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 by fingerti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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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 by fingertip(2)
·袁长飞看着望笙拉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笑,高兴地点点头,“嗯·”·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两人从储物袋中拿出黑色的斗篷罩在身上·袁长飞随着望笙七拐八拐,从这热闹非凡的明市穿出,进了望笙口中的暗市。
暗市里气氛显为不同·不论是卖家还是买家,都将自己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买卖双方井然有序,自成规矩·既没有高声吆喝,也没有讨价还价·所有人都好像在演一出哑剧,每个人都恨不得将自己缩成透明,真正做到了只对货,不看人的境界。
望笙:“你想卖什么”·袁长飞从怀里掏出一本经书,放在地上·望笙蹲下身翻看几下,皱眉道:“金刚经太普通了,恐怕在暗市没有人会来买。”
袁长飞只笑不语,并不解释,他盘膝而坐,静待人慧眼识珠·望笙见他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更为着急——手里的丹药还没碰着袁长飞的嘴边儿,他真的很迫切地想听他一吐心声啊·两人干等半天,晌午过去,黄昏来临,暗市很多卖家都收拾了东西打算离开,袁长飞这儿也没有人来光顾。
望笙几次出言要求去吃饭,但袁长飞都一副“一顿不吃死不了”的态度·望笙非常想强势一点,架着他去酒楼,但每次看见袁长飞那双澄澈的眼眸,望笙的脾气都会被戳破,然后乖乖地坐下来,继续帮癞皮揉肚子——这蠢狗,一天八遍儿地消化不良·终于,整个暗市只剩袁长飞一个卖家,望笙心想终于可以去吃饭了,虽然不饿,但我心甚焦。
熟料一双黑布鞋出现眼前,地上的那本经书,就这么被捡了起来··来人好像非常激动,拿着经书的手忍不住地在颤抖·他努力平复心情,诚恳地询问袁长飞,“不知这本经书,多少钱”·袁长飞会心一笑,手指比了个五。
来人欣慰不已,“五两”·袁长飞摇头,“五十万两,黄金·”·望笙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疯了吧五十万两黄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就这么本破经书·来人也被这数字吓到,“五十万两您确定这个价钱”·袁长飞笑道:“大师,您应该比我更明白这经书的价钱。”
来人欲言又止,惭愧道:“我并不是佛家子弟,但我的一位至交好友,是佛门高徒·此经书乃是他们宗门秘宝,流落在外多年,不知您如何得到,是否能物归原主。”
袁长飞:“当然可以,五十万两,黄金·”·来人无语道:“我真的没有五十万两·”·袁长飞:“那就只能道一句,遗憾了。”
来人被气个仰倒,但此物非常,今次错过不知再见何年,急道:“不知道友能不能将此物预留,等我传书好友,让他筹钱·”·袁长飞:“可以,五万两定金,白银。”
五万两白银我特么一分钱都没有来人深呼吸,深呼吸,他好歹也算个名人,若是在此地为钱与此人大打出手,实在丢人,遂耐着- xing -子道:“不知这定金能不能便宜些”·望笙的肚子非常给力地咕咕叫了一声,袁长飞坚定的神色一缓,心想到底还是孩子,不经饿,妥协道:“一万两白银,我在这里等你们三天。”
三天三天你让我凑五十万两黄金·连一万两白银也拿不出的,闻名天下的首席驱魔道长,芟菼发飙了。
“你是不是在耍我”拔出腰间宝剑,一剑劈来·袁长飞躲也不躲,然一把血红长刀半空截杀,生生将那长剑,震飞回去·芟菼惊道:“血刀你是徐望笙”·望笙冷笑一声,“杂碎,找死。”
挥刀而上,竟是刀刀杀招,显然怒不可遏,只把那道士逼得一退再退·望笙刀法舞得密不透风,抓住那道士的破绽,竟是一刀劈裂了他伪装用的面具·面具应声碎成两半儿,一张稚嫩的脸露了出来。
望笙惊疑不定:“女……女人”·芟菼出离愤怒:“来战不死不休”·袁长飞:“啊,齐歌的传讯纸鹤。
望笙,走了,回去吃晚饭·”·正打算“不死不休”的望笙脚步一顿,吃饭那必须的,不吐不快都快捂化了顿时收刀回心,跟在袁长飞身后,若无其事离开。
芟菼保持着愤怒的状态,目送两人离开,既气望笙骂他女人,又恨自己不是对手,一时间神色变来变去,恼怒不已··——死灾星,你给我等着·· ·☆、三、养魔(三)· ··天师会总部虽算不上豪宅,但也是精心布置。
院子内景色相宜,绿植成荫,亭台楼阁,极具匠心,斑驳的墙根长满了花草,虽看起来略带萧条,但显然有人定期维护,反倒有一种历经风霜的厚重感··因为天师大会召开在即,客房实在有限,凭齐歌的地位,也只搞到了一间房而已。
不过望笙另有目的,所以乐得跟袁长飞住一屋·只是癞皮被他赶出去,省的大半夜非要闹肚子,还得给这祖宗揉··天师会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趁着袁长飞不注意,望笙偷偷地将“不吐不快”单放入汤中。
根据这么长时间的观察,袁长飞喜素不喜荤,这鸡蛋汤正合口味,他肯定是要喝的··望笙全程偷瞄袁长飞,眼瞅着他吃了秋葵吃黄瓜,吃了茭瓜吃菠菜,最后还把自己给夹的鸡肉啃了一块儿,便放下筷子,打算喝茶。
望笙:“大晚上喝茶不好,”主动盛了一小碗汤,“喝这个·”·袁长飞接过汤来,放到一边,“吃得有些多,喝茶正好消化·”甚至将碗里的汤倒了一半儿给望笙,“这汤闻着很是不错,你别光吃肉,尝尝。”
望笙放下啃猪蹄的手,又把汤倒回去,开玩笑,总共就这么一粒丹药,他全加碗汤里了,多分几碗岂不是效用减弱,“你喝,我不渴·”·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两个人推着一碗汤你来我往,齐歌咣当推开门,望笙心虚加着急,手一抖,汤洒了一桌。
齐歌:“你俩这练太极呢”·望笙暴怒:“谁让你进来的敲门啊”·齐歌默默地退出去,抬手敲了敲门,再一步迈进来,“这样总行了吧”·望笙忍无可忍,抽刀就砍,齐歌撒丫子就跑,两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好几圈儿,袁长飞抱着汤碗,坐在门口小口小口地喝。
望笙跑到门口才发现袁长飞居然在喝汤·“你,你都喝了”·袁长飞笑眯眯,“对呀·”·望笙激动得不行,虽然一大碗的汤洒了一小碗,但剩下的应该够用。
他一脚将白跑一圈儿转过来的齐歌踹飞,几步来到袁长飞身边,半蹲身子,仰着头看他··袁长飞莫名其妙,望笙这满眼希冀的样子,好像一个讨要骨头的小狗··“怎么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说什么”·“随便什么,比如,当年我娘的死,或者其他什么的”·袁长飞愣了愣,不待回话,一声爆裂,院门被人一脚踢碎,一个光头和尚,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来。
“我佛秘宝,在谁那里”·望笙长刀轻点,嘲道:“在小爷我这儿·”·和尚一扯脖子上的念珠,起手做决,那念珠如子弹般- she -向望笙。
望笙横刀拦截,叮咣作响,再挥刀而上,两个人彻底打成一团··齐歌从草丛里爬出来,便见这两位从地上打到树上,颇有上房的架势,惊呼道:“望笙你给我悠着来打破了房顶你今晚给我睡大街去”·望笙一脚将踩上房沿儿的和尚踢下去,怒道:“你敢让我睡大街”·和尚拿鼻孔看他,“灾星把我佛秘宝还来”·望笙冷冷一笑,血刀更显猩红,“做梦”·两个人再次打了起来。
袁长飞就坐在门口看,齐歌顺着墙根儿走才侥幸没被波及,“什么秘宝望笙这小子什么时候有法宝了”·袁长飞从怀里掏出一本经书给他看,齐歌原不觉得惊讶,但稍加翻阅,顿时大惊,“这……这可是”·袁长飞点头,“没错,便是当年那位超度了巨魔的佛家高人所炼制,以其金身为介,融入此书,便是凡人吟诵,对魔的杀伤力也是巨大。”
齐歌吓得赶紧用袖子在经书上擦擦,“你怎么会有这宝贝佛门失传已久,难道是你……”偷的·袁长飞不置可否,“活的时间长了,自然有些家底儿。
我正打算卖了换钱·”好养家糊口··齐歌惊喜道:“不知您这多少钱我……我想……”·袁长飞五指一伸,“五十万两,黄金。”
齐歌的下巴,掉在了地上··和尚眼尖看见那经书,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们这小偷偷了我佛门秘宝,居然堂而皇之地漫天要价今天我一定要替天行道,收拾你们这群败类”·望笙一刀将他手中的念珠砍出裂纹,嘲道:“只怕你没这个本事”·袁长飞却并不生气,“我早说过,此物出售,五十万两黄金,大师若是想要,大可以拿钱来买。”
和尚怒不可遏,“此乃我佛无价之宝你居然如此侮辱,气煞我也”·芟菼终于找对了地方,扶着破碎的院门直喘气,“三净住手……你,你打不过他”·望笙一拳命中和尚下巴,抬脚将人踩在地上,血刀将将从其鼻尖儿擦过,扎进土中,“已经晚了。”
芟菼愁眉苦脸,心道这灾星一向说不通道理,不如与那位公子商量,遂对袁长飞喊道:“您高抬贵手,便宜些吧·”·袁长飞立场非常坚定,谢绝讲价。
三净被望笙踩在地上动弹不得,但输人不输阵,依然咆哮,“你们这群小偷无耻至极”·芟菼:“三净,你兜儿里有多少咱俩一起凑凑看”·三净:“我呸我佛门秘宝居然只值五十万两,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狗东西”·望笙:“这么说,你还想涨价”·芟菼:“使不得,使不得咱们有话好商量,先放开三净啊”·齐歌:“要说这东西卖五十万两黄金确实不贵。”
三净:“那是无价之宝无价”·齐歌:“可五十万两黄金对谁都是笔巨款·”·芟菼:“便宜点儿啊,交个朋友”·袁长飞:“我这也是没办法,家里人口多。”
三净:“快把我佛秘宝还来”·望笙- yin -森森一笑,血刀直线逼近,“臭和尚,今天就拿你下酒”·“都闹什么”终于有人出现,控制局面。
齐歌激动不已,小跑过去,“师父师父你来了”·望笙脚底一松,三净连滚带爬地挣脱开,跑向芟菼汇合··一叶皱着眉,看看破破烂烂的院门,看看一地的树叶残枝,再看一眼鼻青脸肿的三净,骂望笙一句:·“胡闹。”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二更· ·☆、三、养魔(四)· ··一叶先生一身墨绿长衫,头戴玉冠,气质沉稳,面容俊朗·远远看去好似书香子弟,待见得真人,却是气质沉稳,绝无风流之态。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果然是统领万千天师的会长,如此气魄,不堕名望··不论是芟菼还是三净都对此人格外敬重,哪怕被骂一声的望笙也老实低头看脚,不敢顶嘴。
只有齐歌笑嘻嘻地凑上去,小声拍着马屁··一叶拍拍齐歌肩头,迈入院中,来到望笙身前,摸了摸他毛躁躁的脑袋,“舍得回来了”·望笙红着脸看他一眼,心里暖洋洋地,但依然嘴硬,“要不是齐歌这笨蛋迷了路,早回来了。”
一叶宠溺地笑笑,侧脸,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袁长飞··两人相视,不言一句·袁长飞更是神色平静,好像对这位威望极高的天师会长,毫无兴趣··一叶:“望笙,不介绍一下”·望笙兴冲冲地收刀回身,拉着袁长飞从屋里出来,红着脸左看右看,好像要给家长介绍自己心爱的小伙伴,“这是袁长飞,我,嗯……很好的朋友。”
又介绍一叶,“这是一叶先生,我最尊敬的人·”·袁长飞神色淡淡,只点头做礼·一叶先生也未见怪,亦友好地笑了笑,“我以前,见过袁公子”·望笙兴奋道:“您也有这种感觉吗真是太神奇了,我第一次在王富村儿见到他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呢”·袁长飞不置可否,“我从未见过会长。”
一叶对他的冷淡似有不解,但并不深究,“是嘛·”转而对可怜兮兮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芟菼和三净道:“你们来说说,到底为何要在我天师总部,上门打斗。”
芟菼和三净都属晚辈,便是自家师长在一叶面前也不敢放肆·两人唯唯诺诺地上前来,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袁长飞手上的东西真的卖得太贵了,并且重点阐述了法宝丢失多年,宗里的长辈无比焦心的心里路历程。
一叶意外地看一眼袁长飞,略作深思,“不知袁公子……”·袁长飞:“不可以·”·一叶面有不善,他积威甚久,已经很少有人会如此直白地当面反驳,但对妖修袁长飞而言,天师会长一叶,与凡人一叶并没有任何区别,他甚至能从这位俊朗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浓浓的排斥。
“此事我不便介入·你们自行商量吧·”一叶说道··芟菼愁眉苦脸,他就知道会这样,虽说道、佛、天师三足鼎立,但战斗在第一前线的天师们显然地位更高,且人数众多。
在天师们的底盘,想要白抢天师们的东西,那可真是想得有点儿美··三净不服地哼了哼,也没敢放肆,扭头离开,临走前指了指望笙,比了个“你给我等着”的手势。
望笙眉眼一挑,毫不让步:怕你啊,来啊·一叶敲他一个响指,叹道:“眼瞧着就要成年,依然如此顽劣·这次回来就别走了,留你在身边教导几年。
省得别人说我一叶无能,教出来的孩子没规没矩·”·望笙讨好地对着他笑,殷勤地拉着他进屋·虽然跟三净这臭和尚打了半天,但饭菜丝毫不受影响。
望笙看见一叶高兴得不得了,待问出他甚至没来得及吃晚饭就匆匆过来后,热情地想招呼他吃点儿东西··然而看着满桌子的残羹剩饭(某人一天没吃,饿到傍晚,因此风卷残云),唯独那碗鸡蛋汤还能入口。
望笙也忘了那“不吐不快”,竟端着汤碗递过去,“垫垫,别饿着·”·一叶好笑地看他殷勤,顺从地接过来,他确实劳累不堪,一口气竟将半碗的汤喝了个精光。
汤水喝净,一粒圆滚滚地丹药露了出来··望笙:糟糕,忘了里面有“不吐不快”·齐歌更是吓得够呛,赶紧眼神质问:你小子,下在汤里还敢给师父喝·望笙眼神回复:我还没找你呢这东西都不溶的吗·一叶夹起丹药,笑道:“这厨房真是越发奢侈,小小一碗汤竟以丹药熬制。”
遂一口吃下,三两下入腹,“近来实在忙碌,身体疲乏,就不与你客气这小小的一枚丹药了·”·望笙:天啊这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啊·然而一叶吃了不吐不快,没有丝毫异样,甚至有些奇怪地看望笙,“你那是什么表情就这么舍不得一刻补气丹”·望笙欲哭无泪,“您还好吗真的没有什么异样感觉吗”·一叶长叹口气,似是心力交瘁,“原不至于此,可谁知参会人员中混入了魔,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还要暗地里调查此事。
真是顾此失彼,还好齐歌回来,也能帮我分担分担·”·“什么居然有魔物混入师父你怎么不早说”这是齐歌震惊的声音。
望笙:啊……发作了,不愧是“不吐不快”……·一叶自己也愣住了,这本是机密消息,他甚至都没打算告诉齐歌,不知为何刚才顺嘴而出,竟来不及思考。
顿时端起汤碗嗅了嗅,哭笑不得,“这是陈长老的那丹药”·齐歌囧囧有神,“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叶哭笑不得,“竟是被小望笙带坏,居然算计师父。”
齐歌苦哈哈地想解释,可当着袁长飞的面儿,怎么说都不对,只好认栽,心想私底下再跟师父告罪··望笙道:“既被我知道,这魔物便交给我处理·您休息去吧,注意身体。”
一叶摇摇头,“此魔物来历不凡,不是你们这些小娃娃处理得了·”·望笙不高兴被人小瞧,怒道:“我倒是想见识下,他到底是那座山的神魔,竟让您如此忌惮。”
“他原在地府遭受业障之火,后不知如何擅自出逃,混入人间·他成魔日久,功力高深,竟是几次都没被抓回去·如今已逃了几十年,功力更是深不可测。
便是我,也未必有把握能抓住他,更何况,他以人养魔,行事残忍,实在不该让你们犯险·”·“以人养魔”齐歌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前世今生因缘邂逅·· ·☆、三、养魔(五)· ··望笙既知道有魔物混入天师大会中,自然身先士卒。
一叶拗不过他,只答应允他一个参赛的名额,一旦发现魔物,万万不可擅自行动··一叶离开,顺便拎走了齐歌,屋里只剩望笙和袁长飞·望笙这才觉出心虚来。
天知道这“不吐不快”丹居然不溶于汤·也是望笙无知,丹药少有入口即化的,且草药韧- xing -足,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化在汤里·这些常识望笙是一概不知,而天师会内部的丹药、制符以及阵法课,也从来不对他开放,所以除了知道怎么杀魔外,望笙基本上啥也不懂。
