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燃 by 寻笔(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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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你而燃 by 寻笔(下)(2)
·“什么”列昂语气略带诧异,似乎没料到是这类答案··“你还记得德蒙身边有一个beta么他和伊梵洛年轻时一模一样。
我看着伊梵洛长大,感觉他比起伊梵洛现在的长相,更适合伊梵洛本应有的长相·”·“……你什么意思”列昂发懵。
吉尔听起来有点难以启齿:“那个beta也从来没有和伊梵洛一起出现过,他们出现的时间总是穿插着的·而且他戴着的银戒,很可能就是……”·列昂突然笑了一声,打断了吉尔:“你觉得伊梵洛就是那个beta,认为他的离开另有隐情”·他说着,语气却是松了口气:“难怪你说不出口。
太离谱了·”·吉尔也笑了笑:“是啊,太离谱了·”·德蒙退离了神机国的客船,心里轰鸣一片,几乎无法思考··洛洛和伊梵洛……不能否认,确实很像。
但是不可能吧德蒙下意识否定·两人身体相差那么多,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德蒙知道原因·现在自己会相信这些,一是基于对神机国科技水平的高看,二是基于……对两人是同一人的希望。
如果这个可能摆在面前,自己希望洛洛就是伊梵洛··他忽然想起伊梵洛在拍卖会地下和洛洛穿插着出现的场景,心跳越来越快··联络赵万里时,他的手指甚至因激动微颤。
德蒙吞咽了一下,才说:“你说你和伊梵洛通话过,把那个终端号给我,好吗”·终端很快有了回应,那串数字德蒙已经烂熟于心,却还是对比了一下。
亲眼确认了它们一模一样··德蒙脑内一片空白,然后从未感到心跳如此悸动··一切不合常理之处都有了更好的说明··伊梵洛特殊的发情体质。
伊梵洛和洛洛每逢交替出现,总是在发着烧的原因··难怪洛洛会这么准时出现在监狱救了自己··难怪洛洛总是撒谎··名字里甚至都有一个相同的发音。
……也难怪伊梵洛每次吻自己都那么深情,对初次见面的自己的“乔治”身份,每次挺腰都直贯到底,做得十分享受··伊梵洛说的“你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洛洛得知自己喜欢伊梵洛后完全不合常理的表现··伊梵洛每次对自己欲言又止的暧昧微笑··一切都可以合二为一··可是,这真的是真的么·德蒙感觉美好得像是在做梦,忍不住叫醒自己。
一定还差些什么·目前猜测二人是同一人,只能归咎于自己的期望,根本没有实质的证据·而且疑点也很多,两人身份怎么交换实实在在存在的身体就那么消失么·包括他自己的愿望也是。
他真的可以把伊梵洛在飞船上说的话,主观臆断成谎言么伊梵洛哪里有理由说谎·尽管清楚这不太可能,德蒙还是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或许,按常理来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还要弄明白皇帝授位的目的,要堤防厄琉斯,要照顾自己身体,不能再盲目自信、不尊重自己的- xing -命··然而临死前最大的心愿清晰得就像上一秒的事,那一刻德蒙忽然意识到,伊梵洛已经要离开这里。
最好的时机就再也不是“万事俱备”,而是“现在”本身··正当他想打探伊梵洛人在何处时,终端忽然又亮了··赵万里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你那个洛洛来找你了,我让他去你的寝宫,就是你一直空着没用的·”·……·德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到寝宫的,当推开门时,会客区就坐着洛洛。
洛洛闻声转头看他,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德蒙,我……”·说着,他神色逐渐不对起来,“德蒙”·德蒙一言不发地走上前。
洛洛此时坐在椅子上,德蒙微微弯下身子,和他平视着,不知自己是什么样的眼神··反正洛洛的眼神是略带不解……又十分好看的··对,好看。
德蒙只要想到这个人有可能就是伊梵洛,就不管他做什么都觉得顺眼极了··“德蒙”洛洛试探着问,头部甚至因为德蒙的逼近,微微后仰了一些。
德蒙忍不住微微一笑··洛洛表情顿时更为惊悚··“洛洛·”德蒙喃喃,伸手握住洛洛纤细的腋下两肋,举猫一样把他举到了半空··洛洛不安地扶着他的手,瞪着眼睛,“你怎么了,德蒙”·“洛洛。”
德蒙笑意更甚,举着他转了一圈··“……德蒙”·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洛洛·”又转了一圈。
“……”·“洛洛,洛洛·”·随着德蒙越转越快,洛洛脸上的不安也终于渐渐消失·似乎是默认了德蒙碰上什么好事而心情愉悦,洛洛也配合着念起他的名字,开心得语气软绵绵的。
“德蒙~德蒙~”·还没等他美完,就一阵天旋地转,被德蒙结结实实压在了床上,笑容逐渐消失··“你怎么了”洛洛吞咽了一下。
