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 by fingert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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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 by fingertip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 ·文案· ·蛮荒初起,妖孽横行,杀戮无数,怨气横生,时日旷久,积怨成魔,为害四方,民不聊生·抓鬼驱魔,由此而兴·道家制符,佛家超度,唯有修魔者,己身入魔,再斩邪祟,因此被称之为,天师。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前世今生 · ·搜索关键字:主角:望笙,袁长飞 ┃ 配角:一叶,长枫,赖皮等 ┃ 其它:抓鬼,妖刀,天师· · ·☆、一、痴心魔(一)· ·蛮荒初起,妖孽横行,杀戮无数,怨气横生,时日旷久,积怨成魔,为害四方,民不聊生。
抓鬼驱魔,由此而兴·道家制符,佛家超度,唯有修魔者,己身入魔,再斩邪祟,因此被称之为,天师··一、痴心魔(一)·炎炎夏日,只闻蝉鸣·正午烈日烤得人心烦,大街上不见人影,却听见一声长长的,吊着嗓子拐着弯儿的叹息声。
“要说这伴生刀啊,那可是不得了·”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撩起衣衫,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咣地一下将茶碗撂在桌子上,“这刀可大有来头,原是太上老君炼丹炉所出的一块儿精钢,在那炉子里烧了七七四十九天,却被那邪魔盗了去。
老君这个气啊,这可是献给玉皇大帝的贺礼,怎么能叫一个小小的邪魔偷走天兵天将是铺天盖地的来抓,谁知这小邪魔滑头的很,愣是逃到人间,还投了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不炼丹,怎么还炼起了钢啊”有人忍不住打断道:“说书的,你不是在胡侃吧。”
说书的瞪圆了眼睛,气得头冠都要歪了,“你懂什么,那邪魔投了人胎,出生时乌云遮日,鬼气冲天,那精钢化作一把长刀,通体血红,中间镂空,伴生而出,刺破肚皮,生生地害死了那倒霉的产妇啊唉,作……”·这半句话还没落地,手边的茶杯砰地一下,整整齐齐地一切两半儿,茶水似是没反应过来,直到那杯子缓缓裂开,水中的茶叶才惊慌失措地瘫了一桌面儿。
那书生吓得生生打了个嗝儿,空气一瞬间凝固起来,周围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出,齐齐寻着门口,看了过去··一个青葱的少年缓步踏入,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抬起手来,抹了把头上的汗,“小二,来壶白开水。”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但那说书的也不太敢重拾话题,赶紧转移··“王家的那件事儿,你们都听说了吧·”·众人立刻又热络起来,重新围在说书的周围叽叽喳喳。
少年大口灌了一杯凉白开,终于觉得脑子清醒了点儿·他再次冲小二招招手,要了盘酱牛肉·小二正在聚精会神地听那说书的讲王家那件诡事儿,听见少年的吩咐,不情不愿地甩着汗巾,进了后厨。
少年听得那说书的说到“第二天那位张公子就失踪”的时候,若有所思,抬脚踢了踢旁边的桌腿儿,引来一声沉闷的狗叫··众人寻着狗叫声再次回头,却发现了一只奇丑无比的癞皮狗,懒洋洋地趴在地上,那少年刚才随意的一踢,恰好让它靠在桌子腿儿上的狗头歪到一边儿。
“我的天啊,这哪儿来的狗东西太恶心了”·店小二赶紧跑出来,满脸陪笑,“许是这天气热,狗都想喝凉茶,诸位别生气,小的立刻就将它赶出去”·谁知那癞皮狗压根儿不惧怕这小二,它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儿,一脸不屑地觑了店小二一眼。
只这一眼,那店小二仿若雷击,冷汗- shi -了后背,两股战战,甚至想跪在地上,叫大爷··狗大爷重新合上眼,美滋滋地享受着茶馆沁凉的微风,伴着少年咯咯的笑声,伸了个懒腰。
少年随手将店小二端上来的酱牛肉摆在赖皮狗面前,对吓成石膏像的小二道:“不知道这王家要怎么走,我们一会儿打算去看看·”·店小二战战兢兢地吭哧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说书的却帮他解围,“小哥儿,你可是要去,我们刚才说的,家里闹鬼的王家”·少年点点头,一脸坦然。
“那可千万别去啊”说书的劝道:“王老爷为了驱这邪祟,重金请了个天师来,结果怎么着,连尸体都找不到,就跟那张公子一个样儿,凭空消失了啊”·少年咧嘴一笑,“那我就更得去了。”
“这是为何”·少年浅浅一笑,电光火石之间,凭空现出一柄长刀,对着店小二的脑袋,直直地扎了进去·离得近的几人被喷了满头满脸的血,惊恐不已,嚎叫出声·“杀,杀人啦”·却见那店小二脑袋被戳了个大窟窿,居然扭了180度的脖子,满眼血丝,死死地盯着少年,怒道:“你怎么看出我的”·少年单手抽出长刀,那通体血红的长刀竟滴血未沾,只刀尖儿上泛出了浓浓的邪魔黑气·“有鬼啊”众人四散逃脱,这清凉解暑的茶馆,竟一时间空了大半说书的吓得险些尿了裤子,战战兢兢地抱着掌柜,哀求道:“救……救命啊”·地上那只癞皮狗一跃而起,锋利地牙齿穿头而过,竟一口将那店小二的脑袋吞入腹中·少年捡起店小二掉在地上的那白色汗巾,细细地擦拭着长刀,漫不经心道:“你身上的臭味儿,都快熏死人了。”
那缺了头的店小二尸身瞬间枯萎,眨眼间竟化作飞灰,消散无踪了··“唉,可惜了一盘酱牛肉·”少年单手提着长刀,笑咪咪地对抱成一团,差点儿尿裤子的两人道:“那王家,到底要怎么走”·恭恭敬敬送走这位大神,说书的和掌柜两腿瘫软,互相依靠着坐在地上。
“原来那少年是,是天师啊……”·“错不了了,不然怎么能一眼看出我那小二是披着人皮的恶鬼呢·”掌柜抹一把脸,苦笑道:“看来咱们王福村真的招了邪祟,唉,这可如何是好。”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那说书的忽地想起什么,抖着嗓子道:“掌柜的,你……你刚才看见那把刀了吗”·掌柜的实在不想回忆这血粼粼的一幕,晦气地挥挥手,“什么刀不刀的,十个天师九个耍刀,不都那样我想想啊,哎呀,全被血糊上了,好像中间还破了个窟窿”·沾了血污·还破了个窟窿·说书的一脸震惊地看着掌柜的,那根本就是天生的好吗·我滴个乖乖说书的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通体血红,刀中镂空,又是个天师,难道说……·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立刻没头没脑地冲回客房,拿了包袱,头也不回地跑没了身影··掌柜的一脸茫然,望着他撒丫子狂奔的背影,叹道:“看着也是个走南闯北的,这恶鬼都死透了,怎么才反过怕劲儿来,真是搞笑。”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DM文,有点儿小激动···· ·☆、一、痴心魔(二)· ··王富做皮货生意起家,有了钱盖了大房子,又开始接济家乡父老。
这个穷困的小村子原来就叫牛村,因为王富又修路又种树,逢灾过难的还开仓救济,同村的人感念他吃水不忘挖井人,便将牛村改叫王富村——尽管这名字听起来依然土气。
王富老来得子,只一个女儿叫王漂漂,长得那叫一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到了适婚年龄,求娶的人差点儿踏倒了门槛,可是王富并不想女儿嫁到别人家,他打得是入赘的念头,也想找个人,继承家业。
可谁成想这上门女婿还没等招进来,家里的怪事儿是一件接着一件发生··先是妻兄家的儿子莫名失踪,自己的女儿哭天抹泪地说跟这位表哥有了私情不要活了云云,然后家里的仆从莫名其妙地惨死,当然王富死死瞒下来的一件事,便是这些仆从的尸体上,都少了心脏这个器官。
王富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终于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说是邪鬼作祟,不如找个天师来降妖除魔·王富重金请来一位天师会的长老,没成想只一天,这位天师大人也不见了踪影。
王富就差搬家了,可拖家带口的能去哪儿呢这时候天师会传来好消息,他们深刻了解到王家的困境,对他的惨痛遭遇深表同情并打算就地招人,让附近的一流除魔高手汇聚而来,解决他家这只恶鬼。
王富高兴极了,这两天络绎不绝的“高人”全来到王家,他特意收拾出来一个院子,专门给这些高人们交流经验用··于是当望笙按照说书的和掌柜指的路,找到王家的时候,便看见了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王家的仆从们是满脸堆笑地将各种“高人”请进门来。
“这位小哥,您是”·“天师·”·仆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晌,心里直撇嘴,这一看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天师天师长啥样这些天他们可见了个遍,虽然没个七老八十吧,但最年轻的脸上也有可靠的皱纹。
那些粉头油面来混吃混合的,早就被他们火眼睛睛地打出去了··于是乎,仆从将望笙顺理成章地划分到“年纪轻轻不怕死,居然敢来混日子”的行列里,并好言劝其赶紧滚蛋。
望笙左耳进右耳出地听他唠叨,不耐烦地踢了脚边那条恶犬,赖皮狗一个翻身露出肚皮,龇牙咧嘴地好一顿嘲笑自己的小主人··一人一狗完全拿仆从当空气,仆从正要发飙,肩膀却被人用力按住,动弹不得。
“你居然也来了”来人面冠如玉,温润有礼,“这下可有救了,我正跟大家商量要怎么引那东西出来呢·”·仆从扭头一看,居然是天师会特意派来协助他们招人的齐歌,这位可是天师会里头一号的人物,再不敢造次,灰溜溜地撤退。
望笙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仆从挪着小步子飞快跑远,再掀起眼皮看齐歌,“你好烦·”·齐歌哈哈大笑,毫不在意,一手揽着他的肩膀就往屋里去,“地方简陋的很,大神你就将就将就,等这事儿完了,正好跟我回去。”
望笙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被他推着往里走,“我是来找东西的·”·齐歌:“什么东西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找”·望笙叹道:“追了它一个多月,好容易才确定在这儿呢。”
话没说完,一屋子的老老少少在看见望笙的一瞬间,齐齐站了起来··这绝对不是对望笙的敬仰或者崇拜,恰恰相反,望笙在天师中的名声实在糟糕,他们站起来不是想巴结,而是有些惧怕——哪怕同为天师,他们也绝对不是望笙的对手。
“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齐歌非常热情地为望笙斟茶倒水··“那个···我早上起来没吃饭,我去后厨要点儿吃的,哈哈,对不住,先走一步。”
一位天师火烧屁股似的拔腿就走,其他人也不顾艰涩地随便找了个什么理由,飞也似的跑出厅堂,眨眼间竟只剩下齐歌和望笙两人,外加一只蔫头耷脑的癞皮狗··望笙:“呵呵。”
齐歌无奈,又拿了个干净的茶碗为赖皮到了杯白水,“早让你不要这么凶残,现在好了,是个人都怕你·”·望笙闲闲地坐下,翘起二郎腿,“这么说你不是人喽”·齐歌:“别跟我贫嘴。”
凑得近了,小声道:“你知道在这地儿闹妖的,是什么东西”·望笙斜他一眼,“大概知道·”·齐歌:“知道就知道,什么叫大概。
你千里迢迢抓的东西,不会跟这儿作祟的是一个吧”·望笙喝一口茶,呸了口茶叶,“大概吧·”·齐歌气个仰倒,这家伙还是这样,死憋着谁也不说。
“你来得倒也巧,今天晚上我们打算试试手,探探底·”齐歌说道:“你可千万别随便出手,吓跑了这东西,可就不好追了·”·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望笙不置可否,但凑得更近,让齐歌忍不住缩起下巴,袒露出双层肉来,望笙贼兮兮一笑,诚恳道:“好说好说,麻烦来盘酱牛肉”·齐歌:“……”·望笙:“我家赖皮可是饿了一路的啊~”·正在舔白水的癞皮狗一听这话,一巴掌拍翻了茶碗。
夜幕很快降临,王富家的仆从们早就将祭坛等各种道具准备齐全·一个个身穿长衫的天师肃穆地围成一圈儿,嘴里念念有词,他们将手里的长刀刺天刺地,动作整齐划一,乍一看好像在跳舞一般。
望笙无聊地靠着棵大槐树站好,耷拉着眼皮儿看他们催眠··一声娇笑传来,望笙回头去看,却见一个大美女婷婷袅袅地从- yin -暗处走出来,媚眼横飞地看着他,“天师大人,好生俊俏,小女子一见,这心肝儿肺啊,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哦呵呵呵呵~”·望笙:“臭死了,离我远点儿。”
王漂漂捂着嘴的手一顿,想发飙,但极力忍耐,“天师大人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布阵”·望笙轻蔑地看着她,嘲道:“那都是低级玩儿法。”
他脚边的赖皮慢慢地站直四肢,直勾勾地盯着王漂漂,王漂漂咯咯笑了起来,继续问道:“那大人是怎么个高级玩儿法奴家很是好奇呢~”·作者有话要说:袁长飞半只脚没出来呢,下一章让他出来~~~· ·☆、一、痴心魔(三)· ··望笙:“你确定想见识下我的高级玩法”·王漂漂莫名留下一滴冷汗,下一秒,围成圈儿的天师们将长刀掷在地上,刀把朝天,刀尖儿深深地扎进土中,刀刃齐齐地朝向了正西的方向·“妖孽还不现行”·七把长刀应声拔地而起,齐刷刷地扎向天师们指定的方向·只听一声爆响,正西边的厢房被炸个粉碎,烟气顿时将众人笼罩其中,望笙瞬间失去了王漂漂的身影,他踢一脚癞皮,癞皮瞬间消失在了烟雾中。
王富紧张极了,忍不住出声:“各位天师,这……这是降服了那东西吗”·齐歌长吁口气,待尘埃消散,为王富解惑道:“这件屋子的邪气非常重。
哪怕不是那邪祟,也大有古怪·”·西厢成了废墟,王富也顾不上心疼,赶紧召唤仆从们上来帮忙,“快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仆从们虽然怕,但有一众天师壮胆,到也硬着头皮冲上去,在那七把长刀处,赫然是一具尚未腐烂的尸体,竟就是那失踪了大半个月的表哥,张公子·齐歌看着张公子的尸体,眉头紧锁,“望笙,你怎么看”·望笙正蹲在地上摸狗头,“什么怎么看”·齐歌:“这尸体啊,你没发现他少了心吗”·王富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什……什么,天师大人,您说他……少了什么”·齐歌奇道:“怎么,之前也有人死后没了心吗”·王富知道再也不能隐瞒,只好和盘托出,齐歌一听顿觉棘手,这鬼祟不吃别的只吃心脏,不知道是有什么隐情还是心能让它获得更大的力量,不管是哪一种,对他们而言,都不是好事儿。
按照王富的说法,这东西前前后后已经吃了不下二十号人,再这么吃下去,就是神仙来了,也未必收得了它··望笙不知从癞皮嘴里拿了什么出来,顺手揣袖袋中,几步上前,看了一眼张公子的尸身,“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齐歌:“对着人尸体说什么胡话·”·望笙指着张公子的表情道:“你看他这猥琐的表情,一脸的‘死而无憾’·要不是知道这是尸体,还当他刚跟哪家小姐偷了情。”
王富刚被仆从扶起来,又一屁股吓坐地上,连连解释:“什么偷情,那都是没有的事儿你们是来抓恶鬼的,可不是来坏我家漂漂名声的”·“这儿- yin -气好重,有找人来超度吗”望笙理也不理王富,只对齐歌道:“- yin -气不散,那家伙更是如鱼得水。
这么简单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齐歌无奈道:“我也知道,可这穷乡僻壤的,哪里找道观和寺庙,能召集来的天师还都是没上榜的,让他们念经还不如咱俩儿布个清风阵呢。”
望笙正要将道、佛、天师三家群嘲一番,却听得一人缓步而来,说道:“我可以帮这些枉死的灵魂超度·”·望笙抬眼去看,却生生定立当场。
来人一身雨过天青色长衫,乌黑的长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明眸皓齿,英眉剑目,乍一看好似画中走出的仙人,近得眼前才惊觉竟带了丝丝烟火气息··齐歌看他一眼,脸色大变,恭敬地作揖,赞道:“不知阁下所修何门,我竟看不出。”
袁长飞坦然道:“不才只是一介妖修,谈不上什么门派·只是我专修超度之法,不拘道佛两家,但求有效罢了·”·齐歌深觉幸运,再次长揖道:“那就有劳您了。