·袁长飞的注意力倒不在这里,尽管望笙红着脸窘迫异常,但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反而问道:“你跟那个一叶,什么关系”·“我能在天师里挂个名号,都是一叶先生的意思。
当年我差点儿饿死,也是一叶先生救了我·”他自幼无父无母,徐氏族人又视其为灾星,儿时过得非常悲惨··“这么说,他是你师父”·望笙摇摇头,“一叶先生倒是想收我为徒,但天师会那群老杂毛不干。
虽然他是会长,但不能总一意孤行,所以我只是他的记名弟子,虽然隶属天师会,但不能享受任何优待·”·不享受任何优待,便意味着那些疗伤救命的丹药他是没资格吃的,而辅助用的阵法和符纸更不是免费提供的。
也亏得望笙战力超群,愣是独自一人在天师中闯出了杀名··袁长飞皱着眉头,满眼都是心疼,望笙高兴极了,但他不会撒娇,且这么大岁数了也觉得丢脸·袁长飞的关心令他浑身舒坦,搬了个小墩子坐在他对面,讨好道:“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看我也好好地长大,有能力为一叶先生排忧解难了。”
袁长飞欲言又止··望笙想知道过去,他不是不能说,只是不想让过往那残忍的事实影响望笙如今的生活·但望笙甚至执着到要用丹药诱拐他出口,袁长飞便有了坦白的心思,可如今这情景……·“望笙,如果我要你离这个一叶远一点,你会听吗”·望笙愣住了,若不是说此话的人是袁长飞,恐怕他一拳已经揍过去了,“为什么”·袁长飞看着他困惑和无助的眼神,不知该如何解释。
在望笙最无助,最孤单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如今他已长成,虽仍旧稚嫩,但绝不是顺从乖巧的- xing -格·且这个年纪的孩子个- xing -极强,若是他非要让望笙离那一叶远些,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不如先这样,一旦抓到那家伙的把柄,再计较不迟··袁长飞心想,有我护着望笙,总不至于让从前的悲剧重演··“所以,你是打算参加天师大会了”·望笙松一口气,他是绝不想袁长飞和一叶先生有龃龉的。
前者是他亲近的人,后者是他尊敬的长辈·他望笙被认为天生的灾星,总共在乎的就这么几个人,自然希望他们能友好相处,不要相互嫌弃··“一叶先生既然应允我行动,我便明天去测试,三天后就可以参赛了。”
想参加天师大会,必须通过天师会的测试才行·因刀剑无眼,每界天师比武时都会有死伤,若是初生牛犊,还是不要来送命的好·望笙从未参加过此比赛,概因他看不上这群舞刀弄剑的花把势。
也因天师会没人待见他,他便是想要参赛,也不会有人接待··袁长飞揉揉他脑袋,长叹一声,“既是如此,早些睡吧·”·望笙看一眼不算大的床,想到一会儿要跟袁长飞睡在一起,激动地手脚不知搁哪儿好。
他看着袁长飞英俊的侧脸和纤细的脖颈,脑海中想的却是自己好像大半个月没洗澡了··袁长飞心无旁骛,展开被褥,招呼望笙进来·望笙撒着欢儿奔过去,他个子没袁长飞高,睡觉又总喜欢缩成一团,袁长飞便将他搂在怀里,哄孩子似的拍着他的背。
望笙少有如此幸福的时候,迷迷瞪瞪地正想入睡,谁知脚底不知拱进了什么东西,一窜一窜地挤到两人中间,露出臭烘烘的狗头来··癞皮:“喂喂喂,我肚子好涨,快帮忙揉揉,啊,难受死了。”
望笙崩溃地掀被起身,癞皮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歪着狗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袁长飞好笑地伸手帮它揉肚子,“大人,您看这力道可以吗”·癞皮伸舌头在他下巴上舔了一圈儿,赞道:“不错不错,以后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望笙彻底爆发,拎着狗腿丢出门外·癞皮死咬着他裤子不放,一人一狗在屋外砰砰咣咣,没个消停··袁长飞长叹一声,盖好被子,闭上眼,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二天,齐歌一早就来通知望笙去测试·他是一叶首徒,自然没时间陪望笙四处溜达,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甚至连杯茶都顾不上喝··望笙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条黄金绳套在癞皮脖子上,癞皮虽不情愿,但也没发飙。
袁长飞便牵着狗绳,和望笙一起来到了测试场所··天师会对战力的测试非常简单,只要用刀在一块儿巨石上划下一道印记即可·只是这刀痕的深度和长宽都有要求,若是达不到最低标准,便是失败。
望笙去的时候也有其他人在测试,他一向低调,又深知这群天师不待见自己,因此无声无息地站在一边排队,只看那些小天师们发挥··此巨石并不普通,各种传说都有,最高大上的一个是取自女娲补天的五彩石。
不管它到底来历如何,想要在其上留下印记,却是不易·眼前的这个小天师便是如此,他双手紧握长刀,使出吃奶地力气砸在石头上,可只闻噹地一声响,石头却连个皮儿都没破。
周围的天师们哈哈大笑,嘲这小天师道行不够,还是回家再练练吧··年轻的天师脸色涨红,愤愤不平,有天师笑道:“小娃娃,这么多年了,还从未见哪个没成年的通过测试,这届比赛你还是看看吧,搞不好可是会死人的哟。”
小天师恼羞成怒,但见周围一群比他大的,鼓着脸十分不高兴,一回头便看见望笙,顿觉解气,指着望笙道:“他看起来还没我大呢”·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作者有话要说:马上二更· ·☆、三、养魔(六)· ··望笙自顾自地在想之前齐歌问的那个“以人养魔”到底是什么意思,先前一叶先生并没有为他们解答。
直到袁长飞拍了拍他肩头,才发现众人不知为何,齐齐地看着他··“到我了”·并没有,他前面还有五六个人·但众人似乎有意看他笑话,便让他来测试。
之前失败的小天师更是憋着一口气,在望笙走过他身边时,紧握拳头加油打气,“我看好你哦,要加油”·望笙一头雾水,心想这小豆丁谁啊,好烦人,臭着张脸正想抽刀,手忽地一顿。
他想起了一叶的叮嘱·虽然一叶答应让他参赛,借此机会查探那魔物的事情·但望笙的血刀非常扎眼,若是亮出来,那魔物必有防备,唯恐打草惊蛇,一叶建议他最好不要用血刀。
此时此刻,望笙若是从心口掏出刀来,一定暴露身份,他这脸远没有他的刀出名·为了低调,也为了能完成一叶先生交代的任务,望笙收回右手,转而看向刚才为他加油的那个小天师。
·“借你的刀一用·”·周围的天师们连连吸气,这天师来测试,居然不带刀不带刀便罢了,居然还打算借别人的刀·要知道每个天师修习的魔功不同,养刀的方式也千奇百怪。
当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时,甚至会生出刀魂,与主人彼此呼应,在对战中威力极大,所向披靡·因此天师们十分宝贝自己的刀,轻易不会借与旁人··那小天师也被望笙这话惊到了,但看周围人一副“怕不是来走过场吧”的表情,便赌气将自己的刀递给他,“给你,看好你哦”·望笙顺手拿来,掂了掂分量。
此刀显然非常稚嫩,但养护得极为用心·只是时日尚短,魔气淡薄,看起来倒更接近普通人的兵器·此刀宽背短韧,不同于他自己的血刀那般细长·望笙挥舞着刀凭空劈砍几下,适应了下手感,看向一旁接待的那青年。
“怎么样算过关”·那青年已经认定他是来凑数的,有意让他难堪,便指着最深最长的一道刀痕道:“最少也得是这个标准吧·”·望笙皱着眉看了看,若是用血刀倒不是难题,但手中这稚嫩的小刀……望笙轻笑一声,他神经虽粗,但也看出这人在故意为难自己。
可惜这次,他们挑错柿子了··望笙纵身而起,一跃至那巨石上端,腰身一扭,手臂发力,浑身魔气暴涨,双目赤红,手中长刀闪过一道金红色的光芒,一声爆裂声响,一道极重的印记,清洗地显露出来那印记既长且宽,比青年指的刀痕更深·天师们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那长刀的主人小天师呆呆地看着望笙的身影,神游天外··还是接待的青年早一步回神,激动不已又十分恭敬地将参赛牌取出,拿起刻刀询问望笙名号,打算将其刻录木牌上。
望笙随手丢回长刀,扭头去看袁长飞,却见癞皮偷偷摸摸地在咬牵狗绳,一看就是想偷溜·青年:“请问您名号是”·望笙:“癞”·袁长飞下意识一紧手,金黄色的绳子从癞皮嘴里秃噜出来,沾满了口水,好在没断。
望笙回过身想问那青年刚才问的什么,却见接待的青年神色复杂,将一个刻着“赖皮”二字的木牌,递了过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同情——这么牛的天师,居然取了个这么挫的名字·哪怕这字刻得再好,也阻挡不住这名字的粗俗。
望笙:……算了,就赖皮吧,低调,要·沉着脸,拿了腰牌就走·癞皮幸灾乐祸地冲他汪汪,被望笙掐着肚子抱起来,暗地里狠狠地捏它蛋。
癞皮气得张口就咬,袁长飞眼疾手快地塞了个木棍儿进去·两人一狗施施然离开,徒留一屋子的天师们面面相觑··作为对比的那道刀痕,是当年一叶初入天师会时所留。
虽未尽全力,但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一人超过··“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赖这个姓氏,从未听过啊·”·“大概是散修吧,当年一叶先生不也没有家族护持么。”
“真是太厉害了,不行我要回去通知家族此人绝对是个劲敌”·周围人闹哄哄地吵个不停,唯独借了刀的那小天师,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长刀,刀把上还能感觉到那人的温度,刀身微微颤动,似是那人磅礴气势的余韵。
小天师激动地将刀搂在怀里,心里默默地定下了追逐的目标··不出一个时辰,一个叫“赖皮”的天师便在城里火热起来·很多天师们都在打探此人到底什么来头,竟有如此功力。
坐在酒楼里的芟菼和三净听闻此事,暗自戒备·以往他们不会与修刀的同台比试,但今年新增一轮试炼却是大杂烩,刀修和辅助流们将第一次同台竞技,势必会相遇,到时结果如何,自见分晓。
芟菼:“我说三净,你到底筹够钱了没我看那小灾星缺钱的很,衣服都破破烂烂,很是潦倒·”·三净使劲儿哼了哼,不屑道:“一分钱都没有我早晚凭武力,将我佛秘宝抢回来”·芟菼无奈,“现实点儿吧,你我都不是他对手。”
三净自有丘壑,“他们不是要卖钱么,我这不就暗地里跟着么·只要一交易,我就杀上买主,抢回经书大功告成”·芟菼无语,低头吃饭,心想:这呆子,那两人要价这么贵,若是没人来买,我看你怎办·就坐在楼上吃饭的望笙一脚踩着癞皮,听着自己的八卦,吃得正欢,袁长飞好笑地看他狼吞虎咽,帮他夹菜,“我只道你武力高超,没想到竟有如此境界。”
望笙不以为意,“人刀合一我天生便通,望一已是世上少有的戾器,其他兵刃自然不在话下·”·袁长飞夹菜的手一顿,“那血刀……叫望一”·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望笙笑道:“我是十五出生,当年……没人给我起名。
这名字是一叶先生所赐·”再一指心口,笑道:“我做十五,它做初一·一个望生,一个望一,岂不正好·”·袁长飞沉默地放下筷子,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勤劳地小蜜蜂哈哈哈哈哈· ·☆、三、养魔(七)· ··天师大会当日··赛场分为两大块儿,修刀的天师们在东边。
擂台是一整片巨大的石砌竞技场,看台逐级递高,合围之势,正东方向则为天师会的长老席位,他们不但是来观赛,也为选拔有才的后辈接任职位·比起阵法、丹符那边,修刀的天师们比赛更有看头。
比赛共分两轮,第一轮是二十人一组的混战,第二轮才是1V1的淘汰赛·望笙被分在甲组,他测试时成绩最高,与他同组的,皆是同辈中的佼佼者·除了望笙,其余十九人都彼此熟识,有的甚至不是第一次参加比赛。
望笙抱着从齐歌那儿抢来的刀立身而战,远远地观察着这十九人的举动··那魔物搞不好就在这十几个人中隐藏身份··除了道家的三清观和佛家的苦禅宗外,在抓鬼除魔界赫赫有名的便是七大世家,分别为陈、徐、王、姜、李、刘、吴。
其中陈、徐两家威望最重,王、姜、李三家互为依靠,只刘家和吴家最为势弱,但总体而言,这七大世家彼此呼应,守望相助·而进入甲组的这十九个人中,只有望笙和一个叫昌雾的人是异姓。
望笙重点关注的便是这个昌雾·七大世家的子弟怎么说也比较靠谱,而这个凭空而出的昌雾就十分突兀了·他眼也不眨地盯着这个昌雾,殊不知他自己早已是最大的焦点。
·陈星出自陈家,亦是陈长老的子侄·望笙排甲组第一号,他便是第二号·只不过陈长老从未说过望笙参赛的事儿,陈星也从未见过望笙,因此当望笙一个劲儿地盯着昌雾看的时候,陈星便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
徐家来的天师名徐秉直,恰好与望笙同辈·但望笙对其已无多少印象,反倒是徐秉直对望笙看了又看,似是有些熟悉··徐秉直捅捅陈星,“你干嘛老盯着他看”·陈星小声道:“他是测试第一名,还破了一叶先生的记录,我自然要好好看看。”
徐秉直不屑道:“听他那叫什么名字,藏头露尾,宵小之辈·”·陈星也觉得赖皮这个名字很像假名,但对望笙的感官还算不错,“看他年纪轻轻,想必是有什么隐情。”
昌雾被望笙盯得头皮发麻,干脆直接站到望笙面前,“不知赖兄,有何指教·”·望笙被他一句“赖兄”恶心够呛,深恨昨晚没好好地收拾某狗一顿,此时不得不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来,“没事。”
昌雾挠头,“我对赖兄也很是好奇,不知您师出何门”·望笙:“没门没派,就我自己·”·昌雾惊道:“那您要那坐莲有何用”·这一届天师大会的奖励便是佛门金坐莲,由苦禅宗特别赞助。
望笙一个刀修,要这坐莲实在鸡肋,昌雾惊道:“难道赖兄看中的第二名的功法或是第三名的一日千里舟”·望笙根本不知道前三名到底啥奖励,但想到袁长飞,他忽然决定要拿个第一了,“我就要金坐莲。”
回头看向看台上坐在第一排的身影,笑道:“送人·”·昌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个非常俊朗的青年,此时正冲他二人挥手,而这位“赖兄”笑得一脸灿烂,可见两人关系匪浅。
昌雾:“唔……我倒是想要那部功法·”·第一轮每组二十人上台乱斗,限时一个时辰,留下来的晋级第二轮·然而这一轮并不那么好过,同组中少有生人,且因为之前测试时已有排名,越是靠前的人越容易被群起而攻之。
加上同阵营的人一定会联手攻击他人,因此每年进入第二轮的人基本上来自七大家族·甲组中只有望笙和昌雾是个人战,因此一开局,他们便被其他人隔离,并迅速包围起来。
望笙:“以多欺少”·陈星略有惭愧,但擂台无情,只能厚着脸皮道:“得罪·”第一个攻了上去··霎时间,七八人围攻而上。
望笙举刀抗住最先砍到的陈星,他力气极大,竟生生将其震飞,进而回身一脚,将后背偷袭的徐秉直踹倒,倏忽间腰身后仰,一刀命中紧接而来的三位天师手腕,那握着刀的手剧痛下一松,三把长刀应声落地。
徐秉直:“断人筋骨你好- yin -险”·望笙龇牙一笑,纵身而起,竟打算先拿他开刀:“彼此彼此”·甲组观战的天师长老颇多,甚至几位久不出山的太上长老亦在席位。
陈长老自然一眼认出望笙,但一叶让望笙进场去查那魔物一事他亦知晓,因此也不想太过声张·而云游归来的姜长老则根本不认识望笙,此时见其身法敏捷,勇猛果敢,一柄长刀舞得密不透风,以一敌五竟完全不落下风,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很是赞赏。
“这后生好厉害,不知是何来历”·陈长老一颗心都在自己子侄身上,一会儿觉得望笙那一刀砍重了,一会儿又觉得望笙那一脚踹狠了。
哪里有空搭理姜长老,还是与他同席的李长老为其解惑··“是徐家的小子·”·姜长老赞道:“原来如此,徐家子弟大多骁勇善战,果不其然。”
李长老撇嘴,他最讨厌望笙不过,听不得有人夸,立刻反驳:“他是自己修炼,徐家根本就不认他·”·姜长老更为惊奇:“那此子真是潜力巨大,天赋异禀”·李长老再接再厉,继续泼脏水,“他就是个扫把星谁挨着谁倒霉”·姜长老自顾自欣赏:“既是没主儿的孩子,正好我收为关门弟子他可是成年了可有照顾的长辈哎呀,他叫什么名字”·前世今生因缘邂逅·Biubiu——小剧场借刀记(一):·望笙次日参赛,望一不可用,思来想去,找齐歌借刀,遂纸鹤传讯。
齐歌:我借你个锤子·望笙痛扁之,鼻青眼肿··齐歌怒道:你借别人去撒·遂从陈长老处求得新刀,锋利无比,赠与望笙:拿去耍·望笙两指一掐,应声而断,怒而复揍之,鼻青眼肿,魔刀被夺。
