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燃 by 寻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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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你而燃 by 寻笔(下)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第86章 我要~这马甲有何用(五)·德蒙随便捡了一块片状的岩石, 盛上食物, 颇大的分量要双臂抻开才能拿起, 平稳地端到伊梵洛面前, 弯腰放下,“好了。”
说完抻了抻手臂,却看伊梵洛不怎么高兴·伊梵洛虽然没表现出不悦,但德蒙看得出他很郁卒··“谢谢,这么大的鱼……”后半句是他低声嘟哝,就像有什么心理- yin -影, 竟显得有些委屈,但还是调整了状态, 神情欣慰了几分。
“原来你不爱吃鱼”居然挑食·德蒙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伊梵洛怔了一下, 随后微笑:“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又来了, 信你的邪·德蒙在心底冷呵一声, 但没往心里去·他掀开盖在食物上的几片硕大的香料叶子,它们已经被油和热气浸透得软而透明,想必香气已经完全没入肉质, “放心, 不是鱼。”
他说完纳闷,“你怎么会想到鱼”·叶子被揭开,香料下的赫然是一块兽肉,纹理肥瘦一流,色泽优秀, 动静之间隐约震颤,一看就是外焦里嫩,汁水丰盈。
伊梵洛抬头看他,目光微惊:“……”·德蒙莫名其妙:“你怎么了·”·“……没什么·有点意外。”
伊梵洛顿了顿,不可思议地低头看肉,“你很擅长”·“我很少自炊·”德蒙随意地摇头,心说不就是想让你吃好一点,也算做补偿。
抬眼一看,伊梵洛已经目带感激了··是谁在饮食上亏待过他么……·德蒙被他看得不自然,伸手道:“刀给我,你有伤吧,上次的也没好”·伊梵洛提起刀身,德蒙弯腰伸手拔刀,两人凑近的一瞬间,伊梵洛忽然松了刀,把德蒙扯到身前,眼看就要吻上去。
旁边的小女孩对这俩alpha瞪着纯洁的大眼珠子:“……”·德蒙微怔,抽刀,刀柄不轻不重垫上伊梵洛下巴,正好推开了他的脸:“少儿不宜。”
说得冷静,退开时脸却红起来·伊梵洛揉了揉下巴,见状暧昧一笑:“看来要快点送她走了·”·女孩:“……”·德蒙:“……”·这顿饭伊梵洛吃得非常满意,在德蒙微妙的眼神里,刚吃完就打开终端询问队友。
伊梵洛为转移一区居民,和厄琉斯合作,准备了数艘大型接客飞船,分散向各处·而靠近二区附近这一艘,他因知晓德蒙动向,便刻意交由吉尔看护,此时也是方便联络。
自从来到净土星,领略到伊梵洛频繁的人间蒸发后,吉尔接他的通话是越来越快,伊梵洛几乎可以想象自己一按下按钮,吉尔救立刻出现在屏幕里的低沉神色,想着不由擦了一下嘴角上的肉油。
然而几秒后还没回应··伊梵洛忽然没由来感到不安,德蒙见状,把下巴垫在了伊梵洛肩膀上,盯着他的光屏随意道:“有可能是新号不好·”·伊梵洛心里一暖,点头,正要关闭终端,光屏却忽然铺开在眼前。
光屏中的空气因高温扭曲,吉尔躲在一处掩体后,警惕地盯着右后方,额头都是细汗,身上有多处被烧黑的痕迹··“伊梵洛”吉尔胸口高低起伏,视线不动,“别过来,我已经通知了皇室封锁这片地区,德蒙在这里,异能很厉害。”
一脑袋锅的德蒙:“……”·伊梵洛没来得及无语,“不远,我过去,除了我还有谁能对上他”·吉尔却摇了摇头,“不只是异能,还有说不清的东西,这里的居民有问题,就像被做了什么实验。”
“实验”伊梵洛心头一冷,正要说话,一张陌生且诡异的脸忽然出现在屏幕里··对熟悉事物的恐惧瞬间擒住他··这是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年的脸,但灰白色的头发却像是自然衰老,皮肤也诡异得很,像覆着一层干燥的薄纸般不自然,隐隐泛着黑色。
他五官刚毅却有着稚嫩和直率的底子,形状漂亮的眼里却带着近乎恶毒的讽刺··伊梵洛想不起在哪里遇到过这么有辨识- xing -的人,却本能地感到他和嗔妄星有关。
“你在这啊·”少年在吉尔耳边带着笑意说,吉尔的表情顿时消失,身体还没做出反应就被拖了上去··伊梵洛猛地站起身·屏幕中吉尔的双腿在空中维系平衡,随即抬起一条,伊梵洛知道这脚有可能踢碎对方的头骨化险为夷,可接下来传来了吉尔痛苦的闷哼,几秒的静止后,一只断腿摔落在了地上。
“吉尔……”伊梵洛喃喃,正要调开吉尔的定位,那张脸又出现在屏幕里,不同的是这次沾了几滴血··伊梵洛和他近距离对视着,一瞬间在他眼里找到了一点熟悉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细想,少年就笑了一下。
“我记得这是你为数不多的朋友·”他说着,黑眼睛转向了德蒙··直言不讳的讽刺目光下,德蒙不悦地皱起眉··少年冷笑了一声,讽刺道:“你真是喜欢他。”
通话被切断,光屏消失在空中··伊梵洛抬腿就走,德蒙毫不犹豫道“我们一起”,却被伊梵洛打断··伊梵洛回头看德蒙,德蒙意外地看到了伊梵洛眼里的犹豫。
“你看好那孩子,不用等我·”伊梵洛说··德蒙不说话,拿出终端拨通了亚提的,“坐标发你,来接个人·”·说完果断跟到伊梵洛身边:“你需要有人陪着,别逞强。”
伊梵洛心里一暖,却皱起了眉:“你不方便去·”·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我知道·”德蒙白眼上挑,“你是想劝我一路,到了地方发现你队友横尸街头”·载客飞船所在之处一片狼藉,火光肆虐,黑烟高悬。
伊梵洛和德蒙戒备着走入船身,本该装满了人的内部却空无一人,地面上倒是拖着些奇怪的粘液··德蒙不慎踩了一脚,心惊后退,伊梵洛看过去,脸色顿时难看··粘液和埃里克那时候很像。
“什么东西”德蒙自言自语··本能的恐惧让伊梵洛的心率加快,不安更盛,他快速通过了整艘飞船,却什么都没找到。
“那个人应该已经走了·”德蒙说着靠近他,“你不用害怕·”·伊梵洛因被看穿微怔··伊梵洛的眼睛如果微微撑大,就会有光透过深邃冰冷的蓝海,会显得更为明亮和干净,这表情让德蒙不由自主抚上他的长发,安慰道:“地上一滴血都没有,没人受伤。
至于你的队友,你陷入慌张就更帮不上他了·”·两人对视着,此起彼伏的警报忽然响彻耳边,皆是一惊··警报声从外面传来,十几人的脚步声进入船身,听威胁内容,竟是王国军围来。
德蒙虽戴着光学面具,但这身反王军制服很是显眼,被带去喝茶并暴露身份是不可避免的,伊梵洛的身份也不好和王国军作对,当即换上了液态机甲,面容连同全身一起被覆盖住。
“反王军还要多久到”伊梵洛问··德蒙走进驾驶室,观察起外面的情况,说:“如果这里被暂时封锁了,他们不会过来。”
德蒙脸色不是很好,王国军的人本就集中在一区,此刻收到吉尔的信息一股脑都集中过来,大小飞船、飞机如群鸟般从空中接近,够几十架了··伊梵洛看在眼里,边说边走:“我去引开他们,你快跑。”
“引开你一个人怎么引”德蒙不由不解,“我陪……”·话音未落他一怔·陪怎么陪,当面用异能暴露身份么可如果伊梵洛有危险,身份暴不暴露根本无所谓。
但现在还不到伊梵洛有危险的境地,德蒙立刻想到了在夏娃星的场景·自己想着反正伊梵洛不知道自己是“德蒙”,和他做的时候干脆不要脸了,十分动情陶醉,叫得堪称诱人,一声声叫伊梵洛名字,自己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羞耻的事,想起来都脸上发烧,要是被他知道了身份,真是可以当众表演以头抢地了。
不过,如果自己追成功了,伊梵洛早晚会知道··“我陪你·”德蒙没什么思想挣扎,却抿了抿嘴,在伊梵洛开口之前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穿上液态机甲保我”·正要阻止他的伊梵洛心里一凉:“……”·对啊,在自己眼里这是德蒙,可在德蒙眼里,自己和“乔治”只是发情期发泄了一下。
两人都憋了片刻,德蒙先说:“搞定眼前再说·”·伊梵洛点头,也没再制止德蒙跟过来,两人二话不说揍翻了十五名先行队员,练手都不够,过程中配合默契,没受一点伤,几次对视之间眼神虐狗,一群人被打得栽歪了一片,如同暴风雨和狗粮摧残过的葱地。
接下来就不乐观了,飞船容量大,上百个受过精良训练的alpha军人一股脑冲上来,德蒙难免打得有些吃力·现在不要紧,可之后就是不断抵达的飞船,到时候体力告罄就完蛋了。
想了想,伊梵洛又拨通了吉尔的号码,心知是个多余的举动,但没想到被接通了··“吉尔”伊梵洛意外··“没事了,”吉尔笑笑,嘴唇却发白。
他的身后是一片忙碌的医护人员,“王国的人来之后,那人就不见了,你在哪”·伊梵洛欣慰地挂断了通话,心情好了很多··拳头一直没放下过的德蒙忽然开口,“不可思议。”
“什么”伊梵洛问··“那么多攻击的飞船,”德蒙说,“换做以前的……换做德蒙都会放弃,我居然会留下。”
伊梵洛在揍人的空档间伸手捏了一下德蒙的脸,“不会持续太久,等一下我会击落一架飞船,然后去追那个罪魁祸首,你趁机跑掉,我再追上去·”·伊梵洛顿了顿,说,“乔。”
“嗯”·“德蒙是个怎么样的人”·这种情况问这个·德蒙沉默了片刻,“不怎么样的人。”
“不怎么样”伊梵洛笑着甩甩手,“体貌,- xing -格,经历,想法,总该有一样你能说上一点吧·”·德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空落落地发现自己没有评价过这些。
他想到了赵万里说过的,他完全不把注意力关心于自身,这种否定和忽视一直延续至今··要真说突然在意起自己和别人的看法,也就是第一次脱了伊梵洛衣服发现对方身材很好,而自己也不逊色时,满足地感到旗鼓相当。
在此之前就从没想过优势劣势,不评价自己和他人,虽有喜恶,却很少表达··就连如上的自我评价,也是经伊梵洛提问,才联系到赵万里的提醒,有了些许见解。
德蒙沉默了半天,“身材很好”·“……噗·”伊梵洛笑了出来,要不是在揍人,估计能捂着肚子笑··德蒙:“……”·“对,身材很好,来,我打架,你把其他几样也说给我听吧。”
德蒙呼了口气,隐约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踹开一人,直接靠到了伊梵洛左臂上,抬头望着,“德蒙这个人,嗯……长得还行,”只用还行来形容太模糊了吧,他想,“有点英俊,不……俊美青年”·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德蒙不可思议。
伊梵洛毫不掩饰地笑出声:“嗯,继续,- xing -格呢·”·“脾气差·”德蒙下意识说,起身一拳打倒一个伊梵洛身后爬起来的人。
“是么,我觉得他脾气很好·”伊梵洛抬起左臂给出一个肘击··德蒙挑眉,纳闷:“哪里好”·“好,听你说。”
德蒙收神,回想着二十年来的自己,忽然像受了伊梵洛指引一般,喃喃道:“脾气也没那么差·”他垂眸,“不如说,相当有耐- xing -……你稳一点。”
伊梵洛把德蒙稳稳搂在身侧,“你看,我就说吧·”·德蒙继续想:“十年前来这里,受排挤,提前去了军校,成绩恰巧……”是这么想当然的两个字吗德蒙定了定神,“不,他很努力,所以成绩很好。
但他不认为自己努力了,只觉得是起点优于常人,生在皇室才能进皇家军校,认为从小练过身体,一直没断过,成绩高是理所当然的·”·“那么,德蒙在军校度过了怎样的学生生涯”伊梵洛揽着德蒙的后背,躲过一枪。
德蒙闭上眼睛:“他住在三人寝室里,但不和人打交道,不喜欢这个星球alpha的做派·因为年纪小,又不受皇室保护,经常有人来挑战他·但他不想分胜负,他喜欢看书,不想以压制他人为乐……他想超越的是自己。
皇室不待见他,皇子们将他视为新的威胁,泰伦在军校的成绩也比不上他,别人虽然欺负不到他,但他做了妥协,喜欢看书的他刻意不去看考试相关的内容,这也是出自对净土星的陌生和反感,他不想了解皇室和行省、乱七八糟的家族史,倒是对战史感兴趣……”·德蒙的眼睛亮了亮,抬腿踹翻一人,掰折了对方手里的枪:“所以最后才会选择去边境,做了军官。
这未必是出自很多人、甚至他自己都下意识认为的有多讨厌净土星·”·伊梵洛闻言弯起嘴角:“原来是这样·那他开心吗”·德蒙撇了枪的残骸,继续回忆:“我不知道。
那虽然是他自己的选择,但他好像不开心·”·“唔,既然喜欢他的专业,又是为什么”·“因为……这件事没有被用在他喜欢的地方。”
德蒙犹豫过后,语速快了一些,像终于找到了答案,又像那个答案其实一直存在于心,“他爱的是隐藏在史实背后的智慧和人生,并非作战,而且刻意避开了- cao -纵飞船等学习。
他作为将领,对手下更像对待兄弟,因为他向往和人并肩作战,渴望朋友……这远超过他想改变现状,指挥- cao -纵的能力·”·“听起来是个很简单的人。”
“才不是,他纠结得很·”德蒙回头笑答:“不过具体怎么纠结,就没亲眼见到了·”·心里不是没有答案,是不方便和伊梵洛再说更多。
“好吧,”伊梵洛很理解,“让我总结一下·”·“你说·”两人紧贴的身体转了一圈,德蒙坐到一处··伊梵洛和他背靠背,总结道:“德蒙这个人,温柔之余欠缺果断,不太清楚自己要什么,空有才能不想发挥,不想造成任何他厌恶的结果和伤害。”
“是的·但我想,他会找到想要的东西的·他能做现在这些事,一定已经有了想要的东西·”·德蒙向后勾了勾手指,伊梵洛转头,被他亲了一下。
“哟,怎么了”伊梵洛笑问··“没怎么,伊梵洛,”德蒙转身,两人身体交叠着翻滚了一圈,他把双手插入伊梵洛耳侧的银发,“只是感觉喜欢你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适合当老师”·伊梵洛的眼神更温柔了些,压着德蒙又翻了一圈,“没有·我认为是艺术家·”·他双手扣住德蒙脑袋,轻轻一抓,金色短发一左一右被握出两个小冲天鬏。
伊梵洛假装沉醉道:“艳压群芳·”·德蒙:“……”· · ·第87章 我要~这马甲有何用(六)·两人搞定了进入飞船的人之后, 伊梵洛袭击了一架小飞船, 在它落地后和德蒙打了招呼提前离开, 按照之前说好的, 去找罪魁祸首。
但实际上是为了给德蒙机会用火··伊梵洛暗搓搓躲在树后,心满意足看德蒙在自己走后摘了面具走出飞船,火焰如同火凤凰般环绕周身,摧毁一个个引擎·他神情淡然得很,嘴角却心情很好地微挑,绿眼睛不时映上火光, 伊梵洛不由心说老婆真帅。
只要等到德蒙顺利离开,伊梵洛就可以用液态机甲攀上飞船, 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德蒙面前··不知何时, 熟悉的气味悄然环绕他·这味道散着药味和腐肉的臭气、油腻感,尽管在很多人的感官中这是甜到令人眩晕的香气。
当伊梵洛觉察到不对时, 气味的主人已经悄然立在他身后··这味道可以驱散伊梵洛所有的美好情绪, 立刻与源头拉开距离,姿态戒备··对方就是出现在光屏上那个少年,长相十分有辨识度, 现实中五官看起来要再稚嫩几分。
眼里的恶毒和讽刺倒是只增不减··“伊梵洛, ”他的语气如来自下水道般- shi -冷,“你不该用这种戒备的眼神看着我·”·说着,眼里的讽刺又多了层愤怒,最后转为了嘲笑:“你认识我的,好好想一想。”
伊梵洛谨慎后退了一步, “六区和这次都是你做的,就别兜圈子了·”·伊梵洛虽谨慎,却没有任何畏惧·眼前的少年身形单薄干瘦,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他,背脊里不知挺着什么力量才能站在这里。
“你还是认不出我吗·”·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这声音很是自嘲,甚至有些寂寞和失落··伊梵洛感到莫名其妙,但也早有预料·他和嗔妄星的交集无非是一件事,尽管他自责,恐惧,无言以对,每每不敢回忆,可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他自认与那里没有瓜葛,不亏不欠。
之所以每每保持沉默,也是对一百来号尸体的尊重··他做不出任何辩解,噩梦连连,尽管问心无愧,却无法说出那句“和我无关”··少年的态度任谁都会感到不爽,但伊梵洛硬是耐下了- xing -子,严肃道:“如果是为了十年前那件事,我——”·话音未落,少年忽然近身了他,伊梵洛心里一惊,对方却并无动作,只是眼里闪着脆弱的恨意,语气忽然无助了几分:“哥哥”·却更胜任何动作。