望笙,你跟我去布……望笙”·望笙直勾勾地看着袁长飞,一时间头脑大乱,晕晕乎乎地看他走近自己,看他跟齐歌侃侃而谈,看他对自己露出笑容,看他伸出手来,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又晃了晃。
齐歌给他一拐头,小声道:“哎,回魂儿了·”·望笙猛地一激灵,满脸爆红,伸手反抓住袁长飞的手腕,憋了半天,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蹦出一个字儿来,“……爹”·齐歌噗嗤一声喷笑,“说什么胡话没时间给你认爹,赶紧跟我布阵去吧,我猜那东西此时定猫在哪儿憋坏水呢,咱们可得抓紧啊”·望笙爆红的脸就差烧着了,可袁长飞并未生气,反倒捏了捏他的手,在望笙惊悚地缩回手后,笑道:“有我在,放心吧。”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望笙抿了抿嘴唇,下一秒头也不回地直冲出去,齐歌差点儿被他撞翻地上,“这小子抽什么风”·袁长飞看着望笙飞奔逃离的身影,依然保持着微笑,心中默默叹道:终于找到你了。
望笙急急而走,直到一声狗叫换回了神志··癞皮似模似样地坐在地上,周围空无一人,它毫无顾忌,张口便说人话:“那小妖真是你爹”·望笙没好气地踢它一脚,“你爹”·癞皮恶狠狠地一龇牙,“说了多少遍不要踢我屁股”·望笙自觉理亏,赶紧转移话题,“找到那东西的窝了”·癞皮翻出肚皮来,示意望笙过来揉揉,“那也能叫窝就是个垃圾堆。
臭死了,下次你自己去,别老想着指使我·”·望笙任命地给狗大爷揉着肚子,“早就跟你说过,没营养的东西少吃点儿,酱牛肉就是很好的零食,何苦去吃那些垃圾。”
癞皮懒洋洋道:“没鱼虾也好,反正我永远也吃不饱·”·另一边袁长飞让王富找了一张干净的草席,他一撩衣衫席地而坐,将草席铺平,摊在膝前,闭眸,静气,只几息,竟让四周走来走去,乱哄哄一片的仆从们齐齐安静下来。
一个天师小声询问齐歌这人到底什么来头,齐歌讳莫如深,暗自心惊:这妖修的道行实在高深,恐怕来头不小··王富被人搀扶回主厢房,却见女儿王漂漂正沏茶倒水,显然是知道自己回来了,顿时泪如泉涌,“我苦命的女儿啊”·王漂漂刚才还一脸笑眯眯的表情,一听这哭腔顿时来过了180度大翻转,哇地一声扑到王富怀里,“爹爹爹爹女儿的命,好苦啊”·王富搂着女儿,嚎啕道:“你表哥他死了啊,尸体竟一直藏在西厢房,这都大半个月了,一点儿没烂我们王家到底是糟了哪路妖魔,要这么折腾咱们父女俩儿啊”·王漂漂呜呜呜地哭,问道:“那些天师大人们,怎么说”·王富顿时停了哭声,认真道:“他们正超度呢,说咱家- yin -气重。
哦对了,齐先生说要搞一个阵法,明天一定叫那邪祟现行·”·王漂漂欣喜不已,“那真是,太好了……”·作者有话要说:没啥人看啊好像。
·· ·☆、一、痴心魔(四)· ··在天师的抓鬼系统中,分为三类,一类便是人或牲畜死后的魂魄,生老病死抑或意外伤亡的,都会被地府的- yin -差们勾走,并不构成问题,偶有几个- yin -差失误没带走的,他们天师也会帮忙烧个路引子,这种是最简单的单子,众天师根本就懒得做。
第二类便稍有难度,有些魂魄死前遭受了很大的苦难,以至于他们死后仍然能感受到这种痛苦,所以他们不愿离开人间,并且无师自通地躲过地府- yin -差的追捕,属于半鬼半魔的行列,虽稍有困难,但天师们也能处理,且天师自身修习魔功,本就与这种鬼近似,因此这第二类反而是天师们最喜欢接的活儿。
第三类,就老大难了,王家的这个鬼便属于此·这种东西已经完全魔化,靠食生肉来积蓄力量,属上等魔物·若是放任它发展,就是地府的阎王来了,也收拾不了,可又不能真的不管,所以每次都要牺牲好些个天师来填这种窟窿。
当然,这些“因公殉职”的天师们,死后会得到地府的优良待遇,来世不是大富大贵,就是能泽被后世··齐歌揪着望笙布了个吸引那恶鬼的阵法,阵眼上放了一只断了头的母鸡,鸡血画的阵文,再用鸡毛细细地掩盖住。
望笙对此不置可否,“你这招对付那些小鬼还行,那东西,估计不会上钩·”·齐歌却信心满满,“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袁长飞念了一夜的经文,此时看起来有些乏累,王富特意命人做了顿好的招待这些天师们,他端了碗清汤,靠在门框上,看齐歌和望笙忙活。
齐歌:“我说望笙啊,”偷偷地看一眼袁长飞,“你认识那妖修”·一提起袁长飞,望笙就开始结巴,“不……不认识。”
“那干嘛老偷看他”齐歌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难道你……看上他了”·望笙恼羞成怒,“鸡血也堵不住你嘴是吧,剩下的毛你自己拔吧”·齐歌:“喂,我错了还不成你别这样啊,我最不擅长的就是拔鸡毛了好吧”·望笙红着脸从袁长飞身旁经过,被后者轻声喊住脚,望笙红着脸看去,袁长飞坦然地比了比碗里的汤,“不饿”·望笙摇头,然后肚子开始咕咕叫。
望笙只好再点点头··“去吃吧,有酱牛肉呢·”袁长飞笑了笑,蹲下身摸了摸癞皮的狗头,“它叫什么名字”·望笙有些羞涩,扭捏半天,第一次觉得自己给癞皮取的名字实在太不走心,“癞皮。”
癞皮狗叫癞皮,真是又贴切又粗暴··癞皮伸出舌头在袁长飞的汤碗里划了个圈儿,望笙吓得赶紧来抱狗,生怕惹得袁长飞不高兴·但袁长飞好像根本就没生气,甚至亲昵地捏了捏的癞皮的狗爪子。
“它真可爱·”·满头的痢疾和癞疤,居然也能被称一声可爱,望笙无语半天,认命地抱着狗去吃饭·背过身去,一人一狗小声交谈··癞皮:“嘿,你脸红什么”·望笙:“你就不能给我省省心调戏人家干嘛”·癞皮:“我看他喜欢着大爷呢。”
望笙:“那是你的错觉·”·癞皮:“是嘛,那麻烦你手挪挪·”·望笙:·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癞皮:“你硌着我蛋了。”
望笙一把将狗仍到地上··白天很快过去,夜幕终于降临·整个西厢房静悄悄地没有一丝烟火气,只有虫鸣声间或响起·阵中央的那只无头母鸡突然直直地站起来,鸡头被埋在它爪子下的土中,但丝毫不妨碍它闻到了诡异的气息。
一个黑影偷偷地接近,周身被浓郁的魔气包裹,看不见轮廓,也看不清面容·这团魔气直奔向无头鸡,魔气顺着鸡脖子罐体而入,仿佛看到了一个极佳的容器,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跟这鸡身子融为一体·齐歌:“嘿上钩了”提刀而出,一刀将那自知中计着急逃跑的无毛鸡扎在地上,地上的阵法爆发出一阵强光,齐歌的刀贯穿了鸡身,准确地刺中了土中的鸡头,那鸡头发出一声长鸣,黑气被困在鸡中,在阵法的加持下,不得脱身。
望笙抄着手站在廊下,其他天师们一窝蜂地冲上来,打算齐齐收拾了个邪祟·可谁知那魔物竟很有些本事,齐歌的长刀愣是被它反震而出,在众人的刀尚未到达前,它先一步挣脱了束缚,并第一时间蹿进了一个天师的嘴中·那天师痛苦地撕扯着脖子,发出沙哑的嗬嗬声,不出三秒,他的瞳孔变成漆黑一片,桀桀桀笑着抓起地上的长刀,跟其他天师们打成一团·齐歌:“不是吧,这家伙夺舍居然这么熟练”·望笙:“我早说过,这招行不通。”
齐歌气道:“别说风凉话了还不快来帮忙”·那夺舍了天师的魔物功力大增,颇有一力降十会的架势·众天师们都不是对手,齐歌长刀更是不知道被震去了哪里,只好赤手空拳地上,战斗力急剧下降,好几次差点儿反被这魔物剁了。
那魔物眼瞧着灯火开始通明,而这群天师们颇有同归于尽的打算,便想脱身·瞅准了一个空隙,猛然间冲出,竟被他突破重围,直直地奔向了袁长飞所在的旁门处·袁长飞一直旁观战局,并没想到这东西会冲他而来。
他却是只修超度之法,不修魔功,战力即可忽略,若是被这东西欺上身来,不死也残废·可他丝毫没有露出一点儿慌张,反而在那魔物与自己仅一步之遥时,微微地笑了起来。
·那魔物一愣,甚至想问问你笑什么,但下一秒,一柄通体血红,刀中镂空的长刀贯体而来,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望笙冷着脸一跃而下,一脚踩在魔物的胸口上,“东西呢”·魔物桀桀桀地笑起来,沙哑着嗓子反问:“什么东西”·望笙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它,忽地一笑,“原来如此。”
那魔物一愣神,直觉不好,竟自己掐断了这具身体的生机,纵身逃入一旁的草丛中·望笙反应更快,抽出长刀欺身而来只在眨眼间,却被一声尖叫止住了脚步。
“啊死人啦”·王漂漂不知何时从旁门里出现,两眼一番,一个360度转体,直直地向着望笙倒过来。
望笙脚步一错,愣是眼瞧着她倒进了草丛中,砰的一下,似乎磕得不轻··袁长飞:……·望笙:·癞皮听着都觉得头疼,遂替王美女喊了声:汪·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打王者非常坎坷,就在钻二了钻三起起伏伏。
·一如我愤懑的心情,没有铭文伤不起啊,好气,都耽误我更文了都· ·☆、一、痴心魔(五)· ··王漂漂脑袋上鼓了个大包,别说碰了,说话都疼。
望笙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站在一边,听凭王美女嘤嘤嘤个没完,时不时地再拿眼偷偷去看袁长飞··袁长飞支着下巴靠在小桌边儿,一个美貌的侍女凑在他旁边端茶倒水,好不殷勤,间或瞄一眼袁长飞帅气的侧脸,再捂着嘴偷偷笑上那么一回。
望笙觉得这个女的碍眼极了,五短身材,脸还肥,塌鼻子眯眯眼,这脸一红更丑了,像猴儿屁股·正在这儿狠狠地埋汰小丫鬟时,齐歌清了清嗓子,打破这场乱局,“看来这个东西,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对付的了的。”
死了一个天师,其他人心有余悸,再加上一向少有失手的望笙都没有收获,情况更为糟糕·齐歌继续道:“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我们天师的行事风格,为保王老爷一家平安,我们决定,”·王富满怀希望地看向他,就好像齐歌能神通广大地请来玉皇大帝一般,然而现实如此残酷,齐歌的后半句生生拐成了,“帮你们搬家。”
王富:……·“你放心,我们天师个顶个儿的有力气,一个顶你们十个仆从,连把凳子都不能落,全给你搬走了·”齐歌就差拍着胸脯保证。
王富哭笑不得,“可是,我能去哪儿啊我祖祖辈辈都埋在这里,难道要我连坟也一块儿迁走而且……”王富是真的不想走这最下成的一步,“而且我女儿也不小了,我还打算今年给她找个好男人”·齐歌:“命都没了还管得了什么祖坟和女婿”·王漂漂一听这话,刚消停的猫尿顿时又喷涌而出,“天啊,天啊,我们王家这是要破产了啊”·齐歌抓狂道:“全搬走而已,破什么产”·对于浪迹四海,少有定居的大部分天师而言,有家族供奉的自然无忧无虑,没供奉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齐歌实在没有“重土难迁”这种情怀,实在对王家父女俩儿没法感同身受。
尤其当王漂漂一脸生无可恋,死拽着自己衣袖不撒手,大有“后半生干脆全靠你得了”的架势,齐歌更觉头疼··望笙在那小侍女第三次借着倒水的机会偷摸袁长飞小手的时候爆发了,“搬什么搬给我撒开”·王漂漂和小侍女同时吓了一跳,齐齐离了手,望笙这才觉得好受了点儿,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到袁长飞另一边,生生将那一脸委屈的小侍女隔开,“好歹是天师会会长的首席大弟子,打不过就跑,也不怕人耻笑。”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齐歌一摊手,“你有什么好办法”·望笙把打起了呼噜的癞皮抱到腿上,偷捏它肥厚的下巴,强迫狗清醒,“到它这种程度的魔物,与其吃一颗小小的心脏,不如整个人都吞了,岂不更有效果。
可它偏偏这么做了,还将尸体偷偷地藏了起来·”·齐歌越听眼睛越亮,坐不住站起来,“你的意思是”·望笙:“从张公子入手,应该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王富赶紧命人将张公子的尸体抬进来,直至今日,那尸身还未腐烂,可见大有古怪·望笙随手拿过齐歌的长刀,挑开张公子的衣衫·这长刀昨晚被那邪祟从西厢房震到主院儿里,掉进一口井中,要不是早上打水的仆从发现,齐歌都要卖身寻刀了,刀对天师而言十分重要,究竟为何咱们暂且不表,先来看看这张公子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失去心脏的胸口破了个大洞,可周围切口整齐,弧度完整,显然是一气呵成,深度刚好将整颗心挖出来,多一寸不多,少一寸不少,就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大夫,力大无穷,又细致入微,甚至似乎考虑到了张公子本人的感受——我只是拿走你的心而已,其他的我碰也不会碰。
齐歌不得不佩服这邪祟的手段,太熟练了,难道这东西生前是个屠夫·一室寂静,半晌,齐歌看看望笙,再看看张公子,看看袁长飞,最后又看向望笙,“看明白了吗”·望笙冷哼一声,“有一个问题不得不请王小姐解释下。”
王漂漂正让小丫鬟给她敷头包呢,一听这话,奇道:“天师大人有何指教”·望笙刀尖儿一挑,一个绣着“漂”字的香囊从张公子怀里跃然而出,“王小姐的东西,为什么会在张公子身上”·王漂漂丝毫不觉羞涩,大方承认,“我送表哥的。”
王富急急地阻止她说下去,但王漂漂一脸的坚决,“爹,都这时候了,就不要再隐瞒了各位,实不相瞒,我跟表哥从小玩到大,若是表哥还活着,我定是要嫁给他的。
这香囊是我亲手缝制,送与他做定情信物·谁成想,表哥消失无踪,再见天人永隔,只留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呜呜呜,表哥,你好狠的心啊”·如果她不是一边哭一边往望笙怀里倒的话,这番话的可信度还能高一点儿。
不过,王漂漂说跟这位张公子有私情,倒也合情合理·除开张公子死时一脸猥琐的凝固表情,单从相貌上而言,堪称翩翩佳公子·在盲婚哑嫁的年代,与其找一个陌生人嫁了,还不如知根知底的表哥呢。
·望笙嫌弃地极力侧倒,躲开了王漂漂的投怀送抱,却一头拱进了袁长飞的怀里··望笙尴尬地刚想回直身体,袁长飞一把将他揽住,甚至轻轻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望笙顿时将嫌弃的话忘了个干净,红着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癞皮非常有眼光地跳出来解围,它一个猛子蹿到王漂漂的腿上,王美女被满头痢疾的丑狗吓得花容失色,哐地撞到身后的花瓶上,估计脑袋上的包一个月别想好。
齐歌不得不出来救场:“还有其他收获吗”·望笙小脸儿通红地坐正,继续道:“当然有,而且很重要·”一指张公子胸口的大洞,“他是活生生被人挖出的心。
心甘情愿·”·望笙的话将一屋子的人吓到了,这是何等的痛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挖心·望笙却看向龇牙咧嘴的王漂漂,“王小姐,你怎么解释”·王漂漂泪:眼婆娑,低泣不已,“表哥真是太可怜了。”
望笙逼问:“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挖走他的心·”·王漂漂整个人都呆愣了,王富更是拍案而起,破口大骂,“一派胡言”·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存稿,周末我要去吃烤肉烤肉我来啦· ·☆、一、 痴心魔(六)· ··望笙吼得比王富还大声:“你总说你闺女大家闺秀,名师指导,可我看她就是个妖艳贱货一个披着人皮的邪祟你当成宝,早晚怎么死得都不知道”·王富气得大喘气,奈何岁数大了,骂人根本跟不上节奏,再加上望笙对王家从上到下的意见大了去了,更是骂得舌头都不打弯儿,“我们刚把那东西逼出来,你闺女就出来捣乱,她往草里一躺,鬼影儿都没了你说不是她有问题,谁有”·王富紧捂着胸口,好像自己的心被望笙挖了出来一般。
“这猥琐货死前一脸的爽相,又是心甘情愿地让人掏出了心,你闺女自己承认跟他有私情,不是她掏的还能是谁”望笙长刀一横,大腿一跨,义正辞严,有理有据,就连周围旁听的天师们都频频点头,觉得有那么点儿道理。
王富喘得上不来气儿,顺手摸到茶碗,一把摔地上,彻底打断望笙的滔滔不绝,“你给我滚”·望笙真想一刀劈了这老东西,齐歌冲上来死抱着他不放,趁机把自己的长刀夺回来,并舔着脸冲王富笑,“大家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王小姐没有要说的吗”·一脸看好戏的王漂漂突然被点名,脸上的表情紧急调换,可惜上勾的嘴角实在放不下来,只好用手帕捂着,嘤嘤嘤了起来,“我不要活了,我这还怎么活啊,干脆死了算了,反正家里遭了恶鬼,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我现在死了,也落个清白嘤嘤嘤嘤……”·王富直接掀桌子,连齐歌在内的所有天师们,全部扫地出门。
“我王家就是死绝了也不用你们这帮东西来救都给我滚”·可谓是怒发冲冠,三日不绝。
