旧只是一场空。
可我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为了一个不定的结果拼尽全力··“师尊还是要选云岚,对吗”言奕突然问道,语气中自嘲的意味胜过嘲讽。
“知道吗当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时,应该在意的不是选哪一个,而是怎样才能尽量,做到,两全·”那么,我该如何尽量做到两全呢· ·☆、相逢何必曾相识(十一)· ·宋师兄的倚尊愈发凌厉起来,剑招也开始变得招招致命,终于倚尊停在了李若虚面前,剑锋正指他的脖颈。
“宋师兄”我忙叫住宋师兄,对他摇了摇头··宋师兄这才收剑入鞘,冷冷地看着李若虚··李若虚转身对我道:“许掌门,莫非这就是云岚的做派了,宋平羽作为贵派宗主,却对盟友大打出手,这算什么意思”·看吧,看吧,这就是人,多聪明啊看见我顾忌云岚的声誉而停下,便开始有针对- xing -地激我,偏偏,就算我明白他的用意,也不得不如他所愿。
我松开言奕,对李若虚微鞠一躬,道:“李掌门,首先,我们把事情讲清楚,不是宋师兄要对你大打出手,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我是云岚掌门,宋师兄依我吩咐行事,何错之有有错的是我。”
众人都愣住了,我接着道:“流丹,过来”·流丹跑上前来,我取出掌门玉珏交给了他··宋师兄最先明白过来,道:“即日起流丹便是云岚掌门,有不服者与我理论便是。”
流丹是个再聪明不过的了,他也明白过来,道:“许平筠,在其位不谋其事,徇私枉法,自此逐出云岚,与云岚再无半点关系·”·我微微点了点头,便牵过言奕欲走,却还是被拦了下来。
李若虚道:“这样就像撇清了做戏给我们看呢”·“论理本就该这样处理,无功大师最公正,你请他说说看”无功大师是我见过难得配得上“大师”二字的人。
他很懂人心,但总是看破不说破,甚至会尽可能帮助别人――只要别人的意愿没有违背他的底线·像之前,他以为云岚是只想隔岸观火,便难得地咄咄逼人起来,但大多时候,他总是温和的。
我想我要带言奕走,他该是不会为难我们的··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果不其然,无功大师配合地点了点头,我在心里感激了他一番,便想就此离去,不料李若虚在这件事上固执得很,他道:“既如此,那便与云岚没关系好了,但南溟君我是不会放任他在我面前逃走的许兄,从来不知你善什么法术,甚至也听过你其实半点法术也不会的传闻,今日只好一试了。”
说着便拔剑对我道:“还请赐教·”·宋师兄见状便想出手,李若虚道:“怎么魔族都打上门来了,宋宗主不除魔,反而要与我动手流丹掌门,这不成体统吧”·流丹犹豫了一下,道:“云岚不参与这件事――云岚自然不会与贵派动手,但也不会对魔族赶尽杀绝。
云岚一向以宽和为准则,这是该‘让他三分’的时候·”·流丹说完有些愧疚地看着我,我冲他笑笑示意他不必介怀·流丹做得很好,我想我看人还是很准的。
只是李若虚已逼得我无路可退了,事到如今,有些路,即使不想走,也必须勉强走了··其实每个人都会遇到不如意的事,你大可以肆无忌惮地随心所欲,但你的随心所欲后面将会有别人替你勉强着,这才让你有随心所欲的资本。
换言之,世界上不如意的事背后总会有人勉强着自己走自己不太愿意走的路来熬过那些不如意,你不勉强,总有人要勉强·此时,我宁愿我勉强,也只能是我勉强··我夺过言奕的断渊。
断渊,自然是把好剑,但偏偏我只会几招三脚猫的烂把戏,即使是断渊在手,也绝不可能逃出去,更何况以我那微乎其微的法术,驾驭断渊已是几乎不可能了··我只用断渊在左手手掌心划了一道口子,很细的一条口子,血从中渗了出来。
这样的小伤,以前我从不放在心上,但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受伤了的缘故,如今我竟觉得很有的些疼··宋师兄一见我如此便皱起了眉,却也没说什么·我知道他不会说什么,这是我与熹微的事,他终归没办法说什么。