伊梵洛当即后退,浑身紧绷握住刀柄,眼中冰冷··就像演练过无数遍、对待危险的最高防备··那声“哥哥”是在模仿某个状态,本该是恳切又信任,带着哭腔,和伊梵洛记忆中的无限重合,但仅模仿到这个程度,也足够伊梵洛认出来人。
他竟然还活着··少年见状哈哈哈大笑起来,恶毒又快意,睁大的眼睛紧盯着伊梵洛,“你害怕我,伊梵洛”·伊梵洛回过神,手里的刀抽不出又放下,只能抽出一点,像是蓄势待发,也像收刀入鞘。
“十年前那件事”少年边笑边讽刺,“当然,你没错·那些实验体全被你杀了,你当然没错·你根本不觉得他们有机会活下去,怎么会过问他们的意愿”·“……”在逼近的回忆带来的压力下,伊梵洛张了张嘴,嗓音发哑,“弗里德……”·“对,是我,”弗里德笑得难看又扭曲至极,“我的好哥哥,杀了我全家人,在媒体面前一言不发的好哥哥。”
伊梵洛沉默不语,眉心僵硬··“怎么,你现在是想杀我”弗里德笑看他出鞘一半的刀,手指在刀锋上弹了一下,“杀了我就再也没人知道当年的真相了,你就可以继续在天脑袒护下,当你好听的少将,风风光光,心安理得,所有人都认为你只是执行了公务。”
说着,他突然抬手,手中握着什么反光的东西扎向伊梵洛颈侧,被伊梵洛一把抓住,刀也终于出鞘,刀柄在弗里德胃部一顶,却被弗里德握住,用力到手臂发颤··“刀柄”弗里德盯着他的眼睛,“我的好哥哥转- xing -了还是说不敢在这里杀我,害怕被这里的人撞破”·伊梵洛看向他手里握着的东西,那是个针管。
他垂了垂眸,“六区的那些omega,”还有埃里克,“还都没有醒过来·”·“是我·”弗里德厌恶道:“本来那只是个普通的实验,不会有- xing -命危险。
只怪你挑衅那个胖子,被关了进来·”·伊梵洛的心一凉,隐约预料到了最不想听到的答案··“所以,我就给那个给你送饭的人单独做了不同的实验,他烂起来的样子是不是和你记忆里一模一样你和过去一样杀了他,像杀了那些你觉得杀死也无所谓的人一样,对不对”弗里德恶狠狠笑起来,握着刀柄那只手猛然用力,“对,你就应该这么瞪着我你生气了想杀我了”·他的力道大得不可思议,伊梵洛没有松手,刀却不可抵挡地被弗里德抽出,抵在弗里德自己的脖颈上,伊梵洛这才看到他半透明的皮肤下淤了大片的血,是脆弱的血管被挤压碾碎结果。
“你也被做了同样的实验·”伊梵洛说,“却对其他无辜的人也拉进深渊”·弗里德又是一阵好笑,刀抵在他脖子上划出了血痕,“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人么一个两个掉进深渊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突然憎恨起来:“把我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不也是你么。
为了完成任务,为了追赶你喜欢的人,利用我的请求进到实验室,轻易杀了我所有的家人”·伊梵洛不作答,手却松开了刀柄··“你是想杀了我么。”
他低声说,“但我现在还不能死·”·弗里德眯起的眼睑用力到颤抖,“伊梵洛,你真会装,满口谎言,我都快被你骗过去了,恶心得我想吐。”
他忽然恶心地干呕了两下,眼眶发红,只呕出了两口胃液,脸色发青,哑着嗓子笑了两声:“真他妈恶心,装一副好哥哥的模样,从小到大都一样·现在你这模样算怎么回事我反而成了恶人作恶的人幡然醒悟,而我的人生被毁了却成了这幅样子”·他反手将刀比在了伊梵洛脖上,血痕撞出不浅,“我真想杀了你,伊梵洛,你知道我不能。”
“既然不能杀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伊梵洛轻声问··弗里德又笑起来,隐有癫狂,尾音却带着脆弱的颤抖,“我他妈以为,来见你会破口大骂,想不到你这么可笑。
是,我杀不了你,伊梵洛·”他咬牙切齿,“但我一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剥掉你那层虚伪的皮·”·说完,他狠狠挥剑,带着血丝的剑铮然插入地面。
弗里德发红的眼睛死瞪着伊梵洛,退了两步,转身走出去··伊梵洛在原地一动不动,眼里空无一物··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巴掌大的小包裹被摔在他脚边,伊梵洛才回过神,看向弗里德的背影。
“解药·”弗里德语气冷硬,没回头,走了两步后停了下来··他微微仰起头,看向树梢上的鸟,过了一会,仿佛一切情绪都被浇灭般嗤笑了一声,不回头地走出去。
“没人愿意进这样的深渊·”·德蒙分别躲进几个飞船,最后混入伊梵洛早就帮他击落的飞船,成功启动,心说他力道拿捏不错,异能用得都比自己精细。
飞船既是王国军的,一路也无人阻拦,目标更是早已被混淆,没人知道德蒙就在这里·他重新戴上光学面具,双手举至头顶伸了个懒腰,还没放下来,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熟悉且对自己来说十分具有吸引力的alpha信息素传来,德蒙感到通体舒适,只是有点奇怪伊梵洛为什么不说话··伊梵洛越抱越紧,鼻尖埋在他肩头轻轻嗅着,德蒙侧眸看他,伸手抚上他的头,“出什么事了”怎么看起来有点害怕·“没事。”
伊梵洛在他肩头闷声说完,起身平视着德蒙··德蒙感到他看自己的目光在刻意压制着什么,又因深情掩盖不住·德蒙自认“乔”对伊梵洛来说没这么大吸引力,于是明白过来。
“嗯……想要了”没弄错的话,虽然前几天已经发泄过,抑制住了伊梵洛的发情期,但伊梵洛的身体还是有反应··德蒙能立刻联想到这里,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对伊梵洛的触碰也有淡淡的反应。
伊梵洛回过神,摇了摇头··过了一会,他说:“我们接下来,要去见德蒙了”·德蒙瞎掰:“……看情况吧。”
顿了顿,他问:“你既然只想完成任务,送受伤的队友回去,见德蒙做什么”德蒙不自然地撇开视线,“总打听他干什么。”
伊梵洛沉默片刻,盯着德蒙的眼睛:“我认错人了,想和他道个歉·”·德蒙想到赵万里说的,伊梵洛已经知道茨星上认识的人就是自己,重复道:“……认错人了”·伊梵洛点点头:“十年前,我来过这里,喜欢上了德蒙。”
德蒙沉默:“……十年前”·十年前德蒙根本不在净土星··伊梵洛摸摸德蒙的头,目光温柔真挚,嘴上却违心:“我喜欢上的是一个冒牌货,碰到这种任务,我也只能杀了他。
至于真正的德蒙,对我来说只是脸和他一模一样·我在茨星遇到真正的德蒙,却一直当他是冒牌货·我应该和他……”·伊梵洛顿了顿,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说辞。
德蒙盯着他,眸光闪动:“和他什么”·两人对视着,伊梵洛为难地微笑,“和他道个歉·”·德蒙的眉心紧了紧,过了两秒胸腔微微隆起,深吸了口气,撇开目光。
“用不着·”德蒙低声说·他似乎想说更多,又似乎出自无话可说··伊梵洛不说话··“你会接受我,只是因为发情期”德蒙问。
“除了发情期,我们之间没有其他联系,”伊梵洛不无冷漠,“我以为你很清楚·”·德蒙一句话也不说··“你告诉他,”伊梵洛说,“别用火异能,我知道他被陷害,只要他保证不用火异能,别人只会认为是冒牌货的责任。”
德蒙忽然开口,“火异能是他的优势,如果他不听呢”·伊梵洛想了想:“那我也帮不了他·我欠他点东西,只能帮他这么多了。”
“如果他就没想你帮他呢”德蒙忽然抬头盯着他,澄澈的目光中透出同归于尽的架势,抬手抚向固定在耳后的虚拟面具··只需轻轻一按,那层凶悍大佬的假面就会消失如风中轻雾,将德蒙原本的面目呈现给伊梵洛。
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算同归于尽··德蒙那只手没有丝毫的犹疑,却也不急促·在手指触碰到耳边时,伊梵洛忽然一把扯过了德蒙的手腕,凑过去吻他··德蒙一时怔忪,僵在原地,任伊梵洛结束了清浅的一吻。
“管他呢”伊梵洛说,搂住更为僵硬的德蒙,“我又想要了·”·说着,伊梵洛低下头,眼见又是一吻落下去,被德蒙侧头制止,面露不悦,而德蒙放在耳侧的手也终于放下去。
“你不愿意,可以走·这段关系本就只是我不够坚定·”·伊梵洛说着松开手,盯着德蒙·德蒙从他怀中退开了几步,撇开目光不看他。
伊梵洛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些,转身要走,就看德蒙坐在了梯形的驾驶台上··伊梵洛:“……”·德蒙一手撑在腰后,一手扯了扯衣领,“在这里做吧。”
驾驶台是个呈四十五度角的斜坡,他双腿微微分开,臀部向上挪了挪,垂眸解开腰带··伊梵洛立在原地:“……”·德蒙已经解开了所有扣子,见伊梵洛还在原地,低声开口,“不过来”·伊梵洛无话可说,毕竟是自己说的想要,只能走过去。
他没有走得太靠近,但德蒙手臂勾过他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这是个不同德蒙以往作风,按伊梵洛对德蒙的理解,已经可以用柔情形容的吻·没有激烈的入侵翻搅,没有唇齿间的撕咬,也不像以往边吻边推伊梵洛。
这次德蒙只是尽可能吻得很深,边吻边带着伊梵洛向后仰,像要把自己的全部交出去一般··伊梵洛没办法不回应这个深情的吻,搂住德蒙,不知不觉就回应得很温柔。
两人闭上眼睛,唇舌辗转,厮磨之间情|欲电流般掠过四肢百骸,皆是十分享受这个吻··不知不觉间,伊梵洛已经完全将德蒙压在驾驶台上·潮热的空气笼罩他们,两人唇舌分开,都微微喘着气,吐息喷在对方脖子上,伊梵洛半垂着目光和德蒙对视着,德蒙面颊微红,绿眼睛蒙了层情|欲的水雾,待呼吸平复了些,才找回神智一般,双腿弓起些,夹住了伊梵洛的腰。
面对德蒙无言的邀请,伊梵洛却知道他不开心··他轻叹一声,什么也没做,只是将德蒙轻轻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颊,手掌在他背上一下一下缓缓安抚,“你看着状态不好,不用勉强。”
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清楚两种言下之意··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德蒙头埋在伊梵洛颈间磨蹭着,闭上眼,深深吸了满腔的属于他的信息素,再睁眼时眼里已一片红亮。
德蒙嗓音发哑,“就当是最后一次,”德蒙的手从伊梵洛肩上滑下,解开伊梵洛的腰带,“都要走了,还管状态”·两人的身体本就互相吸引,此时贴在一起更是无需任何铺陈,便有了水到渠成的氛围。
伊梵洛轻轻覆了上去,比每一次都温柔,却比每次都更显侵占··德蒙心情低落,却感到比每次都有感觉,竭力回应和勾起伊梵洛的反应,两人之间不刺激却激烈至极,如果不是伊梵洛那些话,德蒙甚至感到伊梵洛深爱自己。
两人皆到了极限,只等着最后一秒的一同释放·德蒙的喘息越来越难以抑制,轻声说在里面·伊梵洛眸色渐深,伏在他胸前,用力挺入最深处,力道之大将德蒙的身体向控制台满是按钮的上方推了过去。
德蒙不住张开嘴仰起头,生理泪震落下来,表情更不加掩饰的忘情,用力偏了一下头··就当是最后一次·德蒙对自己说··然而就是这一下,他的耳后猛地刮上了一个按钮,光学面具“哒”一声清脆地关闭了,露出德蒙那张俊秀的、被通缉的脸。
伊梵洛猛然刹车:“……”·德蒙:“……”·德蒙:“”· · ·第88章 瓦尔哈拉宫(一)·无言的尴尬如冷风般吹过二人之间, 瞬间, 所有温存和热情荡然无存。
伊梵洛的表情一片空白··什么情况在这种时候掉面具·德蒙更是反应不小, 伊梵洛难得从他脸上看到了一连串变化。
先是迷糊, 然后是茫然和疑问,下一秒骤然清醒,眼里是从未有过的震惊和羞愤··下一秒,德蒙腰部一卷,结结实实踹在伊梵洛胸口上,将人踹出三米远·刚还紧密联合的某处突然分开, 两人都是一声痛苦的闷哼。
伊梵洛被踹到墙上蜷成一团,德蒙更是弓紧了身体, 颤抖着摁住小腹··两人艰难地抬头, 无言快速对视一眼,立刻撇开视线, 又重新对视回去, 皆是神情复杂··诡异的氛围中,德蒙一把扯过裤子往腰上提。
伊梵洛也心情复杂地捡了条裤子,一脸不可置信··他该怎么办, 假装逮捕德蒙还是再撒谎说一堆说什么他可没准备这部分台词, 现编来得及么虽说来不及大可用演技凑,可演技太好更会被揍了。
·伊梵洛小心翼翼看了眼德蒙,感觉德蒙都快气鼓了··感受到伊梵洛的视线,德蒙- yin -沉的目光扫来,欲杀之而后快般··伊梵洛立刻低下头系起腰带, 定睛一看,忽然发现这条黑的好像是德蒙的。
再偷瞄对方一眼,只见德蒙动作僵硬,快速系着属于自己那根银白色腰带,看起来果断而冷静,但拿错裤腰带都没发觉,显然比自己还慌··伊梵洛犹豫道:“乔,嗯……德蒙……”·德蒙:“闭嘴。”
他有几分咬牙切齿,“不要叫我名字·”·伊梵洛:“……”·德蒙穿得比伊梵洛快,落地时忽然捂了一下腰,看向伊梵洛的目光更不善了。
墙上挂了几个飞行器,伊梵洛只见他伸手卸下一个,下意识闪了一下,第一反应竟是对方要把它当凶器甩过来砸烂自己··德蒙:“……”·他僵着脸开了飞船门,调整飞行器,但手不太稳,耽搁了几秒。
这几秒伊梵洛已经穿戴得差不多,站起了身··“如果你想飞船爆炸,就过来·”德蒙立刻凶巴巴警告··伊梵洛:“……”·伊梵洛正纠结说什么,没想到德蒙接着说了下去。
“什么都别说·”德蒙低头摆弄着飞行器,声音有点闷,还有勉强抑制住的火气:“对,我就是这么喜欢你,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别那么看着我。”
伊梵洛:“……”·德蒙说着,手的动作和气息都稳了些:“我是想正式追你的,会变成这样纯属意外,我知道你现在不适合开始一段新感情,但不要满脑子甩开我。
我……”他声音小了些,“等这些事结束后,我还会去找你·”·说完,他踩上飞行器就跃出了舱门··看着他的背影一瞬间变成黑点,伊梵洛脑子一抽,疾步到舱门边大声叫住了他。
“德蒙”·几个小时前,瓦尔哈拉宫··听说德蒙在港口失败,卢西亚诺脑子一晕,扶墙才站稳··大小道消息被占满,有形无形地纷飞,人心惶惶之下只有厄琉斯的背影淡定得很。
卢西亚诺掏出终端,无心再纠结对方的所作所为,给她发了通话··每一声等待音都让卢西亚诺心跳失控加速,听说厄琉斯现在亲自紧急转移一区居民,应该没空接通,可她没法停下手里的拨通键,超时再拨了不知几次,居然被接通了。
“这么着急”厄琉斯带着笑意微喘··卢西亚诺没想到会被接通,失语了一阵,才木讷道“你救救德蒙”,说完想到人家不久前刚拒绝了自己。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不会让德蒙死在这里·卢西亚诺眼泪开始掉,听不见厄琉斯回了什么,哭着重复“不要让德蒙死,他输了,你能带他逃跑吗,他现在在哪”……语无伦次。
问到最后,厄琉斯已经不再答话,想必也是没在听了·卢西亚诺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着压下哭腔,看向窗外德蒙所处的位置··她躲在寝宫的卧房里,站在窗边浑身打颤。
一直有人在敲门,说要她逃跑,传来泰伦即将告捷的消息后才安静··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如果有一天,”厄琉斯那边忽然有了清晰的声音,卢西亚诺发觉这是对着终端这边说的,立刻贴到了耳边。
厄琉斯的声音有点羡慕,但又带着点冷意,“有一天你也能为我哭就好了·”·卢西亚诺沉默了一会,“德蒙怎么样了”·厄琉斯那边的背景音是嘈杂的人声,想必如她临走所说,现在人就在转移居民的客船里。
“就算是死了也有尸体吧·”卢西亚诺压下哽咽,“如果你还有一点人- xing -……”·厄琉斯忽然笑了一声,“尸体”声音充满冷意,“你不如担心你的泰伦哥,他告捷的消息是德蒙发的,就是为了断泰伦的后援和补给。”
卢西亚诺微怔,一时无法思考··厄琉斯好听的声音微带恶毒:“怎么了,泰伦哥死了就是死了,德蒙不死你就不担心了你干脆来求我救泰伦多好。”
泰伦和厄琉斯的关系如何差已经是全净土星所知,卢西亚诺知道这是讽刺,下意识反驳,心里却得不出答案··泰伦和德蒙要打一架是早已注定的,可自己到底希望谁赢·“到底是谁需要人- xing -,露西”厄琉斯调笑道,“我猜你在想,德蒙和泰伦都不要死”·“我……”卢西亚诺语塞。
“都无所谓,”厄琉斯打断了她,故作困扰地微叹,“你从没有考虑到我,很薄凉·”·“……”·厄琉斯见她沉默又开心地笑了,“被我说薄凉,心里不舒服吧”·“……你本来就很……”卢西亚诺抿了抿嘴,厄琉斯现在应该不忙,否则不会和自己浪费时间。