“想见你而已·”·德蒙的胸口能感到洛洛剧烈的心跳··只要想到洛洛是伊梵洛,就想对他做很多事··德蒙不断告诉自己冷静,一切都还没有证据。
但一瞬间,洛洛眼里不合时宜的不安,如同一个答案提示关键词一样敲在了德蒙心里的答案上··“你什么意思,”洛洛眼里有点难过,“你不是喜欢伊梵洛吗……”·德蒙:“……”·眉头微皱的弧度也一模一样。
……就、是、他·德蒙抬起洛洛下巴,盯着他:“我不喜欢他了·”·德蒙不住勾起嘴角,暧昧道:“我看开了,有你在,我为什么选择他”·洛洛一瞬间怔忪:“……”·一瞬间,他眼里流露出的强烈情绪,明显不是得知暗恋已久却心有所属的人终于转向自己后的喜悦·“你怎么了”德蒙明知故问。
洛洛伸手挡了一下眼睛,声音有点哽咽:“……没什么·”·德蒙一怔,无论是洛洛哭还是伊梵洛哭,他都感到心疼··“我……”洛洛在他身下用力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臂弯里,不让他看自己的脸。
洛洛肩膀随着说话一抽一抽的,哽咽道:“我……我……就是太高兴了,太感动了,你能对伊梵洛放手,是件非常好的事……”·德蒙:“……”·不,你看起来分明是失恋了。
 · ·第96章 穿上马甲就是王八(二)·德蒙不喜欢我了……·被对方亲口告知这一事实, 伊梵洛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速度太快, 快到开始难受了才恢复理智, 苦涩地进行理解。
虽然心里难以接受,但德蒙不再喜欢自己实在是太正常了··不像自己,德蒙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对他来说,两人本就相识不久·而就在这短短两个月内,他已经被自己骗过、坑过、揍过、睡过、绿过……等等自己这么过分吗……就算之前德蒙表现得主动执着, 也可能只因他是初恋。
回想起茨星上的不打不相识,伊梵洛都不知道怎么两人打了一架, 德蒙就突然倾心··这种情况下, “洛洛”一直对德蒙主动得很,又是个beta, 德蒙没有理由不心动。
没什么不好的·伊梵洛想··而且, 无论是德蒙认不出自己、还是德蒙对自己放手,都是伊梵洛期望的结局··他心绪复杂地想到两人分开时飞船上的事。
“德蒙”那时,伊梵洛听了德蒙的告白, 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德蒙踩着飞行器已经飞出很远, 却还是停了下来·似乎是因为刚在尴尬的境地下表白完,他回头的速度颇为犹豫,但最后还是神色复杂地直视了自己,全然不逃避。
反倒是伊梵洛不知说什么好··德蒙表白的大意是:我虽是alpha但就是宁愿在你下面也不想放手,就算知道你对我毫无好感··德蒙虽然是个直接的人, 但不代表他没有需要留出来保护自己的空间。
伊梵洛知道他是把身心全都交给自己,可以说这次是毫无保留地,把自尊和心亲手交到了伊梵洛手里··它滚烫、炽热、生机盎然,却也是柔软的致命弱点··可是此时的伊梵洛无法接受。
在德蒙无声的等待下,伊梵洛克制住了冲上去吻他的心愿,反而随- xing -地倾倒身体,斜倚在了大敞的舱门边缘··看着德蒙面露不解,伊梵洛斜斜勾起嘴角,向他抬起手,晃了晃手指上挂的东西。
那是伊梵洛的领带··“我记得,”伊梵洛朗声,语气摆明了侮辱人,“你上次十分热情,还偷拿了我的胸针·这次不拿个纪念品”·德蒙眼里闪过诧异,整个人僵了片刻,随即怒火涌上眼底,微微眯起了眼。
伊梵洛心知把德蒙的真心和尊严踩在了脚底下,是个人都会愤怒,认为自己心里没有他、知难而退··快走吧,德蒙·伊梵洛在心里说··德蒙一踩飞行器,眼看是要掉头就走,伊梵洛便假意嘲讽着笑了一声,正要转身,却看德蒙那一脚是朝自己加速飞了过来·完蛋,这个人怎么随时随地都不可预测·伊梵洛心说要被揍了,这下肯定是被德蒙开启暴力模式,全力以赴地摁在地上揍,不好好还手可能会死,但真要对打他又下不去手。
他退后一步,但德蒙不会等他犹豫完,已经猛冲到他面前·伊梵洛感到扑面的风,正无从反应,德蒙却直直停在他面前··伊梵洛的喉结不着痕迹地动了动。
但德蒙站定在他面前,对他伸出了手··伊梵洛一怔·德蒙还真要·他还是太天真,德蒙永远不在他能预测的范围里··“我想说很久了。”
德蒙压下了脾气,“我不想管你是不是死了恋人,你接纳过我一次,完全可以再试试·忘了他,和我开始·”·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伊梵洛心微微软了一些。
这个人又在为了自己压下脾气了··但伊梵洛还是摇摇头,他直直盯着德蒙,伸手按上心脏,告白道:“我只因我的信仰而战·”·德蒙有一瞬失神,却心领神会般浮起笑意,绿眼睛发亮:“我也不希望你放弃他。”
说完,他又失落地垂了眸,转身飞走··回忆结束,伊梵洛感到了更为鲜活的崩溃··自己活该··但亲耳听他说不喜欢自己了,滋味真是又苦涩又谜一般欣慰。
还没等他从打击中回过神,德蒙又轻声笑了,压在他身上,凑近他耳边暧昧道:“我缺个王妃,我想你一定愿意·”·……给予了他新的打击。
· · ·第97章 穿上马甲就是王八(三)·洛洛努力压下了翻涌上胸口的复杂情感, 成功转换了情绪:“先不提那些, 德蒙·我听你的队友说了才来找你的, 你坐上王位的事是真的”·德蒙沉默了片刻, 摇摇头:“只是暂时的,正式投票还有十三天。”