众天师其实蛮高兴被赶出来的,毕竟他们真的打不过那邪祟,碍于天师会立的规定怎么也不能跑路,这下好了,小命得保,可面儿上不能这么显露,遂将“喜悦”全发泄到望笙的头上。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灾星真是晦气”·“我就知道会这样”·“唉,跟他一起就没有能成事儿的你们早不也知道”·“可怜的老周,就这么被自己人害死了,我可怎么跟嫂子解释……”·望笙- yin -沉沉地看他们一眼,这些叽叽喳喳的天师们齐齐一颤,撒腿跑光。
“瞧瞧你招的这些杂碎·”·“都这个时候了,能不怼我么”齐歌有气无力地蹲在大马路上,“你就不能改改这个脾气”看一眼望笙比粪坑还臭的脸,叹道:“明明长得这么可爱,张嘴怎么就这么讨嫌。
你若是好好说,那王富未必不能信,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打算招女婿入赘,你偏要…”·“我现在连他都怀疑,”望笙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自己女儿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要么就是他王婆卖瓜,要么他也早不是人了。”
齐歌奇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王小姐有问题我怎么看也没从她身上看见鬼气”·“就凭你”望笙冷哼一声,“我来的路上发现这村子里鬼可不只这几个,茶馆里就被我解决了一个。
这村子已经被那东西渗透,不出半月,全村人都得完蛋·”·齐歌豁地一下站起身,惊道:“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不早说”·望笙撇嘴,“告诉你有用你有能力解决”踢了踢脚边的癞皮,这家伙昨晚上翻来覆去闹了大半夜,大白天直打瞌睡,“擒贼先擒王,这道理不用我教你吧”·齐歌晃着脑袋看他,若有所思,“我说,你好像很了解这邪祟啊”·望笙正色道:“我早跟你说过,它拿了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让你这么不依不饶”略一思索,惊呆了,“难道是……”·望笙翻个白眼,点点头··齐歌突然有点儿心疼那邪祟,人鬼两界谁不知道望笙这个杀神,哪怕惹了地府的差役们,也能烧钱买路,可惹到望笙,那基本没救了。
正想调笑两句,忽听得旁边蹦出一人声,“什么东西”·两人齐齐吓了一跳,袁长飞不知在一旁站了多久,这二人居然丝毫没有察觉·齐歌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功不可测绝对是个棘手的人物·望笙的则是:咦,他好像比我高了半个头·下意识地比了比,望笙有点儿泄气,啊,真的比我高啊,这可怎么办呢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反正一脸的大姑娘羞涩表情看着袁长飞,搞得齐歌有一种嫁女儿的错觉。
“你怎么还没走”齐歌问道··“总不能真的放任王家死光吧·”袁长飞不是天师,并不用遵守天师会的规矩,面对如此难题竟不退反进,不是艺高人胆大,就是另有谋划,不够此时倒是一助力,齐歌喜道:“我也这么想,毕竟是一屋子的人命,可惜现在局面被动,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死老头把我们全赶出来,那魔物今晚一定有动作。”
望笙终于回神,说道:“癞皮已经找到了进出王家的绝密通道,今天晚上,我们就来个捉贼见赃”·三人谋定,各自分开,只等天黑再行动。
望笙向东,齐歌向南,袁长飞说要去西街的集市上买些朱砂用,三人各走一边,还没五十步,望笙就偷偷折返,跟在袁长飞的身后,像个变态似的躲躲藏藏··癞皮:“你这样子才像贼呢,有脸说人王漂漂。”
望笙瞪他一眼,“你懂什么啃你的酱油肉去”·癞皮:“你干嘛要尾随他我们不如再去那茶馆喝个茶那儿的风还挺凉快的。”
望笙:“我要搞清楚,他到底对我施了什么法,搞得我一直想亲近他·”·癞皮:“哎哟,小笙笙,你听没听过一个词儿”·望笙:·癞皮:“一见钟情。”
望笙左脚绊右脚,差点儿摔个仰倒,“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袁长飞前行的脚步一顿,微微侧脸,仔细地听了听,确认身后的脚步重新跟了上来,才微微一笑,继续前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很早吧咩哈哈哈哈,明天我争取也这么早· ·☆、一、 痴心魔(七)· ··王富亲手点灯,望着女儿人比花娇的容貌,深深地叹气。
“看来,我们真的要举家搬走了·”·王漂漂不忍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王富长吁口气,他也不想,但继续留下来,显然是个死,“女儿你放心,我就是散尽家财,也要为你找个如意郎君。”
王漂漂豆蔻的指甲在灯光下有些诡异,但王富并没有注意到,他满腹心思都是怎么搬、搬去哪里的问题,深觉自己大半辈子都白混了,临到老还要重新开始··王漂漂看王富愁眉苦脸,不疼不痒地安慰了几句,王富离开,她亲手插好门栓,这才走进内室,笑道:“还不走难道等着那些臭天师们,抓你吗”·内室里的人没出声,王漂漂也不在意,她自顾自地脱了外衣,只着内衫,大马金刀地坐下来,舔着自己的手指甲,“早叫你那晚不要过来,偏不听。
东西我都为你留好了,难道你还信不过我”·闺床上的帘帐抖了抖,王漂漂冷哼一声,“若不是我,你早被那臭天师大卸八块,怎么,现在居然敢跟我叫起板来了”·透粉色的帘帐终于被纤纤酥手拉开,美貌的侍女亭亭袅袅地下得床来,“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奴家可真是伤透了心。”
王漂漂脸色缓和了不少,轻轻揭开了茶桌上那盘点心的罩子,“喏,这可是我特意为你留的,吃了吧·”·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一颗完整的心脏躺在盘子中央,血红中透着青绿色的光,形状完好表皮透彻,似乎是刚从某个人的胸膛里,掏出来一般。
侍女兴奋不已,一把抓住狠狠地塞进嘴里,王漂漂被她野蛮地吃相恶心个够呛,皱着眉头数落她“毫无教养”、“饿死鬼投生”··正说到“生前怕不是只猪”一句时,一柄长刀破窗而入,正中急于吞咽的侍女脖颈,竟将她生生订进了墙壁,那吞到一半的心卡在嗓子眼儿,血顺着脖子,淌了一身。
齐歌双脚踩在窗框,猛地跃入,“果然有问题这次看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王漂漂惊怒起身,“你怎么会在这里”·齐歌冷哼一声,几步上去拔刀,王漂漂伸手便来攻,两人你来我往,徒手交战,一时难解难分,忽听得又有人迫近,王漂漂一脚踢开齐歌拉开距离,却见望笙正托着狗屁股,也从窗户那儿翻身而入。
王漂漂惊道:“不可能整个王家都在我的监视之中你们不可能消无声息地闯进来”·望笙高抬下巴,给她一个王者的蔑视,嘲道:“监视用你养的那些个废物小鬼哦,我想起来了,茶馆的那个,也是你的杰作”·王漂漂气得杏眼圆瞪,娇喝一声,手指甲瞬间暴长,血红的指甲直抓齐歌肩头,齐歌一个转身,抓住了插在侍女颈上的长刀,抽刀而出,跳回望笙身旁。
“长飞呢”·望笙皱眉看他一眼,“他又不会抓鬼,我让他在外头等了·”·齐歌欲言又止,但望笙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对那捂着脖子还能动的侍女道:“白天我就看你不爽,果不其然,又是一个妖艳贱货”·这侍女正是白天在袁长飞身边端茶倒水,偷摸吃豆腐的那位,望笙是新仇旧恨一起爆发,恨不能将这两人挫骨扬灰,“你们俩聚在一起更好,我今天一并收拾了。”
王漂漂冷笑道:“不自量力·”·望笙手掌翻握,一柄血红的长刀出现·齐歌对上那侍女,望笙直面王漂漂,两组人噼里啪啦打成一团,可王家人好像全睡死过去般,竟没有一人出来。
四个人从闺房打到院外,从地上打上房顶,癞皮仰着脖子看得正欢,袁长飞的身影投- she -过来,“战况如何”·癞皮翻着眼球看他,装作普通狗的样子,冲他摇摇尾巴。
“这可使不得,大人·”袁长飞笑道:“我怎么敢受您的讨好·”·癞皮一愣,顿时明了,口吐人言,“是了,你是妖修,自然比愚蠢的人族察觉更多。”
袁长飞恭敬道:“不知道大人为何会跟这位小天师在一起”·癞皮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又坐下来舔了舔嘴边儿,“你试探我”·袁长飞忙说不敢,癞皮哼了哼,扭过头再不搭理他,却见望笙长刀一转,佯装劈向王漂漂,实则对准的是她侧身的侍女,只一刀,那侍女本就不结实了的头颅就这么从房顶滚了下来,砸在地上,血粼粼地滚到了癞皮的眼前。
王漂漂尖叫一声,竟将那没了头的尸身拽到自己身边,五指成抓,扎进尸体的胸腔中·“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取心的吗”王漂漂狰狞的面容在月光下格外- yin -森,“我现在就演示给你们看”·那纤细的手腕诡异地扭转一圈儿,无视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和肌肉筋皮的极限,以锋利的指甲为刃,在尸体的胸膛上,完整地旋转一周,切出了一个血洞·biubiu——小剧场:·望笙:癞皮已经找到了进出王家的绝密通道,今天晚上,我们就来个捉贼见赃·当是时,众人随癞皮来到王家偏院后墙的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癞皮摇头摆尾,上蹿下跳,使劲儿卖萌,然后呲溜儿一下,穿墙而过。
望笙扒开茂密草丛,一个狗洞,露了出来··望笙:·齐歌:……·袁长飞:原来如此,这洞极为隐秘,根本不会惹人注意。
齐歌:想我天师会会长首席大弟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不计其数,奈何还真是第一次钻狗洞··望笙:癞·癞皮狗头从狗洞里钻出来,冲着众人吐舌头。
望笙决定发飙··齐歌赶紧钻过去,这洞看着小,人却也能通过·他生怕望笙闹起来计划白费,齐歌满心都是泪——真后悔主动请缨接了这么个活儿,倒不是鬼难抓,某人比鬼难伺候多了。
望笙将怒气值重新压缩,对身后的袁长飞道:“你就别进去了,外头等着吧·”下一秒,屈身钻进狗洞,把红通通的耳朵掩盖在了小腿高的野草丛中··· ·☆、一、 痴心魔(八)· ··王漂漂将侍女的心挖出来塞进嘴里,魔气大涨,面目狰狞,一把将侍女的尸身丢开,仰头长啸,盘踞在王家周围的小鬼们,齐齐冒头,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齐歌:“它竟能调动如此多的小鬼”·望笙:“恐怕这些都是它害死过的人,枉死又受制于魔,不入轮回,真是可怜。”
齐歌:“你可怜他们不如可怜可怜咱俩儿·”显然这群小鬼的目标正是他们二人,“这数量也太多了吧,它到底吃了多少人”·望笙凝声屏气,长刀竖立眉间,蓄势待发,“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它放出这些东西,就是要跟我们决一死战·”·两人立时身背相靠,与逐渐逼近的小鬼们战成一团·这些鬼虽然魔气不大,但胜在量多且不易斩杀·天师手中的刀专为魔而炼制,魔气越大伤害越高,而对付这种魔气稀薄的小鬼,实在是有些吃力。
两人战得满头大汗,望笙更是心烦意燥,几次想突破重围杀向那邪祟,奈何这些小鬼跟裹脚布似的,又厚又多,里外三层,不打不行,望笙原本就不高的忍耐值当即便要爆发。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房顶下,袁长飞见状,立刻席地而坐,双手合十,一句句梵音随风飘上屋顶,那些懵懵懂懂的小鬼们听见这佛号,竟齐齐呆愣原地,周身的魔气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王漂漂万万没想到袁长飞竟有如此助力,气得飞身就来攻他·而望笙的飙,也终于发了出来··手中赤红的长刀急剧收缩,逐渐化为两指粗细,如弦月般弯曲更甚,中间镂空的空隙完全被填满,整个长刀散发出比魔气更为恐怖的气息·齐歌提刀就跑,这种状态下的望笙简直杀神附体,可以算是敌我不分。
上一次他见识到望笙的这种状态时,非常好心地上去帮忙,差点儿被这家伙砍成两半儿·事后埋怨望笙“实在无情”,却得到一个“自找活该”的结论。
王漂漂的身影尚在半空中,望笙却已赶到·他一脚狠狠地踩在王漂漂的肩头,那力度之大,生生令王漂漂肉身的肩胛骨粉碎·那邪魔附身的王漂漂原本就肢体纤细柔软,配合它修炼的功法对敌时可谓得心应手。
可这肩胛骨一裂,邪魔顿觉不妙,凌空翻身要跑,殊不知弯刀先至,它一扭身,刚好送上了大半个身子,瞬间血肉横飞,连着那碎裂的肩胛骨和整条臂膀,横飞而出··望笙丝毫不给它喘息地机会,再挥一刀,将邪魔的下肢斩断,残破的身躯落在地上,猩红的长刀泛着冷光,直逼王漂漂的面门·“且慢”·刀尖儿离天门只毫厘之间,生生顿住。
齐歌惊呼:“他竟然听进去了”·袁长飞制止望笙,弦月长刀瞬间恢复原状,望笙血红一片的双眼瞬间复原,呆愣楞地看着袁长飞,一脸的不解,“你,你钻过来的”打了这许多时辰,望笙竟没发现袁长飞早已至此。
袁长飞叹道:“翻墙·你们都打起来了,我又何必再钻洞·”继而对那奄奄一息的邪祟道:“若你愿痛改前非,我可试着为你超度·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齐歌第二次震惊了,“你居然能超度邪魔”要知道入了魔的鬼基本上不具备被超度的可能,它们罪孽深重,杀戮太过,就是阎王殿也不会收,大多数的下场都是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世间。
而历史上能超度邪魔的也不是没有,千年前佛家出了一个悟凡大师,他便将一只三千年的邪魔成功超度,虽然自身也当场圆寂,但死后功德无量,金身不倒,成了阎罗殿的十殿阎王之一,可见超度邪祟,一本万利。
王漂漂狰狞的表情逐渐瓦解,热泪在眼中打转,她声音嘶哑地质问道:“你们这些负心汉,要杀便杀,我若是跪地求饶,还不如再死一回·”·袁长飞:“你到底为何非要吃人心”·王漂漂怒道:“人心我只吃那些朝秦暮楚的臭男人的心我跟张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原本爹爹已经打算让他入赘,万贯家财倾囊托福谁知这贱人居然背地里跟我的侍女勾搭成女干甚至想在我大婚当晚毒死我,既得了财产,又得了美妾,这对儿狗男女打得好算盘”·齐歌看她一眼,小声道:“王漂漂的魂魄居然还在”·王漂漂继续道:“我气不过抓了个现场,谁知张钱那贱人,竟想娥皇女英都占了去,不知悔改死有余辜真是死有余辜”·望笙的刀再次逼近她面门,喝道:“叫那邪祟出来”·王漂漂悲痛欲绝的表情顿时消散,几息后,她露出一个妩媚妖娆的表情,娇滴滴道:“天师大人,是想找奴家么”·望笙眉头紧皱,“不要给我耍花样,东西呢”·邪魔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什么东西,奴家实在不知呢~”·齐歌:这家伙真敢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望笙的怒气值直线上升,“我再问你一遍,东西呢”·邪祟露出一个可怜兮兮地表情,娇滴滴道:“天师大人,奴家是偷心的贼,身无长物,您到底有什么被奴家偷了去呢难不成,奴家也偷了您的心么”·袁长飞叹道:“王小姐怨气颇深,许是被这邪祟找到空隙,附身而上。
可怜她没死便成了魔物,死后恐怕连地狱都不愿收留·”·“地狱哈,地狱”邪祟哈哈大笑,丝毫不觉残肢断臂有多痛,“生死在我不在天我命由我不由人你们看我是魔,我看你们才是异类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修你们的功德,我修我的长生,可你们这群臭天师偏偏要来找我麻烦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望笙再没了耐心跟它耗,一刀扎进王漂漂头颅中,那嗷嗷叫着的邪祟当即闭嘴,两眼一翻,再没了动静。
齐歌:“这是……除了”·望笙皱眉,仔细看了看,脸色急转直下,“跑了·”·作者有话要说:一会儿还有一章,今天二更哦· ·☆、一、 痴心魔(九)· ··一团黑雾虚虚地闪进山洞中,洞中的一具骸骨猛地坐起来,那黑雾将骸骨包裹,不一会儿,一个新的王漂漂重新出现。
她靠着墙不住喘息,显然耗费极大·休息片刻,她手掌上下一翻,另一团黑雾飘飘而出,落在地上,一个朦朦胧胧的黑影现出人形来··王漂漂:“亏我以挖心做掩护,将你偷偷藏起来,不然你我二人今天都要交待。”
黑雾轮廓逐渐清晰,一个青面獠牙,瘦骨嶙峋的恶鬼显露出来,“您可真是神机妙算,算无遗策……”·王漂漂:“策你妈我特么早知道那小子这么难搞,早跑路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简直就是个杀神”·恶鬼看了看王漂漂的臭脸,踯躅半晌,说道:“大人您避世千年,最近才出来活动,自然没听过那小子的名号。”