齐歌(顶着熊猫眼)拍胸脯:宝刀配英雄,壮士拿走不送·作者有话要说:马上二更马上=1min之内· ·☆、三、养魔(八)· ··凡是主动认输、失去战力或是掉下擂台的,就算出局。
望笙杀得兴起,手中的长刀泛着金红色的光芒,血红的瞳孔闪着兴奋的火花,只把围攻他的人吓得腿软··齐歌更是死死地盯着望笙手中的刀·每当望笙劈砍一次,他这心就紧缩一层,望笙以寡敌众那叫一个霸气威武,然而齐歌心疼地快要窒息。
耳边还听得姜长老和李长老完全两极分化的评价,再加上一夜未眠,简直比死了还难受··昌雾虽也被人围攻,但他在甲组中的成绩只是中游,虽然左右应对捉襟见肘,但望笙杀红了眼,竟是连他的包围圈也一并解了,甚至大有把甲组人全干下去的势头·昌雾打到一半儿,不得不跟其他人一起联手对抗这个疯子。
望笙是越战越勇,完全不见疲惫·而与他对抗的人则越发心惊,甚至渐渐生出绝望之感··望笙逐一将战败者踢下擂台,时限将近,竞技场中竟只剩六人·昌雾后背鲜血淋淋,陈星折了一条胳膊,徐秉直更是连刀都快握不住,剩下的两人眼见望笙杀兴难减,待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过来时,竟想也不想地主动从台上跳了下去。
望笙冷笑一声,看向靠在一起的昌、陈、徐三人,“还要我动手”·昌雾几乎哀求:“得饶人处且饶人,赖兄如此战力,我们自是不敌。
但甲组人太少,怕是不妥·”·哪一组也没像甲组这般,打得只剩四人且整场下来几乎就是十九打一,反倒被这个“一”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此话一出,陈星和徐秉直更脸红·望笙嘲讽地眼神看得他们如鲠在喉,可若是自己跳下去,又会辜负家族的期待,正僵持着,结束的钟声敲响·除望笙外,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望笙眼中的猩红褪去·随手一抖,甩去长刀上的血迹·施施然地跳下擂台,直奔着袁长飞而去··袁长飞:“打斗间,可是发现了那魔物的踪迹”·望笙一愣,他许久没如此酣畅淋漓地战斗,愣是把寻找魔物这件事儿给忘了个干净。
只好摇摇头,颇为羞愧,“大概不在甲组·虽没太在意,但这些水平,实在不像老魔物的修为·”·袁长飞不置可否,继续道:“兴许那东西不用刀呢。
魔物也有擅长阵法和丹符的·我看那边的比赛还没结束,正好观战·”·两人就要离开,姜长老急匆匆地从看台上跑下来,一把拉住望笙,喜不自禁:“后生,你等等,老夫有话要说。”
望笙下意识一翻手,长刀卡在姜长老的脖颈间,他眼神- yin -冷,杀气尚烈·姜长老愣是被他看出了一身冷汗,苦笑道:“老夫只是看你战力非凡,想收你当个徒弟。”
望笙毫不领情,抽刀而退,冷冷道:“不用·”·袁长飞歉意地冲姜长老一笑,一手牵着癞皮,一手揽着望笙,离席而去··李长老幸灾乐祸:“看吧,我早说这孩子没爹没娘,教养极差。
且天生灾星,谁沾谁倒霉·”·姜长老完全不为所动,哪怕被望笙以刀架在脖子上,依然兴致高昂,“心- xing -坚韧,不移不屈,可造之才啊,哈哈哈哈天要兴我姜家”一拍屁股,追了上去。
陈星和徐秉直相互扶持着下台疗伤,俱是沉默·在望笙出手前,这两人基本上代表了新一代天师的最高水准·在望笙出手后,他们忽然发现这一代人的面前立了一座高峰,且不是一座靠努力便可翻越的高峰。
陈星:“为什么之前从未听过此人名号”·徐秉直脸色- yin -沉,已从家仆口中得知望笙的真实身份·印象中那灾星只是一个瘦小孤僻的身影。
永远静静地站在角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陈星:“看来这一届的首位,便是他了·”·徐秉直愤恨地握紧拳头·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灾星竟成长到如斯境界。
阵法、丹符这儿的竞赛更像表演·望笙看得津津有味儿·最后一场比试丹药,要求炼制一颗上品补气丹·此丹药虽然基础,但想要炼出高品级则十分困难。
寻常丹师只能练出下品,哪怕是高级丹师,想要炼制上品补气丹,也不容易··袁长飞看着场中那丹师们的手法,微微皱眉,“不对·”·一路跟过来的姜长老奇道:“哪里不对。”
“这么练,绝不会出上品丹·”·“后生,你会炼丹”·袁长飞这才发现一直跟他搭话的居然是天师会的长老,恭敬回道:“略懂。”
姜长老惊喜异常,立刻招人过来,当场给了袁长飞一个下场参赛的名额··同行的天师们纷纷表示“这不合适吧”·姜长老摸着花白的胡子,正义凛然道:“老夫爱才心切。
也是为了壮大我们天师会,发扬我们的光辉啊·”·众人无语·这位姜长老威望极高,是会中的中流砥柱,为人低调,喜爱山水·在天师会逐渐壮大后,便离开总部四处云游,今年恰好赶在开赛前回来。
哪怕是一叶会长对这位长老也是恭敬有加··袁长飞不太想下场,望笙却小声鼓励他:“那魔物若是在阵法和丹符这边,我恐怕是力所不及·你就辛苦下,帮我盯着吧。”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袁长飞无奈,拿了入场的身份牌,站到了临时增设的炼丹台上·这丹炉只是最寻常的青铜制品,炼丹的草药也仅算新鲜·袁长飞长叹口气,将草药一一投入丹炉中。
姜长老:“他竟不做任何处理,就这么直接炼”·望笙很是嫌弃这呱噪的老头儿,“能炼成就得了,瞎嚷嚷什么·”·一刻钟后,浓郁地香气从袁长飞的丹炉中逸散开来,那丹炉急剧颤动,轰然炸裂,一颗金色的灵丹直飞云霄,袁长飞向天挥手,半空中现出一片五指绿叶,将其稳稳地,抓住·Biubiu——小剧场借刀记(二)·齐歌忍而借刀,甚是憋屈,然力有不敌,遂夜半来窃,午夜于墙角偷听。
望笙:今天我要睡中间·癞皮:那谁给我揉肚子·袁长飞:我睡中间,一人一边··望笙:不行我就要睡中间·癞皮:那谁给我揉肚子·袁长飞:别吵了,都什么时辰了,好困……·望笙:死狗给我滚地上睡去·癞皮:就不有种你打我呀·一人一狗破窗而出,叮叮咣咣打了一宿,齐歌眼底青黑,双目无神,困倦不堪,倒地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是一分钟之内吧,哈哈哈· ·☆、三 、养魔(九)· ··袁长飞炼制出全场唯一一颗上品补气丹··与他同台的参赛者最高只练到了中品等级。
姜长老满意极了,长久以来陈家都占据着丹药市场领头羊的地位,无人能望其项背·如今只要把这个少年拉拢过来……嘿嘿嘿··姜长老已经开始幻想姜家飞黄腾达,一跃成为七大世家之首的未来。
等他回过神来想好说辞打算套路一番这两个小年轻时,人早就离场了··望笙:“你居然会炼丹”·袁长飞本不觉得有什么可得意的,但望笙崇拜地小眼睛里闪着火花,他也不由地笑起来,“其实没什么,我也是自己研究的。”
望笙:“自学成才那更厉害了·对了,你有什么发现吗”·袁长飞终于认真起来,严肃道:“我感觉到了非常邪恶的魔气。”
望笙也收起嬉皮笑脸,“能确定是谁吗”·“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袁长飞说道:“我在很多人身上,发现了这股魔气。”
两人边走边说,根本没注意迎面走来的一个道士和一个和尚··三净爆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经书呢”·袁长飞一看,老熟人了,笑道:“凑够钱了”·三净脸一红,可惜被深棕色的皮肤遮盖,看起来反倒像黑脸,“你死心吧根本没有人会买,你们趁早觉悟,乖乖交……”·芟菼赶紧捂他嘴,“恭喜你们通过第一轮测试”·望笙翻个白眼,一捂胸口,威胁道:“再不走我拔刀了。”
芟菼压着三净就拐,闷头撞到了夹着木板的陈星身上··陈星差点儿伤上加伤,不过他是认识三净的,惊道:“三净大师这是怎么了”·芟菼和三净在同辈中声望不错,受人尊敬,陈星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人如此狼狈,“你们,认识”·望笙拉着袁长飞就往回走,陈星赶紧喊他们留步。
望笙实在不耐烦,心想不管这麻烦的家伙说什么,他都要拒绝,然而袁长飞主动停步,示意望笙稍安勿躁··望笙独来独往,少有至交·若是能跟同辈的英杰们多多来往,也是好事。
因此袁长飞决定听听陈星说什么··“甲组因为人数太少,淘汰赛轮空一级·我们几个决定小聚一下,所以,”陈星试探着看向望笙:“想问问赖兄愿不愿来。”
“不去·”·袁长飞捏捏他掌心,“他一定会去的·”·陈星大喜过望,转身就走,生怕望笙反悔似的·三净终于挣脱,对陈星嚷嚷道:“我也去”·三净能来更显热闹,陈星一口答应。
三人干脆结伴通行,飞也似的从望笙眼皮子下消失··袁长飞好笑道:“你多少也交些朋友·”·望笙撇嘴:“一群没用的东西,浪费时间。”
袁长飞不赞同:“总不好老是独自一人·”·望笙笑嘻嘻地拉住他的手,凑上前小声道:“以后不是有你吗”·齐歌急匆匆跑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望笙:“你又来干嘛刀没用完·”·齐歌长叹一声,对袁长飞道:“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话·”·袁长飞点点头,牵着癞皮先行一步。
望笙不高兴极了,连带看齐歌也不是很顺眼,“到底什么事儿,说罢·”·齐歌本是来为他讲比赛流程,外加叮嘱他养护自己宝刀的,但想起刚才那一幕,这些统统靠后了,“你跟袁长飞,到底怎么回事”·望笙一脸“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有这种疑问”的表情。
齐歌也不怕他生气,直言道:“你们过于亲密了·”·望笙理所当然,“我喜欢他啊”·“哪种喜欢”齐歌挠头,“那你喜欢我吗”·望笙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
齐歌:“那跟喜欢我师父比呢”·望笙想了想,若有所思··齐歌苦口婆心道:“望笙,你还小,虽然杀了很多大魔,但人情往事多有欠缺。
你若是当他与我师父一般,那今后就不要再做出那种动作了·”·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望笙不解,“那种动作”·齐歌一把拉住他手,脸靠得极近,好像马上就要亲上来,望笙拔刀的手都准备好了,齐歌又猛地退了回去,“就是这样。”
望笙:……·“看吧看吧,这种亲密的动作不是谁都可以的·回来这一路我就想说,你们俩儿这到底什么关系他是妖修啊,望笙,妖修为什么会涉入天师中你难道不好奇吗而且他似乎是有意识地接近你,你就不奇怪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望笙斩钉截铁地回道:“他是我的‘故人’。”
见齐歌一脸费解,继续说道:“他自己说的·”·齐歌更添警惕,“你才十几岁,哪来的故人”·望笙一想,也有道理,但依然不愿怀疑袁长飞,“他知道我母亲当年的事情。
大概是我父母的故人”·齐歌叹道:“若是长辈,那你更该保持距离·望笙,你听我一劝,今晚收拾下包袱,去我那儿睡吧·”再看望笙一脸的不情愿,一咬牙一狠心,说道:“我打地铺,你睡床”·袁长飞牵着癞皮四处闲逛,待走到无人处,癞皮一屁股坐下,示意袁长飞过来“谈谈”。
“你跟小望笙,什么关系”·袁长飞反问:“这话,我亦想问大人·”·癞皮抖抖耳朵,舔舔嘴,冲他一龇牙,“我救过他的命。”
袁长飞从善如流,“我也是·”·癞皮若有所思地看着袁长飞,道:“千机老人与你是什么关系”·袁长飞听到千机老人四字,竟罕见地露出了怀念的神情,“他是我师弟。”
“啥”癞皮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多大”·袁长飞哭笑不得,“便是大人也很难确定自己的岁数吧我活了这么久,也早记不清了。”
癞皮点点头,那倒也是·虽然他并不是妖修,但同样寿数无穷,时间在他们眼中并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当年他才没有直接将小望笙吞了,反而跟着他四处游走,日常拿一些妖魔鬼怪打打牙祭。
至于很多年后,有人问它到底为什么能忍受美食在眼前晃悠至今而不下嘴时,癞皮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大概是,就好像小鸡崽儿似的,养着养着,就当成宠物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浪的差点儿忘了更新,还好我理智尚在·一会儿二更~~~~· ·☆、三、养魔(十)· ··望笙躺在齐歌的床上,齐歌躺在自家的地上。
“你床好硬·”·齐歌嗤之以鼻,“统一标准,别挑毛病·”·望笙不吭声,翻个身抱怨:“你被子好糙·”·齐歌怒:“你特么坟头儿都睡过还有脸嫌弃我的被”·望笙愤愤,大力翻身,摇的床吱嘎响,“冻死人了。”
齐歌怒而愤起,狂踹望笙,“这特么是夏天夏天啊”·安静不过三秒··望笙:“不行,我睡不着,我还是回去吧。”
齐歌:“你给我躺着现在脑子里想的一切都是暂时的过了这段时间你就明白了,你跟他是不会有未来的这世界上最经不得考验的就是‘情’相信我,念一念阿弥陀佛,心静自然困。”
·望笙:……我可去你的吧··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两个人都是黑眼圈儿·袁长飞好笑地看这两人一脸憔悴,很是好奇他们这一晚上干了什么。
齐歌想到今天繁重的工作,死的心都有·但再看望笙一脸小绵羊似的腻歪在袁长飞身上,又觉得誓死不能让这小子回去··袁长飞即将进入第二轮比赛·望笙虽想观战,但被迫要去甲组的聚会。
袁长飞亲自送他到场,叮嘱一番才离开,望笙百无聊赖地选了角落,决定挨到时间就走,多一分都不留··徐秉直进门直奔他身旁,一撩衣摆坐下,使劲儿哼了声··望笙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勾勾地盯着沙漏。
他答应袁长飞至少待一个时辰,自然要遵守约定··“我看你是不想再姓徐了·”徐秉直被忽视,心里更气,“也是,灾星叫赖皮再合适不过,你这种人,合该就叫狗的名字。”
望笙终于舍得给他一个眼神儿,但很快又转回去,继续盯着沙漏·芟菼和三净早来了,一直偷偷地注意这边,见徐秉直脸色难看,顿时如有同感·两人挪过来,也加入话题。
“以你现在的能力,徐家应该不会再拒绝认祖·”芟菼说道:“你可以让秉直为你带句话·”·三净对望笙的态度远没有芟菼好,他是个直肠子,望笙在他的眼中集“凶狠”“暴戾”“歹毒”于一体,也就是人吧,若是魔物他早就上去拼命了。
“认了老祖宗就赶紧把那经书交了,我会跟师父说,择日上门回收·”·望笙想抽刀,又想起周围还有别人,改手将齐歌的长刀拿起,对着三人用力一挥。
刀气擦着三人的鼻尖儿而过,细细地血痕淌出丝丝血滴··徐秉直:“你这个疯子”·三净:“不知好歹”·芟菼:“有话好商量,怎么说动手就动手”·陈星眼见这边要打起来,赶紧过来调和,“你们有没有见到昌雾”·望笙难得地回了他一句,“昌雾怎么了”·陈星有点儿受宠若惊,毕竟从始至终这人都不太搭理周围人,“他一直没来。”
望笙当即起身,认真道:“他住哪里我去看看·”·话音刚落,昌雾从门口进来,见众人用奇怪地眼神看着自己,懵头懵脑道:“你们都看我干吗”·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望笙冲他招招手,又嫌弃地赶眼前的四人走。
陈星无奈地一笑,识趣离开,徐秉直气个仰倒,三净被芟菼生拉硬拖走,昌雾顺从地坐在了望笙身侧,“赖兄有何指教”·望笙认真辨别了下他的魔气味道,并没有任何邪- xing -,暂且放心。
继而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昌雾一口水全喷赖着不走的徐秉直身上,红着脸赶紧道歉,并回望笙:“有……有啊。”
望笙非常高兴:“快跟我说说那是什么感觉”·昌雾结结巴巴,脸红成猴屁股,“什么感觉大概就是,天天都想见面,见了面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起她来会很开心”·望笙认认真真地做笔录,并鼓励其继续深挖,“还有呢”·昌雾:“还……还有就是,觉得她最漂亮”·望笙非常赞同地点头,继续鼓励,“还有呢”·昌雾已经不能再说了,只好反问回去,“赖兄有喜欢的人了”·望笙从不知何为害羞,因此非常直白地承认,“有。”
这下连徐秉直都感兴趣了,这小子目空一切,能看上谁·望笙总结道:“我天天都想看见他,见着了就非常高兴,可又没什么值得说的,无非是吃饭睡觉和遛狗。
但昨天晚上我失眠时,想起他会很开心·”·昌雾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强制成知心小哥哥,但望笙一副你必须帮我分析分析的表情,他实在拒绝不能,“那真是,恭喜恭喜。”
望笙:“恭喜什么”·昌雾:“啊,也是早了点儿·那,她喜欢你吗”·他喜欢我吗·望笙想起这许多日的交往,想一口咬定却又想起齐歌讲了一晚上的“爱情易变论”,还是觉得应该慎重,“那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扎心了老兄。