我对李若虚笑道:“是我请李掌门赐教了·”·李若虚面露不解,但仍是执剑刺向了我·很尖锐的剑气,他是真想要我的命,但我只任那剑气离我越来越近,不躲也不挡。
只听“当――”地一声,李若虚的剑被一把剑挡了下来··“青霜”我听见萧飖惊道··是的,青霜。
也真是难得,青霜,断渊,残虹,三把上古神剑,今日竟齐聚一堂了··趁着旁人忙着惊讶,我一把拉过言奕跳上断渊御剑逃走了··云岚空中有很多法阵,但我知道没人会发动那些法阵,如今我要担心的只是逃到哪里去。
我只想到一个地方,那里是我的主场··几派包括云岚都领着众多弟子追了上来,我却并不怎么担心,有青霜在,我总是会心安的,况且,宋师兄也在。
我边看着宋师兄半故意半无意的挡下那些快追上我的人,边对言奕道:“你和你檀爰师哥关系可真好啊”言奕尴尬地笑了笑,不接话··我便也不再说话,看着四周的景物飞快地掠过,明明是越来越靠近我最熟悉的地方,我却越来越觉得陌生。
因为曾经这里的一草一木清晰地刻在我的脑子里,所以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变化··终于,我看到了那块熟悉的石碑,石碑上是两个惨红的大字,巫嵬··我带着言奕停在了石碑旁,跟在后面的众人也都停了下来。
无功大师最先道:“许施主,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自然知道,这不写着吗巫嵬”我敲着那石碑,然后和着那节奏答道。
可能是我表现得太开心了,无功大师愣住了,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许施主,你知道巫嵬是什么地方吗”·我当然知道啊,所以我才到这里来的。
我如此想着,但话还没说出口,李若虚便抢着道:“你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他往这边跑还方便了我们呢,往死角里跑,可真是算错了呢,许兄。”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巫嵬的结界是极强的,云岚的结界已算是做得极好了,但巫嵬却仍是更胜一筹,而且云岚的结界是以精致严密取胜,巫嵬的结界却要简单粗暴得多。
巫嵬的结界有三层,按照一般情况,结界都是越靠里越强,但巫嵬却是最外层的结界最强·因为最外层的结界是有人献血祭布下的··血祭布下结界,效力极强,但相对地,结界消耗的是献祭人的,生命。
平时的消耗倒还不值一提,只是当有人攻击结界时,生命的消耗便会极大·所以,血祭便是用生命布下结界去守护一些东西··幸好,血祭布下的结界效力之强,人尽皆知,一般是没什么人冒险去破坏那结界的。
巫嵬也就数百年来无人问津,但今日,终归有什么要不一样了··我浅笑着回应着他们的或疑问或讽刺,伸出左手看了看,手上的伤口已经凝结了,暗红的血痕嵌在我的手掌心。
下手太轻了,我心里道,如今又要割一次了··我只得咬咬牙,又提起断渊在那血痕旁狠狠地划了一下,奇怪的是,这次伤口明明比上次深,却远没有上次疼了,大概是我又已经适应了那些疼痛吧。
血很快布满了我的手掌,我将手用力拍在了石碑上·石碑上留下来了一个红惨惨的手掌印·是我的手掌印和那石碑上的巫嵬一样颜色的我的手掌印我莫名有些兴奋。
“以我之血,献我之命·以我之命,护其无悔·今日悔之,以命相抵·百年之命,今日献之·”我低声念着这些咒语,心里有些不安,咒语是很多年前记下的了,不知道会不会记错。
还好,我没有记错――当然不会记错,我是修炼方面的天才,我知道的·我不像有些人学些法术毫无天赋,失败,失败,他们只有失败,我不一样,我对法术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掌控,看到便能学会,学会便再也不会忘记。
――最外层的结界破了·众人全都惊愕地呆住了,我带着言奕进入了巫嵬·里面两层结界没有阻拦我,自然不会阻拦的,这里几乎是我的家,我回我的家,怎么会有阻拦呢·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我自顾自地走向山顶的小木屋。