被厄琉斯笑话了两句,卢西亚诺冷静了很多,知道她才不会因自己改变主意,此时被趁虚讽刺,不禁生了几分气,抬高分贝:“我怎么说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想去吧”·话音刚落,耳边又是一阵忍俊不禁的笑声。
卢西亚诺更不爽了,她和厄琉斯讲话没有一次占过上风,经常是自认占了上风反而还要被抚慰的状态,被压制得难受极了,决定骂一句狠的,骂完就挂断:“反正比你强,你就像只过街老鼠,害死所有人你就舒服了”·和以往不同,那边的笑意立刻停了。
居然生气了卢西亚诺莫名怂了,伸手要挂断,却被厄琉斯无形的手猛然扼住··厄琉斯语气机械且狠厉,“一个被针对了十年的人一点也不熟悉皇室贵族的老鼠手段你以为德蒙就什么都不懂”·卢西亚诺最讨厌厄琉斯拿德蒙堵自己:“可是他……”·“可是他从没做过对么,”厄琉斯的声音忽然惬意起来,“有了武器却不保护自己,躲到边境的懦夫……对了,用你情绪化的说法就是‘没种’。
他就是你心里没种的那类人·”·“……”卢西亚诺努力想让自己多说两句,但又觉得这情绪化的做法符合厄琉斯的评价,气越憋越大,气成河豚。
但最后河豚被扎爆了,瘪瘪地落下去,冒着泡泡安静地沉入水底··扎破它的是卢西亚诺心底期待一切转好的柔软··心底的答案让肾上腺素飙升,心脏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
“如果你也‘没种’一些,”卢西亚诺开口,出乎自己意料地牙关打颤,眼里逼出泪水,“我绝对不会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厄琉斯那边很安静,只剩呼吸声。
过了不久,她喷出了一个笑,卢西亚诺分不清是释然还是讽刺··又有人和厄琉斯报告情况了,卢西亚诺一直听不清楚,也不去打扰厄琉斯做事,但这次不同,耳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逐渐能听清报告的情况,卢西亚诺一怔,知道是厄琉斯调大了音量。
但报告的内容让她脑内一片空白··厄琉斯的回应冷静且清晰:“拦截住德蒙的能源了对,不留活口·德蒙当然会撤兵,他不会想动这里的人,泰伦对他的了解还是可信的。
布置的火力全部对准德蒙,至于死活……”·厄琉斯沉吟··“不要……”卢西亚诺下意识摇头··厄琉斯决绝道:“无差别攻击,宁可错杀也不能留。”
“……”卢西亚诺身体一轻,坐到床上··两人有一阵一言不发··半晌后,厄琉斯开口··“保护我”她声音轻而飘渺,“用什么”·卢西亚诺说不出话。
厄琉斯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一下,语气又恢复成平时调笑卢西亚诺的状态,轻松温柔又心不在焉:“露西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不用担心·”·通话被厄琉斯切断。
……·卢西亚诺的世界顿时安静至极,她手指发凉,手臂无力垂落,终端掉下··她望着窗外暗沉的灰色天空,眼泪蓦然一串串滑下,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悲痛欲绝,不是心如死灰,不为德蒙,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只是不断重复着一个问题。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厄琉斯的语气和以往不同,卢西亚诺知道这次的话语里没有一丝因自己而生的情绪,淡漠疏离,让她头一次发觉自己就是个局外人。
她无神捡起了终端,等待着情报,等待这个世界最后的判决··厄琉斯德蒙泰伦·她缩进被窝里,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等待既漫长又空虚。
不知过去多久,一条消息叫醒了她··但她却觉得更没睡醒了··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骗小孩的吧··厄琉斯的母亲……有叛国嫌疑· · ·第89章 瓦尔哈拉宫(二)·众所周知, 厄琉斯的生母爱莲娜·洛克菲勒是个女- xing -omega, 在厄琉斯年仅五岁时便出了意外, 成为没有感官不能做出反应的植物人。
她病情特殊, 甚至无法用机器输出意识··在卢西亚诺的记忆里,就是从那天起,厄琉斯昙花一现的微笑开始笑得明艳而稀疏平常,漂亮依旧,却少了点什么,令卢西亚诺感到冰冷和害怕。
小时候, 卢西亚诺不懂缘由,将一切归咎于厄琉斯的丧母之痛——尽管归咎之后还是不懂厄琉斯为何如此变化, 但随着年龄增长, 多少也对真相有所耳闻,知道了当年爱莲娜险些死亡的意外, 和泰伦的生母约兰达阿尔巴鲁斯脱不了干系。
这是王宫里几乎人人都知晓, 却又人人装作不知道的确凿真相··卢西亚诺不知道细节,只知道爱莲娜- xing -情温婉,一双碧绿美眸柔情万种, “生前”是备受呵护长大的富商之女, 据说甚至有些不食烟火。
她出事那天是和约兰达一起出去的,而约兰达毫发无损··如果说爱莲娜是水中的青莲,约兰达就是火焰和黑暗中的荆棘··这么明显的端倪无人追究,原因多是身为王后的约兰达生于三区总督家,大皇子泰伦又比起二三皇女更有继承王位的优势, 是默认的王储,约兰达的地位难以撼动。
更何况,唯一愿为女儿出头,敢和王室对着干的洛克菲勒夫妇也在爱莲娜死后一周,就消失在净土星上,会蹚这浑水的人就更没有理由了··卢西亚诺只知道约兰达的可怕,再多就不知道了,因为自己的母亲直接投诚了约兰达的家族,也因此幸免于难。
但最后的受害者,就是厄琉斯··约兰达明面上并没有对厄琉斯下手,当时的厄琉斯无依无靠,而皇帝对三个王妃包括子女都十分冷淡,也就间接给了约兰达足够的权限。
光卢西亚诺知道的就有三四次,厄琉斯迈向政坛路都被约兰达堵得水泄不通··卢西亚诺扪心自问,心里是知道厄琉斯开始有攻击- xing -,正是这个原因的··可对于泰伦哥哥的熟悉,让卢西亚诺不愿面对这个事实。
她在小时候刚察觉端倪时就刻意避开,每逢想起,心里就空洞得可怕·就好像她所有象牙塔里的美好都是假的,最喜欢的泰伦哥的母亲迫害了厄琉斯一家,泰伦却还是肆无忌惮地和厄琉斯单方面吵架玩乐,而厄琉斯每每盯着泰伦背影的视线,代入这个角度来看都如蛇蝎般可怕。
如果从那时,一切就……·卢西亚诺想到就很怕,她去问过母亲,可母亲虽也是王妃,却不同约兰达般权力纵横,日子过得除了荣华富贵到受人诟病,和约兰达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就连在卢西亚诺心中越发神秘的厄琉斯都若有若无表现出过,对卢西亚诺是个生于王室的女- xing -omega的同情,可母亲却十分庆幸她是个女- xing -omega,对在遇到德蒙之前不学无术只顾玩乐的卢西亚诺表现出的,只有希望她嫁个好人家的态度。
对此,卢西亚诺甚至特别感谢厄琉斯隐瞒了她的发情期,并收买了所有卢西亚诺问诊的医生··母亲对卢西亚诺的事只往利益上考虑,卢西亚诺也就更不想关注王室的事,心思都和德蒙一起飞到了边境。
至于对厄琉斯,卢西亚诺和所有人一样,采取了同样的态度,对当年的事不闻不问,却和所有人的目的不同,知道自己这样是出于软弱··约兰达对卢西亚诺还是厄琉斯来说,都是定时炸|弹,卢西亚诺希望约兰达永远不会再对厄琉斯做出明显的危害,这样自己就可以永远假设厄琉斯已经接受、且默认了无父无母的生长环境,足够坚强无谓,受不到伤害。
·这样,卢西亚诺就会觉得好过很多,日子平稳无需突破··可偏偏,约兰达这次的做法让卢西亚诺愤怒到想吐··爱莲娜本就被约兰达害成这样,现在,约兰达竟然派人对昏睡状态的爱莲娜动刑,原因是爱莲娜的洛克菲勒家泄露国家机密、和星际海盗联手经商·约兰达扯出这个理由的时机是儿子泰伦败在德蒙手上、厄琉斯却提前截住了德蒙的能源并间接守住港口,占尽优势之时。
如此先斩后奏的消息一出,厄琉斯必然从一区急急赶往王宫,放下对德蒙的追击··卢西亚诺虽觉得厄琉斯为了自身优势隐瞒泰伦不好,但约兰达的做法却让卢西亚诺感到真正的恶毒。
洛克菲勒家都被约兰达亲手灭了,怎么多年经商——因为诈死··爱莲娜昏迷那么多年,怎么行动——就是借此贩卖情报。
就算爱莲娜罪证凿凿,怎么逼她招供——毒打到她装不下去,原形毕露为止··约兰达所有无人问津的罪孽,反被塑造成了洛克菲勒家的- yin -谋。
这毒打远远超出了对尊严的践踏,更是对不能还手、本应前尘已了的已死之人,鞭尸般的、赤|裸裸的侮辱和恶毒嘲笑,足以让所有心存正义之人怒目··卢西亚诺小时候的记忆模糊,但对见过几次的爱莲娜十分有好感,自己都愤怒得发抖,更别提不时就去看望生母的厄琉斯了。
卢西亚诺根本就坐不住,穿着拖鞋就往外面跑,边跑边打听厄琉斯在哪··这件事就像一个开关,能让刻意忽略厄琉斯成长环境的卢西亚诺一下清醒,暂时忽略厄琉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因为本质上,厄琉斯对她来说还是最好的姐姐,一旦面对真实,她无法不心痛··在罗的好心提示下,卢西亚诺终于在爱莲娜的专属医疗室找到了厄琉斯··罗身为厄琉斯的辅佐人,实在看不下去,破例出手阻拦了约兰达。
约兰达也给了这个前任军事顾问几分薄面,让罗把爱莲娜带回病房,接受治疗后再审·尽管那是约兰达知道厄琉斯放跑了德蒙之后才同意,目的已经完全达到··卢西亚诺远远就看见坐在长凳上的厄琉斯,她双手祈祷般合握着置于面前,麻木冰冷的眼睛盯着白色的墙壁,一眼不眨,视线能透入内部看到接受医生抢救的母亲一般。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卢西亚诺看到她的指甲已经用力到发紫,不知多久没有过血了··罗站在厄琉斯身边,看到卢西亚诺,又扫到她脚上的拖鞋,不由绅士地温和一笑,走到她面前。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罗轻声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变化的厄琉斯,“她会很高兴的·”·“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卢西亚诺不知道说什么,“不过我母亲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您能帮厄琉斯的母亲洗刷冤屈吗”她觉得只能靠这位十分稳重有威望的老先生了。
罗沉默了一下,看卢西亚诺的目光淡淡的,又有几分叹息,重新微笑起来:“我承诺你,一切会好的,你也别太着急,好好陪着厄琉斯·”·“我”卢西亚诺觉得罗太看重自己了,“我能起什么作用呢”·“时候不早了,既然你来了,我也可以暂时放下这边去处理一些事,靠你了小露西。”
罗说完,竟真的转身就走·卢西亚诺懵了片刻,朝厄琉斯走了两步··厄琉斯不是不知道她来,瞳孔转过来,没有任何情感,又转了回去··卢西亚诺陪她坐了两个小时,途中想到厄琉斯饿着肚子,就给她订饭,这时才发觉,自己连厄琉斯喜欢什么口味都不知道,于是酸甜苦辣、荤素腥膻组合着叫了几套,壮观地摆到厄琉斯身侧的长凳,最后竟显得可笑。
不出意料地,厄琉斯始终没有吃·卢西亚诺和她说话,得到的也只是嗯嗯啊啊的答复,再就是沉默··最后,菜饭全部冷掉,卢西亚诺自己经历了饿到不饿的过程,坐在厄琉斯旁边,不由自主和她摆出了同样的姿势。
“你在做什么呢……”她喃喃··厄琉斯却出乎意料地回她了··“在等·”·卢西亚诺一怔,等什么爱莲娜出来直觉却告诉她不是。
厄琉斯调开了终端,卢西亚诺略感惊悚地看到厄琉斯的嘴角毫无感情地弯起,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她想看一眼内容,但只看到厄琉斯点了确认信息的按钮,就站起了身,转身的动作毫无留恋,只是脖子还转在墙上。
墙上挂着一个朴素的圆钟,卢西亚诺忽然感到心里发冷··她好像会错意了,厄琉斯一直盯着的可能不是治疗室里的生母,而是这个时钟··而现在这一眼,才是她唯一一次透过墙壁看了一眼,卢西亚诺根本读不懂里面的情绪。
这时,厄琉斯的目光移向了她··目光就像从深海中浮出的碎冰,逐渐透入光亮··卢西亚诺哑然··一个厄琉斯的仆人算准了时间般跑过来,厄琉斯命令他按吩咐去做,顺便给卢西亚诺准备好奶油虾仁焗面,卢西亚诺心说你怎么知道我好这口,但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厄琉斯要走,而给她准备饭食是根本没打算带她去。
“谢谢你能来·”厄琉斯说着,和她擦肩而过··卢西亚诺看她离开,一点一点和自己错过,心里蓦地难受,感到自己渺小得很,什么都做不到,连那句“我陪你去”都没底气说。
她垂下头,病房门却“碰”一声被打开了··“殿下”医生惊叫,“王妃,王妃醒了”·厄琉斯猛地回头,卢西亚诺看到她的复杂神色,由短暂的不可置信转为庆幸欣慰、但最后变得茫然。
治疗室内··所有医护人员被暂时勒令离开,卢西亚诺和厄琉斯坐在病榻旁··病榻上的爱莲娜身上连着一些医疗设备,已经得知了自己昏迷多年,一双温柔深情的绿眼睛欣慰地望着厄琉斯,眼眶里润着泪水,嘴角的弧度慈爱。
“你是厄琉斯我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爱莲娜的声音和卢西亚诺想的一样温柔,这么多年过去了,除去脸上新添的伤痕,和衣服上的血迹,她还是美得如同每一个从未受过任何苦难的少女。
这也说明,爱莲娜多年来是一点知觉都没有的,这次也很幸运地没有一点疼痛,虽然醒了就遭殃了··厄琉斯一直紧握着爱莲娜的手,卢西亚诺从没见过厄琉斯眼里含泪欣慰微笑的模样,对这美好的画面移不开视线。
·可是卢西亚诺很是忧虑··爱莲娜受了重伤,在这种时候醒来,也许是母亲本能想保护孩子,但更有可能的是回光返照··“我过得非常好。”
厄琉斯声音轻柔,语气带着大家闺秀的涵养和包容,卢西亚诺头一次感到这对母女十分相似··“我记得小时候你喜欢插花,现在呢”爱莲娜有几分激动。
厄琉斯狡黠一笑:“国际比赛第一·”·卢西亚诺懵了片刻,她怎么从没听说过是太不关注厄琉斯了吗根本看不出来啊·爱莲娜接连问了几个关于厄琉斯的兴趣爱好问题,厄琉斯一一答复,彻底颠覆了卢西亚诺的印象,如果不是尊重这对母女难得的对话,她几乎要打张开嘴了。
熟练插花、精通乐器、擅于经商、追求者无数这还是厄琉斯吗·爱莲娜越说越精神,笑靥奕奕,脸上两个梨涡,“太棒了,你的祖父母一定十分自豪。”
卢西亚诺的笑意僵在脸上··爱莲娜还不知道洛克菲勒家已经没落了,这是当然的··可厄琉斯还在微笑:“爷爷奶奶忙着环游星际旅行,上次看你已经是半年前了。”
“我能和她们通话吗”·“不行哦,你醒得这么突然,我什么都没带就过来了,”厄琉斯笑笑,“你看他,还穿着拖鞋。”
卢西亚诺心说我穿着拖鞋还不是为了你,爱莲娜闻言看向她,抱歉一笑:“失礼了,你是……露西吗”·厄琉斯柔声笑着:“露西是女孩子,你怎么连这个都记混了”·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卢西亚诺一时不知说什么,笑笑:“我是厄琉斯的……朋友。”
“男朋友”爱莲娜露出一个调皮的坏笑··“是啊·”厄琉斯若无其事接道··卢西亚诺瞪着眼睛,厄琉斯朝她微笑:“婚期已经定了,他是个beta。”
“是beta好,”爱莲娜说,“比omega幸运多了……”·她说着突然顿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小露西怎么样了·”·“露西也很好啊,”厄琉斯说,“被捧在手心里长大,逍遥自在,都长成胖姑娘了。”
卢西亚诺:“……”·厄琉斯:“二百斤了·”·卢西亚诺:“…………”·爱莲娜惊呼:“天……你没监督她吗,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她了。”
厄琉斯不笑了··卢西亚诺一怔··厄琉斯又开始笑:“她嫁人好久了,嫁给二区赵家,被喂胖的·”·“那孩子适合赵家。”
爱莲娜庆幸起来,“对了,约兰达呢”·两人顿时沉默··爱莲娜没注意到:“约兰达呢我记得……”·她突然伸手捂住了头,神情痛苦:“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我头好痛……”·“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厄琉斯制住她,将她按回床上。