十三天伊梵洛暗自估量了护卫队和研究院撤离净土星的时间,从德蒙怀底下咕噜到旁边··德蒙没拦着他,撑着颈侧斜卧在他身边,满眼不加掩饰的爱意。
伊梵洛内心又被重击一次,强装镇定道:“你是什么打算阻拦你的人一定很多, 有把握稳住局势吗”·德蒙沉默了一会,问:“洛洛, 你觉得我该坐上王位么。”
伊梵洛有点纳闷:“你……不该坐上王位么你不是一直想改变王国的统治吗”顿了顿, 伊梵洛看着德蒙若有所思的眼神,忽然明白了问题所在, “你做了这些, 却不是想夺取王位”·德蒙没说话,伊梵洛皱了皱眉,当即坐直身体:“德蒙, 你必须坐上王位, 成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否则你无权拒绝神机国对异能的检查甚至实验。
更何况,就算没有神机国插手,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有人想害你更是瓮中捉鳖·如果没了王位的保护, 在别人对你动手时你要怎么办的确,你很厉害,但如果有无数人攻击你,你不是会动手杀人的- xing -格——”·德蒙打断了他:“王位对我来说不是那么重要,”德蒙语气软下一些,“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现在我只想趁这段缝隙,和你好好相处一段时间·”·德蒙在隐瞒自己什么事·伊梵洛盯着德蒙,“那国王呢你不想问他原因去见你父亲一面吧。”
听到父亲二字,德蒙面露些许莫名和陌生,好像伊梵洛是让他见一块糖炒栗子,“国王只是国王而已,他没有要见我的意思,我也没话和他可说·”·“……”伊梵洛可以确定了,德蒙根本不想坐王位。
那么,除去夺王位,行动的另一个可能就比较危险了··他头疼起来,假装撒娇,用后背对着德蒙,轻轻一哼:“不管,你要去见他,确保自己的安全在先,我再陪你。”
德蒙好一会没说话,伊梵洛感到德蒙靠近,吐息瘙痒在他脖子上,不由吞咽了一下··德蒙在他耳边说了声“好,你先亲我一下”,对恋人的语气听起来格外磁- xing -低沉,伊梵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伊梵洛只得回头,吧唧亲了德蒙一口,心痛地捂住了脸··谨慎起见,伊梵洛陪着德蒙去见国王··然而在国王的寝宫前围着整齐的侍卫,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入,称皇帝需要静养。
这是伊梵洛和德蒙远远看到的,比起皇帝需要静养这件事,更显眼的是厄琉斯眼里压抑的愤慨··两人都看得出厄琉斯已经在门外站了很久,当她一扭头看到正走来的德蒙和洛洛时,一瞬间面露窘迫,自然是立刻想走的。
但厄琉斯刚迈出就收回了脚步,在两人眼皮底下,见德蒙也被直接拒绝进入之后,才转身离开··即使德蒙一副“你切没切我那一刀我们都不熟反正见面也不打招呼你有什么尴尬”的随- xing -表情。
伊梵洛听说了厄琉斯对德蒙的杀意和作为·平心而论,伊梵洛为了德蒙,把净土星了解了个彻底,知道这个背景下厄琉斯的处境,可以想象厄琉斯一路走来的不易,就连自己都为她尴尬。
见了厄琉斯的不甘,伊梵洛更愁了,想劝德蒙再等等,但德蒙本就对王位无兴趣,此时更是把注意全放在了洛洛身上··“进不去,走吧,我带你……”德蒙完全不知道伊梵洛的愁,进不去还颇为轻松,只有最后才犹豫了一下,“去我家。”
那个属于他的寝宫果然不是常用住处,伊梵洛想··德蒙带他到了距离港口很近的那处常住地点,打开门··莹白光洁的地砖,无人问津的素色沙发,落地窗,阳台处的桌子。
没了没了··不大不小的住处干净又空旷,让伊梵洛联想到了德蒙多年来的处境,不禁心里发堵··德蒙这么多年来就这么不照顾自己么·其实他自己的住处也差不多。
家居摆设不多,没什么情调,但自己的家是刻意设计简约,专供放松而设,所有的简约都用来突出那挂了一整面墙的德蒙照片··但德蒙的不同,这个家看起来就像仅供睡觉功能,毫无生活痕迹,切掉不能招待人的客厅位置,只剩张寝床都没有半点区别,生活在这里就仿佛仅仅是活着。
伊梵洛不禁回头看德蒙,德蒙打量自己的家,这个一向坦然直接的人头一次露出了伊梵洛从未见过的表情··德蒙视线移了移,目光和声音都有点不知所措:“我,其实我也不知道带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边的传统是带你来家里……”·伊梵洛居然从德蒙嘴里听到了“传统”二字,不由瞪圆眼睛··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德蒙碰了碰鼻子,“不知道你适不适应。
不过,我自己也想……嗯,被你多了解一些·”·这个几乎从有记忆起,就全身心投入了军队的军人,此刻好像忽然回归了生活,变回了一个心思纯粹的大男孩。
他小心翼翼地揣摩着心上人的心情,即使因为不懂常识而自卑,还是不改坦率,微红着脸说了出来··伊梵洛心里一软,摇摇头:“我一直很想来德蒙家里,你能带我来,我很高兴。”
德蒙眼里温柔了几分,又自顾自看了一圈,皱眉低声评价:“太空了·”·“没有,你一个人住,又基本在边境,这样的装潢很正常啊·”伊梵洛怕他自卑,立刻接道。
德蒙眉头还是没松开:“你可能会住不习惯,想添点东西么·”·添家具·住这里·伊梵洛心里忽然发暖,却又知道这份暖离自己很远。
反正也是远,不如把握当下吧··伊梵洛向前走了一步,仰头环视整个客厅,伸手指向天花板:“这里,添灯·”·“灯”德蒙似懂非懂地抬头。