王漂漂斜它一眼,“这么说,你知道他”··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恶鬼小心翼翼道:“他叫望笙,乃是除魔世家徐家子孙·此子出生时惊天动地,时辰未至自行破母肚而出,伴生一柄血红的长刀,其母立时毙命。
他父亲便是徐家当家的小儿子,那徐小公子深爱发妻,见妻子惨死,婴儿诡异,竟一时魔障,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出现过·而那小儿被徐家散养几年后,莫名失踪·直到五年前,衡山出了一只三千年巨魔,那小子亲手将那魔大卸八块,一举成名。”
王漂漂皱眉道:“我不过吃了几十人心,按照你们算法,也算不上巨魔,怎么就招了这小杀星的眼连追我数月,害我跑到这穷乡僻壤躲避,可那小子居然还能找上来”·恶鬼:“大人,您第一次与他是如何结仇的据小魔所知,这人虽是天师,但天师们视他不详,我们这些小魔也不敢在他面前露头,所以他一向行踪缥缈,自衡山一战后,没有人知道他又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且坊间传说,他这人十分古怪,兴致高时,便是大魔也能逃得一条命;若是心情不好,便是小鬼也落个魂飞魄散·这杀神在人鬼两界都没个好名声,还请您仔细回忆,到底如何,与他结了过。”
王漂漂皱眉思索,忽地起身,在一堆残肢烂肉中翻找,终于拽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匣子,拖了过来··“当初我刚出关,饥饿难耐,挖了几个人心解解馋,偏被这小子遇上。
我跟他大战一场,奈何肚子实在是饿,没心思跟他耗神,找了个机会脱了身,顺手牵了这个匣子来·”·那恶鬼也只是听过望笙的名号,对这个匣子也没有研究。
两只恶鬼点起鬼火,幽幽火光下,这简朴的匣子越发清晰,匣面儿上画着奇怪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个阵法,却闻所未闻,可若说是花纹,看起来又不甚美观··仔细研究,这纹路不像是天师们的抓鬼除魔阵,反倒像是某种祭法,单看这描绘的纹理,便有一种森森的鬼气萦绕心头。
王漂漂:“这东西确实是我从那小子身上扯下来的·可惜我当时没太在意,随手丢开,后一路奔逃,居然也没被我扔了……怪不得他一个劲儿地问我东西在哪儿,原来是在跟我要这个。”
恶鬼喜道:“大人,只要我们将这东西悄悄地还回去……”·王漂漂:“蠢话我好歹也是千年前名声大噪的大魔,为了一个臭小子乖乖送上这匣子保命,要我以后如何在魔中立足”·恶鬼:那家伙连三千年的巨魔都一刀劈了,您这才一千多年的道行,不够看啊……·王漂漂深知自己不是望笙对手,但面子也不愿意落下,思来想去,竟只有继续跑路一条而已。
想到这儿真是气得要命,想它千年前纵横天下的时候,哪个天师敢出来叫板·若不是它自己算出有一道命劫必须闭关躲避,也不值当白费了这千年的道行,如今反倒被这小天师制衡·难道说,我算的那命劫,竟是应验在小天师身上·王漂漂一想到这儿,头大如斗,掐指重算,却发现眼前迷雾重重。
它一个邪魔,窥探天意本就十分艰难,若不是当年附身到了一个天师身上,借机算上一卦,它也不会急匆匆闭关,若不是急匆匆闭关,它那十万人心的目标肯定早已达成,现在这个小天师算什么东西便是地府阎王那老头儿亲自上来,也奈何不了它·这边邪魔两只正暗搓搓地打算逃命,另一边,望笙蹲在地上,研究王漂漂的尸身。
“满嘴胡话,我早该一刀劈死它了事·”望笙深恨自己犹豫,白听那邪祟废话大半天,“什么负心汉,什么报仇,都是屁话·”·齐歌:“这么说,王漂漂的魂魄早就……”·望笙:“那是一定。
只不过这东西深谙人心,装起相来有模有样,把你们都糊住了,还听它辩解什么情啊爱啊的,真是蠢透了·”·忽地想起这句话把袁长飞也一起骂了进来,望笙偷偷看袁长飞一眼,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口快,挽救道:“这种魔物,顽固不化,手段残忍,就是想超度邪祟,也不能挑这种的。”
袁长飞笑道:“我只好奇它为何如此执着于人心而已·便是邪魔,也有心病·如果能找到它的心结,一切自然迎刃而解·”·望笙刚觉得自己火上浇油说了些更难听的话,却见袁长飞一点儿没生气,乐道:“嗯嗯,你说的对极了。”
这态度实在古怪,齐歌真的怀疑这两人“早有私情”了,望笙露出八颗小白牙,讨好道:“你这么厉害,说什么都对”·癞皮颇觉丢脸,干脆拿屁股对着他。
齐歌:“如今让这邪祟跑了,我们上哪儿去追”·望笙冷笑一声,“我追它数月,若是它以为这么轻易就能摆脱,那是痴人做梦·”说罢,拍拍癞皮的大屁股,“你不是找到那家伙的老窝了吗”·癞皮抖抖屁股在空气中嗅了嗅,继而撒腿狂奔,望笙等人紧随其后,不一会儿跑出村庄,向着深山处疾驰。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二更以后争取每天都二更,兴许有三更哦· ·☆、一、 痴心魔(十)· ··王漂漂盯着匣子犯愁,正在考虑到底带不带这东西跑路。
若是带着跑,那杀神肯定是如影随形,紧追不舍,打又打不过,早晚是个死局;可若是就这么扔在这儿,明显是一种示弱求和,大丢脸面不说,若是那杀神心气儿不顺,拿了匣子还要追过来,那它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思来想去,王漂漂都觉得非常棘手,正不知如何是好,外头传来令它心悸的狗叫声。
癞皮带着众人轻车熟路,一路飞奔,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竟已经堵在了洞门口·此时天色渐明,夜幕,这魔物们最大的庇护时段即刻便要过去·王漂漂心急如焚,催命杀神就在门口,也容不得它多想了·那青面獠牙的恶鬼原本守在门口以防万一,不曾想竟如此点儿背,正被望笙等人堵个正着。
那恶鬼如今一见望笙便两股颤颤,但它好歹也亲眼见过王漂漂是如何利用人- xing -的“善良”逃脱一劫的,立刻就打算照猫画虎地来上一场,谁知望笙压根儿没给它说话的机会,一刀劈下,那恶鬼甚至连“嘤”都没来得及哼出来,便被大卸八块儿,魂飞魄散,重归天地。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齐歌:“你这也太残暴了吧……”·望笙:“鬼话连篇,有什么可听的·”·齐歌:“可我刚才分明见它眼含热泪,好像有苦衷要倾诉啊”·望笙:“你有什么毛病长了一张恶脸,还有脸哭诉恶心。
我可没时间听它废话,再耽误一会儿,早饭都错过了”说罢提刀杀入洞中,徒留齐歌和袁长飞在洞口,面面相觑··齐歌(仔仔细细打量这个俊美的妖修):原来……那小子真的喜好颜色·袁长飞:说起来,他晚饭好像也没吃,光顾着跟踪我满集市溜达了……·不一会儿,里面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那洞口原就是山中野兽的窝,地方本就不大,望笙年岁小,还能爬进去跟那邪祟打,齐歌这种身量颀长的成年男子,则只能尴尬地站在外面,想喊两句加油,又怕被袁长飞嘲笑。
砰地一声巨响,里面的两人到底是将这洞- xue -打塌·一人一魔破土而出,再次战成一团·那邪祟为了重塑王漂漂这肉身本就耗费了极大的功力,又加上之前被望笙攻击的伤还没好,这次更加难以抵挡,眼瞧着就要被这杀神活剐了,那邪祟猛地下坠,落地成跪,哀求道:“天师大人您就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吃人心了我发誓”·望笙单刀直刺,俯冲而至,“我信你个鬼”·王漂漂大惊失色,翻身滚地,再次求饶道:“大人念在我们王家积善行德这么多年,您就放过我吧”·望笙五指撑地,抬头冷笑,“那是王富的功德,跟你有什么关系”纵地而起,再次杀来。
王漂漂心中大骇,这杀神油盐不进,我命休矣关键时刻,关键道具(匣子)身旁掉落,王漂漂赶紧抓住这保命符,望笙那血刀果然一顿,对这匣子忌惮万千。
王漂漂心下大定,“想要它吗”·望笙的表情,是齐歌从未见过的恐怖··王漂漂哈哈大笑,“如果我说,我把这东西还给你,你放我一马,怎么样”·齐歌显然知道这匣子对望笙意义非常,生怕望笙答应下来,在一旁狂打手势,可望笙目不斜视,只盯着王漂漂手中的匣子。
“看来,是不行了·”王漂漂冷笑一声,“我为人时,恩怨分明;我为魔时,心狠手辣·不是我天生邪恶,而是世人多误我·”·望笙忍不住露出一抹讥笑,“扮王家小姐上瘾了不成你这魔物,入戏挺深。”
王漂漂轻哼一声,自嘲道:“事已至此,都没有关系了·”她当即仰头将匣子生生塞进嘴中,咕咚一下吞吃入腹,在望笙震惊的眼神中,放声大笑:“你不让我好死,我也要让你痛不欲生你杀了我,连它一起完蛋你动手啊哈哈哈哈”·望笙握着长刀的手一松,血刀渐渐放下,那邪祟立即抓住机会,闪身贴脸,血红的五指既快又狠,准确一击,深深地扎入了望笙的心口窝·望笙嘴角流出细细地血丝来。
邪祟咯咯咯地笑起来,似乎已经握住了胜利·然而下一秒,它的脸色大变,看望笙的眼神,似乎在看一个魔鬼··望笙:“是不是有点儿想不明白”·邪祟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怎么会这怎么可能你,你不是人吗”·望笙轻轻一笑,真挚又虔诚,却在此时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你就没有奇怪过我的刀从不随身携带,那每次打斗,我都是从哪儿变出来的”·邪祟抖着嘴唇,扎入望笙心口的手猛地缩回,带出血滴滴落在两人脚间,它一脸的茫然,不解,不敢置信。
望笙撕开心口衣衫,扒开血肉,那里空荡荡一片,原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却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红色的肉球静静地待在那个位置,中间一道金色的细线微微发光·邪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流淌着的血液中正带上这种金色,原来它刚才直接刺入这肉球的缝隙,而这肉球,显然便是望笙手中,那把猩红的长刀,杀戮的神器,日常气息之所。
“心口藏刀这不可能,不可能……”邪祟喃喃自语,“没有人能把自己的心炼制成如此魔器,没有人做得到的,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望笙松手,皮肉复合,他拔起地上的血刀,在邪祟的面前,缓缓地将刀插回自己的胸口。
邪祟依然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喃喃道:“这世上,真的有,天生无心的人吗”·下一秒,一张锋利的大口自天而下,将邪祟整个儿吞入腹中。
·袁长飞担忧地看着望笙,“你还好吗”·望笙默然地低头,胸口的血已经不再流,伤口自行愈合,眨眼间,那邪祟原本刺破的地方,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丝毫。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稍微有点儿忙,更得晚了点儿·我绝对不会断更的,这一点各位看官们放心,看来是时候找时间存点儿稿,应急了·一会儿还有一更,说二更就二更,半夜也要更。
 ·☆、一、 痴心魔(十一)· ··癞皮一口将那邪祟吞了,嚼吧嚼吧,噗地一声,突出一个沾着粘稠胃液的匣子来··望笙捡过匣子,心疼地擦干净上面的口水,细细检查一周,高兴起来,“幸好没坏。”
袁长飞好奇地蹲在他身边问:“这里面装了什么”·望笙高兴的表情一顿,沉默不语··癞皮嚼吧嚼吧,噗地一声,又吐出来块儿破布,齐歌捏着鼻子捡起来,这张沾满了癞皮口水的破布上,好像画着什么图案。
齐歌贴草皮将粘液擦干净,展开图画,原来是一张残破的地图··“这画的是哪儿”·地图撕开的地方刚好挡住了名字,画得又十分抽象,难以辨认。
望笙连看都没看,甚至想丢掉·但齐歌阻止了他,“兴许是藏宝图呢那邪祟怎么说也有千年的道行,别的没存就留了这张残图,可见它大有来头,以后兴许还会找到其他部分,得到惊天大财宝呢”·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望笙不屑道:“你喜欢就送你,我没有兴趣。”
齐歌笑眯眯地将地图塞给袁长飞,“你帮他保管吧,这小子,就这么个倔脾气·”·袁长飞见望笙将那匣子小心翼翼地挂在腰间,刚才他回避了自己的问题,看来现在并不适合刨根问底,袁长飞只好暂时打消念头,转而对癞皮道:“有劳大人,竟吃那等秽物。”
癞皮仰着脖子,任凭袁长飞挠他下巴,傲娇道:“好说,反正我永远都吃不饱,吃什么都无所谓·”顶多过后不好消化,经常要半夜找某人揉肚子罢了。
望笙找回了匣子,又除了邪魔,心满意足·再看袁长飞和癞皮打成一片,更觉欣慰,他虽然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袁长飞对他有如此大的影响,但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的计划:继续跟踪袁长飞·齐歌:“这邪祟终于被摆平,我回去也好交差。
只可惜了王家女儿,王富日行一善,他们家本不该有此劫难·唉,真是人有旦夕祸福·”·袁长飞听闻此言,说道:“其实,王老爷曾跟我聊起过王家小姐和张公子的事情。
那张公子却是一心一意想娶王小姐的·我也问过王家仆从,张公子从未跟哪个丫鬟儿有过亲密接触·他们确实是两小无猜,感情深厚,但今年年初,王富便不同意将女儿嫁给这位妻兄家的儿子了。”
齐歌奇道:“这是为何”·“那张钱老家比这儿更穷,张父为了让儿子趁早开枝散叶,分担家务,早就为他娶了媳妇,还生了一个女儿。
只是张钱痴情王漂漂,抛弃妻子,背井离乡寻来·王富便是知道了他有妻有女,才不愿让女儿嫁过去·”·望笙嘲道:“什么衷情痴心,都是放屁。
若是不满意那乡下媳妇儿,别跟人生啊”·齐歌:“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那王漂漂为什么认定那张钱跟丫头有染难道是王富设的局,让女儿死心”·袁长飞摇头,王富宝贝自己女儿都来不及,不可能让女儿为这种事儿心伤,只要为女儿找到更好的归宿,又何苦在这么个男人身上耗费精力。
如今王家死的死,伤的伤,再深究这些,已无意义··齐歌:“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复命·望笙,你跟我走吗”·望笙摇头,“我干嘛跟你回去那些老家伙哪个待见我了”·齐歌揶揄道:“哦哦,天师会就没有一个长老待见你”·望笙竟少见地红了脸,支吾片刻,小声问道:“一叶先生还好吗”·齐歌笑嘻嘻地摸摸他的头,到底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柔声道:“他最近忙得很,五年一度的天师大会即将召开,他老人家最近是昼夜辛苦,你要不要跟我回去慰问慰问啊”·望笙有些心动,整个天师会中他只对一叶先生一人敬佩,听见他如此- cao -劳,自然忧心,但袁长飞对他的影响颇深,望笙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地看向袁长飞,眼神中竟带出了丝丝哀求。
袁长飞一愣,问齐歌:“不知这一叶先生……”·齐歌:“便是家师·”·袁长飞看望笙憋着嘴实在可怜,笑道:“我云游四方,居无定所,原本不想打扰,但对天师大会非常好奇,不知道是否有幸…”·望笙:“有有有,当然有幸你跟我走,他们没人敢拦你的”·齐歌:……你狗腿的样子,我真的没脸看。
明目张胆行走于人族中的妖修屈指可数,妖修们大多独善其身,并不喜欢过多地参与人魔纷争·袁长飞便是非常少见的,一见面就直接亮明身份的,妖修界的一朵奇葩了。
三人敲定行程,一路向北·离开这战场前,袁长飞回身最后看了一眼,在那邪祟被癞皮一口吞吃的地方,一个红色的身影影影绰绰地膝坐在地,手中一柄黑色的木梳,柔柔地梳着满头青丝,一下又一下,好像要梳开尘世的烦恼,和无尽的忧愁。
袁长飞怔愣间,那女人转过脸来,微微一笑,那张脸,竟与王漂漂有七成相似,可眉目间的风情却是大家小姐所不具备,而她的胸口空空荡荡,鲜血淋漓,那颗火热的心,不翼而飞。
袁长飞深深地凝望这身影,长叹一声,转身离去··Biubiu——小剧场:·背景:某年某月某日,望、癞人狗组合来到某山上找东西··望笙:癞皮你真的确定东西被你落在这儿了·癞皮:就是你逼我吃酱牛肉的时候,我把你那匣子随便放茶桌脚旁的·望笙:你个瓜皮那东西对我多重要你知道不·癞皮:行了行了,这不正找着呢费什么话·巨魔:咩哈哈哈哈我胡汉三终于出山了我要吃肉我要吃无穷无尽滴人肉·望笙:兀那邪魔,看见一个匣子么·巨魔:哼,不知所谓,便是见过也被我吃了,还敢来问,你找死吗·于是巨魔被暴怒滴小天师大卸八块儿,癞皮从客栈找回了匣子。
望笙:啊,杀错魔了··癞皮: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东西我就帮你善后了··当晚,某狗消化不良,哼哼唧唧,满地打滚儿求揉肚子,某天师夜不能寐,殚精竭虑,辛辛苦苦揉了一晚上。
——我早说过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吃·——闭嘴吃的时候怎不阻止我你个马后跑的瓜皮混蛋王八羔子·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二更哈哈哈· ·☆、二、未亡人(一)· ··天师们虽然大多武力值高超,但平日里赶路也是能坐车便坐车,坐不了也骑马。