我知道里面的两层结界挡不了他们三天,但我们逃离云岚那么大的动静,北辰不是傻子,他自然猜的到发生了什么··他会帮言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帮着言奕,但一个人帮了你如此多就自然有他的理由,也就不会对你的危难置之不理。
言奕本一直安静地跟着我,却突然地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答道:“不知道,没什么稀奇的,巫嵬有很多。”
这种草,常年都绿着·一入秋,还会结出乳白色的花,花瓣一小条一小条的,聚在一起,越看越觉得好看·再过些时候,还会长出白色的小果子,小灯笼似的,垂在枝头。
“多就不稀奇了吗冬天雪最多了,但每一片都不一样,每一片都是稀奇的·”言奕接道··我一时竟无法反驳·言奕,竟已比我还能说会道了。
我带着言奕到了木屋前·木屋外挂着几张蜘蛛网,我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我忙让言奕在远一点的地方等我,自己则捂着口鼻走进那木屋·走进木屋前,我分明看见言奕用看着大侠牺牲自己造福他人的眼光看着我。
只用了十几分钟,我便收拾好了屋子,这种时候,即使是三脚猫的法术,也是能派上大用场的··言奕惊讶地看着已经改头换面的屋子,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得意的笑道:“呵呵,小意思啦你去疗伤吧,我去帮你找些草药,不过我不认识药,只能随便采了,你看哪些有用就用,没用的就不用管了。”
 ·☆、相逢何必曾相识(十二)· ·说着,我便窜进了山林里,我边采着两侧的草药,边感应着结界的变化··没了最外层的结界,他们可谓势如破竹,结界已经破了一个了,但剩下的一个,现在却没被怎么攻击。
是北辰君带人赶来了无疑,如此想着,我便暗自召回了青霜,既已走出险境,我是再舍不得用青霜的了··现在,只希望北辰君可以拖得了三天··结果却没用三天。
言奕疗伤的进展出奇得好·他疗伤时,我便坐在木屋旁的一棵大树上看着下面的人打斗,偶尔去山里采些野果进去送给言奕吃·明明只是半熟不熟的野果子,言奕却总是吃出珍馐美味的样子·,大口吃着,边看着我笑。
问他做什么,他也不说话,我拿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让言奕快些疗好伤··一直到第二天徬晚,我正观察着山下的情况。·北辰君还在与萧飖,李若虚,宋师兄三人斗法都得正凶,他不用乐器法器,也不用剑,用的是冰法,冰棱张扬,冰花四处舞着,几只晶蓝的冰蝶围绕着他飞着,偶尔时机到了,便落在别人身上,那人身上便立即开始结冰,便不得不停下来去查看自己的情况了。
宋师兄说是与北辰君斗法,却总是装作无意地帮北辰君挡下几招或是错砍李若虚几剑··李若虚显然明白了宋师兄的态度,但也拿宋师兄没办法,只能怨气满满地一剑一剑刺向北辰,以此来出气。
·看得正好笑,言奕便出来了,我忙跳下树去,问道:“不是说要静养三天的吗”·“已经好了,”言奕答道,又奉承我一句,“多亏了师尊的药,所以我才好得这样快。”
“别,谢你纪师伯吧,”我毫不相信他的奉承,继续道,“北辰君好像来了·”·“嗯,是来了·我早就感受到他的法术了。”
“那我们下去吧,我把最后一层结界打开·”·不等言奕回答,我便走下山去,言奕很快便追了上来··我们停在了结界后面,宋师兄看了我一眼,又埋头“战斗”了。
没人理我,于是我只能大声喊道:“都别打了都他妈别打了”·我没想到会是北辰君最先停手,北辰君看了我一眼,立马露出惊愕的神情,旋即便停了手。
我惊了一下,莫非,他听说过我,也已经认出了我·北辰君停手后,宋师兄帮他挡住了李若虚一剑·李若虚难得的没说什么,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别人停手后出手伤人实在理亏。