昌雾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望笙是不会有“眼力见儿”这种奇怪的东西的,因此补刀道:“那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的”·昌雾很想掀桌离开,但想到眼前人“随时翻脸”的特- xing -,生生忍住,“她不回我的信,不收我的礼物,拒绝与我同游,看见我就跟看见普通人没两样。”
望笙:“那要是回信、收礼、同眠,看见我就喜笑颜开,那就是喜欢我喽”·昌雾:“你们居然‘同眠’”·望笙点头。
昌雾:“你耍我呢吧”·望笙从昌雾“嫉妒”的神色中得到答案,高兴不已,乐道:“太好了·同喜同喜啊”·昌雾:让我死了吧真想撕了他这张臭嘴·徐秉直听了半天,早就好奇心爆炸,“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望笙惊讶状:“你怎么还在”·徐秉直:“……到底是谁”·望笙冷嘲热讽:“与你何干”·徐秉直怒而拔刀,“灾星来战”·望笙缓缓起身,收刀腰间,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上起身,“啊,时间到了。”
那漏斗已滴完最后一粒沙··“顺道一提,想跟我过招你还不配·”·“徐望笙”·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三、养魔(十一)· ··辅助流第二轮比赛居然是笔试,不过袁长飞并未当回事儿,他只是个凑数的,直接一个字没写,交了白卷。
望笙从聚会上溜出来时,袁长飞早就定好饭菜,坐等他吃··两人餐桌上一碰头,袁长飞便将魔物一事告知望笙··“散发那种邪气的人数增加了”·袁长飞点头,“第一次与我同组的人只有三五个具有这种魔气,如今已经蔓延到十几个。”
此事却是奇怪,“如此邪恶的魔气,为什么逐渐扩散,且其他人毫无所觉”·望笙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事实上天师以人体入魔,魔物以魂体入魔,本质上都是修魔。
但魂体入魔非吞噬其他灵魂不可,因此充满了邪气和恶念,与修炼功法的人身相比,它们的气味儿更容易辨别·而且魔气这种东西非常独特,没有两个人的魔气完全相同,也不会有两只鬼的魔气完全一样。
如果同时几个人身上散发出同样的魔气,那只有一种解释:他们都是傀儡··“并不是,”袁长飞说道:“我有意与他们攀谈,思维敏捷,知识渊博,如是傀儡,实在可怕。
而且呼吸吐纳间人气旺盛,绝非死物·”·望笙想到了之前一叶说过的以人养魔,不知是不是与此有关·看来必须找时间好好地请教一番·两人正绞尽脑汁地研究这未知的魔物,一个小脑袋横空插来,搬着小凳子坐到两人中间,看着望笙喜出望外。
“赖大哥”·望笙看着这个小豆丁,一脸的嫌弃,“你谁呀”·小豆丁举着手指指向自己的长刀,“我是借你刀的那个人呀赖大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望笙终于想起来,这不是测试那天借刀给自己的那小孩儿么。
此时小家伙穿着家族特有的长衫,头发规规矩矩地扎起,腰间没有一丝缀物,看起来倒是清爽干练许多··“你好”·小天师在偶像面前是又激动又兴奋,“我……我好容易找到你了呢”·望笙敷衍地“嗯嗯”点头。
“我想拜你为师”·望笙:“啥”·袁长飞兴致勃勃地袖手旁观,望笙瞪他一眼:快帮我解决这个麻烦·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小豆丁眼瞧着准师傅不待见自己,很是伤心,开始自卖字夸起来:“我叫李冬冬,我七岁就加入了天师会,十三岁开始养刀。
如,如今,我已经杀了三只魔了呢”婴儿肥的小手努力比出四根手指头··望笙无语,“嗯嗯,你真厉害·”随手从身旁癞皮嘴里夺下一片儿酱牛肉,“点牛肉,自己玩儿去啊。”
袁长飞不赞成道:“他是真心崇拜你·”·望笙:“那又怎样”·李冬冬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望笙对小孩子很没招,生怕他哇哇地哭起来,干脆抱起癞皮,塞他怀里,“给你,一起玩儿去吧。”
癞皮不满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顺便偷咬了一口望笙盘子里的鸡腿儿·而抱着满头癞疤,凶神恶煞狗的李冬冬,不出意外地放声大哭·望笙提刀就跑,顺手抓着袁长飞不放,“快走”·袁长飞:“你把孩子搞哭了,居然还想跑”·望笙:“啧,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自己要哭的麻烦死了,我今天事儿多着呢”·两人一溜烟儿地跑没了影儿,不仗义地将癞皮留下来对着个小哭包直翻白眼。
李冬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癞皮跳上餐桌,叼起茶壶把手,对准小孩子的嘴到了他一嘴茶·李冬冬噗地一下全喷了,再想哭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对,对不起,我不是嫌弃你丑。”
癞皮很不给面子地又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要放以前,多的是人上赶着巴结自己·现在人怎么都这么肤浅,就知道看脸··李冬冬对自己刚才幼稚又无礼的表现很羞愧。
望笙对他的嫌弃让这个自幼养尊处优的孩子受到一万点的暴击,再加上癞皮这恶狗模样,实在是心里防线崩溃,这才大哭起来·其实他最讨厌别人当他小孩子,他一直觉得自己早就“长大了”。
“我给你道歉,小狗狗,我不应该因为你长得丑就哭的,我只是心里好难过·你肯定也知道自己长得丑,可你都没有因为我嫌弃你而哭,反而是我自己这么不讲礼数,真是太抱歉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说你丑了,真的,其实你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
癞皮龇牙咧嘴地一笑,臭烘烘地狗头抵在李冬冬的额头,好笑地看着这孩子明明想躲,却又强自忍耐的表情,忽然玩心大起··“没关系·”·李冬冬瞪圆了眼珠子,好像看见了史前巨怪。
“你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受惊过度的李冬冬两眼一翻,直挺挺地从凳子上摔了下去··癞皮:啧,现在人,不但以貌取人,还胆小如鼠。
想当初妖修遍地,便是路上听见只蚂蚁说话,也没什么奇怪呢··望笙打算和袁长飞彻夜讨论续查魔物一事,大咧咧地去齐歌房间搬东西·齐歌苦留不住,嘴皮子都快磨亮,望笙十二分不解他的执着,“你为什么非要把我们两个分开”·齐歌:“因为你们两个是不会有结果的”·望笙:“我们两个能有什么结果”·齐歌:“跟你说你也不懂,总之长痛不如短痛。”
望笙:“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们两个这叫什么来着天作之合你是想棒打鸳鸯么”·齐歌:“我的天,你这都跟哪儿学的词儿”·望笙:“昌雾说的。”
齐歌:“这个昌雾又是谁”·望笙:“总之,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还是说,”望笙撅着嘴巴啾地亲了齐歌脸颊一口,“你也喜欢我”·齐歌满脸爆红,恨铁不成钢,一咬牙一跺脚,火山喷发,“你给我滚”·望笙:“好嘞”·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齐歌用力搓脸,心想这小子懵懵懂懂,又缺爱得厉害,那妖修三两句话他便死心塌地的凑上去,从他这儿入手已经没用,只好找袁长飞谈谈了··若是这妖修真的有什么- yin -谋,只看他愿不愿放手,便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儿就二更今天喝了点儿红酒,好久不喝,忽然一喝我有点儿不适应,现在好困好累好想睡觉啊·· ·☆、三、养魔(十二)· ··按照袁长飞的指引,望笙果然在修刀组中也发现了不少身具此魔气的人。
甲组第一天轮空,第二天参加一对一淘汰赛·望笙私下找齐歌帮忙调换了对战人选,选中丁组的一个散发此魔气的选手··比赛当天,袁长飞那边要出最后结果,并且前十名将参加最终的混战,便没有来观战。
反而是垂头丧气,一脸纠结的李冬冬抱着癞皮坐在看台上,紧张兮兮地为望笙加油打气··“师……师父加油”·望笙瞥一眼癞皮,小声质问:“你昨晚上不说搞定了吗”·癞皮:“鬼知道他想些什么。”
李冬冬努力将癞皮抱稳在怀中,结结巴巴地对望笙说道:“师父我,我已经是大人了,我能,帮你照顾好小狗狗的·”说罢,还摸了摸了癞皮的狗头,露出讨好的笑容,“去,去你的吧,加油打,我看好你哦。”
望笙:这小鬼,怕不是被癞皮吓傻了吧·望笙战绩优越,因此首轮出场·看台上只一小部分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其余观众除了大部分看脸的女天师们发出“哎哟好萌”之类的惊叹外,便满眼都是期待——此人目前占据第一,昨天又轮空根本没来,今次一战,非常期待。
望笙的对手叫五通,长得虎背熊腰,膀大腰粗·所持魔刀更像杀猪刀,又厚实又肥大,沉淀淀地攥在手里,颇为震撼··再看望笙,瘦瘦小小一个人,个头儿尚不足此人肩头。
手里的刀细长又轻薄·看起来就像不自量非要去砸石头的鸡蛋··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五通粗声粗气地笑起来,“这小娃娃居然也能得个第一,天师会这帮老狗,真是垃圾。
走后门都不动动脑子”·望笙懒得跟他废话,“打得你叫爸爸·”·五通挥刀就砍,望笙轻松一跃,盈盈落在那杀猪刀尖儿处,笑道:“大叔,你这刀好钝,该磨了哟。”
五通怒喝一声“拿你磨刀”刀面儿一翻,自下而上劈砍·望笙再次纵身一跃,跳至他脑后,却闻到了极为浓烈的邪恶魔气。
可这人正面儿看起来完全正常,若果不细心辨别,甚至是闻不到这股味道的·为何在他脖颈处散发如此浓烈的味道望笙下坠的身形一顿,抬手掐住五通腰身,用力一掼,将人死死地压在地上,凑上去闻——果然魔气浓郁。
五通被他此举搞得恼羞成怒,“你干什么”·望笙笑道:“闻闻你臭不臭·”·五通脸色爆红,他加入天师会前是个屠夫,杀人无数,阳气旺盛,鬼神莫近。
因为力大无穷,被师傅看中引入天师行列·又因师徒两人均无门无派,在天师中混得高不成低不就,因此对这些世家青年很是妒忌··他不知望笙底细,但看他面白细嫩,身量纤细又衣冠楚楚,便认定一定是某世家的小公子,还没出战便没好印象,打算在赛场上好好地羞辱他一番。
谁知自己这还没羞辱成功,反倒被这小白脸一把按在地上调戏·满腔怒火瞬时爆发,他猛地挣脱开来,开始毫无章法地胡乱劈砍,一心想要将望笙大卸八块儿。
望笙小心躲避,在他身上越来跳去,终于确定只有后脑勺儿才是魔气的集中地·再不周旋,只一拳狠狠地砸下,五通壮硕的身子一抖,口吐白沫,两腿一软,跪在地上,晕死过去。
望笙伸手在他后脑一掏,此时裁判走来,示意他“远离对手一点”··望笙没摸到东西,正奇怪,忽见地上的人猛地一颤·手肘反关节发力,竟是握刀想要扎死自己望笙猛地向后一跳,只见五通直挺挺起身,双目赤红,手中的杀猪刀发出森森鬼气,整个人爆发出无穷的战力,哪怕手肘骨折,也丝毫不觉疼痛。
他竟是在昏迷中,达到了人刀合一的境界·不,这不可能·望笙心想,他明明昏迷过去了,在他摸向后脑勺儿之前,这人是绝对不会有如此觉悟的·五通扬天长啸,抡刀杀来,这一次完全不同,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都直线提升了N个档次齐歌的刀与李冬冬的不同,- xing -格已成,与望笙磨合日短,绝对不可能简单地达到人刀合一对战五通,已然捉襟见肘·李冬冬在看台上揪心不已,“师父他没事儿吧”·癞皮原本毫无兴致地耷拉着眼皮,但当五通重新站起时,它猛地睁开双眼,鼻尖微抖,在空气中嗅了嗅。
李冬冬:“我好担心师父啊,啊,他受伤了这个人看起来好奇怪啊,他手臂不是断了吗怎么还能动”·癞皮猛地从李冬冬腿上蹦下来,寻着味道急急而去。
李冬冬吓了一跳,想起这是师父“最爱”的狗狗,想也没想地就追了出去··候场中观战的陈星和徐秉直脸色- yin -沉地看着场中两人,他们也发现了这个五通的异常凶猛。
陈星:“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到很强大的邪恶魔气·”·徐秉直:“我也是·但也许这是那灾星的气息·”·陈星奇道:“你和三净大师一直在说赖兄灾星灾星,到底为何你们之前便认识那为何第一次见面时没相认”·徐秉直不屑道:“他是谁你以后自会知道。
不过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离他远一点·”·陈星想起三净对“赖皮”也是讳莫如深,就连一向老好人的三清观道长芟菼也不愿深谈,可见此人却有古怪,“无论如何,这魔气也太过邪恶,不是人修所有。”
“谁知道,”徐秉直道:“他以前可没这么能打·说不得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才有如此战力呢我就听说过一种秘法,以自身为献祭,招唤上古邪魔……”·陈星:“秉直慎言。
此等秘法,施法人必死无疑·”·徐秉直不逊道:“这灾星命硬得很,便是亲生父母都克死了,许是他招来邪魔,反倒将那邪魔吞了也说不定·”·望笙横刀抵挡五通的劈砍,膝盖深深地跪进石场中,依然难以抵抗此等魔力。
他眸中红光一闪,手中长刀一震,暂时将其震飞,心中暗想:如此看来,只有杀人了··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碎觉去· ·☆、三、养魔(十三)· ··齐歌的刀与望笙所能达到的最大限度合体,便是第一轮比赛时独战群雄的地步。
但那时候甲组没有一个人达到人刀合一·此时则不然,五通被魔气控制,强行突破,神志全无,刀刀杀招,望笙若是一再退让,结果只有死路一条··望笙已然决定杀了他。
五通已混沌,他猛地一刀戳过来,望笙躲闪不及,腰间的匣子被挑飞,半空跃起,重重地砸在一旁·五通见此匣子,似有怔愣,他劈砍动作一顿,望笙抓住空隙,一脚将其踢飞,拉开距离,但同时也将自己和匣子远离。
五通通红的双眼看着脚边儿的匣子,忽然扬天长笑,好像看见什么稀奇古怪的宝贝·只见他暴躁地抬脚就踩,望笙怒喝一声提刀来阻挡,然而五通此时战力凶猛,竟一拳将望笙揍倒,而脚下不停,直直地踩了上去·匣子爆发出一阵强光,守护阵法将五通的大脚震开,匣子安然无恙。
五通嘿嘿嘿笑起来,竟是弃了望笙不管,专注地针对起这个匣子··望笙杀- xing -顿生,咬破指尖在刀上一抹,齐歌的长刀爆发出一声尖锐地嘶吼,下一秒,那刀竟开始变形原本扁长的刀身开始变细变长,隐约间竟有望一的雏形出现·五通抬脚还要踩,却忽地顿住,保持这仰着身的姿势,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望笙抹去血迹,手中的刀恢复原样·他将匣子捡起,仔细地检查一番,再将其慎重地别在腰间··看台上齐歌鼻孔鲜血直冒,痛苦地弯着腰,浑身抽搐,只把坐在他身旁的陈长老吓得手足无措。
袁长飞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喂了他一颗丹药,齐歌才停止喷血,虚弱地对他笑了笑··袁长飞皱着眉看他重伤至此,再看场中下台来的望笙和倒在地上的五通,“他强行让你的刀契合,令你反噬”·齐歌早就后悔借刀给望笙了,不仅担心他会暴力砍坏自己的刀,更因为他非常宝贝那匣子,一旦打斗中有所损伤,这家伙绝对会孤注一掷。
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望笙魔力高强,他的刀一向温润·两者强行结合,必有一方妥协,望笙是不可能妥协的,只有自己的宝刀配合,而魔刀与主人联系紧密,一旦被强行契合,主人必遭反噬。
袁长飞怒道:“他一直都这么胡来吗”·齐歌这次可真心实意地觉得袁长飞是个好人了,“咳咳咳,从我认识他以来,就这么个脾气,咳咳咳咳。”
袁长飞附身为他顺气,小声说道:“天师会有内鬼·”·齐歌咳血咳得更厉害,不敢置信··袁长飞:“我交了白卷,绝对不可能进前十。
但有人硬将我安排进去·”·不等齐歌回话,他已转身下台,追着望笙而去··齐歌揉着胸口,一边的陈长老不停地在追问袁长飞到底给了什么丹药,怎么疗效如此迅速。
然而齐歌已经没有心思搭理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脑海中反复回想着袁长飞的话:内鬼·怎么可能·有能力改变成绩又做得滴水不漏的人,一只手就能扒拉出来。