然而望笙三人一狗刚完成一单大活儿,又身处穷乡僻壤,除了徒步走,也没有别的办法··一路跋山涉水,幕天席地,好容易走到了稍微繁华些的城镇,众人大大地松了口气。
尤其是齐歌,这一路上,他深觉自己跟癞皮这只单身狗一样可怜,生生看着望笙和袁长飞你侬我侬,肉麻地要命··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比如此时此刻,他们终于结束了林边烤鸟的野人伙食,来到一家名叫“飘香楼”的酒馆吃饭。
望笙满满点了一桌子美味佳肴,便坐下开始跟袁长飞喂饭··没错,就是在喂饭··望笙夹一筷子鱼到袁长飞碗里,“酸甜口的,好吃好吃·”·袁长飞夹一个肉包子还礼,“多吃肉,长个儿。”
望笙嘻嘻嘻笑起来,挽着袖子为他填汤,袁长飞将其最爱的酱牛肉从齐歌眼前挪过来,并亲手夹上那么一两片··齐歌死命地抱着狗,恨得咬牙切齿: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癞皮使出吃奶劲儿地挣扎:快撒开老子就喜欢趴在地上吃饭好消化·三人一狗在这飘香楼里实在惹眼,不单因为他们风尘仆仆,也不仅因为癞皮长得影响食欲,最惹人注意的,便是齐歌靠在饭桌旁的,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刀——上一顿他们吃的烤野猪,可怜的杀魔刀被望笙强征来杀猪了。
店小二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盘菜摆上,对众人点头哈腰地表示菜齐了·齐歌无力地挥挥手,从怀里掏出银子提前结了账··明明正是饭点儿,但整个飘香楼里只闻饭声不闻人响,所有往来的食客都避开了中央这大桌上的几人,恨不得个个儿贴着墙走。
只有望笙和袁长飞两人若无其事地互相喂饭,旁若无人得好像周围全是一群大白菜·吃饱喝足,齐歌招来小二问路··“我们要去天师城,还要走多远”·店小二愣了愣,汗都下来了,“客官,您几位确定要去天师城”·齐歌看他一眼,店小二腿一软,差点儿给跪,袁长飞及时地踢了一脚长凳,店小二一屁股坐凳子上,尴尬道:“我们这儿叫兰原,离天师城远得很,最快,只能坐船去……”·齐歌惊道:“怎么可能我可是一直向北走,怎么可能会越来越远”·王富村虽然偏僻,齐歌从天师城带人过去也不过月余,虽然当时赶得急,风餐露宿,马不停蹄,但他们从王福村出来也并没有耽误太久,这走了大半个月了,怎么反倒越来越远·望笙:“你该不会是迷路了”·齐歌掏出罗盘,摆起阵来问路,“不可能你以为我是你这个小路痴……”罗盘上的指针来回旋转,最后颤悠悠地停在了在东南的位置上来。
齐歌:“不是吧真走岔了”·望笙憋憋嘴,奇道:“你当时不是用罗盘定的位置”·齐歌:“是啊,你也亲眼看见了啊”·店小二弱弱道:“不知各位天师大人们,是不是途径了一座叫豕城的地方。”
袁长飞回忆一番,确认道:“没错,只是那城镇非常小,我们只一个时辰就穿城而过,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店小二擦着汗为众人解惑:“那就是了,这豕城原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最近出了件怪事,凡是从城里出来的人,都走不对路,头些天有一个商队也是途径那里,明明要去东边的天罗城,偏偏也来了我们这里,后来他们原路返回,结果几次又走回到咱们兰原,那商队头儿害怕有鬼,干脆饶了远路,这才找对地方。
如今我们都说,豕城里怕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这世上还有这种奇事儿·望笙和齐歌互看一眼,决定先去豕城查探一番。
店小二这次汗更多了,说道:“请容小的给诸位天师大人们提个醒,头些日子也有些天师大人们从豕城来兰原的,小的也告诉他们豕城有怪,他们也返回豕城查探,只是……只是再也没有消息了,而且,豕城的怪事儿,也没解决……”·齐歌一惊,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小二:“有大半个月了吧”·齐歌:“你能叫出他们的名字吗”·店小二为难道:“天师大人又怎么会向小的通报姓名,不过我偶然间听见他们叫一位大人为,陈长老。”
这位陈长老,正是和齐歌一起去的王富村,后来因为望笙大闹一场,陈长老便带着众天师们提前离开,不成想竟也被引到了兰原,又身陷豕城了·齐歌:“恐怕这豕城,我们是不去不行了。”
望笙反倒无所谓,“若是真有古怪,应该不只是将人引错路·”再仔细回忆一番,一路上确实没有任何异常,奇道:“那东西兴许意不在害人,等去那豕城找到那群老杂毛儿再说。”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几次起身都没成,齐歌实在看不过去,问他到底在害怕什么,他们也是人,又没有三头六臂··可店小二却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竟是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袁长飞实在不忍见他如此,带头起身离开,望笙紧随其后,齐歌莫名其妙地边走边回头,只有癞皮最后起身,在经过店小二的时候,轻描淡写地看他一眼··店小二彻底跪在地上,对癞皮深深地叩拜。
齐歌:“你说,是不是我们形象太邋遢,那小二觉得我们更像土匪啊不然他怎么就吓成那个样子”·望笙翻个白眼给他:“土匪乞丐还差不多。
别磨磨蹭蹭走了,运功跑吧,再晚几天可赶不上天师大会了·”·袁长飞看一眼身后硕大的“兰原”二字,若有所思,继而恍然道:“这儿原该是叫羊原。”
齐歌一愣,惊道:“就是被妖刀未名屠了满城的,那个羊原”·袁长飞沉默地看一眼斑驳的城墙,不愿多说,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稍晚会儿二更哦· ·☆、二、未亡人(二)· ··三人一狗赶到豕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那店小二不说众人还不觉得,经过他一番描述后,再走上这座城,果然有一种深深的违和感。
虽然是夜晚,但哪个城里没有夜市,可在此时此刻的豕城中,怕是连城墙都已经入睡,整座城里空荡荡一片,连一只耗子影儿都没有··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寂静,令望笙等人不由地放轻了脚步,沿着道边儿悄悄地走着。
没出几步,一白一黑两个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白色的那位从头到脚的纯白,只有猩红的舌头长长地拖在地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腰带·黑衣的那位,从头到脚一身的黑,连皮肤都是黑色的,只有同样又红又长的舌头跟那位白色的一模一样。
这二位,便是地府鼎有名的黑白无常两位差役,是众- yin -差的领头羊·只是这二位一向神出鬼没,不知为何竟齐齐聚集在这小小的豕城中··白无常先发现了齐歌一行人,他跟齐歌是老相识了,冲他们招招手,示意过来。
黑白无常的舌头是专用来勾魂的,但若是说话则很不方便,因此每当需要他们说人话的时候,这两位第一件要干的事儿,就是蹲在地上,卷舌头··望笙好笑地看着这两位- yin -差卷舌头,等他俩慢疼疼地将舌头卷到头儿,一口塞嘴里后,终于口吐人言:“我们在吵架。”
真是百年难得一见,这两位黄金搭档居然也会吵架··细细追问,原来这豕城竟古怪如斯,将两位误入的- yin -差都困在里面·若是白天,普通人有日光庇护,尚可随便找个方向走出此地,但对只在夜间行动的- yin -差而言,这里就是个没有出口的封印,不管这两位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此处,于是这两鬼刚才正彼此埋怨。
“你们白天也被困在这里”望笙对- yin -差还算了解,“一整天都被困在这里”·白无常:“是整整三个月,一步都没出这座城。”
齐歌:“那您二位见到陈长老他们了吗”·黑无常:“见到过·他们之前出去了,又回来了,又出去了,又回来了,又”·齐歌:“那他们现在在哪儿”·白无常:“又出去了。”
望笙:感情这群老杂毛儿啥也没干,光顾着玩儿了·齐歌:“两位在这里被困三个月,有没有发现其中的猫腻”·黑白无常齐齐摇头,他们日常工作就是勾魂,小- yin -差们勾不走的他们去,可若是遇上恶鬼邪神作祟,他们是拍拍屁股就走鬼的,压根儿不会参与。
袁长飞上前一步,询问道:“这座城里,一共有多少户”·黑白无常齐齐摇头··袁长飞思索一番又问道:“有谁在这街上出没”·黑白无常齐齐指向面前的这三人一狗。
望笙彻底无语,但这也说明,这城果然大有问题··齐歌见他们身后便是一家住户,干脆上前敲门,可敲了半天,竟无人应答·望笙率先跳上墙头,只是一个小茅草屋,院子里简陋的很,有一个枯萎的槐树,树下有一个破碗,里面装着饭,大概是给猫或者狗吃的。
茅草屋里漆黑一片,望笙跃身而入,一推大门,居然就这么开了,他顺势走进去,夜幕并不能阻挡他的视野,直奔内室,却发现整个房间,空无一人··望笙出来,对同样方法跳入隔壁家的齐歌摇摇头。
齐歌同样对他摇摇头··两人不死心,沿街挨家挨户地查探,竟发现没有一家有人可从店小二的嘴中听来,这豕城还是有人往来,并不是一座空城,为何到了夜间,沿街的房屋里一个人影儿都没有·袁长飞依然在跟黑白无常不懈地沟通,“有没有特别异常的情况发生”·黑无常:“出不去。”
袁长飞:“白天呢”·白无常:“出不去·”·癞皮听得心烦,猛地发出一声狗吠,在空荡荡的街头上炸裂开来,荡起一波又一波回响。
黑白无常吓得舌头都吐出来,紧紧地抱在一起,好似才发现癞皮这只丑狗一般,战战兢兢成一团··望笙跑过来抱起癞皮,再看看这黑白无常两人,对齐歌道:“你看他俩儿这熊样儿,像不像那店小二”·齐歌皱眉,“这两位是地府差役,你别没大没小的。”
死了还不是归他们管,望笙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但再看这两位抖腿的姿势竟如此熟悉,脑海中不由地与那店小二一重合,还真有点儿像,“两位大人,不知兰原飘香楼的那位店小二,二位可是认得”·黑白无常齐齐点头,继续蹲下来卷舌头。
舌头卷好,白无常解释道:“飘香楼是我们在人界的站点之一,掌柜和店小二都是地府差役乔装打扮·”·黑无常:“我们被困这里,向站点求救,他们将你们引来相救。”
齐歌心道果然,怪不得这腿抖的如出一辙··地府虽说掌管一切生灵的轮回往生,但自从邪魔作祟以来,他们这些鬼差也不安全·若是真枪实弹地上,还未必有这群天师来的给力。
且地府工作量巨大,人手原本就不足,因此干脆将除魔抓鬼的事儿委托天师们干,再对天师们记功德为报,他们地府便可以安心地勾魂引路,不至于乱成一团··而为了方便- yin -差们工作,地府也会在人间设立站点作为交接工作或求援的中转站。
这些站点千奇百怪,有的是酒楼茶馆,有的是牛棚马厩,甚至还有秦楼楚馆,抑或是乡间田园··齐歌看一眼拿后蹄子挠耳根子的癞皮,小声询问望笙:“你这狗,到底什么来头”·望笙神神秘秘地凑上前道:“我偏不告诉你。”
癞皮被望笙赶去随便哪个房子里溜达,狗屁股前脚刚消失,黑白无常两鬼就不抖了··望笙:“看来这是座空城·”·齐歌:“沿街一共八十一户,没有一户有人。
可也没有丝毫鬼气或者魔气,难道是被什么阵法影响的原因”·袁长飞:“看来,只好等天亮,再看如何·”·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二更· ·☆、二、未亡人(三)·前世今生因缘邂逅· ··天色微亮,齐歌靠着墙壁打着酣,望笙揉揉眼,从袁长飞身旁起身,忽然发现街上居然人来车往,好不热闹。
望笙随手抓过一个卖煎饼的男人,那男人吓了一跳,见望笙一身尘土,颇为嫌弃地赶他道:“不买煎饼就一边儿玩儿去,真是,耽误我做生意·”·望笙:“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煎饼男看他一眼,切了声,扭头就走,根本不愿搭理。
望笙眼睛一眯就想小宇宙爆发,袁长飞拉住他胳膊,小声道:“他是从这间屋子里走出来的·”·袁长飞所指的方向,正是望笙昨晚第一个探查的那间空屋子。
望笙惊讶地看过去,发现原本的茅草屋竟大不一样,斑驳破败的木门有了新漆,院子里的槐树居然开了花,淡淡地花香隐约可闻··袁长飞:“我醒来时,他正在家烧火做早饭。”
齐歌依然未醒,竟打起了呼噜·望笙踢了他几脚发现无济于事,便懒得理他,对袁长飞道:“我四处走走,你看着他好了·”·袁长飞点点头,待望笙离开,他在齐歌身上施了个隐身决,转身进入了那煎饼男的屋子。
粗大的槐树三人合围,树下那个木碗里,有鱼有肉,很是丰盛·袁长飞记得望笙曾说昨晚上饭菜都是馊的·推开门进屋,灶炉正热,餐桌上尚有没吃完的早餐,袁长飞掐一掐随手丢在桌面儿上的葱段儿,竟新鲜地发出咔嚓地脆响。
袁长飞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儿,并没有任何异常·这里完全就是个单身男人的居所,如果说非要有什么奇怪的话,便是那院子里,不知是为什么动物准备的,一碗饭了。
望笙随便在街上闲逛,豕城的白天热闹非常,与空无一人的夜晚大相径庭·街边的商贩扎着堆儿地卖货,他随便走到一家卖玉坠的铺子中,扯起一个汉白玉的吊坠看起来。
老板殷勤地过来伺候,望笙趁机打听道:“你们是这里的住户”·老板点点头,“小店已经经营近百年,是咱们这儿的第一老字号。
我们的货都是最上等的,而且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这位小哥,您要不要戴上试一试啊”·望笙任由老板帮他试戴,继续问道:“我一会儿要出城,晚上才能回来,不知道你们店晚上开不开”·老板高兴道:“开啊,我们店是什么时候街上没人了,才会关的”·望笙眉眼一挑,“哦,街上没人,才关门的吗”·老板开始天花乱坠地夸他戴得好看,望笙摆弄着腰间的吊坠,从袖子里掏出银子,付了钱。
他就这么挨家挨户地走了个遍,直到晌午时分,才再次跟袁长飞汇合,只不过浑身挂满一上午买的东西,从腰间的吊坠儿到手中的扇子,甚至还有女人的胭脂··齐歌正跟袁长飞在客栈吃饭,一见望笙如此模样,哈哈大笑,“你小子居然这么有钱以后我可不替你付钱了,哥哥我也是穷的很呢”·望笙把一个空空的钱袋丢在桌上,将那胭脂丢给齐歌,“又不是我的钱。”
齐歌打开胭脂嗅了嗅,乐道:“好东西,正好回去送小师妹·咦这钱袋很是眼熟啊”·望笙:“就是你的。”
齐歌:“……还有剩的么”·望笙:“放心,一个字儿都没给你留·”·齐歌嘴里的鸡腿儿掉在地上,扭头去看袁长飞,袁长飞一脸坦然地告诉他,他也是身无分文的。
齐歌:“那这顿饭怎么办”·望笙:“嚷嚷什么,大惊小怪,再把店家招来·”大马金刀地坐下来,四下望了望,“癞皮呢”·袁长飞:“早上一直没找着它。”
癞皮虽是条狗,但一般邪魔不敢近身,就是地府的- yin -差见了也腿软,望笙倒不是太担心,遂不在意地吃起东西来··齐歌自从知道这顿注定要霸王餐后就食欲不振,用筷子戳着鸡腿儿,询问两人查探出什么结果了没有。
袁长飞:“两种可能·”·齐歌洗耳恭听,袁长飞继续道:“第一种,白天的这一切都是假象;第二种,晚上的那些才是假象·”·齐歌:“这不是废话,昼夜差别这么大,肯定有一个是假的啊”·望笙瞪他一眼,说道:“还有一种可能。”
齐歌、袁长飞齐齐看过来,他扯下了腰间的玉坠儿,仍在桌面儿上,“从我们踏入这座城开始,就在局中了·”·那汉白玉坠儿上刻着图案,仔细一看,竟有些像一只长了九条尾巴的动物。
齐歌:“九……九尾狐”·九尾狐族虽然避世,但绝不是与世无争·他们一族并不痴迷修炼,却贪慕人间繁华·可人妖两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且签署了万世条约,犯禁者处罚严重,九尾狐族绝不敢犯,因此他们会在人妖交界的地方设下阵法,吸引往来的商旅驻扎小憩,并化为人形与之来往,享受人世间的荣华和热闹。
只是再完美的幻阵也有漏洞,这小小的玉坠儿上,便显露了端倪··“倒不一定就是九尾狐·”袁长飞身为妖修,最有发言权,“九尾妖族并不少见。
若真是幻阵,那施法者功力深不可测·如今不知道他到底有何目的,我们还是小心为妙·”·一抬头,齐歌已经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店小二赶紧上前讨要饭钱,齐歌大咧咧道:“要什么钱你们都是假的假的知道吧啧,早晚这钱还得还给我。
要什么钱”·店小二被他嚣张的态度和无所畏惧的举止惊到,甩着汗巾嚷道:“来人啊这家伙吃霸王餐”·后厨奔出一手拿菜刀的壮汉,粗声粗气,“哪个王八羔子吃霸王餐”·其他桌食客齐齐指向齐歌,那壮汉哇呀呀一声怪叫,举着刀就冲过来,齐歌丝毫不惧,嘲道:“这都是幻觉你们,都是幻觉”·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笨死了,躲开啊”望笙急急一吼,齐歌反- she -- xing -一歪头,那刀劈进了门框里,木屑横飞·齐歌:“我靠来真的望笙救命啊”·作者有话要说:一会儿还有一更,明天过节,今天公司格外忙,加了会儿班。