爱莲娜头痛愈演愈烈,两人只得退出病房,将人交由医生照料··当晚,爱莲娜身亡··卢西亚诺一天后才知道·· · ·第90章 瓦尔哈拉宫(三)·噩耗到来前, 约兰达并没有适可而止。
约兰达亲自来到厄琉斯面前, 要求她也接受盘查, 并且她身为议院一员, 必须合理监督对生母爱莲娜的拷问··这无疑是当众给厄琉斯下马威,此刻爱莲娜的清醒被罗瞒着,厄琉斯语气冷硬地要求见国王,但约兰达立刻得意地表示,国王病重拒接任何求见。
厄琉斯敛着眉目,闻言, 嘴角微微挑起一抹弧度,语气寡淡:“所以你才这么嚣张·”·约兰达也眯了眯锐利的眼:“你敢对我不敬你知道什么下场。”
发泄情绪不仅是无用的冲动, 也是当众留下把柄··“不敢·”厄琉斯盯着她说, 笑容逐渐艳丽,“王后殿下一直对我处处体贴关照, 尤其近年来, 在我羽翼渐丰之际,更是对我宽容放任,一切交由我亲力亲为, 实属一国之母所为亲善。”
约兰达盯着她, 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视线如刀:“把她押下去·”·厄琉斯不卑不亢端坐在原位,腰板笔直,气势逼人,侍卫走到她面前, 不由放缓了脚步,为首那个和厄琉斯对上了视线,明明是俯视,语气也是多年来习惯的粗鲁蛮横,舌头却不住打了结。
“和我们走一趟……请·”·厄琉斯付之一笑··罗此时带人步向约兰达,行了个礼,“殿下,适可而止吧·”·约兰达无视了罗,但厄琉斯见状起身就走,不放约兰达在眼里,让她立刻命侍卫拦下厄琉斯。
那侍卫似是立功心切,怒骂道:“我可不怕你还不服从王后的命令”·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厄琉斯脸上,厄琉斯看也不看他,保持着微笑伸出手,一秒拧断他的头,其他侍卫顿时不敢上前。
“怎么,你们都不服从王后的命令了”厄琉斯问··约兰达没有愤怒,似乎事情进展没有出乎意料,而且稀疏平常,她只是目光越发- yin -冷。
厄琉斯是alpha,约兰达是omega,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约兰达沉声,一字一顿说:“我们议院见·”·在两人间充斥着一片嘈杂声·侍卫们忙着翻厄琉斯的主卧,一片咣当作响,此时一盆盆花被砸碎在地,尤为刺耳。
厄琉斯垂了垂眸,“滴水之恩,定涌泉相报·”·那晚,卢西亚诺帮厄琉斯收拾了屋子,把花一点点救回来,房屋摆设尽可能恢复原貌,坐在厄琉斯床边,对着窗外发呆。
这就是厄琉斯能看见的景色·瓦尔哈拉宫前是一座雕像,是初代奥尼尔国王,但更多人说是那战神·战神造型没有多英勇逼人,虽是身体精壮,却衣衫褴褛,背后背着一个布卷,枪矛刀棍数百柄捆在身后,刀刃朝上张牙舞爪地散着。
那些武器泛着光,和瓦尔哈拉宫自身装潢一样,都是真刀真枪··而从这里俯视下去,面对的就是那丛见血封喉的刃尖··厄琉斯不知去了哪,卢西亚诺知道对方不会告诉自己,事实上她就是偷摸跑来的,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明天就是审判,爱莲娜已经是幌子,约兰达主要还是针对厄琉斯··泰伦被救了下来,受伤昏迷,其他人都被飞船爆炸的烈火烧死··要是醒了,又是一番不同的争斗吧。
她往厄琉斯床上一躺,厄琉斯的alpha信息素包裹着她··其实她今晚身体莫名不适,甚至恶心想吐·她听过一个说法,AO标记关系的两人之间,会共通一些感官。
这个说法特别假,很可能只是心理作用,以前她从没感到过,难辨真假··她睡不着,门忽然开了··卢西亚诺一怔,感觉到是厄琉斯回来了,先松了口气,然后陷入了疑惑。
奇怪··伴随厄琉斯的还有股她从未闻过的气味,她起身,但厄琉斯已经麻利地脱下衣服,进了浴室,水声立刻被开到最大,热气和- shi -气从门缝里渗出··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卢西亚诺走过去,捡起凌乱落在地上的衣物,听厄琉斯在里面呕得撕心裂肺,不由捏紧了衣物,忽而看到上面触目惊心的血迹。
翌日,各区总督应皇室要求强制抵达议院··为首主持的自然不再是厄琉斯,却也不是约兰达,而是历年中立的赵家,在王位即将易主之际,也只有赵家能因传统而不受诟病。
所有人都对接下来的步骤心知肚明,爱莲娜病逝,厄琉斯孤立无援,除非泰伦醒来、让厄琉斯完全无法威胁王位,否则,厄琉斯的死就是注定的··但对于无比心高气傲的厄琉斯来说,多年来的辗转腾挪被全部否定,任泰伦高坐王位,自己只能远观着无能为力,再加上洗牌后对落魄者的打压,可能活着比死还要痛苦。
该到的人头都已到齐许久,一片和以往不同的寒暄,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决定- xing -,少了几分从容··站到泰伦身后是明智选择,以后也不会被约兰达打压··可是,万一是厄琉斯胜了呢·虽然难度堪比扭转乾坤,但全体支持厄琉斯的话,在这个临近授位的关键时刻却是颠覆- xing -的一决,厄琉斯坐上王位,各区支持者要比现在支持泰伦更能站稳脚跟,各区也能稍微与三区平衡势力。
约兰达也在台上,就坐在赵青云身边,不无摆明赵青云立场之意··议院座无虚席,一环环高座之下,是唯一的空位,就在议院圆心处,是为厄琉斯所设··距离开始还有十几秒时,厄琉斯终于姗姗来迟。
所有嘈杂瞬间静下··门大敞着,厄琉斯从走廊尽头一步步靠近,稳健,不快不慢,回声笃笃··她衣着得体,金发笔直地落在背后,利落清爽·脸上妆容淡然,气色红润,好像无论约兰达的侮辱,还是生母的死,都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直到她踱入议院,仰头逐个环视参会人员,并对主持席位上的赵青云微笑一下,从容落座于圆心处,都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约兰达也是深深盯了厄琉斯几秒,才重重开口:“审判可以开……”·“审判”厄琉斯打断她,抬手让着头顶的计算机,虽在众人之下,却反而如同大局的掌控者,“今天要谈的是三区的财政问题,内容已经发至检察员,各位的终端马上就会接到内容。”
话音刚落,在场数百个终端便哔哔啵啵响起,强制接受了内容,一片衣料摩擦声,众人惊疑着翻看终端··约兰达挑起眉:“今天的主持人可不是你。”
“为什么不是我”厄琉斯如刀的视线- she -出,“我是皇帝任命的议院主持者,拥有5%的决定权,如果你对此有疑问,可以让皇帝醒来一同参加会议。”
约兰达瞪着她,又转向赵青云··赵青云看向约兰达,又看向厄琉斯,“只要三皇女殿下位居原位,确实如此·”·他一向中立··厄琉斯对他笑笑,继续对众人道:“此次要讨论的,不仅是发至各位终端的内容,还有关于二皇子泰伦手下兵权归属、下届王位选举的提前预投票。”
人群顿时一片嘈杂,不少人指出厄琉斯无非是在逃避结果,或者拖延时间··厄琉斯提高分贝:“包括,你们最想看到的审判结果,”人群又瞬间安静,厄琉斯铿锵有力道:“我,绝对给你们公正的选择权,届时主持权交由二区总督赵青云接手,我就站在这里,一步也不会退缩。”
如果形势清晰到连赵家都做出了抉择,那其他几区必定一拥而上··赵青云对她一笑:“多谢殿下的信任·但容我好心提醒一句,能否取得95%的支持,全看殿下建议的可行- xing -。”
“自然·”厄琉斯说着抬手,跟随而来的仆人将一个茶杯,一壶热水摆到她面前,推掉了原来的所有常备饮品,“开始吧·”·她做这一切时紧盯着赵青云,赵青云忽然神情松动,随着一个个可见内容物的透明盒子摆上,其他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就连约兰达也面露不妙。
在赵青云十二岁时,曾为了总督之位,在议院唇枪舌战了十二小时,途中就靠着大量提神茶熬着,他当时本是无意之举,但结局明了后,坐席上摆的泡烂后被丢弃的大量茶叶却被他因为体力不支,不慎扫落,散在洁白的桌布上很是触目惊心。
这件事因其标志- xing -成了赵家一则人人皆知的趣闻··厄琉斯此举提前准备茶具,显然是效仿赵青云作为,间接和赵青云拉近距离··赵青云眼中不无怀念,心知年少时破釜沉舟的决绝,再看厄琉斯时,无法不带上其他感情,却也清醒,知道厄琉斯并非善人。
他不无感慨,故作轻松道:“这茶其实挺利尿的,憋到后来我都是干嚼的·”·厄琉斯眼里柔和了几分,“这可不是当年您用的茶叶,它不利尿的,相反,人体内所有水分都会反被吸取利用。”
“哦”赵青云意外,“这是什么茶叶·”·“本就不是茶叶·”厄琉斯眼里柔光流转,“阿比斯山脉上的落日果,食用可以短时间内增加大脑突触数量,提高神经传导速度,且味辛烈,食用有灼烧感,足以保持清醒。
如大量食用,三十小时内不受治疗……”·厄琉斯看向赵青云,轻轻微笑:“会脑死亡·”· · ·第91章 瓦尔哈拉宫(四)·会议已经持续了十八个小时。
卢西亚诺守在古朴的议院大门外, 眼睛熬得发红, 却一点也不想睡·她虽不如厄琉斯善于处理政事, 但光靠听就知道, 厄琉斯在打一场不流血的恶战··一门之隔,卢西亚诺不时从中听到面红耳赤的抢白和争执,却仅有一个声音与所有纷扰抗衡,不激烈,却也不怒自威、不容置疑。
是厄琉斯··厄琉斯从八个区多年来的人际关系、历史转折、财政状况、外界因素……等等等等,与议院包容万象的各个领域的话语权进行博弈·而八个区的提问目的, 无论是出自对约兰达的讨好、还是单纯考验厄琉斯,都对厄琉斯发起了难度十足的挑战, 提问无不角度刁钻、涉面宽广, 而且时机不定,并毫无意外包含对她的人身侮辱、故意刁难和欲加之罪, 但厄琉斯毫不退避, 一一答复,理据皆足、底气凛然的同时,又风趣幽默、数次化险为夷。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卢西亚诺闭上眼睛祈祷·眼前一片黑暗, 恍惚间, 她感到一门之隔的是一朵凛然清亮的雪花,在黑暗里缓缓舞着,柔软却坚定,蕴着微弱却无穷无尽的光。
那片雪花,是厄琉斯面对无数个黑暗的眼神··卢西亚诺心中的不安和彷徨忽然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感动和希望,温暖明亮充斥内心,不禁热泪上涌·她从未感觉过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如此勇敢一次,去相信这份渺小到没人会去赌的希望、堪比扭转乾坤的可能- xing -。
能赢,能赢,肯定行的··然而门内,恶毒的话语却只会更盛··那片雪花在融化,越来越脆弱·厄琉斯的回答速度在变慢·落日果短时间内加快神经反应速度和脑容量的副作用开始体现,她开始说错数字,拿起水杯的手指克制不住地颤抖,还没入口就抖出了一大半,瓷杯不慎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也显得反驳的声音更加有力、无可扳倒。
厄琉斯沉默了很久,比哪次都久,“会议途休息五分钟·”·长达二十四小时的会议可有一次休息,时长越短越显重视,离席算作弃权、不可再介入··卢西亚诺用力闭上眼睛。
针对厄琉斯的参议者得意非常,短暂的休息并没让厄琉斯获得半点安宁·卢西亚诺只感觉门内比哪一次都要嘈杂,她甚至能从中分辨出刻意的大声嘲笑,有人让厄琉斯趁早放弃,硬的没用就开始怀柔,告知厄琉斯输了也能有个贵族的待遇、除了不能涉政以外万事好说,总比十二小时后死得难看强。
议院大门被打开,卢西亚诺不可置信地睁开眼,开了门的正是厄琉斯的侍从··“别放弃啊……”望着厄琉斯虚弱的背影,她感觉心里有东西垮掉了,带着哭腔朝厄琉斯喊破了音:“你别放弃啊厄琉斯”·嗓音从未有过地高昂和撕心裂肺,穿透走廊,直达门内圆心处的金发背影。
厄琉斯回头看过来,眼里意外到显得无辜··卢西亚诺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却不敢呼吸和眨眼,生怕错失任何一个画面··厄琉斯脸色苍白,看清她后,微微一笑。
卢西亚诺不知为何,听到了一声带着笑意的“笨蛋”··侍从们莫名其妙看了眼卢西亚诺,多拿了二十来盒落日果,抱了个满怀匆匆跑到厄琉斯身边,替换掉了桌上的空盒子。
……人家根本没打算放弃啊··卢西亚诺不由尴尬,在厄琉斯手上吃瘪的画面又多了一个……可下一秒,卢西亚诺的尴尬连同其它情绪一起消失,心里的空洞比刚才还大,眼泪干涸在脸上。
厄琉斯宣布暂停不是气馁,甚至不是调整状态,是为了运送落日果·多年来,卢西亚诺一直刻意忽略厄琉斯面对的政治打压,现在头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厄琉斯会死的,真的会死的··门内的嘈杂声,在众人看清厄琉斯目的时已经静下去,静得能听见死神的脚步声··厄琉斯早已转过头,抬起她雪般清凛的视线,凛然却不带攻击- xing -道:“会议继续。”
大门重新关上,开关时隔不足三十秒··“厄琉斯……”卢西亚诺喃喃··厄琉斯背影笔直,在门彻底关上之前,闻声抬手,在空中虚弹了某人远在门外的脑门。
大门闭紧·一瞬间,万籁俱静··卢西亚诺半天才回神,忽然更难受了·她埋头抽噎,越来越剧烈··与之前的难受不同,她头一次发自内心觉得做错了好多事。
她从不顾及厄琉斯的感受,只因厄琉斯强行标记自己的事,对厄琉斯的背负的痛苦视而不见、却时常以此刺伤厄琉斯,自己这样和为难厄琉斯的人有什么不同·厄琉斯究竟一直在想什么又是怎么想自己的·卢西亚诺哭得崩溃,头一次想到这些问题。
两个小时间,卢西亚诺满脑子都是厄琉斯的笑和微微一弹的食指,在麻木等待中,忽然听到汹涌的鼓掌声,浑身一激灵,瞪大了眼睛看向议院大门··门开了,厄琉斯走出来,略显虚弱,眼睛却是明亮的。
没了这道门的阻隔,掌声更为汹涌澎湃,皆出自发自内心的尊敬,厄琉斯都走到卢西亚诺眼前了,掌声还是分毫不减··卢西亚诺靠墙坐在地上,抬头怔怔看着厄琉斯。
“赢啦·”厄琉斯的声音分外轻柔,见卢西亚诺没有反应,继续说:“钱和粮和地盘都保住——”·卢西亚诺一头扎进了厄琉斯怀里,紧抱着她的腰,脸埋得很深。
“……露西”厄琉斯有几分意外,一时没动··卢西亚诺肩背发抖,泪水浸透了厄琉斯的衣服布料,喉间哽咽,却一言不发,乍一看像是委屈极了。
厄琉斯沉默,低头看着她,手轻轻理起她的发丝··许久后,卢西亚诺的呼吸平稳缓慢下去,手臂也轻轻放下··“露西”厄琉斯问,等着回应,却发现卢西亚诺已经睡着了。
厄琉斯顿时哭笑不得,叫罗过来,暂时照顾卢西亚诺··“赢了”罗问·他因和厄琉斯熟识,直接被拒绝参加这次会议,只能在场外帮厄琉斯。
厄琉斯盯着卢西亚诺的睡颜,脸上的温柔逐渐消失,变成近乎恶毒的冷意··“还没完·”她冷眼看向门内脸色铁青的约兰达,眼中冷意不变,嘴角扯起了个僵硬到不似人类的弧度,一字一顿道:“才刚开始。”
· · ·第92章 瓦尔哈拉宫(五)·入夜··车窗外景物飞速略过, 约兰达坐在车里, 僵硬垂下的手臂下拳头紧捏·她面色惨白, 神情紧绷, 不住严肃地紧抿着唇,眼里闪着被侵犯的愤怒和反扑的恶意。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不得不逃跑的一天·该死的厄琉斯居然连续开了三个会议·从财政到兵权,循序渐进、环环相扣,在一层成功的基础上打下第二层,在参会人员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再利用赵青云的同情心取巧, 先调整了目前群龙无首的兵权布置,再借此削了三区的优势, 最后平衡各区兵力, 顺手取得一部分实权,在这一切的铺垫准备过后, 直接进行了王选的预投票·约兰达想起赵青云投了厄琉斯后的一边倒场景就血液发凉, 想不到那个一直中立的赵青云早就站在了厄琉斯那边,一定是提前算计好的·但约兰达并不畏惧。
预投票从来不作数,只要她给厄琉斯制造的污点洗不干净, 在不知真相的民众面前, 厄琉斯就毫无胜算可言··而对此,约兰达有绝对的把握——厄琉斯绝不可能洗得清。
然而,当会议告一段落,审判即将开始时,厄琉斯说了骇人听闻的一番话, 字字敲在约兰达心上··厄琉斯是要反利用她诬陷生母爱莲娜的渠道,诬陷自己·和她一模一样的冠冕堂皇- yin -险狡诈,厄琉斯说出了爱莲娜泄露国情的所有步骤,一字不差,只是把主角从爱莲娜换成了自己。
但即使详细到这个地步,约兰达却还是不觉有碍··直到厄琉斯叫出了证人,和那人相视一笑··约兰达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一直以为厄琉斯和自己不相上下,但这次,她看着厄琉斯健康红润的妆容上的清澈明眸,真正意义上感到了发冷,冷到反胃。