所有人都停手后,我打开了结界,然后不顾其他人,径直走到北辰君面前,直接对他道:“阁下可知道归去阁”·那人挑了挑眉,不回答,只是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
他的衣服和萧飖一样是素白的,却又与萧飖的衣服有些不一样·萧飖的衣服终归透着华丽,他的衣服却似乎是真的普普通通的素白衣服,就连花纹和挂饰也都没有·只是如今那素白的衣服已染上了斑斑点点的殷红,花朵一样的,反而有些好看。
我接着道:“归去阁,鬼市的归去阁,你应该知道吧”·那人伸手擦了擦脸,终于道:“归去阁是家父经营的,家父不在后,自然也就没了。”
“嗯·如此吗”·他的法术与当年归去阁老板极像,所以我才觉得他与归去阁有联系··归去阁老板对上古禁术禁法颇有了解,只要你能给他他想要的,他便能如你所愿替你逆天行事,我与他一直做着交易,年年碰面一次。
只是突然有一年,归去阁就仿佛从未存在般突然地消失了,也再联系不上阁主了·原来,他已经死了··他死了,归去阁散了,这些都很合理,但有一件事,绝对不会因他死了就断了的。
于是我又问道:“那阁下可知道天字阁的那笔生意”·归去阁老板说过,我的天字阁给的报酬是他建阁以来最高的·他说,这种报酬,只有你舍得给,也只有你给得起。
我只笑不答·他又说,就凭你这份报酬,我就算没命了,也得帮你把事办成,我可不舍得这么一笔快到手的报酬飞了··果然,那人面色凝重了几分,道:“你是天字阁的客人”·“是,”我接着道,“所有的一切我都准备好了,可以继续那笔生意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令尊,但始终找不到·本来我已死了心了,不想又能遇见你,算是我有些运气吧·”·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是吗”他看了看四周,嘲讽地笑了笑,道,“恐怕我们走不了吧”·四周仙门各派虎视眈眈,现在都没出手,好奇地侧耳听着我们的谈话,一听到北辰君这么说,立即都警备了起来。
“走得了”走得了,我要走,就走得了,因为这是在巫嵬,因为我有青霜,因为我此时再无心顾忌那许多了··再怎么样,我都必须走,他们拦不了我。
“言奕画传送阵送这些魔族回去·”我吩咐道,边咬破手指在青霜上画上了一个符咒··言奕刚动手画阵,李若虚便想动手阻止,却没能动手――青霜几乎立刻便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谁敢动手试试”·这句话的结果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嘲讽了,几乎都按耐不住想要动手了,就连无功大师也忍不住道:“许施主,我相信你讲理之人,你告诉我们缘故,我们当然不会为难。”
“没什么缘故,直接动手吧”有些事三言两语讲不清,更何况我根本不想讲·现在我整个人都不是理智的状态,怎么给他们讲那些陈年旧帐况且,我不太愿意把那些事告诉他们,那些都是我的珍藏。
青霜凌空,我看见宋师兄欲说还休地看着我·我知道他想说什么,青霜不是我的佩剑,它不认我,保护我只是因为熹微给它最后的命令就是护我周全,但也仅仅是只能护我周全无险而已。
而现在,我是凭着低微的法术强行使用青霜,青霜不想伤我,所以会勉强听命于我,但这勉强会伤我·我知道,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此时,我只能如此··青霜的威力很大,再加上北辰君的配合,总算是勉强挡住了众人,流丹没有对我动手,但也终究不能帮我,不过我已知足。
已经受恩于云岚很多次了,不好再连累云岚,况且现在是这等与众派为敌的大事,更不好连累云岚··言奕总算将魔族尽数送走,我松了一口气,顿时吐出一口血来。
众人都愣住了,我却忙趁机跑向北辰君:“快走啊,言奕也快跑,青霜大概还可以撑一段时间·”·北辰君立即拉过我跳上剑便要跑,言奕虽然一脸疑惑但也依言跟了上来。