 ·☆、二、未亡人(四)· ··齐歌被那壮汉追出客栈,望笙和袁长飞对视一眼,起身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两人走过街角,一前一后直拐而出,然而就在岔口处,望笙的身后多了一个袁长飞,袁长飞的身前多了一个望笙。
两组人拐向不同的方向,前者既没有向后看,后者也没有抬头瞧,就这么生生分道而行··望笙拐过街角,没见齐歌和那壮汉身影,叹道:“这家伙,怎么跑这么快。”
‘袁长飞’几步上前与他平行,说道:“不如我们去看看那家成衣铺吧·”·望笙:“你想买衣服”·‘袁长飞’微微一笑,竟让望笙有如沐春风感,“你看我浑身邋遢,确实需要另置办些衣物吧。”
袁长飞这身雨过天晴色的长衫穿了这十几天早就脏了,只是条件不允许,他也一直没时间换洗··望笙盯着他看个不停,‘袁长飞’拉住他的手,“走吧。”
袁长飞的手比望笙的要大些,可掌心却比望笙柔软·他只修超度之法,从不拿兵器,掌中自然没有望笙常年累月磨练出的老茧·虽然袁长飞指骨不如女子纤细,但十指修长,此时将望笙的手完全包裹,竟显出些温柔和爱护之意来。
望笙看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被袁长飞直接拖进了那家成衣铺中··另一边,袁长飞跟着前面的‘望笙’一直走,在一家兵器铺前停了下来··袁长飞:“你在看什么”·‘望笙’道:“你看那把剑怎么样”·袁长飞:“不错。
但你不是不用剑吗”·‘望笙’笑笑,脸上是少见的爽朗,“当然是要送给你啊·”·袁长飞看着他的笑脸,忽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望笙’似是被他这么一问有些愣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能,袁长飞继续道:“当年,我实在不是他的对手,不然……”又自嘲般地一笑,“如今旧事重提,于事无补。
不过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望笙’顺着他的话说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也不要再纠缠·我真的想送你这把剑,要试试吗”·袁长飞抬起头,专注地看着‘望笙’,“我一直希望,这辈子你能快乐。
望笙·”·‘望笙’脸色巨变,由天真爽朗瞬间转为- yin -云密布,“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袁长飞叹道:“因为他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望笙’讥讽道:“哪种眼神我的眼神不够炙热,不够深情吗”·袁长飞微微一笑,“你知道,半个月前他第一次见到我时,对我说什么吗”·‘望笙’拖着下巴回忆一番,断言:“‘咱们交个朋友吧’”·袁长飞想起望笙当时的乌龙和窘状,展眸笑得更深,身子却后退几步,与眼前的这个‘望笙’拉开距离,“豕城的一切,都是你搞得鬼”·‘望笙’皱眉:“我猜错了算了,想骗过同为妖族的你,确实不容易。”
话音刚落,撤去伪装,一个浑身黑色斗篷的人站在袁长飞面前,周围黑气缭绕,可这气息既不是魔气,也不是妖气,饶是袁长飞见多识广,也不能辨认他到底有什么古怪。
“我只是想告诉你,离开这里·”·袁长飞:“你布设如此幻阵,到底想做什么”·“这不是你们该管的事儿。”
妖修怒道:“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回答他的,是一道凌厉的刀光,那黑斗篷的身影被一分为二,瞬间化为烟气,消散无踪··望笙手持血红长刀,站在斗篷人身后,焦急地看着袁长飞。
袁长飞笑道:“看来你发现得比我早·”·望笙盯着袁长飞的手看了一会儿,虽然之前是那妖修假扮,但不知袁长飞的手是不是真的那么……打住乱想,望笙开始担忧齐歌,“哪儿也没找到他,真是,乱跑什么,跟中了邪似的。”
自己说完,倒愣住了·望笙从小便认识齐歌,对他了解颇深·刚才在客栈的一切如今想来,大有问题,“早上我走后,你们……”·袁长飞:“没错,那个‘齐歌’,也是假身。”
望笙:我就说那抠门儿的家伙,怎么对我偷钱的反应这么平淡·袁长飞:“我对他施了个隐身术,即便是他睡醒也走不出来·此时怕在原地跳脚,埋怨我们。”
望笙哈哈一笑,“那可得偷只鸡腿儿给他道个歉”·两人走回早上分开的那煎饼男家的墙边儿,袁长飞解除术法,却不见齐歌人影,单只有一把长刀留下。
望笙捡起地上长刀,那刀冰冷异常,且刀尖儿上带着丝丝腥气··“出事了·”望笙握紧长刀,沉声道:“齐歌有危险·”·袁长飞:“你怎么知道”·望笙望着刀,道:“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他此时一定在极为- yin -冷的地方,若我们不能在明天天亮前找到他……”·袁长飞终于觉得棘手,此时正值盛夏,如何会有极为- yin -冷之地·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脚底——如果说这世间有极为危险的- yin -冷之地,那地府绝对排的上号了。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可活人魂体难以分割,想要去地下确定齐歌踪迹,出了自杀外,只有一个方法:找- yin -差帮忙··太阳刚一落山,街上的人如影子般瞬间融入昏黄的景色中。
黑白无常两人拖沓着舌头,如昨天一般站在大街上,继续吵昨天的架··望笙不得不打断他俩儿,“我必须下去一趟,你们能帮个忙吗”·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一个拍头,一个抱脚,望笙一个倒挂悬空而起,魂魄便被倒灌而出,摔在地上。
揉着屁股刚想发飙,一抬头,一黑一白两个人站在面前,再不是那能当裤腰带的舌头,和傻乎乎的表情,黑白无常两位英俊帅气的面容,令第一次得见的望笙大为惊奇··黑无常:“七炷香之内,务必回魂。”
白无常:“否则,你会彻底死去·”·望笙:“麻烦两位帮忙照顾下袁长飞·”·黑白无常点点头,望笙纵身一跳,直奔地府。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啦· ·☆、二、未亡人(五)· ··进入地府前,必经一条悠长的黄泉路,望笙落入黄泉,周身弥漫着黑色和白色的雾气,眼前模糊一片,根本辨别不清方向。
一声微弱地猫叫,引来望笙的注意·他低头一看,在自己脚边出现一只灰蓬蓬的幼猫·那猫只巴掌大,浑身的毛儿好像被烈火烧过,此时看起来虚弱无比。
所有死去的生灵都会在黄泉中历经洗礼,最后走到阎王殿,而望笙是半路下来的,且是活人,因此看不见脚下的黄泉路,必须有- yin -差的指引才能行动,而这只猫,估计就是- yin -差们派来接引他的使者。
小猫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裤腿,对着双色浓雾喵喵叫了两声,雾气散开,一群手脚被铁链绑缚的死魂出现眼前·原来望笙直接掉进了- yin -差驱赶的死魂队伍中,眼前这一个个面无表情,神情木讷的亡灵,对望笙视而不见,只沉闷地走在黄泉路上,任凭浓雾在魂魄中来来回回地穿梭。
望笙挨个儿查探过去,没有发现齐歌,看来并不是- yin -差错勾了魂儿,那么就是被困在了黄泉的某个地方·望笙伸手入心,掏出赤红的长刀,这把中间空洞的魔刀在地下竟意外地暴躁,血腥气息更浓,似乎对身边的众多死魂垂涎不已。
望笙抬手布阵,长刀为指引,卜上齐歌的生辰八字,最后八卦阵中闪起一道金光,终于确定了齐歌的方位·望笙:“果然在这里”他纵身朝着齐歌所在的地方奔驰,心念所致,即刻到达,眼前却是一个巨大的水潭·黄泉路上的一切都不能相信,黄泉中的一切都不要沾染。
这是偶尔会来黄泉办事儿的天师们公知的原则·然而望笙并不清楚,他进入天师会的途径本就另类,与众天师的关系冷淡,自然没有人会细细地教他这些·若是齐歌看见如此巨大澄清的水潭,他第一反应绝对不是跳进去找人,而是先找个- yin -差,问个明白。
然而望笙一向是行动派,他一个猛子扎进水潭中,才惊觉不好··这根本就不是水,而是浓郁地结界望笙感觉到一阵窒息,虽然是魂魄,但毕竟是生魂,这结界竟想将他融化,与自身合为一体·望笙抓着长刀的手不由地松开,转而卡住自己的脖子而就在挣扎中,他看向结界深处,竟发现齐歌正双目紧闭,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如果不能突破结界他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另一边,袁长飞看着悬空倒挂的望笙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心道不好,赶紧寻求黑白无常两位鬼差的帮助。
然而这两位卷起舌头一摊手,表示无能为力··黑无常:“下不去,离不开,帮不了·”·白无常:“帮不了,帮不了,帮不了·”·袁长飞:“那请二位送我下去救他。”
黑白无常齐齐摇头,坚决不肯··袁长飞眉头一皱,原本心焦的表情淡去,神色间竟带出了妖修特有的凌厉和杀伐之气,他看着黑白无常有些怔楞的表情,一字一句道:“你们,真的不送我下去”·黑白无常立刻紧紧地抱在一起,舌头再次从嘴里掉下来,带着口水洒了袁长飞一身。
“他们不是不肯,是不能·”失踪多时的癞皮终于现身,它从墙内跃出,矫健落地,“他们的能力不足以将一个妖修送入黄泉·”癞皮冲黑白无常一龇牙,吓得二者缩成一团,“我带你下去。”
袁长飞:“你可以”·癞皮笑得更加肆意,“我什么不可以”·它的身体突然膨胀,周身妖气、魔气大涨,瞬间化作巨大的怪物,浑身被漆黑的雾气包裹。
黑白无常已经缩小到毫无存在感,袁长飞长腿一跨,稳稳地坐了上去··癞皮:“小子,你可是第一个骑在我背上的妖族·”·袁长飞拍拍它粗壮的脖子,叹道:“那真是,三生有幸。”
癞皮猛吸一口气,对准地下愤然怒吼,巨大的光波引得城池震颤,通往黄泉的路被强行打开,癞皮载着袁长飞,冲了进去·黄泉在癞皮眼中便如土路,受癞皮浑身暴涨的魔气影响,袁长飞根本不受黄泉黑白浓雾的迷惑。
他们悬空黄泉路上,一眼便看见了望笙被困的水潭,正发出红色的光芒·袁长飞:“在那里”·癞皮:“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袁长飞:“不是七炷香难道是因为我本体直接进入黄泉”·癞皮:“当然不是,”它看一眼某个方向,嘲道:“因为半柱香过后,会有一大批鬼过来寻我麻烦。”
说罢纵身一甩,竟将袁长飞直接甩进了那汪水潭中·这对望笙可以说是致命的水潭,对袁长飞竟丝毫不起作用,他非常轻松地游到望笙身边,伸手拉开他死卡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望笙痛苦地咳出一串儿气泡,脸色涨红,危在旦夕,袁长飞倾身而上,将望笙搂进怀中,以口度气·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望笙终于得以喘息,反- she -- xing -抱紧袁长飞。
袁长飞双腿一划,彻底将他带出黄泉而那把被两人遗忘的血红长刀,则在望笙离开这结界的下一秒,抽离而出,重回望笙心口·袁长飞回头看一眼结界深处被困的齐歌,愤怒不已,竟从望笙心口掏出那刚回归的长刀,直接扎向结界中的齐歌·结界被他暴虐的妖气和长刀的魔气所破,皲裂而开,齐歌缓缓浮起,在彻底脱离这窒息的结界时,狠狠地咳出一口脏血来·齐歌:“咳咳咳咳,咦我这是,在哪里”·癞皮及时接应,稳稳地将袁长飞和他怀中昏迷不醒的望笙拖住,再以魔气缠绕住一脸懵逼的齐歌,而在他身后,黑压压成群的地府鬼差,漫天而来。
癞皮:“坐稳了”·它腰身一扭,健步如飞,眨眼将这群鬼差们甩开,再次对着黄泉暗红的天空爆发声波,强势破开人界的通道,飞跃而出·齐歌云里雾里,只觉自己刚才好像看见了百鬼,又好像看见了史前巨怪,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我这到底,是怎么了”·袁长飞焦急地看着怀中的望笙,却发现望笙的魂魄越来越透明,直至消失不见·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二更不了了,唉,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我今天是爬起来更新的,真的是拼了老命,明天三更补回来,真是好难受啊· ·☆、二、未亡人(六)· ··望笙听见一声猫叫,猛地睁开双眼。
这是一条巷道,- yin -沉又昏暗,耳边传来水滴砸在地面上,碎成无数碎片的呻吟声··等望笙适应了这纯粹的漆黑后,巷道深处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有人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望笙握紧手中的血红长刀,悄无声息地逼近,待看清那是一个身穿黑斗篷的男人后,毫不犹豫地劈了下去·然而长刀穿身而过,那人毫发无伤··斗篷男没有在这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中找到他想要的,他开始走进巷道更深处。
望笙抬起头看向天空中圆润的月亮——月亮比他手中的刀还要鲜红,连一刻陪衬的星星也没有··这不是人界··望笙心想··他想起来了,他是去黄泉找齐歌的,当然他也找到了齐歌。
后来呢望笙跟着男人的脚步一直走,这条巷道好像没有尽头··后来,他不记得了··所以,他现在是在哪儿难道还是在黄泉·望笙再次抬起头看向红月。
肯定不是人间··那斗篷男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叫,好像终于找到了心爱的宝贝·望笙绕到他身前,原来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碗·这东西可有点儿眼熟,望笙心想,这与那煎饼男家槐树下的碗一模一样。
望笙之所以印象这么深刻,是因为这木碗非常干净,有人每天都会清洁一番··望笙蹲下来,想要看清那斗篷男的脸,然而这周围的光线真的太暗了,他什么也没看见。
斗篷男抱着碗开始哭,哭了很久,哭到望笙提刀砍了他百十来下,依然造不成一点儿伤害·斗篷男终于哭够了,他抽抽搭搭地抱着碗继续前行,这条巷道真的好长,望笙甚至怀疑它是不是没有终点。
就在他忍无可忍,想爆发的时候,斗篷男停了下来··巷道不知何时开始后退,周围的景色变成透明的白,只除了斗篷男对面的,那个手握利刃的刺客的脸··刺客一剑贯穿了斗篷男的心,斗篷男捂着胸口,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那木碗。
风将他的斗篷吹落,望笙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一张猫脸·叮铃一声脆响,望笙猛地惊醒,才惊觉自己居然躺在地上,背衫已被露水打- shi -。
袁长飞:“终于醒了·”·第七柱香,在他长长地一声吁气中,熄灭··天色已然大亮,望笙有一种非常疲惫的感觉,好像自己的灵魂和这具略有肥大的身体不太契合,就连眼皮都不太听使唤,沉沉地只想再次合上。
袁长飞托着他的脸,捏了捏他的鼻子,“别睡·”·望笙摆摆口型:我怎么了·袁长飞又捏了捏他的脸,“你差点死了·”·望笙强撑着精神想要说那个猫脸男的事儿,但心有余力不足,忽地又想起齐歌:他怎么样了·袁长飞看一眼没事儿人一样的齐歌,气乐了:“好着呢。”
望笙点点头,袁长飞扶着他靠在床边··齐歌:“真是奇了怪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上来的时候头先着地,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去了下面”说着浑身打了个寒颤,“我居然囫囵在下面走了一遭”·袁长飞:“你被封印在了阵法中。”
齐歌:“你认得那阵法”·袁长飞摇摇头,“但它给我的感觉,非常邪恶·”·齐歌:“可是,为什么是我我们天师修魔炼刀,戾气很重,一般是不会选我们这种人当阵眼的。”
袁长飞:“我也没说你是阵眼·”齐歌看起来更惊讶了,袁长飞继续道:“你只是压在了阵眼上,真正的阵眼,是这个东西·”·摊开手掌心,一个干干净净的木碗,躺在他掌中。
望笙猛地一颤,那种肉体和灵魂不契合的感觉顿时消退,他一把将这木碗拿在手里,惊道:“这是那个猫脸人的碗”·齐歌、袁长飞:“猫脸人”·望笙:“我不是跟你们一起回来的。”
看一眼不远处的招魂阵,阵中最惹眼的便是他那把血红的长刀,显然袁长飞将这把他从不离身的刀当做阵眼,将望笙消失在黄泉中的魂魄召回··“我跟着一个长着猫脸的男人,他找到了这个碗。
那个卖煎饼家的,也是这个碗”·齐歌:“我想起来了好想每家都有这个碗”·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望笙:“真的我没注意。