想到这里,约兰达心里愈发烦闷,一脚踹上驾驶位,怒道:“开快点”·夜色深处,私家车猛然停住··约兰达因惯- xing -猛地撞到头,正要向司机发怒,却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而陌生的司机正转过头来。
当约兰达再次睁眼时,一张死不瞑目的脸紧贴着她··约兰达不由惊声尖叫,那张男人的眼白完全充血,临死前受尽折磨的痛苦凝结成最后的表情,他大张着下颚,张到最大的嘴里是一块被割下已久、已然发黑的男- xing -- sheng -殖器。
约兰达还记得几小时前见这个男人最后一面时,他令人嫌恶的脸靠近自己耳边,不屑说:“你凭什么觉得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公主能- cao -,我会选你个年老珠黄的老太婆”·约兰达无法抑制地大声惊叫着,用力拧动身体,可是被捆得紧紧的。
直到厄琉斯的声音一字一顿道:“你好,约兰达阿尔巴鲁斯·”·约兰达这才强忍着剧烈跳动的心率,抬头看去··她现在身处一个深达至少两米的土坑,眼前见方的天空里是厄琉斯的上身,站在土坑边缘望着自己,依旧是亭亭玉立的模样。
约兰达却忽然很想笑,也确实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厄琉斯哈哈哈哈”她充满报复成功的快感地笑着,“爱莲娜那个什么苦都没受过、只靠傻笑和一双绿眼睛就被娶进门的婊|子生的女儿,还不是和我做了一样的选择”·她毫不掩饰恶毒地嘲笑道:“厄琉斯这垃圾压在你身上- cao -|你是什么感觉很疼对吧,他可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你越疼他越开心你这种地位的alpha送上门他一定发疯了一样□□你我十几年前就派他这么做了,没想到那次失败了,最后居然是你主动”·“我他妈还以为输的是我,原来是你啊哈哈哈哈”她笑得欣喜若狂,“别人不了解你,我可了解你自尊心那么强,现在一定恶心极了吧,想把下面抠开洗净掏空一样恶心吧哈哈哈哈”·厄琉斯面无表情俯视她,“是的,你成功了。
要在一夜之间拿到证据,我别无他法,总得牺牲点什么·”·但厄琉斯的表情甚至没有愤怒,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对约兰达伸直手臂,即将松手:“这虫子不会吃掉你,但分泌的毒素会麻痹你的神经,你会不能呼救、不能动弹。
不过,和爱莲娜不同,你能感觉到它们一点点吞噬你,在你体内蠕动·”·说着,厄琉斯对虫子面露爱怜:“它们不会舍得吃掉你,甚至会刻意维系你活下去,提供养分,在你体内生生不息……”她笑起来,“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死的。”
厄琉斯松手,那条光滑多环节的灰色虫子身体扭动,掉落在约兰达耳边,晕了一会后靠向约兰达··对虫子生理- xing -的厌恶下,约兰达脸色发青,感到那东西- shi -漉漉地爬上了她的耳垂,在她的耳洞边,探着尖锐的小脑袋轻嗅。
约兰达浑身发麻,但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将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右耳,做好了被虫子钻进耳道的准备··虫子猛地一抬身,却是钻入了她的太阳- xue -·骨缝皮肉之间的挤压让约兰达克制不住惊恐地尖叫起来·“厄琉斯我草你妈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不得好死”约兰达用尽恶意诅咒她,“你会被人轮到死为止”·厄琉斯一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此刻却噗嗤一笑。
“你还没有搞清情况·”她蹲下身,似乎是想让约兰达听得更清楚一些,神色淡漠道:“现在你知道,这个坑为什么有三米深了吗·”·卢西亚诺醒来时,看护着她的罗正和赵青云聊天,说的是厄琉斯。
“比不了,后生又聪明又狠,”赵青云略带无奈,却又欣慰,“她在赌我会不会让她死在眼前吧·她命攥在我手里,我不出面就相当于亲手害死她,否认以前的自己。
我下不去手,只能投降咯·”·“你不会觉得被算计了”罗打趣说··“我被算计得舒服啊,能把人算计得心悦诚服多难得。”
赵青云耸肩,“没办法,想看她赢·有谁不想看她赢到后来已经没人刁难她了,谈的全是正事,答得也滴水不漏的,你没白教·”·罗呼呼笑,胡子随鼻息抖了抖,“是你们没白教。”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卢西亚诺懵了一会,还没搞清状况,就看正式的审判开始了··厄琉斯叫出一个人证,卢西亚诺第一眼就觉得此人獐头鼠目,恶心至极,但却绝不可能是厄琉斯的同伙。
因为就是这头禽兽在多年前绑架了年幼的厄琉斯··约兰达的脸瞬间比纸还白··禽兽物证确凿,一一指出,约兰达是如何贿赂自己,自己是为了保命如何同意了约兰达的威胁,促成约兰达非法的利益往来,甚至连多年前的绑架也是约兰达所指。
卢西亚诺关心厄琉斯的安危,紧紧抓着衣服,心知约兰达绝不会善罢甘休·可现在的约兰达看起来却像打了退堂鼓,面对证据多次心不在焉,最后还是三区的人为自家人出面,才持平了她和厄琉斯的高低位置。
约兰达没有立刻被抓,厄琉斯让她暂居监狱,却因身体急需治疗,被约兰达逃了··卢西亚诺看着厄琉斯出了议院门,立刻被医生簇拥着载走,连个对视都没来得及。
她十分想和厄琉斯说说话,却知道她需要休息,直到第三天清早,卢西亚诺才去探望厄琉斯··只要治疗及时,落日果就没有那么高的致死率·再加上早已有全面有效的治疗安排,一天一夜足够厄琉斯好好休息了。
卢西亚诺带着一束花去了病房,却看厄琉斯眼里都是血丝,面色苍白,像根本没有休息过一样··她捏紧了手里的花束,想起这间病房只允许三个人进入·罗、赵青云,再就是自己。
和前两者比,自己何德何能·厄琉斯躺在病床上,头痛欲裂,但不想清醒的原因不在身体上,而在沉甸甸的心上··她半梦半醒,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奔跑,跑了很久很久,恐惧至极。
可总是绕不过身后袭来的黑手,感觉随时随地都会被擒住,被拖入不可预知的深渊··她知道只要跑下去,前面就有光,虽然看不到,不知尽头,日夜被恐惧和寒冷占据身心,却依然跑了下去。
……可这次,却知道那道看不见的光被活活掐灭了··而她除了继续跑下去,别无他选··有人推门而入,厄琉斯闭着眼睛,回神问:“罗”·对方沉默了一会,布料发出细微的磨蹭声,似乎在原地不知所措。
厄琉斯感到有点陌生,睁眼看到卢西亚诺,不禁怔住··她是又做了一个梦么··卢西亚诺抿着嘴,有几分不安,激动又紧张,眼圈逐渐泛红··“你怎么了啊”厄琉斯哭笑不得,“我又不会死。
而且你哭什么,你不是很讨厌我吗·”·话音未落,就被花束狠狠抛了一脸,眼前挡住一大片塑料纸··感到卢西亚诺的愤怒,厄琉斯有点无奈,伸手去拨脸上的花,手却被卢西亚诺摁住了。
卢西亚诺的声音有点哽咽,厄琉斯不禁停住··“我听罗说了,我问他了·”卢西亚诺说,厄琉斯感觉她的手更用力了,“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对我做那些事的”·几滴温热的眼泪掉在厄琉斯手上,厄琉斯心说完蛋,罗肯定什么都招了。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和我说明白”卢西亚诺越说越哽咽,“为了让我不靠近你,摆出一副好像只是利用我的模样,让我讨厌你,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你一直当我是累赘”·花束被轻轻挪到一旁,厄琉斯默默看着卢西亚诺的哭脸,对视之下,心虚地移开视线。
“对不起·”厄琉斯闷声说··“别和我说对不起,还没完呢”卢西亚诺愤怒之下反而更可爱的脸红了几分,难以启齿后分贝反而提升,“把我当做光又是怎么回事”·厄琉斯惊住。
罗竟然把这个也和卢西亚诺说了·虽然她没有亲口把这么难为情的心路历程和罗讲过,但对方的确猜出来过,并在自己不作回应时默认,但厄琉斯怎么也想不到罗连这个都说·她几乎能想象到罗一脸复杂,胡子底下藏着笑意,和卢西亚诺说得痛心疾首的模样了。
虽说这么多年来,十分了解自己的罗围观了自己对露西的特殊对待,肯定传达无误··……就令她更无颜面对露西了··卢西亚诺的花束慌不择路地拍在厄琉斯脸上,她边拍边说:“你把我臆想得那么善良,你以为我会很感动吗,你这么浪漫的吗”·厄琉斯脸上止不住发烫,心思被戳穿就像被公开处刑。
可卢西亚诺也好不到哪去,嘴张张合合,急得快哭了一样颤抖开口:“你才不是对我好,不要把害怕的东西推到我身上我会长成这样,很笨很直肠子,根本不是你造成的,也不是你保护出的成果是我不想连自己也变成你们这样”·是这样·厄琉斯微怔。
“你知道我的眼里你是什么样子吗,你害怕,和我一样,我不想卷入你们的纷争、缩在安全的地方,你却不敢露出温柔那一面,因为你不能露出的弱点对吧·”·“露西……”·“别自怨自艾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如果你真的要保护它,就把它当做你自己的一部分来保护,你可以勇敢一点。”
厄琉斯噗一声笑了:“居然是你让我勇敢一点”·迎接到了卢西亚诺的下一波花束攻击··没用多久,卢西亚诺停下了动作。
“就当是补偿我被你骗这么久,不许拒绝我这个条件,先约好·”她向厄琉斯伸出小指,“以后出什么事我都陪你,你不许再瞒着我,我会努力到足以被你信任,不当你的累赘。
你也一样,要勇敢一点·”·厄琉斯不安地看着眼前这份透明干净的承诺,不久后,为难又无奈道:“这可比我签过的任何一份契约都危险·”·“不管”卢西亚诺闻言生气,抓住她的手,掰开小指强行拉上钩,“好了约好了”·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厄琉斯望着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眼眶忽然- shi -润起来。
竟然会有这么一天··她弯起小指,和卢西亚诺的摩擦,轻柔却用力地勾住,再放开,再勾住,一次次感受着,试探着什么美好而转瞬即逝的泡影般,小心翼翼地确定它的存在,“单方面的契约可不算数的。”
“都勾上了,当然算”卢西亚诺倔强,但又心虚道:“我虽然还做不到保护你什么,可你累了来找我还是可以的,罗说你以前累了会去病房探望爱莲娜,我想,我可以代替她的位置,这样爱莲娜也会有所慰藉。”
·“……”厄琉斯垂下眼,“嗯·我保证,以后不瞒着你·”·虫子被厄琉斯亲手一桶一桶倒入洞窟,黑黢黢、逐渐将约兰达覆盖。
“有种你就直接杀了我”约兰达惨叫··“为了爱莲娜·”厄琉斯轻声说··“爱莲娜”约兰达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她的死都怪你不是吗”·“确实是我没能保护好她。”
厄琉斯动作不停··“放屁”约兰达努力扬起头,脸上蠕动的血洞扭曲着,大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天晚上,我就在病房外不就是你自己,一刀一刀插进爱莲娜胸口的吗”·厄琉斯手上的动作定住,发红的眼睛缓缓移向约兰达。
回忆涌向厄琉斯··雪白的病房里,爱莲娜虚弱地躺在床上,厄琉斯坐在窗边,低头为她削苹果··“约兰达生病了,不能来看我,真是可惜·”爱莲娜气若游丝,“她是我入宫以来最好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直照顾我,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她”·“……”厄琉斯沉默着削掉两圈皮,才说:“不能,你的状况,医生不允许你出去。”
“没关系,我有一件事必须做·我一直对不起约兰达,我对她做了一些我不知道,却对她伤害很大的事,很想向她道个歉·乖女儿,求你了,我必须出去,我能感觉到,再不出去,就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爱莲娜握上厄琉斯的手,却怔住了:“你怎么了,这么抖”·厄琉斯抽回手,不看爱莲娜,紧皱着眉心,“我不太会削皮。”
爱莲娜忍俊不禁,“我来吧,”她接过苹果,却怔住了:“我……好像也不会削皮·”·厄琉斯不说话,接回了爱莲娜递来的苹果。
爱莲娜想到了什么,感慨起来:“第一个苹果也是约兰达削给我的……”她垂下眸,神情愈发坚定,掀开被子,起身迈出:“不行,我一定要去见她。”
厄琉斯一把拦住她,用力把她按倒在地,无论爱莲娜怎么挣扎,都死死按着··爱莲娜的不解、挣扎最后归于愤怒:“为什么你总是妨碍我一个昏睡了几年的母亲好不容易醒过来,你连这么点心愿都不让她实现吗”爱莲娜愤怒地推打厄琉斯,“为什么不说话”·厄琉斯更用力地按着她,“……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爱莲娜静了一会,突然狠狠掴上厄琉斯的脸··“又是这套说辞,小时候你就总说些约兰达哪里不好的话,是我认识她久还是我久你心思- yin -暗,总想害约兰达的儿子,约兰达不反感你才怪”·血滑下厄琉斯的嘴角,厄琉斯若无其事地用肩膀蹭掉,“……是妈活的太天真了。”
“王宫里确实很多人诡计多端,但也不能全盘否定所有人,只能说你也是其中一员,先入为主你有哪次拿出实打实的证据,能证明约兰达不怀好意了是你从小就心肠恶毒,真是不敢相信,我居然生出了你这样的女儿”·“……”厄琉斯的手开始发抖,“我也不敢相信,我会是你的女儿。”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想生下你这种女儿吗你给我丢了多大的脸,你知道我在约兰达面前有多尴尬吗”爱莲娜抢过厄琉斯的水果刀,抵着她的脖子:“让我去,听见了吗”·“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厄琉斯声音发颤,越说越激动,“你从没想过把我放在了什么样的局面里”·她夺过那把刀:“你把我放在一个非生则死的险境还要扒光我所有的掩护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管却来不断搅乱我的人生你知道被人朝脸上吐唾沫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刀捅进人体内是什么手感吗你知道裙子被人撕开是什么声音吗你不知道,你只会在父母保护下终日玩乐不会削苹果就可以立刻放弃一块一块削掉皮就不是削了吗你觉得他们会保护你一辈子·“你要我拿出证据,那你知道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吗”·“就是多年前,你去找约兰达的那个晚上你说的话和今天一模一样对,没错,你就是当天晚上遇害的而你又幸运地把这一切都忘记了,你总是对自己这么好”·“你死后我每天、每天来看你,不是因为思念你,是为了提醒自己,我受过了什么样的侮辱、能受到的最糟糕的境地就是和你一样”·“你给我制造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让我十多年来的挣扎全都白费你就会以现在的样子出现在约兰达面前,示弱服软说一切都是愚蠢的女儿造成的误会一切就又会变成十多年前的样子·“你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去死”厄琉斯一刀一刀扎下去:“够了别再剥夺我拥有的东西了我已经没什么好再失去的了”·不知不觉之间,厄琉斯毫无意义地大喊着,手臂高高举起,用力刺下,举起,再插下,举起,再刺下……·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当厄琉斯回过神来时,双手还握着刀柄。
刀身完整地插在爱莲娜单薄的胸骨里,爱莲娜早已无法挣扎,胸前一片血红,只剩睁大的眼睛无力地望着天顶··约兰达痛苦的惨叫将厄琉斯拽回现实,厄琉斯机械地举起重物,却不是桶,而是一块巨石。