北辰君专心御着剑,我忙回头看情况如何,青霜还在勉强抵抗着,只是不知道能撑几时,我已是强弩之末,我自己知道,如今也只能尽力多拖一时算一时了··正烦心着,便听宋师兄吼道:“许平筠,你是傻子吗把青霜收回去,想死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别当着我的面找死”·若是平时,我大概还会顾忌一番,但此时我只是为宋师兄能帮我而暗喜,只能再对不起宋师兄了,至于之后的事,凭流丹,应该能够应付过去。
我忙收了青霜,对北辰君道:“快走快走剩下的宋师兄会处理好的·”·果然,后面的人没了青霜阻挡,纷纷御剑欲追上我们,宋师兄却御剑飞快拦在了最前面。
远远地,我听见宋师兄朗声道:“今日想要过去的,恐怕只能踏着宋某人的尸体过去了”宋师兄一身绀紫,裙裾飘飘,我忍不住在心底为他鼓掌。
“他与你关系可真好·”北辰君突然道··“那当然了,宋师伯和师尊关系能不好吗”言奕抢着答道,有几分醋意。
偏偏北辰君像是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沉默了··我正想着怎么解释,北辰君又突然道:“南溟,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便带你一起去。”
言奕听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言奕刚走,北辰君便问:“那你为他能做到那种地步吗”·我先愣了一下,立即便懂了,他在问我能不能为宋师兄做到我为天字阁那位做到的那种地步。
为他,入地狱,以命换命救他回人世;为他,经受多年阿鼻地狱封印折磨;为他,苦苦寻找千百年,只为一个让他活着的飘渺不定的希望;为他,与众派站在对立的位置,一人对上万千人;为他,为他,只是因为他,而已……·他一人,于世间万千众生是个而已,于我,也只是个而已。
我只是要救他,而已,再无其他了·即使之后他会忘记我,我会死去,再不能与他相处,也只是后话了··“谁知道呢”我沉默了良久,终于笑了笑,“……大概不能吧。”
“那为什么对那个人可以呢”·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就是因为他是熹微吧。
世上人群熙攘,每天都有人出生,每天都有人死去,但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他·· ·☆、金风玉露一相逢(一)· ·他们是真的讨厌我,我坐在山顶的大树上,看着涌上山的人群,不悲凉的想着。
我甚至还不认识他们,就被他们讨厌了呢··他们很快围到了树下,我不理他们,只随手摘了片叶子,自顾自地吹奏起来··一位秃头和尚最先走出来,他手上拿着一串佛珠,拨弄着,望着我道:“老衲凌虚寺空尘,请教阁下姓名。”
我接着把一整段都吹完了,然后把玩着那片叶子,以漫不经心的语气道:“原来你就是空尘啊·”·“怎么,阁下知道老衲”·“不知道,”我答着,然后含笑望着他道,“不过,我认识你夫人。”
他愣了片刻,然后有些生气地道:“胡说八道,老衲是出家人,哪儿来的什么夫人”·“是吗”我立刻接道,“那醉春楼的空尘夫人又是谁的夫人呢”·“你……这是……凭空污蔑”他气红了脸,道,“醉春楼根本没什么空尘夫人,全是你杜撰你……”·他气得话说的断断续续的,我不等他说完,便接着道:“看来你很清楚醉春楼嘛,醉春楼有哪些人你都烂熟于心了,常客”·仙侠修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性别转换·那和尚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原地跺了跺脚,然后伸手指着我,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我见状,心里颇有些洋洋自得··这是一个衣着华丽的黑衣人走出来对那臭和尚道:“空尘大师,你别理他,他这种人说的话也能当真”·“是啊,萧岛主说的对,别与他废话,直接动手好了。”
一人如此说着,边御剑刺向了我··那剑本是刺向我的,却突然出现在了那黑衣人面前·那人反应极快,挡下了那剑,然后惊道:“李掌门这是”·“啊,忘了告诉你们,山上我已布下了法阵的,你们恰好在法阵里面呢”我笑道。