这哪里是内鬼,绝对是高层才有的手笔啊·望笙寻着癞皮的踪迹,找到了选手们休息的客房·这些客房的布局几乎一样,与望笙、齐歌等人的房间也并无区别。
癞皮嘴里叼着个断了头的人偶,将此物放在望笙脚下··“翻过来看看·”·望笙将人偶背过去,断开的脖子上好像有什么图案,他将人头合上,终于看清在后颈处有一个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癞皮:“我找到它的时候,整个人偶快燃烧起来·魔气冲天,臭不可闻·”·这种以人偶- cao -纵人身的术法并不少见,但能直接- cao -纵活人,且强迫其提升魔气的法术,望笙也是第一次见到。
“看来你经历了一场苦战·”癞皮笑道:“这么说,我又救了你一命”·望笙撇嘴,“总没有以前的惨烈,命都送给你了,还跟我计较什么。”
癞皮哼了哼,大脑袋一扬,望笙顺着方向看去,一个小孩子昏迷在地上·望笙扒开脸,原来是李冬冬··“伤得挺重,还好没死·”·癞皮哼了哼,“这小傻子居然蹦出来帮我挡魔气。
没死最好了,大爷我很讨厌欠人情的·”·望笙一把将李冬冬抱到癞皮身上,“人情债自己还,你送他回去吧·”·癞皮想了想,到底没把后背上的孩子丢出去。
只是走之前,叮嘱望笙一句:“这魔物绝对不简单,不要大意·”·望笙点头,目送其离开··袁长飞找过来时,便见望笙一个人站在树下沉思,手里拿着破损的人偶,神情严肃,表情沉重。
袁长飞一肚子的气,故意加重脚步,引望笙抬头来看··“你知不知道今天差点儿害死齐歌·”·望笙愣了愣,终于明白袁长飞在说什么,“不至于。”
“不至于强迫别人的刀与你契合,本就有很大的风险·若是齐歌当时运功抵挡,被反噬的就是你自己”袁长飞狠狠地抓着望笙的衣领,怒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望笙眨巴眨巴眼睛,回道:“他不会。”
袁长飞的愤怒直线上升··“我只是想一刀劈死那人,统共用不上一息时间·齐歌虽遭反噬,但时间很短,会重伤,但并不会损坏根基·”大不了七天下不来床而已。
袁长飞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他是你唯一的朋友·你怎么能下得去手·”·望笙被一巴掌打出了火气,但看袁长飞无比失望又痛心的表情,竟也有些难过,“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袁长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种情况下,除了杀死他,我别无选择·”望笙一字一句道:“我只有活着,才有朋友,不是吗”·袁长飞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望笙:“我一直都这样·从前,现在,以后,都不会变·”·“那你为什么,不拔自己的刀·”·望笙面无表情地回道:“因为我答应了一叶先生,绝不暴露身份。”
袁长飞痛苦地闭上双眼,掩饰心底的愤恨··——一叶真是好样的·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不是很早今天公司不忙,哈哈哈哈。
袁长飞第一次跟望笙吵架啦喜大普奔咩哈哈哈哈~~~~· ·☆、三、养魔(十四)· ··袁长飞怒而离去,望笙有些难过,但并不觉得自己有何错处。
他拿着人偶去找齐歌·果不其然,齐高徒正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一见望笙就开始哼哼唧唧··齐歌:“臭小子,害死你哥我了·”·望笙:“你这不还有口气儿么。”
说罢,将齐歌的刀放在他床头,“还你好了·”·齐歌惊道:“你是在内疚吗”·望笙:“他生气了……而且,我还是用自己的刀趁手。”
齐歌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刀,叹道:“算了,我现在也用不了,你拿去用吧·”再揉揉望笙的脑袋,“你小子,居然学会考虑别人心情了。
敢情他生气你才会内疚,你哥我的死活就不重要啦”·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望笙嫌弃地瘪嘴,“你少说两句吧,我这不都来道歉了么。”
齐歌捏捏他小脸儿,笑道:“行了,你救过我这么多次,也好歹让我回报回报·对了,说是来看病号,你就空着手来”·望笙从怀里掏出木头人偶,丢在床上,“你看这个。”
齐歌脖子僵硬,不能起身,只好举着人偶抬到眼前看,“这个是……”·望笙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球状物,此物通体血红,巴掌大小,中心一团黑色雾气旋转凝聚。
此物状似眼球,散发着极其恶劣的魔气··齐歌:“果然,我就说这图案很是眼熟·”·望笙:“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二遗物·”另一个便是装在匣子里的心。
齐歌早知此事,但这些一向是望笙的禁忌,没想到居然会与这魔物扯上关系··“一叶先生不在总部·”来之前,望笙先去了一叶的房间,可惜没人。
“他有些急事,暂时出了城,三天后回会来·”齐歌说道:“若不是师父不在,也不至于被人钻了空子·袁长飞没跟你说吗他被人强行调入最后的混战场来,我现在也没查出到底是谁。
不过既然有了这个作为线索,我们倒是可以找由头,大肆搜查下这些参赛人的房间·”·那魔物便是借用这鬼眼人偶来- cao -控天师,这东西是在五通的枕下发现,可见此物必须藏在离肉身极近的地方。
望笙:“一叶先生有没有说那‘以人养魔’,到底是怎么回事”·齐歌摇头,“我问过,但师父不愿说·他此次出城也与此事有关。”
望笙待了会儿,便起身离开,在齐歌的要求下,依然带走了他的刀··袁长飞找到癞皮时,这家伙正被李家人追打·李冬冬是七大世家中李家的小公子。
原本健健康康出门的孩子,回来竟身负重伤,李家人不依不饶,硬说是癞皮所致·癞皮装作普通狗状摇头摆尾地卖萌,然而长得实在凶狠,怎么看怎么像在挑衅,且李家人识得癞皮是望笙的宠物,顿时觉得此事跟望笙也脱不开关系——不然干嘛好心送小公子回来·癞皮被追着打了半条街,好容易看见袁长飞,喜极而泣,袁长飞将癞皮抱在怀里,挥手一遮,绿色的柳树拔地而起,将两人死死地挡在了追来的李家人前。
李家人眼神迷茫起来,原本的胡同口竟看成死路,掉头离开,到别处寻找··癞皮:“小妖修妖力不错,一手迷踪柳堪称大家·”·如果它不是鼻青脸肿地说这番话,还能让袁长飞信服一些。
“大人,您怎么让凡人打成这样·”·癞皮心想我这不是为了还人情债么·抖抖身子,伤痕消失,见袁长飞愁眉苦脸的样子,调笑道:“这是怎么了小望笙呢”·袁长飞长叹口气,一屁股坐下来,将癞皮拢到身前,“大人,能跟我说说,您与望笙是如何相识的吗”·癞皮懒洋洋地躺在袁长飞怀里,大多数时候它都喜欢这么悠闲地度过一天,因为在很久以前,他没有过过一天清闲日子。
“你问这个啊·那是好多年前了,小望笙大概才几岁吧,不知谁弄了个召唤上古魔物的阵法,他被困在阵里当祭品,我出来时他都快死了·你也知道上古的那场战争中,我本是被净化了。
但我们这类魔物,不死不灭,随时可再生·当时我极度饥饿,虽然这祭品不够塞牙缝儿,但打打牙祭也好·”癞皮说着,竟嘿嘿嘿地笑起来,“那小子也不怕,居然问我是不是神仙。”
袁长飞难以想象居然会有人丧心病狂地用稚嫩孩童当祭品,不知望笙当时是何等的绝望和恐惧··“神仙是什么狗屁东西,我告诉他我比神仙厉害多了。
他居然恳求我吃了他,只想让我这个比神仙还厉害的魔物,告诉他娘死亡的真相·”·癞皮讲道这里,颇觉自己当年无聊,若是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睬,上来就一口吃了小娃娃,又怎么会有今天,“施行阵法的人已死,看那血刀就知道是望笙手笔。
此阵术强制我满足施法者的愿望,才可吃掉祭品重生·可施法的都死了,我只好满足祭品的愿望再吃了他,一样可以重生·可惜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母亲的事,既然愿望不能实现,那干脆还是死一死吧,我那时已经决定回混沌之中沉睡,熟料……”·熟料望笙竟将那施法者尸身丢进癞皮嘴里,癞皮意外吞了新祭品,力量瞬间回笼,那阵法再也阻挡不了它周身的煞气,生生碎成了渣渣。
当时癞皮见望笙一脸无动于衷,便知此娃娃根本不懂阵法·施阵的人为了防止魔物反噬,一定会将祭品留在最后·可望笙竟啥也不懂,先喂上祭品,若是癞皮暴起,他绝无生还可能。
可癞皮对这个前祭品非常好奇,就为了一个真相,竟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小家伙,你就不怕我吃了你吗”·望笙艰难起身,踉踉跄跄地靠过来,沾满血的小手扶住了癞皮炽热而庞大的身躯,“你答应我了的。”
癞皮好笑地歪着头看他,望笙露出一张欣喜的笑容,“在吃我之前,能告诉我,我娘是怎么死的吗”·癞皮没有吃掉这个小娃娃。
他当然不知道望笙娘的死因,也不愿意胡诌··“等我什么时候知道了,再吃掉你吧·”癞皮说··望笙难过地跪在地上,支撑他的最后一口气消散,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便只有这只馒头癞疤的狗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真是太勤快了,咩哈哈哈哈明天有事儿,但我决定今天把存稿写完,明天绝不耽误更新,我可是绝不断更小能手呢· ·☆、三、养魔(十五)· ··望笙很小的时候,就被徐家人丢弃在荒废的院子里。
他的母亲舒婉是个非常温柔善良的女人,可惜在她死后,望笙的父亲不知所踪,这所热闹的宅院也就此荒废下来·徐家人以此为耻,不愿让任何人接近,放任望笙在此自生自灭。
也是望笙命大,居然就这么东吃一口剩饭,西挖一点儿野草地活了下来,只是五岁之前的记忆,他一概没有,懵懵懂懂间便已经知道什么草能吃,什么草有毒了··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稍大一些,徐家里的孩子们便开始以揍他为乐。
望笙的拳脚功夫全拜挨打所赐,正是知道如何躲避和保护自己,才会知道怎么打最有效果·徐家有个客卿听说了望笙的事,一时歹心起,主动与望笙亲近,博取了望笙的信任后,竟将其引到乱葬岗,想用他献祭,招唤上古邪魔助其练功。
望笙第一次使用那自己都嫌弃万分的血刀,杀了这个客卿,侥幸活下·他不愿再呆在徐家,便和癞皮一起四处云游··癞皮这个上古邪魔懂得很多,对望笙的指点也毫不藏私。
两人亦师亦友,一路打打杀杀,竟也慢慢地觉出了日子的欢乐··直到有一次,望笙收到一个纸鹤,说是他母亲为他留下了一样东西·望笙遵循着地址而去,未曾想竟是陷阱。
九死一生,幸得一叶相救,也因此遇见了只比他大四岁的,齐歌··“这么小个儿孩子,居然杀了这么多人”那时的齐歌还带着点儿婴儿肥,远不如现在俊朗,“师父,他是入了邪魔吗”·一叶笑笑,将血人般的望笙抱在怀里,“傻孩子,活人怎么可能是邪魔,他只是,自保而已。”
望笙紧紧地抓着一叶的袖口,他依然记得那藏青长衫袖口的纹路,以及一叶怀抱的温度··一阵冷风吹过,望笙打了个寒颤,揉揉眼睛,清醒过来··夜半时分,他一个人靠在袁长飞的房门外,竟是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抱着癞皮晚归的袁长飞刚好回来·放癞皮自去休息,袁长飞站在望笙面前,伸出手来··望笙有些怯怯地看着他,他们刚刚大吵一架,虽然这么做显得自己很心虚,但如今魔物以人偶之术算计天师,齐歌又说有人针对袁长飞做了手脚。
望笙实在不放心,便偷偷地躲在门口,并不知屋里没人··“进来睡·”·望笙揉揉腿,一瘸一拐地跟着进门,拖鞋上床,老老实实地躺在最里边。
袁长飞熄了烛火,躺下身来,感觉到旁边的望笙忽地紧绷,心里长叹口气,有些后悔之前一时冲动与望笙吵架··他翻个身,将望笙轻轻地搂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
望笙只觉温热的气息铺面而来,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从每个毛孔渗透进来·他不由地抓紧袁长飞的衣角,有些惊慌,但更多的是开心··“望笙”·望笙拱了拱头,示意自己在听。
“以后有我·”·沉默半晌,胸口传出一声低低的“嗯”来··次日,齐歌拄着拐站在- yin -阳境的入口,宣读进入最后一局大混战的参赛者名单。
- yin -阳境乃是地府的冥器,是阎罗王亲自封印的上古战场·里面埋葬了数不清的妖魔,也有数不尽的怨灵在其中滋生,是为天师修炼的绝佳场所·- yin -阳境分三个空间,最外围魔气最浅,滋生的魔物也最简单。
便是李冬冬这种水平的,也能杀上一两只·中间层则较为险恶,怨灵汇聚不散,相互吞噬,变成魔力高大的邪祟·手段高超的天师也需要抱团才能通过·而最里面也是最危险的空间,便是阎罗王自己也不会进去。
那里埋葬着人、妖、魔过往的纷争,便是在外围看着,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戾气和哀怨··最后这轮混战将汇聚道、佛、天师三大派的精英,他们将进入第二层,自动组团猎杀魔物。
刻有每个人名字的木牌则会自动统计成绩,等时限一到,- yin -阳境自会将众人传出,猎杀魔物多且等级高的人,将夺得魁首··望笙和袁长飞都在名单上·齐歌念完名字,众人自发地与人群隔离。
站在了由地府的崔判官亲自带来的,- yin -阳境前··入口是一棵巨大的槐树·可这树干瘪瘪的毫无生气,即便是盛夏,也不见一片绿叶·崔判官全身笼罩在黑雾中,这是对日光最好的遮蔽,他们地府的鬼差们也守不住太过强烈的阳气。
齐歌恭敬地向那团黑雾行礼·雾气中伸出一只枯骨,缓缓地抬了抬手指算是回礼·再一指那枯槐,一道旋涡般的洞凭空出现··齐歌:“请进。
记住,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望笙看一眼癞皮,宠物自然不能进去助攻,况且癞皮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袁长飞跟在望笙身后,两人第一个进入了这旋涡般的入口中来。
随着这两人的消失,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进入·待全部四十人都进入秘境后,崔判官那只枯骨手再次挥了挥,洞口消失··黑雾依然围绕在槐树周围没有消散,直到三天后,所有人的试炼结束,他才会带着- yin -阳境离开人间。
齐歌清了清嗓子,癞皮慢悠悠地走到他脚边,一屁股坐下来·齐歌略感欣慰,虽然不知望笙这只狗什么来头,认识了这么多年竟不知道还是只会说话的狗·不过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现在,所有人都站在这里不准离开·我们要排查魔物”·“什么”·“魔物”·“搞什么我们可是天师,怎么会跟魔物扯上关系”·齐歌虽是晚辈,却是一叶的得力助手,因此颇有威望,此时他淡淡地一眼扫去,那些叽叽喳喳不安分的人齐齐闭嘴,再不敢多言。
“天师大会混入了极其邪恶的魔物·我们已经暗中追查了很久·”齐歌将手里的人偶展示给众人看,“这便是控制了五通的人偶,他现在什么情形你们比我清楚。
此邪魔非常危险,各位若是不想将邪气带回家族,祸害族人的话,请配合我们的工作”·霎时间,再无一句怨言·癞皮甩甩尾巴站起身,跟着齐歌安排的人,开始了撒网式的排查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存好的,今天早发,哈哈哈· ·☆、三、养魔(十六)· ··刚进入这秘境,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望笙一脚踩在了骷髅头上,发出咔嚓地声响。
他单手入心掏出血刀,在地上戳了戳,一缕黑气冒出,望笙挥刀一斩,那黑气嘤咛一声消散无踪·此时他的木牌上刻下了浅浅的一个“一”字··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外围的杂碎,连魔都称不上。”
望笙撇嘴,回身扶稳袁长飞,“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也好仔细观察这些人的一举一动·”·袁长飞看一眼他手中的血刀,笑道:“怎么,已经还给齐歌了”·望笙甩甩望一,漫不经心道:“这里很是凶险,若是有个好歹,岂不是让那笨蛋白送了- xing -命。”
何况这里的情况是不会对外公布的,而他们的任务也不是夺得混战第一·身为刀修组排名第一的望笙,已然得到了那苦禅宗的金坐莲·而道、佛、天师三家大比,不过是各自显露后辈的本事,博个名望罢了。
袁长飞笑笑,劈手将一张紫色符纸贴在望笙脑门儿上··望笙:·袁长飞:不要说话,就没有人能看见你。