看出了厄琉斯的杀意,约兰达扭曲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清醒··约兰达浅蓝色的眼睛映着厄琉斯,冷静道:·“你不配□□莲娜的女儿·”·巨石砸烂了她。
卢西亚诺离开后,厄琉斯才拿出了震动已久的终端··“德蒙……”她望着里面的信息,想到卢西亚诺为其求情的脸,又想到德蒙漠然又暗藏火光的绿眼睛,最后定格在王位。
一步错,步步错··德蒙必须死·· · ·第93章 瓦尔哈拉宫(六)·原本属于德蒙的雄狮部队, 在德蒙离开净土星后被泰伦夺去, 现在泰伦败给德蒙陷入昏迷, 他们便逐渐向德蒙靠拢。
·厄琉斯不觉得可以令他们转向自己, 这些人多是德蒙的校友,或是同届或是后辈,和德蒙几乎一起经历了从稚嫩到熟练的年龄阶段,忠诚度很高·但安插眼线她还是做得到的,毕竟部队中本就有眼线,泰伦接手后也是直接踢掉了好几个。
厄琉斯知道, 据现在的眼线所述,德蒙的原计划可以说和她预防的如出一辙··她因厌恶泰伦出于其他目的和德蒙的私斗, 直接跳出了这个环节, 将行动目的放在威胁最大的可能- xing -上。
她假设真正的对手是实打实会对王国产生威胁的假想敌,为其行动提前作出了一系列准备·当伊梵洛说德蒙有可能攻击一区, 要求一区居民撤离的时候, 厄琉斯就知道自己绝对没错。
过程虽然顺利,却也带来更大的麻烦··既然德蒙真的可以按照假想敌的标准行动,厄琉斯也就必须认真使出浑身解数对付··赢了德蒙, 泰伦就失去全部优势。
至于其他方式, 厄琉斯不屑于杀一个昏迷的人··现在,德蒙在企图联合反王军和雄狮部队趁皇帝病危攻入王宫·暮之光王国历史上这样的夺|权类型不少见,出于对杀戮和斗争的包容- xing -,以弑君方式胜出全然不受诟病,更何况胜者终将冠上奥尼尔姓氏, 王国也不会偏离过去的运转轨道。
而无论怎么做,对于背景不庞大的德蒙来说,从根本上提前削弱王国补给都是必须的·知道原本能源的运输路线,能推测出厄琉斯中途转截的路线,是德蒙的一个优势。
对此,厄琉斯毫不犹豫给了眼线自己的运输路线,果然德蒙开始如自己所料,带反王军向目标移动··等着德蒙的无疑是一个夺命的陷阱··“好看吗”卢西亚诺问。
厄琉斯思绪被拉回眼前,回过神,看卢西亚诺试着一个米色的宽沿遮阳帽,期待地抬头看自己,便微笑道:“好看·”·待厄琉斯休息好后,应卢西亚诺强烈要求,再加上她自身的隐约期待,陪起了卢西亚诺逛街。
这对厄琉斯来说实在是难得的体验,但她现在心不在焉··如果卢西亚诺知道自己虽然人在这里,心却飞到德蒙那边的战场,已经对德蒙下手,不知她会作何感想··只能寄希望露西永远不知道了。
卢西亚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忽然高高跳起,趁厄琉斯不备,将帽子扣在了她脑袋上··“送你,”卢西亚诺退开两步,欣赏道:“果然很合适,你很适合这种风格的。”
说着,她眼睛一亮,发现了另一家店,兔子般往里冲:“我再帮你选几件衣服·”·厄琉斯看她消失在店门口,立刻接起了终端:“怎么样,包围住了么”·“还没有。”
眼线低声道:“德蒙还没完全中计,但是快了·”·“我还担心他的异能,”厄琉斯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会用异能突破装甲么”·“异能不用担心,他从小体质就那样,一打架就信息素奇怪,但能烧起来是危言耸听,不会影响结果。”
是吗·厄琉斯对这些东西隐感不安,想去亲自了解,但不便脱身··挂断终端后,她进入那家店,却没看到卢西亚诺的身影·厄琉斯一慌,叫了几声,才看到卢西亚诺从一处通道里走出来。
“你去哪了那是什么通道”·厄琉斯好奇探头,卢西亚诺拉住她,迅速摇了摇头,犹豫道:“公厕,我肚子不舒服,今天就到这里吧。”
厄琉斯虽有担心,但心不在此,答应得爽快··两人分头离开,卢西亚诺走变成跑,颤抖着拨了伊梵洛的终端·店内后门通往一条地下通道,可以绕到外面厄琉斯身后,她本想给人个惊喜,却听到了厄琉斯的谈话内容。
没想到厄琉斯还是在隐瞒自己··伊梵洛接得很快,声音听起来有些不适,但卢西亚诺完全没注意到,满脑子已经慌了:“厄琉斯给德蒙设了陷阱,你能不能去救救他,你答应过我的。”
伊梵洛那边只有细微的风声,卢西亚诺急着叫了好几声,才发现那不是风声,是压抑到极点的细小呻|吟·伊梵洛似乎忍耐着什么根本无法发声的痛苦,卢西亚诺仔细听,才发现伊梵洛在努力和自己说话,可根本说不出来。
“你,你怎么了”痛觉令人感同身受,卢西亚诺感到了这痛苦的恐怖之处,恶寒不住窜上背脊··伊梵洛挂断了通话,卢西亚诺知道再拨也不会有回应。
伊梵洛似乎体质很差,看来忍受病痛折磨是真的··和无法改变厄琉斯的境况那次一样,卢西亚诺又被无助感清晰地笼罩··一种熟悉到来自本能的退缩让她又想静待事态发展。
可与以往不同,这种软弱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心里涌上的厌恶排山倒海一般压过了退缩欲|望··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厄琉斯在议院的背影浮现在她眼前。
就连厄琉斯都不是能完全掌握一切的人啊,可无论厄琉斯,还是从一开始就饱受非议的德蒙,都在尽可能以一己之力扭转处境,厄琉斯更是在她眼前以命相搏··难道自己的愿望就都只能靠他人实现、否则就只能束手无策坐以待毙么·她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在安全的角落里指责厄琉斯·难道想要救德蒙,就不能全靠她自己么·“卢西亚诺,”她对自己说,“绝对还有你能做到的事。”
二区边缘,高地··天色暗沉昏黄,下澈一片混沌的盘曲嶙峋··德蒙与厄琉斯部下双方交战时,没有压倒- xing -的炮火攻势,没有任何战前准备。
得知对方突然出现在可接触范围内,双方都是一惊,只能真刀真枪肉搏··德蒙身边此刻只有一支二十人小队,而厄琉斯派遣运输重要能源的人员也皆是格斗精英,现在能单独战斗的打成一片,唯一不同的是敌方身后有一辆装甲车留下拦住德蒙等人,而另有两辆装甲车已运载着能源,在掩护之下全速逃离。
再逃就会穿过一片空旷的盆地,再就会进入一片森林,到时候就再难寻踪影··装甲车们快速滑下了斜坡,以此加速后迅速通过了低洼的中段,德蒙眼看着双方越拖越远,而这边加上装甲车的压制,就算自己用异能,也只能持平住战势,依旧没有胜算。
而且,德蒙自知心脏还受莱特那拳影响,自从上次的剧痛之后,即便不用异能也隐隐作痛·如果在这里使用,失去战斗力的话,那包括目前几人就全都完了··不过,如果让反王军拖上一段时间,自己追上那两辆装甲车的话,事态就会完全不同·即使自己使用异能不能动弹,也可以夺取能源之后进入装甲车- cao -纵,能拿到这批补给的一半。
德蒙权衡好利弊,快速指挥了几人为自己打掩护,带上两个人以便不备,暗自分出一拨追向能源··那辆本作为敌人后方的装甲车立刻转向几人,- she -出的子弹不断擦肩,在靠近几人之前被德蒙的异能烧成铁水,在空气阻力里散开,赤红地泼落在地。
德蒙的心脏开始疼痛,他眯起眼,知道必须争分夺秒··他的终端一直在震动,但丝毫不分神,此时与能源相距大约两公里,上坡的时候完全有可能追上笨重的装甲车,而且及时的话,就算装甲车进入森林,只要不跟丢,反而在树木等掩体下拥有优势。
忽然,他的部下都分神朝他身后看去,神情微妙,德蒙耳边灌满风声,见状才隐约听见有人一直在喊自己名字··德蒙转过头,一下子怔住··洛洛追在身后,山风吹过他的身体,显得他更为单薄。
这种时候出现·德蒙没有停下,发现洛洛不停在说着什么,他努力想听清,此刻才注意到,一直没能听清不是因为风声阻隔,而是洛洛身体状态很差,声音微弱。
不能让这样的他跟着自己跑到敌方装甲车那边,洛洛一向执着,甩不掉的··想到这里,德蒙和两人停下,转身奔向了洛洛··洛洛扒上德蒙的衣服,急促喘着气,努力想要说话。
德蒙紧皱着眉,看他脸色惨白,扶住他肩膀,伸手摸向洛洛额头,入手是一片冰凉的冷汗,可肩膀处却透过衣物,传出高温··德蒙毫不犹豫道“你们送走他,不能受一点伤”,便把人往一人怀里一推,转身就走。
洛洛艰难地迈出一步,体力不支跪倒在地,伸手扯住他的裤腿··“德蒙,别去,那是厄琉斯的陷阱·”他终于费力说出口··德蒙头也不回,“我知道。”
洛洛怔住··德蒙蹲下身,终于和洛洛平视,但眼里去意已决:“被截住的能源没有按厄琉斯该走的路线离开,反而出现在可能被我觉察的范围,又恰巧在厄琉斯获得权力的时机被提前报告给我,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但只要是她设的陷阱,那份被运送走的能源就绝对是真的,我必须弄到手·”·德蒙握住洛洛的手,强行扯下去,双手又被洛洛抓住··洛洛的冷汗滑入眼里,他语气虚弱,用尽全身力气说:“就算去了,你单枪匹马也只能抢到半份能源,更何况这只是被分出去的能源的其中一支,你不如冷静下来,我们一起商量——”·“看着我的眼睛,”德蒙凑近他的脸,握住他艰难抬起的下巴,强迫他看进眼里,“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目前我不可能做到把厄琉斯所有支路的能源汇聚一处,一举得取,无论她分多少支路,我都会一支一支尽可能把它们握在手上。”
洛洛还想说话,德蒙手指用力,洛洛闷哼一声没说出口··“至于和你一起商量,”德蒙一眼不眨盯着他,“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不如等你对我说实话开始,我再考虑。”
“我……”洛洛语塞··洛洛被德蒙一把推到部下身上,想追上德蒙,但被压制住,此时的体质又难以反抗,只能眼看和德蒙越来越远。
 · ·第94章 入V三连么么哒·装甲车在本是平地之处慢下去, 如同引着德蒙入瓮般··红烈的夕阳之下, 舰身群鸦般从环山之后腾起, 在德蒙夺下装甲车之际, 炮火瞬间降下盆地,尘烟高隆。
风烟散尽,没能成功逃脱的厄琉斯部下的尸体焦黑,而德蒙有幸乘入一辆装甲车,在掩护下向森林中奔逃··然而不可能顺利,无论是间隔两公里的距离, 还是注定减速的上坡路,德蒙都知道不可能。
情报有误··德蒙不是不知道部队里被各大贵族安插眼线, 但一向资源有限的厄琉斯动用这么大的排场, 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在德蒙眼中,就算有消息称厄琉斯在议院大展身手了一番, 厄琉斯此时也应该全心和泰伦一较高下, 资源依旧被泰伦所限。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因为德蒙亲自拿捏的分寸,深知在港口被击飞的飞船根本不可能爆炸,泰伦应该只在震荡中受了轻伤·至于全员炸死、泰伦重伤, 德蒙根本不知道, 也不认为有这种可能- xing -。
本以为埋伏自己的只是人和零星的飞机,可现在黑压压的一片,多到明显过剩的飞机,足以在心理上击垮所有情绪主导的类型人··但德蒙不相信每艘战舰上都有足够的能源。
炮火不断轰炸在他周身,烟尘成了最佳的掩体, 此时是没必要派人下来近距离攻击自己的,德蒙决定赌一把··他快速设置了二十秒后的高速运行导航,然后猛地拉开车门跳出去,打开货箱,在上坡路上将高温易爆的能源石向下倾倒。
能源石在火异能驱使下爆炸,混在尘烟中和炮火产生的效果并无不同,德蒙捂住口鼻冲入这道相对安全的通路,直奔另一个方向在低洼处,另一辆装甲车孤零零停在原地,因远离德蒙,连炮火都对其不予理会。
能行·德蒙捂紧了疼痛欲裂的心脏,随着靠近装甲车,一段一段引爆前方的能源石,使其配合自己的速度腾起尘土,然而每踏出一步,心脏就更为剧痛,视线和意志也全然模糊,最后几乎失去了所有理智。
耳中一片蜂鸣,眼前一片黑暗,德蒙却想起了在伊梵洛机甲内听到的轻声慰藉··那是伊梵洛以防自己坚持不下去时,被动听到的自行提醒··——“想想我,你还要来见我。”
伊梵洛……·一枚火炮在他附近炸下,德蒙被气流崩开,脱离安全的掩护通道,滚了好几圈,暴露在所有人视野里··他遍身都是创口和血迹,从地上努力撑起自己,却已被无数炮筒同时瞄准。
“殿下,德蒙中计了”·厄琉斯抵达王宫,在赶到现场之前,听说德蒙单枪匹马进入了陷阱内部,便知道胜券已然在握,她甚至没有必要亲自前去。
本以为德蒙会带上几十人一起进入盆地低洼,这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连德蒙被掩护逃跑的可能- xing -都不用考虑··就算德蒙抛弃能源逃入难以捕捉的森林里,厄琉斯也能炸了半个森林把他逮出来。
·她下了血本,除了后方的飞机用为心理战术,前方所有武器的弹药和能源都尽可能塞满,不要钱地轰炸也能撑个二十分钟,足以让盆地再塌个几米··眼见胜负已定,厄琉斯深知王位已握在手上,心跳不由加速起来,眼眶发热。
两分钟,一分钟,三十秒,十秒,一秒,每一刻都显得尤为漫长,却每一刻都让终点看起来无比接近··然而就在一个时间点,命运好像和她开了个玩笑··所有报告全部停止,厄琉斯有一瞬间怀疑是终端故障,却发现声音还在,只是十几处报告的人全部缄口不言,同时,所有飞机全部向一个方向飞去。
盆地中央处,火红的纹路烧遍德蒙,他的理智仅差一线便会全面涣散,心脏痛到几乎成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抬眼,一架飞机已经近距离靠过来,距离他虽有五十米远,十余层楼那么高,但他却知道心念一动,它就会毫无悬念地炸毁。
他眯起眼睛,仅剩的理智正要做出选择,却见飞机忽然沉了一下,接着飞快向一个方向驶去··德蒙怔住,身上的血管纹路微微黯淡了一些·他抬头,只见不知为何,所有飞机约好了般同时向一处汇聚,顷刻间天上就空了大半,并持续空下去。
德蒙踉跄着站起身,无比不解,身体也恢复原状··没空细究这些,机不可失·捡了一命的他钻进装甲车里,运着能源暂时躲入了森林··天空中,所有飞机都朝着一个黑点汇拢而去。
不同于所有黑黢黢、线条凌厉的机身,这个黑点线条圆润,是架速度不快、甚至造型时尚的私人飞船,它开得颤颤巍巍,十分不稳,眼看就要被赶超··这架飞船由卢西亚诺- cao -作着,说是“- cao -作”,也只能说得益于前方空旷无物才能免于事故。
因为卢西亚诺根本无力驾驶··冷汗和眼泪- shi -了她满脸,她缩在地上抽搐着·地上已经呕出了一小滩胃液,现在胃里空无一物,只能干呕·她哭不出叫不出,浑身针刺一般疼痛,呼吸成了极刑。
她并不是没有做好决定和准备,然而打下这针靡娅的对军发情药剂之后,痛苦还是超乎了想象··这根药剂不是她求来的,是在靡娅借用边境实验室时,卢西亚诺心念一动偷来的。
会偷窃这种东西,不是因为这是什么珍贵的研究成果,更不是出于贪财、好奇、收集欲·卢西亚诺崇拜靡娅的原因,不同于大多数地处劣势的omega·他们认为靡娅在公然反抗- xing -别上的差别对待,卢西亚诺好歹生在皇室,从小知道omega和人口数量的重要关系,再加上靡娅生在可以说将omega捧在手心的神机国,卢西亚诺只认为靡娅是为了科学研究。
她崇拜靡娅的点在于,靡娅能用尽自身优势,尽管和自己一样体质孱弱,依旧有心将其改造成武器,和只会在恐惧之下退缩的她有着本质上的不同··那日,听说靡娅就在自己看守的边境,卢西亚诺二话不说就去见偶像,然而看到这根药剂被拿出来的一瞬间,她感到了一种命中注定。
靡娅人在神机国,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用到这根东西··那么,就让它属于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吧··就像今天,她需要以omega之身,为一个人引开战场上所有的alpha·卢西亚诺定了定神,努力爬起来。
舱门现在大敞着,是卢西亚诺为了信息素散出去而为之,现在根本无力关上·使用之前,时间紧急,卢西亚诺根本没空去调出几年前靡娅的实验发布会,只知道记忆中,这根药剂可以使omega发情,引开五公里内的alpha,以使omega本身成为一种武器出现在战场上。
在决断一念间的紧迫关头,卢西亚诺虽不是谨慎类型,这种生死攸关的事也是不得不多加留意·然而,即使她记下了对于保障自身安全最重要的药效时长,此刻也根本不管用,她根本无法正确判断时间的流逝,每一次恐惧和痛苦游走于神经都无比漫长,她准备了一个倒计时器,一打下针就按下,也根本没来得及碰到,只有导航按照规定时间驱动了飞船。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卢西亚诺无数次觉得撑不下去了,也无数次怒骂自己你就这么点忍耐力吗·如果靡娅在场,一定会沉默着给卢西亚诺一个拥抱,说她撑住了没死是个奇迹。