我只在煎饼那家见到这个碗·太干净了,印象很深刻·”·齐歌肯定道:“没有错·煎饼家隔壁是打糕的,他家餐桌下有这个碗·再隔壁是木匠,他卧室的衣柜下有这个碗”·袁长飞将碗扣过来,碗底雕刻着一只九条尾巴的动物,只是轮廓十分抽象,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动物。
不过这勾勒的形状,与望笙买的那个白玉吊坠儿上雕刻的,一模一样·望笙:“黑白无常呢”·齐歌:“天一亮他们就消失了。”
望笙:“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他们”·齐歌:“没办法,白天他们是不会出来的·只好等晚上了·”·望笙:“没时间了,再等就真的要错过天师大会。
我必须现在就见到他们”·癞皮懒洋洋地声音从一旁传来,“我可以让你见到·”·齐歌嗷呜一声,跳到望笙另一边,惊呼:“狗……狗说话了”·望笙翻个白眼,懒得理他,认真地恳求癞皮:“我一定要见到他们,现在就要。”
癞皮舔舔狗嘴,- yín -笑道:“只要你答应大爷我一个条件·”·望笙毫不犹豫地点头,癞皮冲齐歌吼道:“衣服脱了”·齐歌抓紧自己领口,小媳妇儿状:“那个,不是要我卖身吧我岁数都这么大了,皮糙肉厚……”·癞皮:“让你脱衣服搭他脑袋上,青天白日的,你要烧死那老鬼吗”·齐歌颤悠悠地在大街上脱了外衫,罩在望笙头顶,癞皮只把狗头伸进去,尖锐地牙齿瞬间暴涨,刺穿地面,一个用力,将黑无常从地下屁股朝天地拱了出来·黑无常双手飞速地卷着舌头,这速度望笙凭生未见,可他越着急越是卷不好,反倒急得满头冷汗,屁股上火烧似的冒起了白烟。
望笙:“我说,你点头或是摇头就好·”·黑无常点头如捣蒜,一脸地乞求··望笙:“地下接引我的,是猫吗”·黑无常拼命摇头。
好像要把脖子甩出去一般··作者有话要说:我以为我今天会恢复,我高估我自己了……今天是不能三更了,我昨晚上基本没怎么睡着觉,今天整个人好像飘在云端……我要去睡觉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两章的账先欠着,等我找时间补上,不敢夸口说明天几更几更,我今天好好地休息下,啊……· ·☆、二、未亡人(七)· ··望笙猛地将头上的衣服扯掉,一把将袁长飞手中的木碗夺过来,掷在地上。
“岂有此理”·黄泉的那只猫,根本就不是- yin -差派来指路的使者,却是这豕城的妖孽而在这里作祟至今的,便是这条不知为何身陨此地的九尾猫妖·猫妖一族修为不高,且- xing -情怪癖,对人族充满敌意。
在上古人、妖大战时,猫族被人族屠戮殆尽,所剩的不过是老弱病残,因此人界已经很久没有过猫妖的踪迹·不曾想,在这偏僻的小城内,竟会有猫妖的尸骨作祟·望笙想起自己正是被这猫妖引路到了那阵法中,差点儿被憋死,虽然后来不知道如何脱困,但肯定万分凶险这可恶的畜生,死了也不安分,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掌心一翻,地上的长刀飞速归来,望笙手握长刀,狠狠地扎向这只木碗·霎时间,晴朗无云的豕城上方- yin -云密布,电闪雷鸣,一声巨大的兽吼声从云层中传来。
望笙冷笑一声,长刀直指天际,“妖孽给我出来”·紫红色的电光从云中直劈而来,望笙丝毫不惧,挥刀而上·竟是与那雷光斗成一团齐歌也捡起自己的长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果不其然,那些原本活跃在大街上的商贩,全都一脸呆滞地向他们走来,步伐僵硬,神情木讷,好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但他们手中拿着锋利的武器,竟是打算来一场恶战·袁长飞:“不要应战”·齐歌:“我不打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们”·袁长飞一手紧紧地抓着他握着刀的腕,沉声道:“什么都不要做。”
齐歌惊怒交加:“你慈悲也要有个底线,这些人都已经死了他们早就被炼制成了傀儡,他们都不是活人没有灵魂的你就是想要超度,也是白费功夫”·袁长飞灼灼地目光看向天空中与雷光交战不休的望笙,依然坚决地阻止齐歌挥刀。
包围圈儿逐渐缩小,癞皮不得不后退几步,与齐歌和袁长飞挨在一起·齐歌用力挣脱,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使劲儿,也不能摆脱袁长飞的束缚·这个扬言自己不修魔功,只做超度之法的人,难道真的就一点儿都没有武力值·妖修一向狡诈,这是他师父千万次叮嘱过的事实。
齐歌之前见袁长飞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确实放下了大部分戒心·可这次袁长飞居然能只身进入黄泉将他二人救出,此时又凭一人之力便将自己禁锢于此动弹不得,可见这妖修,绝对不是什么“弱小”之辈·袁长飞在围拢而来的人群中仔细辨认,终于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在那里”·顺着袁长飞手指的方向,癞皮如离弦利箭般直冲出去,周围的傀儡人被它狂奔而过的气流带倒,而它的目标,就是人群外围,小心探查一切的那个斗篷男人·亦是望笙在混沌间,被猫妖引入另一个幻阵中,所看到的猫脸男人·癞皮猛然一扑,那男人应声倒地,斗篷滑落,面容暴露,齐歌惊呼一声,被袁长飞拉扯着,冲出人群任凭那些傀儡,将武器招呼在自己身上·齐歌:“我真的要死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望笙狠狠将雷电回击天际,终于在云雾中看见了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血红的长刀立刻变形,弦月般细长弯曲,而望笙的双眼充满血丝,魔气暴涨,对准那光芒所在之处,一击,命中·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一声悲痛的嘶吼,眼前的一切如镜花雪月般破碎开来。
哪里还有什么豕城,哪里还有什么傀儡,一只巨大的猫妖白骨立于天地间,而众人所在的位置,不过是那骸骨上空洞的瞳孔位置·九尾猫族,最擅幻阵而九尾猫的眼睛,则是幻阵最强大的阵眼望笙与天上的雷电打斗,目的便是找到这眸处,破除幻阵,引猫妖现形·袁长飞和齐歌被猫头猛的甩飞而出,而癞皮则紧咬着猫脸男人不放,纵身一跃,竟是从那硕大的猫头骨上,轻而易举地落到地上。
它嘴上用力,那猫脸男人发出哀嚎,猫妖的骸骨被这声痛呼惊起怒气,竟是一脚朝着癞皮踩过来·袁长飞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掌心一摆,一片巨大的叶片出现在两人身下,齐歌率先掉在叶子上,所幸没被摔成一滩烂泥。
袁长飞脚尖一点绿叶,再次纵身而起,竟是朝着望笙所在的位置,跃了过去··齐歌:“你疯了你又打不过它”·望笙听见齐歌惊呼,顾不得和这猫骨战斗,急急回身,却见袁长飞后背生出四片细长的绿叶,竟成一对儿翅膀,犹如仙人般漂浮半空,向自己奔来。
望笙:“快躲开不要过来”·袁长飞分毫不听,一把将望笙拦在怀中,“它执念很深,生前妖力强大,若是处理不好,当场入魔,就糟了。”
望笙满脸通红,原本矫健的身姿一僵,差点儿从袁长飞怀里飞脱掉下去,尴尬道:“你过来有什么用,再被它伤到……”·袁长飞:“我还是懂一点阵法,能帮你找到支撑这骸骨的阵眼。”
望笙:“阵眼我自己会找,你还是……”·“来了·”袁长飞猛地用力,抱着望笙斜斜一躲,躲开那猫妖白骨凶猛地冲击,“看它的额头”·望笙顺着声音看过去,在这巨大的猫头骨额上,竟是那毫不起眼的木碗·袁长飞:“击碎它”·望笙将血刀一抛,空中捏决,那血刀如臂使指,准确地朝着那额头的木碗而去·猫妖察觉两人意图,惊恐地再次怒吼,然而它身形庞大,破坏力强却并不灵敏,眼见这血刀威力巨大,速度奇快,猫妖避无可避,竟是直直地朝两人冲过来,打算来个鱼死网破·袁长飞抱着望笙轻松上升,躲过这次攻击,而那血刀命中木碗,一声碎裂的爆响,猫妖骨骼龟裂,化成灰,消散在了空气中。
乌云散去,阳光普照·袁长飞怀抱望笙缓缓落地,齐歌也从绿叶上跳回地面·癞皮死咬着的猫脸男看着猫妖骸骨化为乌有,悲痛万分,竟跪地不起,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二更哦我胡汉三又活过来了哈哈哈哈一会儿更第二篇哈哈哈哈· ·☆、二、未亡人(八)· ··望笙手里的长刀已经还原,他猩红的双眸也褪去血色,回归黑白分明的眸色。
虽然脸蛋儿还是红彤彤的,但丝毫不影响周身的杀意··“原来,一切都是你这怪物搞得鬼”·猫脸男生无可恋地看着三人一狗,颤声道:“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袁长飞:“你一个人族,怎么可能驱使得了那千年修为的猫妖。”
齐歌惊呼出声,因为猫脸男的脸实在恐怖,竟依然是个人族,“好好的活人,怎么会长一张猫脸”·猫脸男悲痛地跪在地上,将地上残破的木碗碎片拢到身前,痛哭不已,竟是一心求死,根本不想解释。
而这原本豕城所在的位置,却是空无一物,黄沙漫天,别说是断壁残垣,便是一颗杂草,也没有··袁长飞看向风沙的远方,好像透过这狂肆的风沙看见了这里曾经的辉煌。
他闭上眼,平复内心的悲愤,平复往事对自己的影响,这才开口道:“这里,原是羊原·”·齐歌:“怎么可能,当年的羊原竟是如此巨大的一座城池”·袁长飞说道:“羊原本就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国。
羊原被屠殆尽,生机断绝,魔鬼横生·当年别说是天师,便是地府的鬼差都要绕路而行·直到阎王亲自出手,才将那些亡魂超度,重投轮回·那边的兰原应该只是羊原国的边境之地,幸存的羊原人迁移至此,重建家园,大概是觉得羊原此名并不吉利,才改为兰原吧。”
齐歌的年岁与这场屠国惨案相距甚远,之所以有些了解也是因为此事过于惨烈,又是妖刀作祟后果,当年听师父讲起,还感慨一番,如今身处其间,亲眼所见如此地广富饶的小国竟遭受如此劫难,心中一时间难受地说不出话来。
袁长飞蹲下身来,对那崩溃地啜泣不已的猫脸男人道:“你是羊原国的遗民吧·”·猫脸男人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袁长飞,缓缓地卷起袖扣,一个羊角的标志,出现在大臂外侧。
袁长飞惊道:“竟是羊原皇族·”·猫脸男看向望笙,恳求道:“我是不应该存在的人,你杀了我吧·”·望笙却看向袁长飞,见袁长飞对他摇头,回手将长刀收回心口,“此间事了,我们走吧。”
竟是对这猫脸男有何内情,这豕城又是如何,丝毫不关心··袁长飞早发现他这人只关心自己在乎的人事,对其他生人冷漠至极·袁长飞内心哀叹,不知望笙这些年到底遭遇如何,竟养成如此行事作风,怪不得武力高强,却被天师们排斥。
这么多年来独来独往,行踪飘忽不定,让他很是一番好找··齐歌倒是好奇心重,问道:“你为什么要让这猫妖凭空布设豕城这样的幻城,却又炼制这么多的傀儡如今一心求死,到底有什么目的”·癞皮围着猫脸男转了好几圈儿,眉头一皱,仔细地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你陷入了什么阵法,为何身上气息如此驳杂”·话音刚落,一个钩子凭空出现,囫囵一抖,竟是将地上的几人全都囊括,猛地一缩,全部拉进地下来·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那钩子独独漏掉癞皮,可见对癞皮忌惮颇深。
癞皮惊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倒也丝毫不急,反而跑到袁长飞留在半空的那巨大绿叶产生的荫蔽处,懒洋洋地趴下,打算好好地睡上一觉··被勾住的几人一路磕磕绊绊,终于落地。
周围灯火通明,却鬼气森森·钩子的主人从案上起身,殷勤地过来扶四仰八叉摔在地上的几人··“真是对不住,各位天师们,我这也是情急所致,青天白日的,总不好派- yin -差们拼死上去为各位解惑。”
齐歌刚想发怒,待看清来者何人时,顿时惊了··“钟……钟馗大人”·钟馗友善一笑,然青面獠牙,奇丑无比,愣是将一个缓解气氛的笑容,搞成了夜半闹鬼的惊悚。
“终于找到你了”钟馗激动地拉起地上的猫脸人,“羊原诸事都已归档,唯独此人成谜·我探查多年,一无所获,这案卷一直摆在桌头,今天终于可以封卷了”·望笙从未见过钟馗,更是对地府的这些- yin -差职位等一无所知,但见此人威势与那黑白无常绝不相同,定不寻常,遂小声询问齐歌:“他是干嘛的”·齐歌急急地捂住望笙的嘴,讨好地冲钟馗笑笑,发现钟馗全副心神都在猫脸男身上,顿时松一口气,“我的小祖宗,你可给我安分点儿吧,这位钟馗大人,可是掌管档案卷宗的- yin -差,你下辈子要是想当一只狗的话,现在就作死吧”·钟馗脖子一扭,对齐歌道:“本官向来公正,并不是睚眦必报之辈,齐天师大可不必如此。”
齐歌很没骨气地跪了,心头只有两个想法:·——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他居然听见我们说了啥·望笙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xing -子,还在齐歌耳边嚷嚷着什么“当狗也挺好,你看赖皮”之类的话,在齐歌眼中,简直就是在作死的康庄大路上,一路狂奔。
——下辈子这小子该不会变成一只蚂蚁,甚至是臭虫吧·袁长飞恭敬地向钟馗行礼,算是唯一一个沉得住气的了,“不知大人将我们勾来地下,有何吩咐。”
钟馗连连摆手,客气道:“诸位不必如此,我是特意请诸位来的·一是为了表示感谢,毕竟诸位解决了我地府的一桩悬案;二则为各位解惑,这期间的前因后果,本官虽不敢说一清二楚,但一些陈年往事,还是知道一些。”
他摊开手掌,掌心一张破破烂烂的牛皮纸,纸上画着一个阵法·这阵法十分诡异,袁长飞只是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齐歌抻着脖子只看了个轮廓,便觉头痛欲裂,望笙原本毫不感兴趣,却见两人如此反应,好奇地凑上去看看,却觉心口一震。
·这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或者说,这颗替代了自己心的肉球,竟狠狠地颤动起来·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碎觉去鸟· ·☆、二、未亡人(九)· ··羊原国只是偏远地区的一个小国,但气候适宜,四季分明,非常适合居住。
又因距海不远,海航发达,与富饶的其他国家常有贸易往来,人民富足,生活安逸,几无纷争·羊原皇族上臂纹有羊角图案,几代繁衍,皇族人口众多,与民同乐,可以说是世外桃源。
直到妖刀现世,第一个被用来祭刀的,便是羊原··这个安逸、祥和,与世无争的桃源,就这么被妖刀未名以血洗礼·国民所剩无几,堪堪逃得- xing -命,却再也不愿意回忆往昔。
所以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羊原会被妖刀选中,也没有人知道在屠国的三天三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地府里大量涌入亡魂,甚至都不会有人注意到羊原惨无人道的遭遇。
钟馗奉命接管羊原诸事,当他迎着月光踏上这边土地时,遍地焦土,生机全无·乌鸦和秃鹫在空中盘旋不断,魔气鬼气相互混杂,断肢残臂随处可见·此情此景,竟让钟大人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人间还是地狱。
他带着黑白无常逐一将亡魂引渡,对照生死簿划掉一个又一个名字,直到最后一个魂魄引入黄泉,钟馗合上卷宗,眉头紧皱··少了一个人··此人是羊原国慕青王杨灿的次子,杨羊,刚成年不久,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当时天师会的一个长老曾与他提起,此子心- xing -纯良,善恶分明,天赋极高,非常适合天师一途,甚至想收其为徒。
谁知不到半月,羊原竟被屠戮,钟馗遍点下来,所有亡魂都在卷宗上有了记载,唯独这个杨羊,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生死簿上··钟馗明明记得他查过杨羊的寿限,若是没有妖刀突然作祟,他可活一百零四岁,晚年幸福安康,家族兴盛。
当时他甚至同阎王感慨一番,赞叹此人命好·然而世事难料,等他再次翻开生死簿时,竟找不到此人的踪迹·这绝不可能,生死簿只归轮回掌管,每个人从出生到死亡,自有定数,绝不是阎王或是执笔的判官可以更改。
而钟馗这种档案管理员,也只有核查、对照和备注的权限,因此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凭空从生死簿上出现,或是从生死簿上消失的··钟馗几乎每隔几天便会去羊原寻找这个杨羊,然而一无所获。
十多年后,他虽不再频繁地去羊原探查,但总会暗地吩咐黑白无常去羊原遗址走一遭,然而依然一无所获··但钟馗认定此人绝没死,他能从生死簿上消失,只有一个解释:此人脱离了轮回,自不再归生死簿掌管。