“对,”伊梵洛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客厅小,光线是够的,可晚上你不能不开灯啊·”·德蒙被他说中,点了点头,又掏出终端,记了一笔。
“主灯冷色,壁灯暖色,具体型号到时候我们一起看·”伊梵洛不禁扬起笑意,不由自主想到晚上开暖灯能在沙发上做,对可怜的素色单人沙发打了个指响,果断道:“沙发换双人的,这样晚上就可以……可以坐下聊天了。
哦不如,再加块地毯·”·“嗯·”德蒙低头记着,显然没发现伊梵洛言外之意··伊梵洛又走了一步,指墙,“嵌酒柜·”·“好,不过,你喝酒”德蒙问。
伊梵洛看他一眼:“晚上可以边喝边聊·”·德蒙点点头,还是没发现什么问题,纯洁正直到了可爱的程度,让伊梵洛简直想现在就把人压在沙发上……聊聊。
三言两语大致上改了客厅,伊梵洛立刻看向了阳台··办公桌和光线调节窗在这里,再加上一抬眼就能看见的港口,无一不示意着德蒙一直想要离开··伊梵洛看着那些空中隐约可见的导航点和线,那些大大小小的半圆星球脑袋,不禁回头看向德蒙,柔声道:“这里改个厨房。”
那些不开心的就都过去吧··“厨房”和伊梵洛说过自己不自炊,德蒙微怔,但又想起了些事,低头笑笑,记下:“烤箱,你喜欢甜点。”
见德蒙记得,伊梵洛心里又美了一把,推开卧室门:“卧室”·他只扫了一眼,就毫不犹豫道:“换双人床吧·”·“……”德蒙手里一顿,缓缓看向他。
伊梵洛又走了两步,拉开一道帘子,“这是……”·帘子后的空间伊梵洛并不陌生,两人的虚拟对战室是同一型号,墙上那些感应点和他家的一模一样,看到就立刻明白过来。
“虚拟对战室·”德蒙说,伸手按了墙上的开关,状似无意道:“我经常收到伊梵洛的对战申请·”·伊梵洛立刻看到了那些被拒绝掉的申请,沉默了片刻,“为什么不接呢”·“因为……”德蒙犹豫了片刻,“最开始是反感他的战意,后来,是觉得打输了,他就会对我失去兴趣。”
伊梵洛当即摇头:“不会的·”·他因为被误会而稍显急促,轻车熟路地点出了一个申请,打出了自己的对战号,然后拉过了德蒙的手,在确定键上一点。
“点确定吧,”伊梵洛回头,对他温柔一笑,“这次他一定会同意的·”·“……”德蒙眸色渐深,反手扯住了那只手。
“德蒙”伊梵洛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德蒙拉进怀里,重重压倒在床上··“德……唔……”随即而来的是一个不容抗拒的深吻。
 · ·第98章 穿上马甲就是王八(四)·伊梵洛突然被强吻, 顿时喘不过气, 心跳狂跳着别过头, 才刚大喘了口气, 又被德蒙捏住下巴吻住··他的手被德蒙强行扣在耳边,十指深深相扣。
德蒙重重压在他身上,一手用力搂着他,上衣随其被褪至胸口,随着德蒙越吻,手越不安分地用力揉搓洛洛的后背··知道德蒙这是要干什么, 伊梵洛唔唔叫着叫停,即使这样, 德蒙也是过了几秒后吻够了才松开他。
伊梵洛惊魂未定大口呼吸着, 心里一片危机感··德蒙眼里的侵略欲|望炽热而深沉,也喘着气, 只不过比伊梵洛喘的沉稳一些··“吓到了”德蒙低低笑了一声, 舌尖上挑,舔去伊梵洛嘴角的津液。
伊梵洛瞪着眼睛吞咽了一下··不对劲,德蒙太不对劲了, 就算再喜欢洛洛, 他也不会用强的,毕竟他喜欢伊梵洛的时候宁可在下也不趁人之危,现在这样究竟是想……·“嫁给我。”
德蒙说··伊梵洛怔住··原来是要求婚难怪了··等等……求婚·伊梵洛有点失神。
在自己还是beta的时候,做梦都会想到被德蒙求婚··而到后来,就是做梦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德蒙垂了垂眸, 眼里多了几分不安,牵起二人十指相握的手,嘴唇轻轻碰了碰:“我……我知道不该现在说,可原谅我,我有种预感,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德蒙眼里的不安又多了层努力掩盖的无措,不看伊梵洛的眼睛,“我现在还给不了你安宁的生活,也不太会照顾人,如果你哪里不舒服了,我可能察觉不到……”·有这么求婚的吗,这是必败求婚语录·伊梵洛心想,却无法从德蒙真挚的眼神里移开目光。
德蒙:“到时候就需要你说清楚……”·“德蒙,”伊梵洛伸手揽住德蒙后颈,让他看向自己,“我不介意,你那些地方我都喜欢。
不会照顾人不是你的错,只是因为也没人照顾你啊,没关系,以后有我照顾你,你会逐渐明白的·”·听到伊梵洛的谅解,德蒙的眼圈红了片刻,但立刻被其他情绪压下。
他盯着伊梵洛的嘴唇,凑近伊梵洛·伊梵洛微微仰起头,闭目接住了这个吻··德蒙的吻就算温柔,还是透着强烈的占有欲,不粗暴,却也绝非小心翼翼,只是吻得特别深,不给伊梵洛半点喘息的空间。
伊梵洛也回应得热情,紧搂着德蒙的肩背,任两人身体紧贴着,被德蒙的腰身缓缓压入双腿之间··身体的感受一浪高过一浪,两人都察觉了对方某处的变化,这个缠绵的吻分开时,一丝银丝甚至还藕断丝连。
两人喘息着,眼里皆是十足的情|欲··比起伊梵洛的略显无措,德蒙的是早已准备吃干抹净对方的深沉··伊梵洛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怎么办·#和男朋友激情热吻后不做要怎么收场,握手示意吗#·……拼了,在下就在下,反正德蒙对洛洛应该会温柔。