两分钟过去,药效过了些,尽管卢西亚诺毫不知情·她已经死了一大半,靠着对以往软弱的自己的厌恶站起来,木然站到了驾驶台前··她感到有点嘈杂,这才发现终端光屏已经自动亮起,光屏上厄琉斯正大声叫她的名字。
以前厄琉斯被放在黑名单,二人和解后被放到了自动接通来电的白名单上··“厄琉斯……”她舌头发木··“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干什么”这声线抖极了,厄琉斯面色发青,眼里皆是惊惧,卢西亚诺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卢西亚诺用力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我……”话音未落,她忽然踉跄着跌倒在地··飞船一阵剧烈的晃动,卢西亚诺因药效如坠梦中,晕晕乎乎地爬起来,但又摔倒了。
“住手不许攻击”厄琉斯几乎尖叫,可没有人回应她··卢西亚诺的飞船冒着黑烟,倏然下滑,倾斜之间卢西亚诺从敞开的舱门滚落出去。
厄琉斯大声叫着卢西亚诺名字··一瞬间,时间如同静止·卢西亚诺如同一只坠落的鸟,在风中清醒几分,轻盈地摔落在一处山崖··因飞船滑落了几分,距离地面并不远,卢西亚诺甚至没有骨折。
“厄琉斯”她趴在地上,偏过头喃喃··厄琉斯的眼泪不住滑落,紧紧扒着光屏镜头:“是我,是我·”·卢西亚诺忽然缓缓笑了,原本疲惫无神的目光里逐渐翻卷出柔和的光。
她望着厄琉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我做到了·”·群鸦般的飞机密密麻麻靠近她,还未落地,一个个被omega信息素吸引而来的alpha就争先恐后跳下了地面,疯狂、毫无神智地奔向她、覆盖她。
厄琉斯坐在卧室床边,听着浴室里规律的水声,内疚和懊恼早已过去,此时心里空无一物,平静却也无神地靠在床头柜边,缓缓睡着了··再醒来时,水声已经停了,厄琉斯无神了几秒,忽然被巨大的恐惧擒住,猛地扑过去拉开浴室门,惊惧道:“露西”·好像怕她死了一样。
但卢西亚诺只是安静地泡在水里··从那天回来起,卢西亚诺每天都花大量时间泡在浴缸里,一句话也不说,不吃不喝已经两天··对厄琉斯来说,卢西亚诺经历过那件不忍描述的事,只要不轻生,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厄琉斯浑身的紧张都懈怠下去,又转为了极度的无力感··深知卢西亚诺此时不想被打扰,她打算关门出去,却发现水的颜色隐约发红,厄琉斯心里一惊,冲到浴缸旁边,一把抓住卢西亚诺的手。
“你在干什么”厄琉斯抬高分贝,颤声制止··被抓住手腕的瞬间,卢西亚诺忽然惊声尖叫,猛然抽回手··这些天她拒绝任何触碰。
卢西亚诺的眼泪大滴大滴滑下,她紧闭上眼,尽可能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瑟瑟发抖着低声啜泣··厄琉斯沮丧得说不出话··卢西亚诺娇小的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和淤青不绝。
厄琉斯已经用了最好的药浴给她,照理说它们早该愈合好转,可最后严重下去,都是因为卢西亚诺不断去清洗、加深它们··因为卢西亚诺说,觉得很脏··伤口之中最严重的是脖颈,有人想要制止卢西亚诺的距离挣扎,狠狠抓破她的咽喉,企图扯烂她的气管,虽因毫无理智没有精准地达到目的,却留下了十分深重的四道血痕,卢西亚诺轻轻一动都会渗出血,到现在也没有愈合。
厄琉斯想给她一个拥抱,可这反而只会让卢西亚诺更难受··望着一语不发的卢西亚诺,厄琉斯紧紧抓着浴缸边缘,跪坐在地,埋头在双臂之间··“对不起,对不起,”她只能重复着,“对不起。”
时间一分一分地走过,厄琉斯无心计量它的长度,这份忏悔是无尽的··“不关厄琉斯的事·”不知过去多久,卢西亚诺回应了她··厄琉斯眼眶赤红,终于落下了眼泪:“那是我的兵,伤你的是我的兵”·伤了露西的是她梦寐以求的、以命博来的武器,也是她登上王位最坚实的基石。
以前,边境有人对卢西亚诺不敬,仅仅是alpha并无恶意的情不自禁,厄琉斯都无法忍受,惨无人道地迫害了对方··可现在,她却无法对手下的兵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
卢西亚诺又沉默起来,好像刚才的回神才是走神,对外界毫无反应才是常态··她的手又开始抠身体上的伤,仿佛要把它们抠到最深处,把所有肮脏的东西全洗出去一般。
浴缸里的水底落下血丝,厄琉斯见状只得将卢西亚诺的双手摁在她头部两侧,这个动作让卢西亚诺拼了命般惨叫,剧烈扑腾··厄琉斯的眼泪不受抑制地滑下,这次她没有松手,而是踏入池水,用力按住卢西亚诺,将她摁在怀里。
“别怕,别怕·”她抽噎着将卢西亚诺的头按到肩膀上··肩膀立刻被狠狠咬住,厄琉斯眉头微蹙,但很快忍痛,转成了疼惜,轻轻抚摸起卢西亚诺的头发和背部。
卢西亚诺不可能挣脱一个alpha,被压制了许久后失去体力,在厄琉斯怀里睡着··厄琉斯轻探她的鼻息,确保一直在,就将她往浴室外抱··“不要。”
卢西亚诺却闭着眼睛说··厄琉斯垂眸,“好·”·“我陪你一起·”说着,厄琉斯脱下自己的外衣,只留一件贴身衣物。
厄琉斯把外衣盖在卢西亚诺身上,尽管很快就被浸- shi -,也尽可能帮她抵御了一层··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卢西亚诺忽然抽了抽鼻子,眼眶- shi -润·不同两天以来恐惧的泪水,这次颇为温热。
她扁着嘴,像个受尽委屈,最后得到一个拥抱的孩子一般哭了··“呜……厄琉斯……”她环抱住厄琉斯··厄琉斯轻轻按着她的背部,让两人靠得更紧些,“对不起。”
卢西亚诺埋头在她肩膀上,沉默了片刻,问:“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对吗”·厄琉斯不说话··卢西亚诺也沉默很久,抬起头,“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她忽然一怔。
“这是什么”她伸手抚上厄琉斯的脖子··厄琉斯一惊,面露慌乱着退开,卢西亚诺却靠过去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摁在浴缸边上。
在厄琉斯脖颈上,缠着一圈白色的柔软丝巾,其貌不扬地扎着一个蓬松的节·本丝毫不引人注目,被水浸透后,却被血染了大片··厄琉斯不忍用力,来不及阻拦,被卢西亚诺猛地拉散了那个结。
丝巾落入水中,露出厄琉斯脖颈上的四道血痕,和卢西亚诺脖颈上的如出一辙,同样的深可见骨、难以愈合··卢西亚诺震惊又不解地望向厄琉斯··厄琉斯撇开目光,似是羞于和卢西亚诺对视。
她右手下意识抚上脖颈,想要挡住伤痕,但反而欲盖弥彰·四指和四道伤痕间相仿的间距,和指甲里干涸的血肉说明了一切··“你这是……干什么……”卢西亚诺哑着嗓子,艰难说。
“我……”厄琉斯眉头皱起,倔强地斜视着右方,眼白很快充起血丝,哽咽着忍住泪水说:“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受这些伤·”·“……”卢西亚诺抿住唇,伸手轻轻拨开厄琉斯那只手,手指轻轻抚住伤口,“疼吗……”·厄琉斯用力摇头,看着卢西亚诺的脖颈不说话。
卢西亚诺拉起她的手臂:“走·”·“什么”·卢西亚诺踏出浴缸,拉着她,“这伤不能泡在水里·”顿了顿,说:“我也不能。”
厄琉斯被镇了片刻,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爆出了个压抑已久的哭腔·她欣慰至极,也难过至极,用力点头,低头擦着脸上的泪水,和卢西亚诺回到了卧室。
卧室是卢西亚诺的,卢西亚诺拉开抽屉,熟悉地拿出了些药酒和绷带,帮厄琉斯处理起伤口··“吃点东西吧·”许久以后,厄琉斯说··“好。”
她们安静吃完了已经放凉的食物··天色已黑,卢西亚诺和厄琉斯进了被窝··“标记我吧,厄琉斯·”卢西亚诺忽然说··厄琉斯侧头看她。
卢西亚诺转过身,将头发拨开,把后颈露给厄琉斯··她感到身后的被褥被掀开,厄琉斯的体温靠过来,将她的头发拨开更多一些,手指不经意刮过她的耳朵,带起一片麻痒。
·脖颈上数个重叠的咬痕被厄琉斯的发颤的手指轻轻抚摸、细数着,厄琉斯的吐息靠上来,轻轻吻了一下··仅是这样的触碰,卢西亚诺都需要努力压制心里的反感。
厄琉斯似乎也有所察觉,舌尖在脖颈的腺体处爱抚一般轻轻打转,碾压,让卢西亚诺适应自己的信息素,待卢西亚诺肌肉放松后,缓缓咬了下去··卢西亚诺轻轻哼出一声,眯起眼睛,轻抓床单。
二人的信息素在□□中缓缓融合,卢西亚诺感到的不仅是被保护的安心的熟悉感,还有一些其他缱绻的、刺痛的东西··卢西亚诺一直没有说一件事··当她从罗那里得知厄琉斯只是想保护自己,绝非利用或是非分之想时,她感到了巨大的震惊和后悔,巨大到一些细微和- yin -暗的情绪转瞬即逝,被逃避一般刻意忽略。
——她感到失落和羞耻··厄琉斯根本不想碰她,可多年来她却默认了厄琉斯不存在的- yin -暗心理,虚构了一个厄琉斯的歹念··而对于厄琉斯本身的憧憬,又让她无数次想回到过去,和厄琉斯和好,一次次的幻想后,量变引起质变,默认了只要能和好,即使接受“厄琉斯的感情”也无所谓,从心理上接受了“厄琉斯的感情”,主动逃避之余,又努力试图谅解和接受。
可那时她只知退缩,认为这只是绝不可能的假设,是自己虚无缥缈的幻想··但现在,假设实现了··她接受了厄琉斯没有的感情,也知道了真相··不是厄琉斯想占有她。
是她想被厄琉斯占有··从厄琉斯的陷阱中逃脱三天后,德蒙已经召集了一百六十三人的雄狮部队,不足二百人名额的差值中,有人自行离开,有人被泰伦踢出··通过抢来的装甲车里的通讯系统,他们锁定了其他运输路线,又收回了两支能源石,且即将回收更多。
一切进展顺利到不自然,德蒙印象里,厄琉斯在上次陷阱中投入巨大,没道理说撤就撤,更不可能之后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任自己孤身一人在森林里毫不受阻地通行,最后和部下汇合。
德蒙确认了皇室最近刚刚稳妥下来,忙着适应和调整厄琉斯的新方案,没有其他动静,显得厄琉斯的按兵不动更加不寻常··第二天时,厄琉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德蒙眼看人员到齐不再增长,便谨慎抵达了临时据点的位置。
清晨··德蒙位于帐中,半宿没睡好·他的终端尤其在下半夜时,没完没了地收到部下们的信息,皆是源自洛洛··洛洛渴了,洛洛饿了,洛洛高烧不退,洛洛想要德蒙抱抱。
所有人对此十分宽容,都默认了洛洛和德蒙是未婚关系·尽管德蒙刻意将洛洛送到远处,不想受任何干扰··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不少熟识德蒙的手下,在看出洛洛的意图,和德蒙虽然忙于正事、却的确关心洛洛的态度之后,看德蒙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对空巢老人即将膝下绕子的欣慰和祝福。
德蒙:“……”·他算是服气了,洛洛就算隔着几公里远,照样能扰乱他,让他心情复杂··德蒙无奈之余,也有些许担心··要去看看么手下还不至于为了撮合姻缘任凭洛洛放假话,洛洛烧了一天肯定是真的。
德蒙稍作洗漱,弯腰拉开帐篷·在探出头时,一支枪杆用力抵上他的下颚··德蒙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来人··持枪的厄琉斯没有表情,眼里神色复杂,是隐忍和探究,也是无可奈何般的退让。
但除了她自己知道,这些复杂落在他人眼中也只是单纯的不悦··德蒙没有采取任何反应,只是换了个舒服的站姿,看着厄琉斯:“有事谈”·他知道,厄琉斯有意开枪的话,早就在睡梦里崩了自己了。
厄琉斯没有收回枪,而且随着他的动作,枪口依旧抵着德蒙下颚··德蒙有点不耐烦,“我以为该害怕的是我·”·厄琉斯紧紧盯着德蒙,这才说:“我有话问你。
或者,你也可以理解成……我是来谈判的·”·“你平时就这么和人谈判”德蒙说的不是她指着自己的枪口,而是将临时据点围住的黑压压一片人,“难怪总是赢。”
己方算上反王军也勉强二百人,武器装备更是不足,实在无法在包围中抗衡··就没有其他方法反败为胜了么他想··厄琉斯眉心发紧,十分缓慢地移开了枪口,盯着他说:“如果,你使用火异能,把我烧死在这里。
你外面那些部下会在一分钟内被全歼·就算你有幸逃出,也不会再有人力和威信支持一个逃兵·”·言外之意就是德蒙必须和她谈,然而如果是了解德蒙的泰伦在场,就不会解释这么多。
德蒙也从没产生过用火异能烧死谁的念头,他想让谁安详会直接挥拳··“听起来,拿枪指着我,你还牺牲挺大的·”德蒙退开一步,身体坐到了靠背椅上,十分自然地靠向靠背。
刚睡醒的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抻拉着肩膀和手臂,看也不看厄琉斯,“说吧·”·厄琉斯站在他身前一米处,几秒没开口,环顾起这个小帐篷,想从住处的细节了解这个人。
就算德蒙刚住进来三天,也应该在入住之前就会吩咐部下摆放些熟悉使用的东西··可是,太简单了,简单到发空··桌子,摆放整齐的文件,配套的廉价椅子一看便知是部下随意摆的。
无论什么都没有任何花纹,更别提装饰物··唯一不同之处在于枕头旁边,有一个小巧的水晶胸针··意识到德蒙心里装着个人,厄琉斯反而感到了距离的拉近。
德蒙见她不说话,有点莫名其妙,想了想,心说难道不懂礼节的自己怠慢了皇女··“坐”他随口说··厄琉斯反倒愣了。
“……坐哪”·德蒙的视线更莫名其妙,心说那么大个地铺你看不见吗,用下巴点点,说:“……盘腿坐啊。”
厄琉斯:“……”·德蒙这么……居家的吗·照这个进展下去,接下来他们的谈话是要变成“吃了吗”“吃了吃了,你吃了吗”么·厄琉斯今天穿得还算正式,敛起衣摆,坐到德蒙床沿,坐姿……优雅地把双腿弯曲在同一侧。
·“……”德蒙移开了视线··如果洛洛在场,一定能察觉到德蒙隐隐感到了自己的粗暴和土鳖··厄琉斯落座,抬眼看德蒙,脑中一闪而过了临走前露西的嘱咐。
——“绝对不要告诉德蒙我做了什么,我不想他知道·”·想到露西,厄琉斯的拳头紧了紧,沉声开口:“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德蒙看她。
两人对视片刻,厄琉斯说:“不如我先说·如果我坐上王位,我会修改法律,加强对omega的保护·”·德蒙眼里有几分意外··厄琉斯没有停:“我会尽可能调和贫富间差距,降低税收,给予贫民工作。
因贫富差距而生的难民窟会减少……你憎恨王国的这些点,可以不动用任何战争,就交由我改变·”·厄琉斯紧盯着德蒙·她知道,事情当然不会像说得那样顺利,几百年历史根深蒂固,但她并没有说谎。
诚然厄琉斯执着于王位·但她的执着和泰伦不一样·泰伦取得王位是为任务、是为了一个惯- xing -的目标、是为了掌握大权、为了家族、以及个人利益。
能否治理好,多要从关系上入手,而治理得好不好的标准,更是从王国多年来的历史上对比·从根本上来说,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争夺欲、求胜欲,与净土星所有alpha的行动目的并无区别。
而厄琉斯不同,多年来所受的压迫,让她憎恨且不屑家族关系·尽管她依然会利用家族关系,但不会以其为目标·她希望国家整体过得更亲善,因为她过得很糟糕。
她知道自己希望的是,这个王国有一处承认她的存在,因为她的存在而心存感激··于此同时,她也将王位视为救命稻草·她看重成败,因为一败便一无所有,她非常害怕自己努力建设起的骄傲和自尊被踩在脚下,失去存在意义,害怕以后只能壮志难酬。
她能忍受前行中的黑暗和风霜,但不能忍受从零开始,因为那样,她就真的输给了……一个东西··一个她不想承认、甚至不想说出名字的东西··说完后,她以为德蒙会问具体改善的做法,但德蒙只是问:“你认为造成这些的是什么。”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他语气淡漠,却不是不屑,而是出自对远方事物疏离的洞察·厄琉斯隐感不妙··“是皇室本身·”德蒙说,“不是制度有误,是皇室的存在本身。