望笙耳尖地听见了其他人的脚步声,顿时摆口型:那你呢·袁长飞笑笑,就这么在望笙眼前消失不见·下一秒,温热地气息在他耳边柔柔地说道:“他们自然也看不见我。”
·率先靠近的居然是芟菼道士和三净和尚·他们两人可谓是孟不离焦,哪怕是三家大比,也丝毫没有竞争意识··芟菼疑惑地左看右看,很是奇怪。
三净耐不住- xing -子,嚷嚷道:“你不说那两人肯定在这儿么”·芟菼挠头,他放出的千丝万缕追踪蚊明明确定了方位,可两人就是找不到。
“难道躲起来了”芟菼摆着手指招唤,袁长飞先一步将停在望笙肩头的那微不可见的蚊子捻死··望笙(摆口型):什么东西·袁长飞(摆口型):差点儿着了他们这小伎俩。
芟菼眉心一皱,失去了那小蚊子的联系,“完了,被发现了·”·三净哼了哼,“我早说过,蚊子什么的一定会被当害虫拍死,你非说足够隐蔽。”
芟菼无奈,这小东西跟了望笙好些日子都没被发现,居然在这- yin -阳境中暴露,实在是可惜,“既然进来了,总归是会遇上·咱们还是先杀杀邪魔吧。”
三净手中的佛珠金光一闪,周围爆出数团黑气,木牌上浅浅地刻下了“八”这个数字··“都是些小鬼,杀上一万个也没什么用·这里只是最外围,那两个肯定往里走了。”
三净打断还在纠结的芟菼,一指前方魔气浓郁处,“追上他们”·芟菼:“我觉得他们一定是在附近隐蔽起来,蚊子告诉我他们就在这里”·三净虽是和尚,但耐- xing -极差,眉眼一横倒似金刚,“你这家伙天天就喜欢瞎寻思,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难不成他们还想跟踪我们,半路截胡不成”·再一想那两人拿着宗门秘宝到处兜售的样子,竟觉得这种事儿还真不好说··“难道他们真的打算截胡”·芟菼无语地一拉三净,“算了,到底是要进第二层的,赶紧走吧。”
“他们一定是这么打算的专门等着我超度完最后一句,一刀劈过来哇,太- yin -险了这两个,芟菼咱俩儿可得轮着来,你摆阵时我护法,我念经时你警惕啊”·芟菼:“知道啦知道啦,快走吧,一会儿人该多了。”
两人叽叽喳喳地离开,望笙一翻白眼,心想早晚打爆这两个傻瓜的屁股··随后而来的便是道家、佛家共计十八人,他们结伴而行,显然彼此熟悉,经常合作。
然后便是天师众人,刀修和辅助流各入境十人,此时十八人吵吵嚷嚷地走在一起,领头羊便是陈星和徐秉直··“进了第二层我们最好也不要太过分散·”陈星说道:“虽然是个人战,但- yin -阳境里危机四伏,千万不可落单。”
徐秉直也赞同道:“不要想着瞎出风头,若是死在这里,便会与这里的魂魄融为一体,不是吞噬别人,就是被吞噬,早晚变成魔物,堕落成不人不鬼,永不超生的邪祟。”
众人齐齐点头,乖觉地跟在两人身后··望笙指了指随行中的几人,他们的后颈处有明显的魔气与这秘境交相呼应·袁长飞点点头,两人顺势混在了这群天师里。
最外层的范围很是广阔,众人一路前行,从微不足道的小魔,到凝聚成型的恶鬼,均有涉猎·最大的一个魔物是一个棕熊般大小的恶鬼,不知吞噬了多少怨灵,整个身子都泛着红光,铜铃般的眼珠子七上八下地乱转,一个天师差点儿被它抓掉了脑袋。
陈星拉怪,徐秉直输出·其余布阵的布阵,扔符的扔符,丹师们则为其他力有不足的天师们补充丹药,众人齐心合力,才将这有了灵识的大魔消灭··没有望笙做对比,这些人也打得似模似样。
早就想一刀劈了了事的望笙被袁长飞死死地按住,等众人休憩一番重新上路时,望笙偷偷地将几个昏迷过去的天师拖进草中掩盖好·这几个人都是后颈处散发黑气的天师,看来癞皮那边进展不错,定是找到了那些人偶,一一拔除。
只要这些人老老实实地躺在这儿不乱动,三天一到自然被传送回去,安全又稳妥··陈星和徐秉直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三四人,问问熟识的人竟谁也没注意·两人很是担心,但实在没有精力去找寻,只得再次叮嘱众人,万万不可随意行动。
众人终于夸过了第一层空间,进入了第二层,此间魔气极为浓厚,魔功稍差的几个天师顿觉呼吸苦难,捂着胸口直喘粗气··“不要乱碰任何东西,也不要东张西望。”
陈星说道:“第二层里便是花草也会成魔·当年人妖大战,许多妖修葬身于此·妖修千奇百怪,便是看见能说会跑的石头,也不必惊慌·”·陈家家世渊博,传承已久。
许多现世人不得而知的密辛,他们都有所了解·天师会让陈星领头,实在是非常稳妥的决定··作者有话要说:齐活· ·☆、三、养魔(十七)· ··第二层空间比最外围危险得多。
就在刚才,一个粗心大意的天师衣衫一角钩在了枝丫上,他本想伸手去扯,那枝丫竟似利刃般从他掌心穿过,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吸成人干·周围天师们惊慌失措地散开,那枯木枝却没有进一步攻击,再次安静下来,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陈星和徐秉直也没看出这到底是个什么魔物,但周围与其相似地枯木不计其数,若是惹恼了这一片森林,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望笙和袁长飞离得远,等众人快步离去后,两人才靠近这挂着人干的枯树枝。
袁长飞:“竟然是不老藤”·望笙对这些魔- xing -植物一无所知,袁长飞解释道:“不老藤是上古妖修,最喜欢伪装在其他植物上,出其不意地攻击活物,吸食血肉。
非常凶恶·”·这一株不老藤年岁不知何几,大概是这世上最后一株残留了·当年人妖大战,不老藤可算是妖族中的大杀器·它们隐蔽- xing -极强,又能出其不意地一杀必中。
后来人族引雷电之火,将不老藤引入陷阱一网打尽,这一株大概是侥幸逃脱,亦或是根本就没有参与过当年那场惨烈的战斗··“- yin -阳境虽是封印上古战场,但不老藤这种至凶至邪之物,阎罗王觉不会放入。”
袁长飞皱眉,对这未知的第二层充满了担心,“一定有更邪恶的东西在这里,让此等邪祟蛰伏此间·”·望笙顿时想起他们至今也没摸到边儿的那个魔物。
它十分谨慎,以人偶之术控制天师掩护自己,无论他们怎么追查,连它一根毛儿都摸不着·这一次它必定混入了这- yin -阳境中,只是不知道到底意欲何为,又会造成什么样的混乱。
·两人正打算将这最后的不老藤一把雷火符烧了,忽听得前方传来惨叫声·望笙和袁长飞不得不舍了这枯藤,直奔而去··陈星自发现那一口气吸干人血肉的枯枝后,便忧心忡忡。
他不是第一次进- yin -阳境,小时候也在外围修炼过,即便是第二层也跟着族里的长辈进来试炼过·但此时的- yin -阳境竟完全不同以往,第二层中鬼气森森,魔气冲天,危险程度竟不亚于臭名昭著的鬼王山。
陈星眼色示意徐秉直,暗示此间十分危险,最好是找地方躲避度过这三天·谁知两人还没商量完,便听见树林更深处传来惨叫声·徐秉直率先冲了过去,陈星阻拦不及也只能跟上,后面的天师追在后面,追至树林边缘,一大片空地上,血光笼罩在暗黑色的阵法上,阵中的人浑身浴血,凄惨地嘶吼,宛如地狱·陈星:“怎么回事”·徐秉直:“快跑”·然而已经迟了,那阵法感受到活人气息,探出无数触手,将众人一网打尽·阵中血流成河,血水直接沸腾起来那些投入血池中的人瞬间被剥皮削骨,惨叫声不绝前一步进来的那十几个道家、佛家的子弟们竟死伤大半,而那些死死攀附在触手上的幸存者,也迟早是待宰的羔羊·望笙和袁长飞一来便见此惨状,望笙惊骇万分,便要揭掉额头上的符纸上去开战,然而袁长飞眼疾手快,阻止他道:“人数不对。”
望笙:“什么人数”·袁长飞小声道:“芟菼和三净都不在,天师这边除了之前昏迷的几个,还少三个人·”·袁长飞过目不忘,且冷静自持,居然能在短短几秒钟发现少了三人。
望笙看了一圈儿下来,脸色更是难看,“昌雾不在,另外失踪的两人,能确定是谁吗”·袁长飞点头道:“一个是吴家的天师,叫吴能,一个是散修,叫古静。”
吴能望笙有些印象,那个被吸成人干的便是他表弟,两人长得颇像,望笙还记得他的刀形极似剑,弧度微不可见,细长又锋利··而那个古静则毫无印象,甚至连脸都记不起来。
“再等等·”袁长飞见那些触手并不急着将所有人都投入血阵中,而失踪的这三人明显大有问题,“如今我们在暗,他们在明,且看看这魔物到底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他一声墨色长袍,披散着头发,手中握着一把似刀似剑的兵器,不紧不慢地来到阵法前··“古静原来是你”陈星一眼认出来人,甚至认出了他手里的那把刀,“你把吴能怎么了”·古静嘿嘿一笑,浑身魔气暴涨,双目被黑气浸染,竟是分不出瞳孔和眼白,显然完全坠入了魔道,“一个无能的人,下场是什么你还用问吗”·古静此人极为低调,测试时便是垫底入场,第一轮侥幸通过,第二轮的淘汰赛也因为对手未能到场,而顺利进入前十。
刀修天师数量庞大,能一路无惊无险地进入大混战,本就古怪,可偏偏没有一人起疑··徐秉直:“你入了邪魔”·古静哈哈大笑,一挥手,又有数个触手将活人投入阵中。
“亏你还是徐家寄予厚望的小天师,竟是不知活人修不成邪魔吗算了,跟你浪费口舌也是白费时间,虽然还少几个人,不过也足够了,我的阵法,很快就要大成了”·陈星惊恐交加,急急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古静惨白的脸上透出死气,原本完好的皮肤竟开始腐烂剥落。
很显然在他身体里另有邪祟,这躯壳只是个栖息的场所罢了··“干什么当然是重塑肉身再世为人”·古静一把撕下腐烂的脸皮,露出森森白骨,手中的长刀在浓郁的魔气中发出赤红的光芒,慢慢地变成了回钩形状,刀尖儿上布满倒刺,整个长刀造型诡异,气势恐怖,完全变成了邪恶的魔刀。
“你们,就乖乖地化成我肉身的养料吧哈哈哈哈”·张狂地笑声还未落地,尸首分离,圆润的脑袋滴溜溜地滚在地上,愤怒地看向凶手。
“是你”·望笙刀尖儿的血滴在地,另一只手中紫色的符纸被狠狠地捏碎,他冷冷地看着古静,嘲道:“杂碎·”·古静那血粼粼的脑袋依然在笑:“小娃娃,我就知道你一定在附近。”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下午二更,别着急,今天略忙·养魔篇是本文第一个高潮,所以写得比较详细,前两篇就是过度和铺垫·我是有大纲的,保证通顺,不会东一头西一头的,咩哈哈哈,角色之间的关系也会慢慢讲清楚,大家有点儿耐心看啊~~~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哦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 ·☆、三、养魔(十八)· ··望笙:“你认识我。”
古静咯咯咯地笑,“自然,当年我可是亲眼看着你出生的·”·望笙震惊不已,但面不改色,“这么说,你知道我娘的死因·”·古静咳出一口黑血,那脑袋笑得打滚,“舒碗那娘们儿怎么死的,小娃娃,你不应该更清楚吗哈哈哈哈哈”·望笙一脚将这脑袋踩烂,表情暴躁而恐怖。
阵法失去古静的加持,竟丝毫没有削弱地迹象·望笙知道古静身体里的邪魔已经逃脱,耽误之际是将这些被困的人救出来·他伸手触碰到阵法外的壁垒,指尖仿若烈焰灼烧,竟是碰也碰不得。
望笙眯起双眼,暗自发力,一刀劈砍在阵法壁上,一声巨响,好似山崩石裂,可惜这阵法依然纹丝不动,反倒是望笙被震退三步,虎口出血··陈星:“赖兄不可硬来”·徐秉直怒道:“什么赖兄他叫徐望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徐家的灾星”·陈星脸色古怪地看着徐家这两个表亲兄弟,终于明白芟菼、三净外加徐秉直为什么死活看不上“赖兄”了。
袁长飞一直未现身,但他隔空传音,指点望笙如何破阵··“找到阵眼,击碎它,此阵必解·”·望笙观察半晌,忽地撤去浑身魔气,仿若凡人。
那阵法果然认定其为“活祭品”,触手一把将他卷起,顺势就要投入阵中·徐秉直破口大骂:“你是不是疯了”·望笙懒得搭理他,目不转睛,从上而下俯视整个大阵。
他不懂什么阵眼、阵壁或是阵核,但他知道所有阵法都有最重要的一个东西,它一定非常隐秘,但又一定无法完全隐蔽··果然,在血池中央闪过一道金光,望笙目力极强,竟是一眼看穿其真身。
挥刀斩断触手,竟是主动投入血池中来·“赖兄”·“疯子”·陈星和徐秉直齐齐惊呼,然而望笙凝神屏气,望一瞬间与他人刀合一,化作一道红光,直刺进那隐藏在血水中的东西·漫天的血雨滂沱而下,阵中心那颗火热的心脏被一刀刺穿。
一声愤怒地嘶吼过去,所有人都被丢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褐色的大地,尚未被吞噬的人艰难起身,不忍看周围残缺不全的尸首和痛苦哀嚎的同伴··望笙刀尖儿挑起那心脏,袁长飞终于现身,脸色- yin -沉地看着它。
“你见过这阵法·”望笙说道··“你也见过·”袁长飞摊开掌心,便是当初钟馗拿出的那张破破烂烂的牛皮纸——起死回生阵·“此阵的核心祭品便是人心。
越强大的心效果越好·”袁长飞怒道:“那魔物溶了几十人的血肉,看来他不但想起死回生,还想重塑一个刀枪不入的金身·”·望笙死死地盯着那颗心脏,满眼血红。
袁长飞更是怒不可遏,恨不得亲手抓住那邪祟,大卸八块··陈星:“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到外围等三天过去吧·”·望笙冷笑一声:“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活下来的不足十人,闻得此言两腿酸软,绝望地跪在地上。
浓郁地黑色魔气将场中仅存的几人包围,那邪魔终于现身了·望笙:“藏头露尾,是怕了我吗”·- yin -沉沉地声音自魔气中响起:“小娃娃,你是杀不死我的。”
望笙冷笑道:“等你死到临头,再想想这句话·”·邪魔道:“你不是想知道舒碗的死因吗我可以带你回到过去,亲眼见识一番。”
袁长飞急急地抓住望笙手臂,“别信时间绝不会倒退”·邪魔哈哈大笑,“我倒是谁,原来是你当年的杀神妖修袁长飞,隐姓埋名这么多年,竟是跟这小娃娃走在一起”·袁长飞毫不受激,淡然道:“你认得我,想必我也认得你。”
那魔气一顿,眨眼间一个模糊的身形出现,头上长着尖锐的犄角,身后有着粗长的尾巴,“千年过去,又怎敢劳您记挂·”·袁长飞瞳孔骤然一缩,“宋嘉”·魔物咯咯咯地笑起来。
袁长飞抓着望笙的手不住地颤抖,一向平静的面容破碎开来,周身的气息开始凌厉,竟是少有的狂怒,“你居然没死”·“我早就死了。”
魔气越聚越多,慢慢地,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显露出来,“长飞,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就没有一点儿长进呢当年你跟在那个人屁股后面好似条狗,如今这毛病,还是改不过来。”
袁长飞将望笙拉到自己身后,极力忍耐,“你想重生”·宋嘉傲然道:“重生哈,当人有什么好死生不由己,天命不由人我为魔千年,地府又奈我何我要的,并不是人身”他挥挥手,遍地破碎的血肉重新聚拢,飞速地填补他那影子般的轮廓·“我要锻造出天地间独一无二,不死不灭,刀枪不入的魔身”·阵法依然是那个阵法,而祭品除了一颗鲜活的人心外,还增添了许多活人的血肉,生生将一个重生凡人的邪阵升级成重塑魔物肉身的恐怖阵法·袁长飞:“当年你侥幸逃脱一死,若是被那个人知道……”·宋嘉听得此言,长声嘶吼,“徐人古待我魔身塑成必报当年千刀万剐之恨”·袁长飞:“你东躲西藏这么多年,难道不是生怕被他发现吗”·血肉逐渐将宋嘉填满,丑恶的面容变得活灵活现,宋嘉转转眼珠,忽地一笑,“长飞,你不是也恨徐人古吗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何不联手,凭你我的身手,横行天下岂不快活”·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袁长飞松开死扣着望笙的手,摊开掌心,一颗种子在掌心漂浮,进而发芽抽条,短短几息,竟长出肥厚的叶片,露出尖锐的荆棘,对着宋嘉,淌出酸臭的液体来。
“当年徐人古先我一步出了手,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悔恨·”袁长飞的脸在魔气和血气中模糊不可见,但他的声音无比冰冷,“今天,终于有机会,让我亲自收拾你。
宋嘉,你要有所准备,好好享受,这是千年前我诚心留给你的馈赠·”·宋嘉爆喝一声,长尾一甩,俯冲而来·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我要干活儿啦这可是偷着写的呢领导没发现万岁· ·☆、三、养魔(十九)· ·袁长飞手中那剧毒的藤蔓终于长成,脱手而出,似乎认准了宋嘉,直奔而去·宋嘉与那藤蔓缠斗一起,袁长飞则将倒在地上的陈星等人救走,将他们藏在附近的草丛中。
陈星几人从半空直接掉到地上,毫无防备下受了不轻的内伤,再加上邪阵血水的侵蚀,完全没有战斗的能力·望笙不情不愿地搭把手,背起比他更不情愿的徐秉直··徐秉直趴在望笙肩头,忍了忍又忍,到底没忍住。
“你知道徐人古是谁吗”·望笙不理不睬,随便将他丢在地上·徐秉直疼得龇牙咧嘴,继续道:“徐家这几代的字取自‘匪直也人,秉心塞渊’,你我都属秉字辈,人字便是父辈。”