更何况在还是beta的时候,他早就默认了在下··伊梵洛咬牙下定决心,腿正要缠上去,却听德蒙先崩不住了··“可以吗,我会温柔的·”德蒙低声说,低头吻了他脖子。
·脖子一麻,伊梵洛想说的话都被喉间的一声轻哼挡住··听到这声轻哼,德蒙满足又玩味地低声笑了,牙齿轻轻磨了脖颈上一块皮肉,松开之际舌头爱抚着舔了舔。
伊梵洛后背到后脑勺全都过电了,弓着身体闭上眼睛:“德蒙……”·他心里一紧,这声真是叫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不要拒绝我,”德蒙咬住他的耳垂,“你成年了的。”
本就打算这么从了的伊梵洛忽然一怔,被人泼了冷水般清醒过来··洛洛长得小,德蒙根本不知道洛洛成年,一直以为洛洛小他两岁,甚至还干过捂住他耳朵不让听床戏的事。
“我没有……”伊梵洛整理起思绪,向后退去,用力推德蒙··德蒙自然没被他推开,反而更用力地靠过来:“是吗,我记得你大我三岁。”
伊梵洛:“”·这是德蒙绝对不可能知道的事··他就说德蒙怎么这么突然就对洛洛这么主动,原来是自己不小心掉马了吗·什么时候的事·“你先别过来,我们可以慢慢来……”伊梵洛组织语言,继续向后退。
他看到德蒙眼里露出劝阻,还没想明白,就一屁股挪空,吧唧坐到了地上··德蒙:“……噗·”·伊梵洛:“……”·德蒙在床沿边打量起伊梵洛,带着笑意一字一顿道:“好,我们慢慢来。”
伊梵洛:“……”·实验室··“嗯”靡娅心不在焉地听着终端,“伊梵洛你怎么这么着急。”
他手里两根试管,一根是德蒙的血,正顺着下水口倾倒着,眼看着和异能可能有关的证据流失,有点心疼··另一根就是他自造的和德蒙血型相同的血液了,就算德蒙失血过多,拿这个输血也没问题。
把两者掉个包,能查出什么算他输··“帮你呵呵,不,你别想我再帮你了·而且我现在不能出去……你急也没用啊我就是出不去啊,还不都是为了你”靡娅小心翼翼扒开窗帘,没弄错的话赵万里应该还在门口堵着,“我被人给堵——”·赵万里站在阳台上。
靡娅:“……”·赵万里露出了一个英俊的微笑··靡娅:“……你是怎么上来的·”·赵万里指指旁边的阳台:“去那个房间,跨过来的。
没办法,你不理我,我只能这样·”·靡娅:“……”·都是自己的锅··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他为了拖住赵万里,把人拉到无人处绑得十分色|情。
更甚,为了就算赵万里挣脱也无法逃跑,他还脱了人家裤子··赵万里脸皮薄,四肢被分开绑成个大字型,裤子又被扒了,有点绷不住:“你这是干什么·”·靡娅觉得可能是自己提及伊梵洛时过于真情实感,再加上那份报告也是真的,赵万里就算这样也相信了。
他就更良心不安了··“我……嗯怕你挣扎·”靡娅纠结道··赵万里的表情也纠结了一下:“会很疼”·靡娅支支吾吾着:“……会,会吧,你忍一下就好。”
赵万里沉默了片刻:“那快点吧,我赶时间·”·靡娅一头汗:“好,好……”·怎、怎么开始啊,开始什么啊·取取取取取取精吗。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靡娅盯着赵万里的胯间,内心挣扎了起来··……不要吧,太不好了吧,太对不起人家了吧,会夭寿的吧··靡娅的手纠结地靠近赵万里的裤腰。
他看了赵万里一眼,赵万里正直又微带羞涩的目光紧盯着他··靡娅手停在空中··……不行根本下不去手··“怎么”赵万里有点意外,“你还会害羞”·“不会啊。”
靡娅伸手抓住他的裤腰,强忍住了浑身的鸡皮疙瘩爆炸··他无视内心的尖叫声,冷静道:“工作嘛·”·工作个毛线啊··赵万里盯着他。
他盯着赵万里··烫手的裤腰一动不动··靡娅实在受不了了:“……你不会怀疑我吗,把你绑成这样,很奇怪吧·”·赵万里虽然面上有红晕,但理智还是不受影响,“还好吧,其实我想坑你一把的。”
“嗯”·“我家有个传统,要和第一次的人结婚·这么一来,我第一次也算交到你手上了·”·靡娅:“……”要是成了,这还真特么是交到他“手”上了。
他有点无语:“为什么,你喜欢我”·赵万里摇头:“称不上喜欢·”·靡娅:“啊”·赵万里:“以后我可能会碰到其他omega,但只要碰到就会和你比较,会想起你。
没办法,印象太深了·既然这样,不如就你吧·反正早晚也会喜欢上·”·靡娅:“……”·他感到手里的裤腰更烫手了。
赵万里:“还不开始”·“我……想起还要点水,我去找找·”靡娅慌乱着起身··“水我包里有点……”·“你的没用”靡娅拎起了包,“我去去就回。”
不会再回的··靡娅临走,又觉得赵万里一个人在这里太可怜了,想至少把人家裤子还回去,但想到伊梵洛的嘱托,还是忍住走了。
以后暗恋别人要挑对对象啊·他纠结地吐槽赵万里的遇人不淑,不厚道地就这么离开了··现在,赵万里站在他面前,微笑道:“我的裤子呢”·靡娅:“……我,我错了。”
赵万里:“嗯”·靡娅:“你那天还好吗……”·赵万里:“挺好的,风吹雨打,鸟啄牛踩。”
靡娅:“……你怎么不说陨砸呢·”·赵万里:“砸了怕你日后没有- xing -福生活·”·靡娅:“……”·“不逗你了,我来是有事。”
赵万里从口袋里掏出三根试管,“我的,替换德蒙的血·”·靡娅一怔,斜跨一步挡住了下水口,意识到二人立场不对,不由惊愕:“你就这么给我你觉得我会就这么帮你吗”·赵万里神色淡定:“伊梵洛知道真相,再加上个人原因,不会为难德蒙。”
靡娅心里一堵,狡辩起来:“我都说了,那个人不是伊梵洛·”·“好,不是他·”赵万里就差在脸上写着就是他,“对了,终端号给我。”