在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暮之光王国的存在了·”·厄琉斯忽然知道德蒙要做什么了,虽然相似的成长经历和喜恶,让两人看似殊途同归,可他与自己完全不同·德蒙没有停:“对立的不是贫富、强弱,而是alpha对外界的攻击欲,在王国被刻意放大并唯我独尊,净土星伊始的返祖思潮提倡对科技的退缩和安宁度日,是基于普通地球人类的软弱。
可现在分化出的六种- xing -别,却让alpha拥有了绝对的强势·无长处的人们把取乐方式建立在自身与外界的对抗,尤其是肉体素质上··“而应治理返祖思潮而生的皇室,无限助长了这处扭曲。
这种对抗扭转了形态,以皇室为入口进入了政治体系,渗入权与利的各方面·能维持这么久,只是因为创立出了新的文明和文化,换言之,皇室与原来的- xing -质已完全不同,是一个不合实际的错误理论。
德蒙垂眸,眸光暗动,“所以,我想做的,就是……·“你想毁了王位”厄琉斯起身,“王国的存在和是否适应时代无关,和民众的感受才有关,民众能维系百年来历史演变出的生活向往才是最重要的,皇室的存在和过去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也不需要有关系我们能做的必须、也只能是给予他们所希望的改善……”·厄琉斯越说,却越看德蒙眼里一片漠然。
这样的眼神让她知道,根本谈不拢··“你说得有道理·”德蒙说,“我问你,如果你坐上王位,贵族权限是否依旧保存·”·厄琉斯沉默片刻:“……是。”
“监狱是否还是原来的制度·”·厄琉斯无需撒谎:“……本质上不会改变·”·“难民只会数量减少,依然世代留存”·厄琉斯眯起眼:“他们不可能消失。”
谈不拢的··最主要的是,德蒙的目的就是要毁掉厄琉斯从小就立下,且追逐半生的安身立命之所,摧毁厄琉斯的生存意义··只要想到德蒙“成王”后的光景,厄琉斯就感到被黑暗笼罩。
她食指移向手链上的终端,冷冰冰道:“进攻·”·德蒙眯起眼,厄琉斯感到了死亡一般的威胁感,但那股恐怖的力量随着德蒙右手轻轻捂住了心口,而瞬间消失。
打斗声响在帐篷之外,甚至被脚步声所淹没·飞机引擎声逐渐响彻据点上空,装甲车使地面微微震动·德蒙起身走向厄琉斯,厄琉斯微微弓身,打算尽可能拖住德蒙。
那股危险感消失一空,厄琉斯就有了直面德蒙的打算··看来德蒙似乎有什么限制不能使用火异能,尽管厄琉斯并无接触,但这限制对厄琉斯来说符合常理、可以预测,不至于忌惮到处处避让。
如果说泰伦抢夺的是厄琉斯的权力,德蒙抢夺的就是她的一线生机··厄琉斯从未感到心脏的跳动如此受到威胁··对不起了,露西·她想··德蒙果然必须死。
德蒙打开终端,命令下去:“全员撤离,不用管我,尽量分散开,我会尽可能毁掉敌方所有装甲车·”·厄琉斯不由冷笑:“大言不惭,你用什么毁”·话音未落,只见德蒙瞳孔忽然红亮,厄琉斯心里一惊。
更让她惊异的是立刻传来的终端报告,手下惊疑不定:“殿下,所有装甲车都故障了……”·厄琉斯浑身的血液都凉下去,因为自己在场,空军现在不会对地,如果德蒙的人只是分散逃开,在这森林中总不会无处可逃·这就是他的异能·她还没惊异完,就见德蒙猛地捂住心口,跪到地上。
在德蒙露出的皮肤上,火红的血管纹路逐渐显现、发亮,他金红色的眼睛看向了厄琉斯:“空军现在还不会动手,对么”·新的报告传来,空中司令极为不安地大喊:“殿下,飞机也开始出现故障”·德蒙捂着心口,一动不能动,“掉下来,我们都会被砸个粉碎。”
厄琉斯浑身无法抑制地愤怒发抖,一把抽出了德蒙帐篷里的刀,这刀十分眼熟,但她毫无心思管这个:“我也可以现在杀了你·”·刀身狠厉地刺向德蒙心脏,德蒙用力抓住,血很快染了满手,就这样一时僵持。
“有把握全员撤离吗”德蒙问终端··“会有一部分反王军作为诱饵,你放心,伤亡会降到最低,再给我五分钟就够了”亚提说。
五分钟··德蒙手掌被割裂,紧紧阻隔着刀身··他知道,异能撑不到··如果死在这里,其他人就可以成功逃跑,聪明的厄琉斯也并不会因为堤防而为难他们让部下寒心,根据星联会规定,所有净土星军人都可被转移到其他星球作为军事力量,他们一定会被转移走,留在王国上的痕迹只剩税收数字。
他还在边境的时候,有一次碰到了穷凶极恶的海盗,也是一支小队所有人被困住,德蒙毫不犹豫作为诱饵,让其他人逃生·尽管最后取胜,对于德蒙来说,区别也只是没死而已。
这次也可以为兄弟们这么做的,也确实在做了··可是……·可是,还想活啊··还想见伊梵洛啊··德蒙眼底忽然泛起热流,朦胧了视线,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剧烈发颤的刀身缓缓刺入德蒙的肋骨缝隙··每一分倒数,都是生命的倒计时··“不要·”他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拔着它,却毫无作用,死亡的可怕忽然如此明晰,他头一次感到自己不是无坚不摧,生命脆如薄纸。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可刀身只是更进一步,鲜血喷涌而出··德蒙用尽全力僵持着,那把刀却被猛然拔出,德蒙猛咳了一下,被拉入一个怀里··伊梵洛吗·德蒙看过去,却是赵万里紧绷的脸。
厄琉斯更是惊惧不已··帐篷被数个alpha军人进入,纷纷遏制住厄琉斯,将她牢牢牵制··厄琉斯狠狠瞪向赵万里:“你们没有这样的权力”·赵万里接住德蒙的手在发抖,却稳住了声线,“不是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帐篷被撤掉,露出厄琉斯被钳制住的部下,第三方人的穿着打扮……赫然是王国军··一瞬间,厄琉斯和德蒙都无法不诧异··“看看你的终端吧。”
赵万里淡淡对她说,“皇帝亲口下的令,王位暂授德蒙·”· · ·第95章 穿上马甲就是王八(一)·事态如此发展, 就连德蒙都感到荒谬至极, 更别提厄琉斯。
这是厄琉斯听过最好笑的笑话··王位竟然要给一个最不屑于它的人·厄琉斯无法相信现状, 她可以忍受所有风霜并称之为磨练, 可目前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压得翻不起身。
现在,如果还想夺回王位,厄琉斯的立场反而是最麻烦的··暂时授位是对准继任者交接权力时的缓冲,也算对准继任者的保护措施·厄琉斯此时不能动德蒙,无论国王的意志还是长期以来的法律,她都是死罪。
对她而言更可笑的是, 仅仅是在王位暂授的同时对德蒙下了手,以她目前的身份地位, 都被关押了一夜才放出··此时厄琉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住所, 无心做任何事,因为真相分外残酷——所有的挣扎在那双手面前不起作用。
她站在露天阳台, 双手撑着栏杆, 在风中望向远处,风吹得眼睛疼··“罗……”她想询问身后站着的人,却无从开口··国王一直没履行过作为父亲的责任, 无论是对泰伦、露西还是自己。
她也从没当过有这个父亲存在, 不仅她是这样,- xing -格各异的泰伦和露西也是如此·外人常常站在拥有的角度评价这是可怜的、对亲情漠不关心的甚至有心理缺陷的,但这东西从出生起就不在生命轨迹里,一个人连这个东西的形态和存在都不知道,又怎么产生好奇, 怎么会想要。
也就更不会失落··厄琉斯这么多年只得到过一次他的帮助·就是被约兰达陷害,不得不破釜沉舟在审判前连开三次会议的那次·她的实力可以使事情如愿发展,都是因为后两次决定- xing -的审批,全部由皇帝快速通过。
厄琉斯忽然觉得父王也许对自己有所期待·不论于公于私,放眼望去,眼下自己是最有望继承王位的人·渴望一旦开启,厄琉斯就开始怀疑起事情没那么糟糕。
“罗,我问你·”她最后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第一次在议院上帮我时,我还年幼·那次,是你主动帮我,还是……父王派你来的”·罗望着她,看见她握住栏杆边缘的手指捏得很紧,指甲发白。
她虽站得笔直,却只显得强撑··罗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会在危难面前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和潜力去应对,去突破自我·为此,他经常刻意给厄琉斯设限,但现在,对于这个以命相搏最后还是落了下风的人,罗有点不忍心说出真相。
人体寿命有限,抗压能力自然也有限,厄琉斯只是凡胎··再经历一次打击,她是会被压倒彻底爬不起来,还是会浴火重生·罗决定再相信厄琉斯一次。
他缓缓吐出了口气,“我是出自个人意愿才帮你·”·厄琉斯笑了笑,像是早有预料,随意道:“果然啊·”·罗却顿了顿,缓缓道:“但是,皇帝本是让我辅佐德蒙。
是我拒绝了·”·厄琉斯陷入沉默··罗隐感不安,上前两步,只见厄琉斯平视着远方天际,目光淡然至极,不是受了打击后的失落,也不是即将奋起的绸缪,却也不像绝望。
而是像换了个人··比起以往在风雪中咬牙前行的模样,现在更像站在瓢泼的大雨中,一动不动,一眼不眨,任身体- shi -透··罗忽然感到这个从小教到大的学生,已不在掌控之中。
但他咬牙继续说了下去:“皇帝对德蒙的生母……”·“回去吧,罗·”厄琉斯轻松地打断他,偏头,淡淡笑笑,身后是天边铅灰色的厚重云层,“暴雨要来了,您会着凉的。”
说完,她不再注意罗的反应,仰头看回天空:“这雨总是不停·”·德蒙感到一片黑暗,有什么在轻轻推动他的心脏,将淤积在内部的血液费力推出,好像还在絮絮叨叨着什么……大概是个奇怪的梦。
当他在病床上醒来时,身边是一群忙前忙后的医护人员··他觉得有点吵,皱眉起身,候在一旁的赵万里立刻扶住他··“轻一点动,你的心脏·”·心脏德蒙迷糊地想,低头一看,胸前一片绷带。
他立刻想到了生命消逝的速度,回想起帐篷里的事··赵万里说:“你很幸运,创口很细,自动闭合了·”·德蒙皱皱眉,“可我记得……”厄琉斯可不是轻轻划了他一下,是刺进去后和他拉锯着不断拉扯了创口,自己不死于失血过多也得死于心包填塞。
赵万里突然靠近他的耳边:“神机国研究院的人在,别说你的异能·”·德蒙想起自己的自愈速度,又隐约想起了梦境,但很快忽略了后者,点点头··他看向病房内部,医护人员果然都穿着神机国的制服。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乔凡尼,我……”回顾着朦胧的记忆,他不确定道:“被暂授王位了”·赵万里点点头:“没错,现在这些人不会抓你当小白鼠了。”
德蒙沉默了片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当——”·“我知道你是全净土星最不想坐上王位的人,”赵万里有点无奈,“看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先稳住现状再谈别的……”·德蒙垂下眸。
赵万里发觉了德蒙眼里对现状的反感,不由浮起了笑意,“你是不是觉得坐王位是侮辱了你厄琉斯要是知道你得了便宜还卖乖,会气疯·”·等他说完,德蒙过了一会才说:“其他人呢”·“反王军不见了,你的部队都在慢慢回来,我们到的及时,他们都没受什么伤。
最近你的事都是我在处理,你什么都不用- cao -心·”·德蒙还想问,忽然一声尖叫震起,所有研究院人员全部甩头看过来·“啊你醒了”小A扑到他眼前。
德蒙略感迷茫:“……嗯”·小B:“”·小C:“呃啊啊啊”·德蒙:“……”·他看向赵万里:“他们什么毛病”·话未说完,胳膊已经被小A撸起,小A面色红润尖叫:“快来抽一管”·小B啪啪拍打德蒙手臂,针头就扎了下去。
德蒙眼看针管被血液填满,面露看智障的神情··小C兴奋地盯着德蒙:“你……您,不介意我们抽点血吧”·“之前不是没化验出异常么”赵万里显然不想让人研究德蒙的身体。
对方理所应当:“醒了说不定就不一样了啊”·“现在你们已经没有权力研究他了,尤其是他正式坐上王位之后,你们连血也没权力抽。”
他提醒过很多次了,但几人狂热的目光还是让他感觉,只要转身一走,他们立刻会让德蒙为科学献身··看来是研究院对自己的异能颇为执着··德蒙听说之前化验没异常,也就随便了:“血都抽出去了,还问什么。”
几人很快捧着宝贝一样簇拥着试管小跑离开,德蒙看向赵万里,这才看出对方神情疲惫,估计一直没好好休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养伤·”德蒙说,“没别的事的话歇着去吧,我死不了。”
赵万里离开后,德蒙又睡了一段时间,再睁眼时,感到了体力彻底的恢复··心脏更是如此,绷带下的皮肤已经排挤起缝合处··而且,德蒙有种直觉,好像就算再来一刀,只要不捅穿,心脏就不会有事。
医护人员看他醒了,又是满脸努力克制后的兴奋,问他关于异能的事宜··德蒙自己都不清楚异能的事,随便答了几句·看着身边和谐相处的研究院的人,却越来越感到有一件明显的事被忽略了。
德蒙忽然打断他们的问话,直起身:“你们现在不会逮捕我了,那护卫队们呢”·“护卫队”小A疑惑,“当然是要走了呀。”
说着,小A面带羞赧,“是我们舍不得你,想再拖一拖·说不定王位有什么变故,我们就可以研究你了·”·真是坦诚··但德蒙心脏快速跳起来,满脑子都是伊梵洛的影子,掀开被褥:“他们在哪”·“啊,你还不能动——”·他们哪里挡得住德蒙。
一路上,德蒙都不受阻拦,所有人对他毕恭毕敬,人生待遇好到他陌生··他随便问了几句,就有人前赴后继告知了神机国护卫队的位置··德蒙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送他们到来的神机国客船,这艘无论功能、造型还是造价都远高于净土星的客船也远比其巨大,想必内部结构也不同,一下子找不到伊梵洛。
德蒙知道自己最好知会一声,但想到伊梵洛对自己的态度,又害怕对方根本不见··他只得悄悄潜入进去,万幸的是飞船里没什么走动的人,毕竟还不知何时起飞··德蒙行动顺利,伊梵洛的住处比想象中好找太多。
因为队员以小队排寝,而少将是单人寝,他甚至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发现··正当德蒙想走过去时,一个熟悉的人声响起,他立刻躲到墙后··“在吗伊梵洛。”
吉尔敲了敲伊梵洛的寝室门··德蒙发现他坐在轮椅上,柔顺的金色长发散下,显得更为虚弱··无人应答··吉尔沉默几秒,正要驶开时,一个红头发的少年忽然气喘吁吁拦住了他。
德蒙想起这个家伙好像叫列昂··两人交谈了一会,列昂神情不甘,而吉尔在不悦中隐隐疑惑·对话大意是列昂很担心吉尔,觉得吉尔会变成这样,都是伊梵洛屡次擅离职守的错。
吉尔带他进了伊梵洛隔壁寝室,德蒙听出伊梵洛总是自己行动,而吉尔似乎隐约知情,想了想,靠到门边偷听起来··两人方才的谈话中,吉尔态度为难,就连德蒙都感觉列昂心都要碎了。
进了吉尔的寝室内,列昂更是呼吸发颤起来··“没错,是我自身的问题·我总是因为……因为一些事要针对他·我可能不适合呆在军队。
我想要的已经变质了·请你准我离开·”·吉尔沉默一会,不解道:“你以前不是这样,来净土星之后,你到底怎么了”·“你不用管那些,这次和往常都不一样”列昂还是很激动,“你看看你的腿成了什么样子伊梵洛接到你的终端后,他做了什么吗他看到你手指断了之后,也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吉尔:“他对自己也一样,怎么疼都不会叫一声,身体残缺在他看应该是回去就能治好的轻伤。
对我自身来说,这伤也没你说的严重……你到底在介怀什么”·列昂发出几个气音,似乎无法回答吉尔··吉尔:“我没有生气,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谈谈。”
列昂又沉默了很久:“那你先告诉我,这次为什么百般包庇伊梵洛·”·这次轮到吉尔沉默··列昂等了一会,自嘲地笑了·德蒙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
“这徽章我就先还你了·”·“列昂……”吉尔语气复杂··两人都沉默很久,吉尔语气犹豫:“那我说了·我有一个很幼稚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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