那李掌门闻言便想跑出法阵,我立即将手上的叶子飞出·那叶子从他的脖颈旁划过,留下一道血痕··我又从树上取下几片叶子,拿在手上把玩着,道:“好不容易布的阵,怎么会让你们跑出去呢提醒你们,别试着对我出手,法阵里面的时空是由我- cao -控的,你们出手,不仅伤不到我,还会伤了自己人的。
好好待在法阵里面,不过是让法阵吸收你们的法术而已,等你们没了法术,我也只散了你们的修为,不会要你们的命的·”·“魔头,你少猖狂我们……”一个后生如此喊着。
我手一转,一片叶子从他的喉管插了进去,他再说不出话,瞪大眼睛,倒了下去··我冷冷道:“不要惹恼了我,不要你们的命是我仁慈,不是我不杀人·”·“阁下,”那黑衣人道,“敢问阁下可是事先知道我们要来早已布好法阵”·“是啊,两天前布的,你们入阵后我便启动了。”
“哦什么时候”那人含笑接着问道··“刚才吹奏便是启动阵法,否则你以为我无聊啊”·那人面色凝重了几分,又道:“阁下如何得知我们要来,可是……有什么人通风报信”·“啊肯定是云岚的人,我们都来了,就他们不肯来,肯定是与这魔头早有勾结了。
对了,你看,这魔头肯定知道我们的计划,否则怎么正好将法阵布在了这里·”那李掌门恍然大悟道··我见状不禁笑了出来,道:“拜托,你们大造声势地来讨伐我,我能不知道吗况且我早猜到会有人来找我麻烦,我把其他魔修都赶出巫嵬,他们无处可去,只能去人世为非作歹。
凭他们,肯定会被抓,一问不就知道是我的缘故了吗,如此,肯定有人要来找我的麻烦嘛至于什么云岚,我可没跟他们勾结,用不着知道吗巫嵬原来是没有路,满山的草乱长。
你们上山的路是我开的,就是为了引你们入阵·本来只是试试,没想到你们这么多人,没一个能察觉,都上钩了真是傻得可爱啊”·我越说树下的人便脸色越难看,那黑衣人勉强笑了笑,道:“阁下聪慧,不如加入我们,如何”·“不用想着策反我,”我靠在树干上,半眯着眼,“不如想想如何破阵,这法阵其实简单的很,不过你们自命清高,应该不了解魔道,更不了解禁术。
如此,大概也就对这法阵毫无头绪了·”·那黑衣人闻言竟真的不再说话,开始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想着如何破阵·可惜也如我所言,他所修全为仙法,而禁术几乎与仙法思维相反,与魔道倒有些相似的地方,不过更极端些罢了。
他按照仙法去破阵,所想方向都错了,根本不可能破阵··于是我散漫地继续靠在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歌,然后时不时地摘几片叶子处理掉那些在法阵中不安分的人。
我正半梦半醒的想着要不要去找点吃的,就突然被吵醒了··那李掌门站着大声喊道:“将近一天了,大家的法术也都没了一半了,这样下去只是等死,不如我们拼命闹他一闹,我就不信他能同时看着这么多人”·愚蠢,我心里暗骂他一声,不以为意。
不料很多人响应了他的号召,他们真的要闹一闹我一向以为这世上蠢人是少数,却不了料竟这样多··我只好苦笑着打起精神对付他们··他们一部分人竟毫不思索地便施法攻击我,一部分人往外跑想着跑出法阵。
我不理那些逃跑的人,只- cao -控空间使他们“自相残杀”··他们是下了狠手来攻击我的,替我接下那些招数的人大多一击毙命,他们却依旧只顾攻击我。
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们是想让我无心去管那些跑出去的人,然后再让那些跑出去的人制服我,我被制服了,法阵自然没有用了·这是他们没有办法的办法,壮士断臂,值得钦佩,只是他们把我想得太简单了些。
还是那黑衣人最先意识到不对――他一直没有攻击我,只是挡下那些被我移过去的攻击――然后他运起全部法力飞快地冲了出去,我不阻他,但他还是被挡了下来·一个结界将他震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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