“你要它干什么”·“等你回去之后约你·”·“……”· · ·第99章 穿上马甲就是王八(五)·厄琉斯一个人漫步在绿荫中。
她想去更宽广、潮- shi -, 树荫多的丛林中, 享受一下新鲜空气, 观察生物敏捷运动时鲜活的生命力, 对现在的她来说,最想看的就是这些··不过事务繁忙的她深知没空往返,只能路过会客区的植被区望梅止渴一下,心里倒数着一分半钟就要回去。
以往的她没空休息,可自从得知皇帝从一开始就有了决定,她心中就有一块石头无止境沉了下去, 听不见回声··从那一刻起,一切变得无比明晰, 所有和王国的联系都被斩断一般, 厄琉斯感到了想做一件事。
她联络了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关联的反王军··不是因事发突然而手足无措,不是因情况危急而被逼无奈, 也不是因悲愤绝望而剑走偏锋, 更和什么奇招致胜毫无关系。
她只是感觉一瞬间被一个东西抛弃了,也同时狠狠抛弃了对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联络反王军自然而然浮现在她心底··找他们时花费了些许功夫, 但也并不难。
以前,反王军如同幽灵般只在关键时机出没,事情结束又如同完成任务一般消失·他们的身份有可能是普通居民,有可能是权贵子女,也有的干脆是外来人口, 有的是真实存在的人、有的却根本无迹可寻,但最后王位更迭完成的瞬间,所有名单里的人都会一同人间蒸发。
但这次,考虑到德蒙带了雄狮部队的缘故,厄琉斯干脆从泰伦踢出并排查的眼线名单里一一筛选、查探,最后拨通了一个终端,被一个沉稳的男声接通,听语气和权力,厄琉斯猜测他也许是个小头目。
至于再往上猜,厄琉斯不觉得这种途径会找到幕后老大··一分半钟到了,厄琉斯轻轻吻了一枚淡红色的花,起身时,发觉身后静静站着一个人··她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就连发觉也是因为闻到一股不浓郁却令人目眩的香气。
转身一看,是个十分羸弱的少年,瘦弱的身体让普通人不仅提不起防备,还会产生对命不久矣之人的同情··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他的皮肤诡异地有种薄纸般的干脆感,皮肤下面隐隐发黑,白发只能让人想到衰老,偏偏五官还稚嫩得很。
厄琉斯几不可见地冲了下鼻子,问道:“嗔妄星除了为合作的边境实验室,你还有其他目的来王宫吗·”·待客礼节被无比自然地抛去,厄琉斯感到自己有点陌生,但又觉得无所谓。
对方稍微行了个礼,但也很开门见山:“您好,我叫弗里德·唐森德,代表嗔妄星来访净土星·王位被授予德蒙,您很不甘吧·”·“还好,和授予泰伦没区别。”
厄琉斯无所谓道··“我觉得您更适合王位,想代表嗔妄星和您签一份契约·”·厄琉斯看他··“我们可以派一千艘星舰支持您攻夺王位,甚至更多,如果您成功坐上王位,每个月请在派出军人到其他星球之余,给予我们其数量一定比例的人口,而这些人依旧属于暮之光王国,会与下次人□□换放还。”
厄琉斯轻轻浮起微笑:“什么狮子大开口都来了·你们缺实验对象到了这个份上”·弗里德也无奈的笑了一下:“本来就是趁火打劫。
长期之下会对暮之光王国居民产生影响,但至少五十年之内都不会有明显变化·此外,就任期间您可以任意调遣使用嗔妄星的军事设备,”·就是说厄琉斯死了之后,这代价还未必显现。
少年说着掏出终端:“详细的契约在这里,有更精确的条目和要求·”·厄琉斯沉默片刻,决定姑且看看,和他连接了终端··“因时间紧迫,如果您愿意签下这份契约,只需要向此处输出一个口令,我们的军方会立刻配合你们开启的跃迁门进入港口,”他传输给厄琉斯一个软件,“我给出的口令一小时内有效,如果您有意同意,随时联络我。”
洛洛坐在精致的餐桌前,眼前摆着曾经在五区特别想吃的千层饼甜点,内心发堵··这饮食待遇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最开始是黑暗烤鱼,再然后是粗暴却美味的烤肉,现在直接精致起来了。
德蒙坐在他面前注视着他,让洛洛有种被他养了的错觉··德蒙这人谈不上财大气粗,但只要用到钱,有多少花多少,似乎从没像正常人一样考虑过养老和家人,棺材本儿都拿出来。
洛洛被德蒙以一句十分了解他的“你爱美”为由,连买了一柜各种场合的衣服,他衣品意外的不错,符合伊梵洛设计精致的风格,又带有几分德蒙的随意气··洛洛一边假装没看到德蒙藏了一柜适合伊梵洛一米九体型的衣服,一边认真地想到了,以后怎么养得起德蒙。
这让他微微弯起嘴角··想不到自己还会有机会想到“养德蒙”这个问题··“不吃吗”德蒙问··伊梵洛浑身不对劲。
自从掉马后,德蒙连说话的语气都莫名磁- xing -起来,眼神也多了一层堪称德蒙式调戏的专注,伊梵洛有一种他随时都会不讲道理扑倒自己的蛋疼错觉··“吃……”洛洛低头,小叉子戳了一朵奶油塞进嘴里,心不在焉地嚼起不需要咀嚼的奶油。
·谁被这么盯着能吃得下去啊·德蒙拿起叉子,戳了一颗草莓,伸到了洛洛面前··伊梵洛抬头,呆滞:“……”你谁,你还是我认识的德蒙么,你是不是还想张嘴说“啊——”·德蒙轻声说:“啊——”·“……”伊梵洛维持着洛洛的人设,有苦说不出,张嘴咬进了口里。
然后不争气地眼里一亮··嗯,好吃·德蒙一声低笑,“有那么好吃”·天天吃营养砖的洛洛点头点头,享受着汁水在口腔里爆炸。