猫脸男痴痴地望着钟馗,虽然满脸都是猫毛,但依然能从他那双明亮的眼眸中,看见悲痛的泪光··袁长飞:“所以,他就是杨羊”·钟馗:“这就要问他自己了,你是杨羊吗”·猫脸男悲泣道:“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不曾想起。”
他的情绪似乎恢复了不少,不再扒着望笙一心求死··钟馗:“你到底是如何脱离轮回,变成半人半妖的模样”·猫脸男的眼泪终于滑落,“您能在生死簿上,找到一只叫三花的猫吗”·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生死簿不光记录人族的生老病死,也记录兽类和妖族。
钟馗在畜生篇没有找到,却在妖族篇中找到了这只叫三花的九尾猫·而生死簿上,三花早已变灰,其死去的时间,正是羊原屠杀开始的那天··自人妖大战后,三花伤势颇重,流落人间,一次机缘巧合在濒死边际被杨羊救起,圈养起来。
三花天生活泼好动,又可爱乖巧,杨羊非常喜欢,却从未发现三花竟是修行了千年的猫妖·一人一猫很是享受了一番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在人猫都乐不思蜀之际,羊原突然爆发屠国惨案,杨羊惨死,猫妖舍命相救,将杨羊原地复活。
杨羊眼见亲人惨死,爱宠丧命,痛不欲生·此时一个男人出现,交给他一个阵法,说是能时光回溯·杨羊当时已经精神崩溃,并不知道自己是被猫妖一命换一命而重生。
但若是能回溯时光,他一定要保护家人和爱宠平安逃离,便按照男人所给的阵法,亲自画阵·又听信男人的话,将三花的尸体放在阵中代替阵眼··男人让他找活人的心作为祭品。
杨羊不愿杀人,便以自己为祭品,强行启动阵法·如此胡来,最终导致阵术反噬,时光回溯失败,而他的脸却与三花融为一体,成为了不人不猫的怪物,自此时间停止,脱离轮回,成为活死人。
三花的魂魄因逆天改命,强行救杨羊而魂飞魄散·但它执念颇深,尚有一丝残魂留恋人间,虽未入魔,但徘徊在杨羊身边不愿离去·杨羊被骗至此,变成如此模样,再不可能回归人世,三花只得利用自己的骸骨和猫族与生俱来的幻术,为杨羊打造了这样一座幻城,希望他能有个容身之地,也希望他不要一个人太过孤单。
望笙打破了三花执念附身的那个猫食碗,破除幻境,斩杀猫妖最后的一缕残魂·杨羊才不得不直面他一直逃避的一切:时光不可回溯,曾经的羊原国,惨死的至亲,宠爱的三花,全都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过了很久,我才知道是三花将我复活·我知道那木碗便是它的一切,也是我的一切·豕城,便是我最后的容身之地·它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可笑我竟辜负至此,甚至连它最后的木碗,都无力保护……”·众人闻得此言,齐齐看向一刀劈了木碗的某人,以眼神谴责。
望笙:都看我干嘛,我怎知道··钟馗也不知如何安慰,死者长已矣,存者且偷生·活着的人总是背负更多,也痛苦更多··“那猫妖心甘情愿救你,你不必再为此介怀。”
钟馗说道:“你在豕城与它共度十几年,也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既是幻境,早晚要破·如今我为你指一条路,不知你愿不愿走·”·杨羊疑惑地看他,钟馗诚恳道:“来地府,当勾魂使吧。”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儿还有二更· ·☆、二、未亡人(十)· ··杨羊:“您说什么”·钟馗:“本官诚恳地邀请您,就职我们地府的勾魂使。”
杨羊一脸懵,好像这位鬼头子长了三只眼睛般呆愣住了··钟馗循循善诱道:“其实勾魂使这个活儿真的很不错,白天不上班,晚上出来溜达溜达·工作轻松,待遇优厚,而且积善行德,造福万千,可谓是功德圆满,泽被后世。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何况你原本就受天师会长老的青睐,哪怕当初走上天师一路死后依然会当勾魂使,不如……”·杨羊喜出望外:“好的。”
钟馗心满意足:“干的漂亮·”·望笙暗自撇嘴,这鬼头子果然舌灿莲花,再看齐歌感动得涕泗横流,无语至极——这小子感情这么充沛的吗·殊不知齐歌听钟馗这一套说辞,竟是想起了自己当年被说服当天师时,那位天师会长老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可见这些拉客户扩张生意的果然都很有套路,只怪他当时年纪小,三两句话忽悠地找不到北,这才走上了天师这条不归路,如今想起来,都是泪啊·袁长飞心想,地府打得好算盘,这杨羊既然已经超脱轮回,早晚是个隐患,不如收编进组,放在眼皮子底下,肯定出不了大毛病,这群老鬼,个顶个儿地女干诈。
众人神色各异,好歹是解决了豕城这个烂摊子·杨羊自去任职不提,钟馗却另有事要跟这群天师说··“送杨羊此阵法的人可谓是居心叵测·”钟馗说道:“因为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时光回溯的法术。
你们都从这阵法中感受到了魔气吧”·齐歌:“非常强烈,非常邪恶·”·钟馗:“没错,这是个禁术·虽然这纸上的阵法只是简化版本,但其最根本的目的,是起死回生。”
望笙震惊地看着钟馗手中的牛皮纸,不由地握紧拳头:起死,回生·袁长飞垂头看向自己的脚面,极力隐藏眼中的怒火·在第一眼看见此阵法时,他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这阵法他太过熟悉,熟悉到闭着眼,都能将其完整无缺地描绘出来。
齐歌:“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的阵法这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钟馗道:“当然有,往前数个十几年,就有人用此阵法,复……”·话音未落,三人倏地一下原地消失,钟馗一愣,看向案桌上的香炉,一炷香的时间已到,三人被原封不动地,送回人间。
钟馗苦笑不已,暗恨自己啰嗦,最重要的事竟给耽误了。·癞皮正在树叶下打着呼噜,齐歌一头将它掀飞,灼烈的日头烤得大地像个火炉,齐歌晕头转向,哇地一下吐了出来··癞皮:“我还想吐呢·顶着我肚子了·”·望笙一手遮目,看了看万里无云的蓝天,“就不能直接送我们去天师大会现场,这下真的要赶不上了”·几人正愁怎么去找船离开,远远地看见一行人迎着风沙艰难地走近,正是几进几出豕城的陈长老一行天师们。
陈长老:“哎呀,太好了,居然遇到你们可是,豕城哪儿去了这儿原本应该有座城池的啊”·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齐歌:“嗯,过程比较复杂,细节不要在意。
总之,陈长老,你们也是要去天师大会的吧一起走吧,我这就摆阵找方向·”·陈长老一摆手,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带了一日千里舟来。”
翻手甩出法宝,落地成舟,雕栏玉砌,十分壮观,众人上得舟来,那舟稳稳地飞上半空,向着天师大会所在地,飞速移动··袁长飞见望笙不言不语地独自站在船头,走上前去,“在想什么”·望笙不答,只是看着脚下如蝼蚁般的村落,脑海中反复回想起钟馗说的那句话——起死回生·袁长飞见他神色有异,便转移话题,“这匣子里,装的什么”·望笙神色一动,“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起死回生的阵法吗”·袁长飞脸色猛地沉下来,警告他:“伤天害理谁要是敢这么做,我必亲手杀了他”·望笙被他坚决的态度吓了一跳,但袁长飞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你见过。”
袁长飞深吸一口气,“见过·”·望笙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急道:“结果怎样成功了吗”·袁长飞一字一句道:“失败了。”
望笙的失望显而易见,袁长飞怒道:“你也想活刨人心,当祭品吗”·望笙想了想,摇摇头,“只是一种奢望罢了。”
他抽出心口中的长刀,“我没有心,自然不能施行此阵法·真是可惜·”·袁长飞闻此言,怒不可遏,“你若是有心,难不成将自己的心挖出来,复活别人”·望笙一脸坦然地点点头,袁长飞更为光火,“你到底,要复活谁”·望笙指了指腰间的匣子,“我母亲。”
袁长飞一愣,继而更为恼怒,“为什么”·望笙:“因为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袁长飞:“知道了又如何”·望笙:“如何”他愤怒地看着手中的长刀,想起过往种种,恨声道:“我要彻彻底底地弄明白,我,徐望笙,到底是不是天生的灾星我母亲,到底为什么而死”·袁长飞心疼地看着他,缓缓地将他搂在怀里,“望笙,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望笙猛地挣脱开来,惊道:“你知道当年的事情”·“知道·”·“我一直很想问你,你到底跟我是什么关系。”
望笙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激动地浑身颤抖,“为什么我会这么想亲近你,为什么我对你无法控制地在意,你到底,是谁”·这一瞬间,袁长飞想把一切都告诉他,但看着望笙稚嫩的脸,与记忆中的另一张脸无论如何都无法重合,袁长飞到嘴边儿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想说了。
过去的一切都让它过去,他不能一直活在记忆里,望笙亦然··“我是你的故人·虽然,你已经不记得我·”·“为什么我会忘记”·“望笙,这很正常,人总是会忘记。
但这并没有关系,我依然重新遇见了你,这就够了·”·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送上嘿嘿嘿· ·☆、三、养魔(一)· ··如果有人知道一个你非常想知道的秘密,但他就是不告诉你。
该怎么办·望笙独自坐在一日千里舟上,思考这个问题··袁长飞自己承认了知道他母亲死亡的真相,也亲自承认了他们曾经是“故人”,甚至身体力行地照顾他、关怀他,但就是不告诉他真相到底是什么。
望笙抓耳挠腮,恨不得时光倒流,他才不去纠结什么起死回生的阵法问题,他肯定想方设法让袁长飞把曾经发生过的事儿都吐出来·望笙真是悔不当初,唉,到底怎么做,才能让守口如瓶的袁长飞,吐露真相呢·癞皮趴在地上,见他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眉头紧锁,一会儿兴奋激动,一会儿垂头丧气,就跟被人附身了似的,脸色一会儿一个样儿,“抽什么风呢”·“癞皮,你套过人话吗”·癞皮非常光棍儿地表示,它老人家从来不需要套话,因为但凡敢有所隐瞒的家伙,现在都在他肚子里了。
望笙:“如果这个人,你伤不得,可又不想把真相告诉你呢”·癞皮:“爱说不说·”·望笙卒··“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一种阵法或是符纸、丹药,能让人不可拒绝地说真话吗”望笙嘀嘀咕咕,“同时又没有任何副作用。”
“有的啊”齐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突然插嘴道:“陈长老是炼丹的熟手,他手里就有一颗‘不吐不快’丹,据说吃了此丹,绝对会把心里最大的秘密抖露出来。”
望笙喜出望外,“太好了,多少钱,我买”·齐歌(鄙视脸):“嗯,你有钱吗”·望笙摇摇头。
“有养魔刀的小鬼吗”·望笙继续摇头··“有草药或是上等炼丹炉吗”·望笙脑瓜子快摇飞了。
齐歌:“按照陈长老讨厌你的程度,你是绝对不会从他那里,要来丹药的·”·望笙默默地从心口掏出血刀,浑身戾气爆发,一看就是想“武力解决”问题。
齐歌:“无故殴打会中长老,觊觎长老灵丹·你不会是想被天师会除名吧”·一想到被天师会除名便等于再也不能见到尊敬的一叶先生,望笙抽刀的手一顿,默默地又插回去,“那你说怎么办”·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齐歌贱兮兮地笑起来,“小望笙,终于轮到你求我了,哈哈哈哈哈”·于是,当一日千里舟到达天师大会城外的时候,望笙一脸虚弱地靠在袁长飞身上,二指粗的黑眼圈儿好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袁长飞:“你到底干什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望笙:该死的齐歌居然奴役我帮他抄会规·齐歌:“终于赶上了,幸好陈长老带了一日千里舟大会还有四天才会召开,你们先随便逛逛,等我安排好住处,再通知你们我先回去找师父复命了。”
陈长老一行人自然是与齐歌同行,于是偌大的空地,就只剩两人一狗,望笙摸摸怀里抄了一整夜会规换来的“不吐不快”丹,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一定要让袁长飞,不吐不快·袁长飞:“你要不要先睡一觉”·望笙霸气地一摆手,“我带你四处逛逛吧。”
天师大会召开地便在天师城,因为天师会总部坐落于此,而城中人大多也是天师,因此天师城声名远播,少有妖魔敢来此作祟··天师大会原本只是天师内部的一个武力考核赛。
早期的天师大多只修习魔功·他们收集魔气和魔气滋生的小鬼进行修炼,前者用来练魔功,后者用来养魔刀·又因为魔功和魔刀相辅相成,当天师魔功大成时,便可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因此魔刀对天师而言,非常重要。
唯独望笙不同,他的魔刀伴生而出,不需修炼自然人刀合一,因此战力非凡,人鬼忌惮··但有些可以吸收魔气修炼魔功的人,却并不擅长刀法·因此他们便会转而修习阵法或者符纸、丹药。
修习这些的天师算是辅助流,但其中也有杀伤力爆表的人才·可这样一来,修刀的总不能跟炼丹的一起比试,于是天师大会便将两者分开·魔刀的天师们比斗武力,辅助的天师们各自斗法。
而佛家和道家也积极地参与进来,因此天师会一跃成为抓鬼除魔领域中,最为盛大的一场比试··天师城里热闹非常,只不过这里贩卖的东西大多与天师一职有关·比如此时袁长飞看中的这把蒲扇,便是道家驱魔所用,售价998,天师会成员打八折。
望笙:“我以为你只修习佛法·”·袁长飞:“其实佛法和道术殊途同归,只要能将成魔的鬼超度,我并不拘泥于此·虽然这几次我都念得佛号,但其实道家的很多用具的实用- xing -都非常好,只可惜……”他兜儿里没钱。
望笙——兜儿里没钱二号··袁长飞默默放下蒲扇,走向下一个摊位··这片集市每三天一开,卖的东西非常庞杂·袁长飞甚至看见了几个妖修的法器,可见其品种之多,种类之全。
“天师大会取得第一名,有什么奖励”·望笙是从来没参加过的,但小时候旁观过,也有些印象,“每一届都不太相同吧·有时候是保命的灵丹,有时候是功法或是阵法之类,但都是宝贝,寻常天师可搞不到。”
袁长飞看他说得随意,笑道:“那望笙,你有这种‘寻常天师搞不到’的宝贝吗”·望笙一撇嘴,“谁稀罕·”·袁长飞好笑地揉揉他脑袋,却暗自心疼:望笙与天师们关系僵硬,又独自成长,哪里会有宝贝。
他回忆了番自己的库存,发现很多能称之为“宝贝”的东西,如今已经快烂大街了·不得不暗自感慨天师们的发展实在迅速,本想给望笙的惊喜,如今全白费了。
望笙才不关心这些,耽误之际,是让袁长飞“无意间”吃下那枚丹药·他东张西望,终于找到了契机··“我买糖葫芦给你吃”·“望笙,你想吃糖葫芦”·“不不不,我买给你吃”望笙将死皮赖脸从齐歌那儿讹来的银子掏出来,“我请客”·袁长飞笑道:“那真是谢谢你了。”
望笙乐得合不拢嘴,飞奔向糖葫芦小贩··作者有话要说:马上二更,我改改错字· ·☆、三、养魔(二)· ··等他用所有的银钱买了一串糖葫芦回来后,袁长飞竟表示自己并不想吃。
望笙:“喂,刚才明明说好是买给你吃的·”——抠门儿的齐歌一共给了这么点儿碎银子该死的天师城,破糖葫芦都这么贵·袁长飞:“我看着你吃,就很高兴了。”
——真是可怜的孩子,小时候肯定没有人给望笙买糖葫芦,我为什么不能早点儿找到他,让他吃糖葫芦吃个够呢·保持微笑,互相凝望,一个死活要投喂,一个死活不吃。
癞皮鲤鱼一跃,一口将糖葫芦全吞了,砸吧着嘴,噗噗噗吐出三个胡,“女干商明明说没胡的”·望笙:“癞”·袁长飞:“大人竟也爱吃糖葫芦”·癞皮打个哈气,懒洋洋道:“看你俩都不吃,我好心帮你们处理,不用谢。”
望笙:该死,怎么就忘了癞皮这个吃货狗屎也能啃两口我好气·袁长飞:看来望笙和大人日子过得很惨,好在以后有我,糖葫芦还是管饱的。
然而转念想起来自己身无分文,别说管这一人一狗的饱,自己都快吃不饱了·袁长飞心急起来,看来必须先挣钱才行··“我也可以在这儿卖东西吗”·望笙正沮丧地在心里偷骂癞皮狗,闻言回道:“这里是明市,需要在天师会注册才能贩卖。
你若是想卖东西,不如去暗市·”说罢,拉着袁长飞的手就走,“暗市最好做一下遮掩,里面鱼龙混杂,动不动就大打出手·不过有我在,就算有人找事儿也不怕。”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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