望笙回身的脚步一顿,徐秉直终于直言,“徐人古,便是你的亲生父亲·”·望笙握刀的手一紧,眼见宋嘉完全占据了上风,挥刀而上··宋嘉坚硬的指甲挡住望笙的刀刃,“谁教你的功法”·望笙不答,刀锋一转,攻其下盘,宋嘉的尾巴躲闪不及,生生被他劈成两半。
然而这断开的尾巴刚落地便化作一滩烂肉,而剩下的那半截,则瞬间再生而出·“我早说过,我炼制的是不死不生,永不腐朽的魔身·”宋嘉轻蔑道:“你皮肉之躯,如何是我的对手。”
望笙依然不应,人刀合一,猛冲而上··袁长飞以阵法将伤员掩盖起来,重新在掌心招唤剧毒的藤蔓,与望笙一同攻击宋嘉·宋嘉边对抗望笙的弯刀便嘲笑袁长飞“毫无长进”、“虚张声势”,又咒骂望笙“不自量力”、“白白送死”。
·芟菼和三净走出树林时见到的,便是如此热闹的场景··三净:“这邪魔,好生厉害”·芟菼则注意到更多,“此阵法虽破,但余威还在,这么打下去,一百个人也白费。”
三净手中的念珠一震,顿时也加入战斗中来·望笙嫌弃地避开,那剧毒的藤蔓反倒上前帮三净挡去了宋嘉的一记铁拳··“碍手碍脚”·“不知好歹”·宋嘉对再来一人表示毫无压力,“让你们四个全上,正好也试试我这无敌金身”·望笙和三净对视一眼,齐声道:“大言不惭”·然而宋嘉还真的以一敌三,望笙的身手已然了得,三净更是苦禅宗少见的拳脚好手,再加上袁长飞放出的腐蚀藤蔓,联合起来竟也不敌宋嘉一魔·更令人气馁的是,无论他们砍掉宋嘉的哪个肢体,他都能再生·这打起来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袁长飞早发现地上的血迹汇聚成了熟悉的阵纹,虽然望笙破坏了阵眼,但这阵纹依然散发出饥渴的气息,同样感觉到不妥的还有道士芟菼。
芟菼围着残留阵法的痕迹走过一圈儿,袁长飞见其似乎看出了点儿什么,问道:“可有见解”·芟菼是阵法、符纸的高手,只不会炼丹。
对练得一手好丹的袁长飞颇为敬佩,此时毫不藏私道:“这阵法有吸食人血肉的功效,想必绘制时用的是一种非常凶恶的魔物·哪怕是阵眼被破坏,但吸人血肉的余力还在,不管打几次,此邪魔都可再生。”
袁长飞想到了路上见到的那个不老藤,“可有解法”·芟菼道:“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彻底破坏这阵法,那邪魔没了再生的能力,凭三净和灾……嗯,徐小公子的能力,自然能收拾了它。”
袁长飞从怀中掏出几张雷火符,芟菼道:“普通的雷火符恐怕不起作用·”袁长飞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那本三净心心念念的,苦禅宗高人金身所绘的金刚经。
望笙被宋嘉一脚踹飞,三净补位却被顺势踩在脚下·这两人单独战斗还好,一起合围却毫无默契,宋嘉根本没费什么劲儿,二者自己人绊自己,战斗力反倒打了个八五折。
袁长飞手中的经书悬浮半空,宋嘉一见,浑身一震,也顾不得脚底的和尚,惊恐道:“袁长飞你一杀神,竟修了佛宗”·袁长飞盘膝而坐,深深呼吸,屏息静气,“当年我曾发誓,只要他能平安,我便再不杀一人,度十万怨灵。
宋嘉,今天,我送你一程·”·宋嘉绝望地看那经书中的文字逐个儿显露,随着袁长飞的背诵化作金剑对准自己·天空中乍响惊雷,竟是这阵阵梵音引来了天火天雷破阵,经书破魔宋嘉知道,这次他绝对逃不脱·“徐望笙”·望笙扶着受伤的手臂,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知道当年的秘密吗”·望笙忍不住上前一步,袁长飞经文念得越发急切··“没了心,还活过这么多年,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袁长飞猛地看向宋嘉,宋嘉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真心实意地笑容,“徐望笙,你是不是很喜欢袁长飞,有一种莫名地亲近感”·袁长飞唇齿一顿,冷冷地看着宋嘉,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因为当年,他为了救你,将自己的种子放进了你的胸口,代替了你的心·”宋嘉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你喜欢他,亲近他,都是假象因为那是他的种子早晚有一天,你会变成他的傀儡对他言听计从,俯首帖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去”·袁长飞一声暴喝,万箭齐发,经中文字化作的利剑齐齐穿透宋嘉的身体。
这是他第二次被万箭穿心,第一次时他还是人类,那时候杀他的人说他入了魔,摆起千杀阵让他死无全尸·这一次,他怕是要魂飞魄散··宋嘉那恶鬼般的容颜逐渐褪去,露出了人类的容貌。
雪白的头发拖在地上,碧绿色的眼眸深深地看向望笙·透过望笙,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人,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哥,对不起,我……·”·话未尽,魂飞魄散,风过无痕。
经书收回所有文字,金光消散,重归袁长飞手中··三净揉着胸口,吐一口黑血,“那是我佛门的秘宝”·芟菼拿了袁长飞的疗伤药,颇觉丢脸地塞三净嘴里,“你就省省吧,出去再说。”
望笙怔楞地看着宋嘉消散的地方,竟莫名其妙地难受起来··作者有话要说:一更下午二更哦· ·☆、三、养魔(二十)· ··芟菼和三净原本应该走在所有人前面,可惜三净是个路痴,芟菼又拗不过他,在那片枯树林中,两人莫名其妙鬼打墙,绕着一个水塘转了好几圈儿,若不是这边的动静太大,他们现在还在边吵架边打转儿。
宋嘉已死,望笙垂着头站在原地·三净受了伤难得老实起来,芟菼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什么也不敢说·藏在草丛里的众人在服下伤药后大多也睡了过去,只有徐秉直和陈星强撑着精神,偷偷地观察着一切。
袁长飞踯躅半晌,终于长叹口气,走向望笙··望笙缓缓地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他,“它说的都是真的吗”·袁长飞不知说什么好。
宋嘉虽然十恶不赦,但说的却是事情,只不过这实话说出来的时机很糟糕,他和望笙相识时日尚短,且望笙年幼,真真假假,实难分辨··望笙摸了摸心口,他自记事起便发现自己的异常。
而伴随他出生的望一,则能完美地储存于心口的红色肉球中,那里仿若一个芥子空间··“当年我找到你时,你的心已被挖除·”袁长飞道:“我身受重伤,别无他法,只好……出此下策。”
陈星和徐秉直听得满脸懵,这些密辛都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种子虽会对你有一定的影响,但在你体内多年,早与你融为一体,并不受我的控制。
便是想凭仅剩的微妙联系害你,也不现实·这一点,你不要有什么顾虑……”·袁长飞的话没说完,望笙伸出手来,将他紧攥的拳头扒开,五指相扣,“谢谢你。”
袁长飞有点儿反应不能··“长飞,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望笙有些脸红,抿了抿嘴,“谢谢你当年救了我·”·袁长飞再一次不知说什么好,只把望笙搂在怀里,嗅着他发间沾染的血气,心里软成一片。
三净:“呕,真恶心·”·芟菼:“这么感人的场面你怎么这么煞风景·”·三净回身一指,“草里那群的,没死就出来收拾下战场。
这阵法得彻底抹去,省得其他邪魔照猫画虎,再闹出什么事儿来·”·芟菼捡起地上的一个被天雷之火烧得黑乎乎的圆球儿,左看右看,拿袖子擦了擦,竟露出了红色的内里。
他以符纸召唤些清水,将这黑乎乎的东西洗净,竟是一个状似眼球的红色魔物,散发着无比邪恶的气息··“这是什么鬼东西”·袁长飞从芟菼手里拿过这赤红的鬼眼,望笙则从自己怀里拿出了另一个。
三净:“原来是一对儿”·“原本有四只·”袁长飞道:“那起死回生阵需要人心为祭,鬼眼镇压·这四只赤红的鬼眼,便是阵眼。”
三净:“你怎么这么清楚,该不会这阵法是你创造的吧”·“这阵法,是徐人古研制出的·”·望笙闻得此名,惊讶地看向袁长飞,袁长飞揉揉他乱糟糟的头发,说道:“他的妻子舒碗死过两次,第一次便是被这阵法复活的。”
这绝对是天师历史中的绝密消息·三净和芟菼同时后悔自己刨根问底儿了·这种逆天改命的行为是地府和人族绝对禁止的,而身为徐家天师的精英分子,徐人古竟为了复活爱妻而行此禁术,一旦曝光出来,恐怕连徐家都要被声讨·三净:“哎哟,我好像扭到脚了,哎哟好疼……”·芟菼立刻上去扶着他,“是不是想睡觉是不是脑子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我背你吧三净,天可怜见,真是遗传你师父,年纪轻轻就气血不足啊。”
陈星和徐秉直也立刻闭上眼,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更别说其他混混沌沌的重伤天师们了,即便是听见了,也不知道这个徐人古是谁,也不理解他们说的什么阵法,什么起死回生都是干什么的。
望笙将鬼眼收入怀中,瞥一眼装模作样的和尚和道士,再将长刀收回心口,扯着袁长飞的袖子不撒手,“这是第几天了咱们去外围等着吧·”·袁长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依赖搞得有些脸红,但见望笙毫无芥蒂,他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你们俩儿来搭把手,这些天师们受伤太重,走不动,帮忙把他们抬上来。”
收拾完战场后,袁长飞召唤出一个个巨大的绿叶漂浮半空,三净和芟菼费力地将天师们抬到叶子上,包括意识尚存的陈星和徐秉直·随后众人向外围走去,一路无话。
再次经过那不老藤所在的枯木旁时,陈星注意到那吸食血肉的藤蔓一身焦黑,显然之前被袁长飞招来的天雷竟连这残留的魔物也没放过,一起收拾了·想来他们四十个精英雄赳赳气昂昂地进来,却死伤惨重地出去,实在是命运无常。
正在感慨中,芟菼猛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将将要摔倒时扶住了陈星乘坐的叶片,一把将胡思乱想的陈星也拽了下来··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好痛”·“哇”·两人叠罗汉地摔在地上,死死地压在了最初绊人的倒霉蛋儿身上。
那人闷声一哼,缓缓醒来··昌雾:“怎么……陈兄芟菼道长你们怎么”这么惨·陈星惊喜道:“昌雾你没事儿”·芟菼和昌雾合力将陈星重新抬上绿叶,昌雾抹抹脸,惭愧道:“别提了,我之前莫名其妙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发现天师们都不见了。
我顺着路一直走,看见一个水塘,这里魔气浓郁植株枯萎,怎么会有水塘,定然有诈·我正想扔一道符纸炸炸看,谁知道又晕了过去·”·望笙警惕地看着昌雾,围着他转了一圈儿,又嗅了嗅他的脖子附近。
徐秉直不忍直视,无语道:“怎么养了条癞皮狗还学会闻味儿了昌雾,你小子真是命大”·同样被水塘耍得团团转的三净和芟菼不予置评——他们俩儿根本不觉得在第二层有个水塘是怪事。
他们的关注点在于:方位罗盘指针瞎转个不停,北到底在哪儿·袁长飞拍拍望笙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追究,对昌雾点头道:“跟上来,路上还有几个昏迷的天师,叫醒他们一起在外围等待传送。”
沿途汇聚刚刚清醒的天师于一起,等众人重新回到魔气淡薄的外围时,竟也有足足二十人了··“来了·”·随着袁长飞的一声轻叹,三天时限已到,- yin -阳境中闪起金红色的阵法,将众人笼罩其中·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明天估计是下午更,今天早上那是昨天的存稿,我试一试JJ的存稿箱怎么用,不太会用啊……· ·☆、三、养魔(二十一)· ··崔判官挥挥手,那枯木般的老槐树再次凹陷空洞,一片片巨大的绿叶被传送而出,叶子上躺着各家的精英后代,未见出来的,便是死在- yin -阳境中。
守在- yin -阳境外的各世家和宗门齐齐大惊·这生生折损一半儿的人才,实在令人痛心·尤其是佛家和道家两派,他们是最先被宋嘉诱入阵中,除了鬼打墙的三净和芟菼外,竟无一人生还。
而天师们虽然也凄惨,但至少留下了一半儿的活口··众人顾不得细问这- yin -阳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活着出来的几位没几个能自己动弹,世家子弟们被逐一领走,便是徐秉直的父亲也亲自将儿子从绿叶上抱了下来,并对袁长飞点了点头。
袁长飞是进入秘境唯一的妖修,虽然是天师一流,但众人依然当他是异类·望笙正遍地找癞皮交流信息,却听徐秉直的父亲道:“族里要为你召开宗族大会。”
望笙在他重复第二遍时,才明白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对什么宗族毫无眷恋,徐家人避他如蛇蝎,视他为灾星,无论他们开会为何,望笙都不想参与,“与我无关。”
徐秉直拉了拉父亲的衣角,小声地念句“徐人古”,他父亲脸色大变,急急地抱着儿子,挤出了人群··望笙:“长飞,我生父到底怎么回事徐秉直他爹好像也很怕他。”
袁长飞不太愿意提起这个人,顺手抓住了打算开溜的昌雾,“你跟我来·”·昌雾讨好地冲他笑笑,顶着望笙疑惑的眼神,老老实实地跟着袁长飞挤出人群,回到他们在天师会总部暂住的客房中来。
·昌雾:“我一介散修,天师大会既已结束,我也该离开了·”·癞皮压根儿没去接人,此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众人推门进来时,它才不情不愿地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袁长飞示意昌雾坐下,又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丹药塞进望笙的嘴里,“内伤不轻,最近不要随便动武·”·望笙吃了丹药昏昏欲睡,眼皮沉得很,袁长飞扶他上床,躺在最里面。
昌雾几次想开口,但那两人黏黏糊糊,吃了丹药又喝茶水,喝了茶水又换衣服,穿着里衣上了床,眼瞧着都要盖着棉被纯聊天了,昌雾终于忍不住,起身告辞··“我真的要走了,你们好好休息,咱们有缘再见吧。”
“宋嘉,你真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吗”袁长飞冷淡地一句话,令昌雾的脚底板牢牢地黏在地上,“坐下·”·昌雾回身,老实坐好。
“不揭穿你不代表我会放任你离开·”袁长飞摸着癞皮的肚子,“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敢刷花招……”癞皮非常给力地露出了满口獠牙。
昌雾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那个,其实,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是嘛·”袁长飞声音一顿,癞皮瞬间张开血盆大口,牢牢地将昌雾的脑袋含住昌雾惊恐地嚎叫哀求,癞皮糊了他一脸口水,悻悻收口,“这家伙好臭,今天不想吃,会胀气。”
袁长飞点头道:“正好我有话要问,待明天大人有心情吃了,再吞也不迟·”·昌雾两腿一软,噗地跪了下来,“袁长飞,咱们曾经也是一起打过魔的,我与你没有深仇大恨,你就发发慈悲,放了我,好吧”·袁长飞嘲道:“怎么就没有仇恨”他猛地一拍床围,怒道:“若不是你惹来那饿死鬼,害死了舒碗,后面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宋嘉再不掩饰,昌雾这肉身本就是他最大的秘密,却不知为何被袁长飞识破,“你也讲点儿道理好不好,是那饿死鬼主动找上我的”·“如今说这些,也没意义。”
袁长飞平复心情,“新仇旧恨,咱们今天就好好算算·”·宋嘉在- yin -阳境中被袁长飞吓破了胆,他本就不是什么硬汉,否则也不会成魔后在地府忍耐百年,偷跑回人间后还东躲西藏,便是想要借住阵法重塑肉身,也只以人偶控制活人,丝毫不敢露头。
“当年是我小,不懂事,招惹是非·我认错,我也以死赎罪了·可如今哪有什么新愁”宋嘉理直气壮,“不过是把你跟这小娃娃的事儿挑明了而已,就算我不说,他早晚也会知道,若是从那人嘴里说出来,搞不好他真误会你有歹心”·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说完甚至觉得自己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袁长飞:“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宋嘉讪讪地不说话了。