“是么,”德蒙轻轻抬起洛洛下巴,头凑过去,“有那么好吃么……”·德蒙半阖着眼伸出舌头,伊梵洛叉子僵在手里,舌头被德蒙舌尖扫了一下,半块草莓被卷走了。
伊梵洛惊呆··“确实很好吃,”德蒙评价道,却没有松手,反而又靠近了洛洛,勾起他的舌尖,“还想吃……”·洛洛猛地一推德蒙,脸上发红,心脏加速。
德蒙的举动对他来说,看似调戏实则勾引··他咽下还有德蒙体温的草莓,心说如果现在是伊梵洛就能直接推到德蒙了··想着,他瞄了德蒙一眼,却意外发现对方耳尖红得很,忽然醍醐灌顶。
对啊,德蒙暗恋伊梵洛时总是把害羞压在心底,没道理因为知道自己马甲掉了之后,就忽然胆肥成这样··不就是接吻么,对他来说和占德蒙便宜没区别··而且,趁现在,能多占一次是一次吧。
想到这,伊梵洛拉过德蒙的脑袋,毫不犹豫吻了上去·德蒙微怔了片刻,也毫不犹豫捧住洛洛后脑,两人当即吻得难舍难分……·惊呆了推门而入的赵万里。
洛洛没什么感觉,倒是德蒙僵在原地··“嗯……我下次敲门·”赵万里挪了挪视线··洛洛摇摇头,松开德蒙:“你们继续忙吧。”
从求婚开始,德蒙虽然对洛洛照料有佳,但还是在接手继任的事物,甜点旁边就是办公桌··伊梵洛知道他不想继任,但想不想继任都要了解当前的信息,这够德蒙忙活了,伊梵洛也就不去打扰。
和赵万里打了个招呼,洛洛就一个人离开了此处,找了次靡娅,才回到王宫··然而,当他感到难得放松时,一个出现在王宫的身影让他绷紧了神经··身影病态地瘦弱着,什么正式场合的衣服都撑不起来,风一吹衣服直晃,一头白发更显无力。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弗里德·他追过去,对方却轻盈如鬼魅般消失了··伊梵洛找了两圈,还是没看到人··这时,他的终端震了起来。
伊梵洛谨慎着接起··像是印证了他的不安,弗里德的声音讽刺着响起:“这才是你长大后应该成为的样子吧·想见我你还不如趁最后机会,多看两眼你身边的人。”
伊梵洛心里不安极了,拼了命向德蒙的寝宫奔去,“弗里德,你想做什么”·“不做什么·做该做的事,做你当初做的事,做能让你理解又能让你后悔终生的事。”
伊梵洛到了地点,抬头一看,火光正隐隐透出德蒙的阳台··“德蒙……”他被生物机甲覆盖住,咬牙道:“你对他出手我可饶不了你。”
他挂断终端跃上去,几乎在同时,终端上来自赵万里的联络又响了起来,伊梵洛接起终端,打碎玻璃,就看德蒙昏迷在火中··赵万里紧急道:“伊梵洛,德蒙好像被困在寝宫了——”·“我正在救他。”
伊梵洛没空想太多,冰异能迅速扑住火,忽然心说奇怪··德蒙怎么会被火困住·德蒙被困住了,赵万里不找别人,找自己干什么·火焰被扑灭,洛洛忽然看到了蹲在墙角略显猥|琐的赵万里,对方正捂着下巴,若有所思盯着他。
伊梵洛:“……”·德蒙原地坐了起来,也盯着他,嘴角渐渐勾起个志在必得的弧度:“伊梵洛·”·伊梵洛:“”· · ·第100章 成王与败寇(一)·室内陷入尴尬中。
德蒙紧盯着洛洛, 亲眼见他接了伊梵洛终端后, 心里难得紧绷许久的弦终于松懈··是他·竟然真的是他··救自己的是他, 背地帮自己的是他……还没等感动, 德蒙就想到了骗自己的也是他,心里一阵不爽。
偏偏洛洛站在那,浑身僵硬,震惊的大眼睛一会扫扫自己,一会扫扫赵万里,一看就是在找理由··德蒙不禁冷笑一声:“接着装·”·洛洛似乎是忌惮着他, 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小声支吾:“……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德蒙心里的不爽更重了:“唔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洛洛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理由说谎, 小步往阳台处退, 德蒙发觉他的去意,一把扯住他的手臂, 带入怀里。
“疼, 德蒙,放手……”自己这下还算用力,洛洛当即挣扎起来, 看着可怜兮兮的··“还骗我”但德蒙拽得更用力, 凑到洛洛耳边道:“你怎么不开个聚光灯伊梵洛。”
“我不是……”洛洛还在推着他的胸口,不断挣脱失败,完全被德蒙制住一般··德蒙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抬眼想通知赵万里做些准备困住洛洛,还没张口, 下巴忽然狠狠挨了一拳·“咣”的一声,德蒙向后仰了一下,还没等喘口气,胸口就挨了一记窝心脚,再抬头时,洛洛已经借力窜到阳台嗖地飞走了,生怕他追上去一般。
那一脚因他伤口愈合,稍微偏在他右胸口,力道也比洛洛应有的还要轻,德蒙并没受什么影响,拎起个飞行器直接追了上去··“伊梵洛”他直接喊对方名字。
“我不是”对方回喊··德蒙从没干过追别人的事,就算心里开心,也不耐烦到就差翻个白眼给他:“你再别扭下去,婚后别想上床。”
·两人一同绕过一处建筑,对方似乎在风中悲怆地呜咽了一下,但也可能是错觉,德蒙没在意,抹了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跑了,你既然想帮我,也答应嫁给我,”说到这里,连不爽的语气都平复了几分,“还有什么理由让你继续装么”·对面沉默了片刻,连速度都缓慢了。