“你折腾这么一顿,就为了重塑个魔身”·宋嘉叹道:“你也知道那起死回生的阵法限制颇多·且徐人古才是那阵法的创始人,我也只是照着葫芦画个瓢,内里并不十分明白。
我原本只想重塑个凡胎,隐姓埋名过上安稳日子,再也不用东躲西藏,吞噬别的魔物过活·可谁知阵眼找不全,祭品又难搞·我在地府有个内应,他帮我改良了阵法,说是绝对能用。”
说到这儿,颇有感慨,“我原就不擅长阵术,也不知道那改良后的阵法邪- xing -这么大,竟是吸食血肉,不受我控制·”·说着说着,竟是泪上心头,“袁长飞,咱们讲良心话,我便是入魔时也未曾害过一人- xing -命。
后来他们非说是我屠了羊原全国,放他娘的狗屁我有那能力,也不会被地府那群小鬼困住明明是妖刀未名突然暴走,跟我有什么关系竟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日夜煎熬,我”宋嘉颤声道:“我招谁惹谁了”·袁长飞:“这次你也害死不少人,盛名之下,也算副实。”
见宋嘉一脸“我也是被人骗”了的表情,也懒得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我只问你,你在地府,看到舒碗了吗”·宋嘉摇头,“我与- yin -差们交流过,舒碗的魂魄从未进入地府,并未重入轮回。”
袁长飞点点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是时候卸磨杀驴了··一只钩子从地下突兀地探出来,只一下,便将尚且呆滞中的宋嘉钩入地中·屋子里光线瞬间昏暗,将中央的- yin -差显露出来。
“钟馗大人会妥善处置邪魔宋嘉,请您放心·”竟是之前那猫脸男杨羊··袁长飞不得不替宋嘉哀叹其时运不济,竟落入羊原皇族鬼手中,“有劳。”
一妖一鬼相视一笑,互为点头,下一秒天光大亮,- yin -差消失不见··望笙迷迷糊糊地醒来,“我睡着了”·袁长飞替他掖好被角,“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天存稿,今天公司电闸线烧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二更会晚哦·· ·☆、三、养魔(二十二)· ··一叶先生回来时,一切均已尘埃落定。
望笙将那两只鬼眼都交给他,一叶也看了袁长飞手中牛皮纸上的阵法··“此等禁术,不知害死多少人,真是罪过·”一叶脸色有些憔悴,神情间全是疲惫,“辛苦望笙,我不在这儿坐镇,还好有你和齐歌。”
被夸赞了的齐歌惨兮兮躺在床上,害他重伤未愈的望笙倒是受之不愧,反而从怀里拿出另一张残魄不全的地图,“这是我在王富村儿的得到的地图·”·一叶仔细地辨认一番,确定道:“是太- yin -山。”
继而沉思半晌,道:“我这里有一个卷宗,正好与太- yin -有关,天师大会伤亡惨重,我不能离开,你和齐歌替我走一趟,查明真相·”·那卷宗上赫然写着:太- yin -山下不死人。
“不死人”望笙奇道:“恐怕早就死了,成了魔吧·”·一叶否认道:“具体为何,传信的线人却也不知·但从种种迹象表明,确是活人。
诸如宋嘉这类邪魔,将魔气附身人偶,再以人偶- cao -纵,悄无声息地吸食活人魂魄,达到一定程度便可直接- cao -控活人,是为以人养魔,但这不死人却不是·”一叶翻开卷宗,指着上面几笔勾勒出的图案道:“他直接吃活人血肉,对魂魄却无动于衷。”
·“你好像对宋嘉很了解·”袁长飞道:“既然早知他善此道,为什么之前不大肆搜查人偶”·一叶坦言,“先前我不确定混入天师中的便是宋嘉。
幸得袁先生出手,金佛骨书的金刚经,用以对付宋嘉,也算是牛刀小用了·”·宋嘉附身昌雾的事儿,地府没有声张,袁长飞也没有宣扬,因此所有人都认定宋嘉死在了金刚经下。
事实上那本佛门秘宝的金刚经乃遇强则强的法宝,若是杀戮无数,罪恶滔天的邪魔,必定是魂飞魄散,归于尘土·但如宋嘉这种咋咋呼呼的怂货,却只是将其重塑的肉身打散,而他的魔魂则觑得空隙逃脱,藏在备用品昌雾身上。
可见当初定在宋嘉名头上的罪名,却有猫腻··一叶将两只鬼眼收好,叮嘱望笙:“若是再见此物,务必小心·此去太- yin -山,万望谨慎·再不可如- yin -阳境中一般,什么魔物都敢出头。”
望笙点点头,心想当时要不是三净那个笨蛋冲进来碍手碍脚,他早就把宋嘉这个大魔头收拾了·可见猪队友比邪祟还可怕··可对一叶的话,望笙从不顶嘴,也只有在一叶面前,他才乖巧得像个孩子。
一叶很满意望笙“知错就改”的态度,请出早已等候在内室的几人来,“此事危险,还是人多一些安全·陈星和徐秉直都已经相熟了吧芟菼和三净也是非常优秀的驱魔人。
你们六人守望相助,我才能放下心来·”·望笙的表情:好像生吃了一百只苍蝇般难看··三净:“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儿要不是我佛秘宝掐在你们手里,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走一路”·望笙:“嗯嗯,说得太好了,区区一个鬼打墙都能困你半天,如此看来没个一两年是到不了太- yin -山的。”
两人嘴仗升级成干仗,砸了一桌子茶具,被齐歌全赶了出去——这是齐歌的房间,一叶来探病,顺便做战后总结··齐歌:“呜呜呜,师父,我都这熊样儿了,还要去太- yin -山找什么不死人吗”·一叶叹道:“线人传来消息,那不死人反复不停地描绘一个阵法,其纹路恰与宋嘉使用的一样,我担心又有人借用此禁术危害生灵。
此禁阵绝对不能公布天下,派你去也是想将影响压缩最小·”说到这儿,神色更为严肃:“务必要将此事瞒好,否则人族必起祸乱·”·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齐歌知晓厉害,将那残破的牛皮纸揣入怀中,“师父放心,弟子晓得。”
一叶侧耳听了听屋外动静,望笙和三净已经打出了小院,隔着墙院隐隐传来狗叫声,可见已是走远,便小声说道:“还有一事,帮我留意·”·齐歌恭敬聆听,一叶附耳叮嘱:“注意袁长飞。”
“师父可是觉得他有不妥”·一叶点头,“我总觉得,他与那宋嘉是老相识·”·齐歌原本也是要提防袁长飞对望笙有企图的,但后来受了伤,反倒打消了念头,此时一叶一提,他又生警惕,“师父放心,我一定会保护望笙的。”
一叶满意地点点头,又给了他几瓶养伤的灵丹,这才离去··望笙如愿以偿地将三净揍成猪头,终于神清气爽地回房·癞皮在陈星等人面前装得仿若真狗,待到无人处,立刻原形毕露。
“我劝你最好别去·”·望笙:“为什么”·“我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望笙:“你还会算卦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癞皮嘲道:“我们这种天地自生的魔物,对危险的感知不是你们这些凡人能理解的。
太- yin -山与鬼王山相距不远,便是上古时期,鬼王山也是凶名赫赫,我建议你接别的任务,不要自寻死路·”·望笙想了想,正色道:“一叶先生交代的事情,便是赴汤蹈火,我也必须要去。”
癞皮摇摇头,再没多言,翻身躺倒地上,开始蹭后背··望笙见袁长飞站在院子唯一的一颗古槐下出神,便撇下癞皮,凑了过去·虽然他知道自己对袁长飞的“喜爱”很大程度源自“种子”对“母体”的依恋,但望笙依然相信袁长飞不会害他,这种直觉来的莫名其妙,尤其在直面宋嘉被万箭穿心的那一刻,他从心底生出了一种熟悉感——就好像他曾经与宋嘉非常熟悉,也曾与袁长飞关系亲密。
“能告诉我,你的原身是什么吗”望笙问道·事实上妖修们避讳别人谈论自己的本体,若是猛禽之类还好说,可若本体较弱,一旦为人知晓,便易找到破绽,危害- xing -命。
袁长飞摊平手掌,一颗种子漂浮掌中·它慢慢地生根发芽抽长出波状齿的叶片,挺拔出紫红色的主脉,密被蛛丝状白色长柔毛,株顶开出金黄色的花朵,花落后化为总苞钟状,长冠毛白,微风一吹,轻舞飞扬。
当年威风赫赫,杀戮成神的大妖修袁长飞,竟是小小华花郎··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以为停电我们就会放假哈哈哈哈,那是不可能的,下午三点修好了,我才开电脑更文呢,晚上还要加班……不能更悲催还不如不停电哼哼哼哼哼。
对了,你们想知道华花郎是什么吗自己搜去,我只是觉得这个别名比较好听,才没有用家喻户晓款哦~~~· ·☆、四、不死人(一)· ··太- yin -山下,三百里。
齐歌伤势并没痊愈,但好歹不用拄拐,根据罗盘所指的方位,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太- yin -山下的小城中来··因这不死人很可能与那禁忌的阵法有关,因此道、佛两家责令芟菼和三净出马,誓要找出猫腻来。
因此齐歌虽然可以号令同为天师出身的陈星和徐秉直,却对芟菼和三净非常恭敬,一路上衣食住行,皆询问两人意见·好在芟菼和三净并不是奢侈之人,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三个月后,来到了这个叫“- yin -山城”的落脚点来。
“我们的线人,就是在这里断了联系·”齐歌说道:“不过这里有地府的一个据点,崔判官曾交给我通行令,我们可以避开闲杂人群,安静地商讨下一步计划。”
地府虽然在人间造了不少的驿站,但真正与人族亲密来往的还是客栈·凡是特殊住店的人都会持有一块儿令牌,未知材质,但水火不侵,炭黑色的令牌上只刻着一个“鬼”字,寻常人则什么也看不见。
·令牌还有指路的功效,众人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这家名为“只三天”的客栈··芟菼看着这客栈的名号,有些奇怪,“为什么叫‘只三天’呢难道是这里只招待我们三天”·“当然不是,”一个头戴黑色斗篷的男人出现,随意道:“诸位是贵客,自是想待几天便待几天,可寻常人族,却只能住三天。”
“为什么只能住三天”·那斗篷人- yin -森森地笑起来,“因为过了三天,就死了·”·齐歌行礼作揖,惊讶不已:“竟是崔判官亲自来迎。
天师大会时我重伤难起,没能恭送您离开,实在是失礼·”·崔判官整张脸都隐藏在斗篷下,只见一只枯手虚扶了下齐歌,道:“好说好说,你们在- yin -阳境中遭逢大难,阎王大人听后也十分重视。
因此太- yin -山不死人一事,我会全力配合,诸位请随我来·”·斗篷下探出一双黑鞋来,只踏出一步,天色顿时由明转暗,原本热闹喧哗的四周霎时间冷清下来,日月不见踪影,鬼火幽幽照明,这狭长的街道泛出了浓浓鬼气,偶尔还会听见若有似无的鬼叫音。
“凡人住地上,自然走人间路·你们持有令牌,便可住地下·”崔判官说着一挥手枯手,一座精致的宅院将众人环绕其间,“当那槐树花开始凋谢的时候,便是白天。”
整个宅院以那粗大的槐树为中心,四面包围,既不知哪里是出口,也不知哪里是入口··“诸位先行休息,三个时辰后,我会再来·”·徐秉直眼瞧着崔判官这就要走,伸手去拦:“大人,我们若是有什么……”·齐歌一把将他按回去,亲自送崔判官从那槐树中离开。
原来这老槐树既是入口也是出口,更是连接人界和这半地下宅院的枢纽··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徐秉直:“齐哥,崔大人就这么走了,我们可怎么办”主要他走了一整天,饿了。
齐歌:“我可提醒你们一句,这位崔大人脾气古怪,便是阎王亲临也不见得会多诚心接待·他说三个时辰后来,那就是要我们等他三个时辰·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搭理我们。”
芟菼和三净不修习魔功,因此与地府- yin -差们少有联系,听齐歌这么一说,暗自庆幸刚才没乱说话,差点儿得罪这位权势滔天的地府第一执笔人崔判官··望笙随便寻了间屋子,把癞皮赶进去拾掇房间,又和袁长飞出来在槐树下与众人汇合。
树下有一张石桌,正可用来共事··望笙:“齐歌,你先说说那个不死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齐歌叹道:“按照原本线人传出的消息,这人怎么也打不死。
即便是缺了胳膊少了腿,甚至掉了脑袋,只要他画下那阵法,”在空中比了比大概的轮廓,“第二天就全好了·而且恢复的当天,必吃活人血肉·”·这倒是与那宋嘉挺像。
不过宋嘉那魔身被斩碎后当即便可复原,这不死人的却差了很多,必须要等一天··望笙:“之前你说那线人失踪了”·齐歌点头,“其实在上个城镇时就该收到他的消息了,可一直没有动静。
我传讯师父询问,才知道那线人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最后一次出现,便是在这- yin -山城里·”·天师们的线人遍布天下,他们有的是修炼魔功不行,自愿以提供消息来获得天师会照顾的散修,也有世家子弟安插在各个重要城镇的暗眼,还有的就是普通人,除种地外,日常打个兼职,挣个外快。
“既然一个月前便失踪,那肯定凶多吉少·”袁长飞说道:“不知能不能在生死簿上找到那线人的具体信息,若是已经死了,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还在黄泉。”
“我也是这么想,”齐歌对几人说道:“咱们先与这位线人接上头,活要见人,死要见魂·等从他那儿详细地了解情况,再做打算·”·这是最保险的方法。
毕竟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调查不死人,而不是消灭他··时间充裕,芟菼和三净开始打坐念经,抓紧时间修炼·陈星和徐秉直好奇地在这半地下的宅子里闲逛。
只有望笙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一心想着早点儿调查完回去,这- yin -山城的空气实在糟糕,自一踏入这里开始,他就浑身难受,那久不跳动的红色肉球竟抽搐了好几次,搞得他还以为是身为“母体”的袁长飞对自己有什么暗示。
齐歌见望笙昏昏欲睡,对袁长飞使了个眼色,两人刻意避开望笙,转到随便一间屋后··“我就不跟你绕弯子·”齐歌说道:“虽然当年你救了望笙,但此一时彼一时,那种子在望笙体内,到底有什么影响。”
袁长飞坦言:“没有任何影响·”·齐歌:“可在我看来,是个很大的隐患·”·袁长飞:“我绝不会害他·”·齐歌追问:“为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袁长飞笑笑,“我并不需要你相信。”
齐歌眉头一皱,袁长飞又道:“倒是我要提醒你一句·”·齐歌疑惑地看着他,袁长飞低声道:“小心你师父·”·作者有话要说:周六没办法早更,因为我要收拾家……我阳台全是花花草草,今天新到了六个百合种子,秋天就会开花,好开心今天好一顿收拾,一会儿就二更哦,我先歇歇。
 ·☆、四、不死人(二)· ··齐歌心想,这可真有点儿意思··师父让我监视他,他又让我提防师父··“为什么”·袁长飞不欲多言,“言尽于此。”
齐歌见两人实在不能达成共识,只好道:“无论如何,我还是请你跟望笙保持距离·”·袁长飞头也不回地离开,似乎齐歌刚才只是放了个屁。
望笙靠着老槐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他做了一个梦··要知道,自他记事起就不曾做过梦·大概是胸口里的这肉球不能算是正经的心脏,因此他睡眠时间短,便是连梦也没有。
可这一次,他真的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望笙知道自己是在梦中,并且认出这个长满了荒草的地方·这是他的家,童年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个荒凉的院子里。
只是那时他并没有认出,原来这院子中央,也是有这样一棵槐树的··这槐树又粗又壮,看起来生机勃勃·树上开满了金色的花串儿,这是望笙第一次看见金色的槐花,他有些忍不住想爬上去吃吃看,不知这金色的槐花是不是也一样甜。
可是耳边有个人在说话,望笙很烦躁,当他终于决定仔细听此人到底说了什么时,那声音却又缥缈起来··所以最后,他只是听见了一个名字··长枫·望笙猛地醒来,一只枯手伸在他鼻尖。
“崔判官”·“不要在这里睡·”崔判官依然看不清面容,但他的声音清晰了很多,不再像隔着张纸般奇怪,“槐树通灵,会让你想起不该想起的事情。”
望笙点点头,干脆抓住他伸过来的手,借力使力,直接起身,“谢了·真是奇怪,居然就这么睡着了·”·崔判官好像有些惊讶,他盯着自己的那只枯手看了半天,在望笙开始抱怨这半地下的空气非常憋闷,将齐歌叮嘱过的完全忘了个干净时,崔判官忽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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