洛洛的语气平淡极了,简直淡到悲伤:“你是因为觉得我是伊梵洛,才说喜欢我,向我求婚,对我做那些事”·德蒙:“……”·洛洛一用这种语气说话,德蒙就有点手足无措。
但此时心说不能再上当受骗了,只是说了声:“够了,再演还有意义”·洛洛却还在说:“我以为你终于从伊梵洛那里回头看向我了,你每次对我好,我都开心极了,没想到都是假的。”
德蒙:“……”为什么听起来真的有伤心欲绝的味道··假如真是自己误会,那他对洛洛做的事,确实伤人至极了··要不是亲眼所见,德蒙真的快要相信这语气。
想到洛洛骗了自己那么多回,不悦道:“所以,你在我面前用了伊梵洛的机甲,伊梵洛的终端,伊梵洛的异能,接了伊梵洛的通话,我都要视而不见你当我瞎”·“可你在那之前就怀疑我了,你能解释吗”·“转移话题”德蒙更不爽了,脚下加速,“好,那我正好要提了。
我偷听到你队友吉尔的谈话,他说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手上的戒指也是一样的功效,你能解释原因又打算怎么解释擅自离开队伍后干了什么”·“……”·“编不出来了”德蒙挑眉。
很长时间的追赶后,洛洛才开口:“这是个不能告诉你的秘密·戒指是我们共用的空间账户,至于共用的终端,是我这次偷来的·”·德蒙:“哦,那你现在是想说,其实你认识伊梵洛,而以前装作不认识他,都是刻意骗我需不需要再给你几分钟编这个问题的理由。”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我确实认识伊梵洛·他也认识我,也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他在六区地下就阻止我擅自找你了·”洛洛说。
两人已经飞到了二区与一区间,洛洛减速停在一处山崖,看向德蒙··德蒙微怔··洛洛语气和眼神里的伤感十分真实,让他很难相信居然是装的··“你别说话,我知道你想问很多。”
洛洛垂眸说,“最想问的是异能怎么可能相同吧·因为我和伊梵洛本就是做了同一个人体试验,至于长相,也是因为我是他的基因复制出来的·这些都是不能告诉你的秘密。”
德蒙盯着他,半晌,风大起来,他才说:“你又骗我·”·洛洛笑了一下,偏头看向远山,像没听见他的怀疑:“德蒙,我想陪着你,很想很想。
知道你喜欢伊梵洛时,我想,伊梵洛陪不了你,洛洛总能·但现在我也不得不离开·我本来就被天脑禁止出来,这次伊梵洛宽容我来见你,已经违规了·”·一架私人飞船从不远处驶来,停在洛洛面前。
舱门打开时,德蒙哑然··伊梵洛坐在驾驶席上,看也不看二人,只是深呼出口气,“解释清楚了”·德蒙看向洛洛,又看向伊梵洛。
伊梵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微微偏开头:“德蒙,洛洛的秘密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你可别说出去,不然他原谅不了你·”·德蒙看向洛洛,不可置信逐渐转成愧疚:“洛洛……”·洛洛已经走进了舱门,只回头对他笑了一下:“你能向我求婚,我非常开心。”
什么道歉和补偿都来不及了··一瞬间,德蒙的犹豫全部消失,两步冲向洛洛,正要抓住他的肩膀,身形却猛地止住··一枚尖锐的冰锥凭空出现,堪堪停在了他瞳孔前方,散着冷气旋转着,随时都会扎下来一般。
一个漫不经心的威胁警告··德蒙看向伊梵洛,伊梵洛此时终于侧头望过来,视线落在他眼前的冰锥,又转向背对着他的洛洛,只淡淡说:“回家吧·”·洛洛点头,拉上了舱门。
飞船越飞越远,靡娅早就关掉了4D伪装,确认德蒙没有追上,也是任伊梵洛沉默了一段时间,才十分郁闷地向后一倒,哼哼唧唧:“啊——就因为碰见嗔妄星的人了我真不是假不明白啊,和你没有一分钱关系的错误,你耿耿于怀什么劲,还耿了这么多年。
我要是你,第一次采访就直接就说实话,你非要一声不吭,惹一身腥·”·似乎要隔绝所有关于那件事的评论,伊梵洛微微闭上眼睛,轻靠在椅背上,“不是。”
不是因为出了意外才要走,而是第一次可以说出身份却没说时,就知道此行不可能留在他身边··“那是因为什么”·“……”·“……哇你不是吧,我刚救完你,又不理我了”·“……”· · ·第101章 成王与败寇(二)·夜里, 雨丝不断。
厄琉斯坐在办公室, 盯着窗外, 半是休息半是欣赏··王位暂授后, 她没有争取一丝权利·聚在手中的一切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摧散,即使名义上还属于自己,内部也开始望向德蒙。
最开始她难得愤怒过尖叫过,又在一天多的牢狱之灾中沉默··而最后做的,就是现在在做的这件事··她搜集了近一百年来的反王军情报,办公室内光屏围了一圈, 供她默默看着。
至于嗔妄星那个弗里德给的条件,她毫无同意的意愿, 甚至拿去给了罗, 告诉罗嗔妄星可能的意图··她想,真是奇怪, 那种时候倒是想起自己算净土星的公主了。
微弱的静电音因机器过热不时响着, 如雨滴自花叶大滴坠地·厄琉斯已经看了整整一天,最开始还抱着一定的研究心态,但奈何心态和雨夜一样静谧, 到后来只当是有趣的民间传说看了起来。
今年……不, 这辈子第一有趣的厕所读物··除了一些血腥画面不是那么和谐,其他的看起来还挺有传奇色彩的··资料内容多为准确可信的事实和真相,加上些许史学家的研究笔记,收集自王国历届以非世袭形式易主过程中反王军出现过的痕迹。
·这些国王有如神助,但其背后的勇气才是厄琉斯神往之处··而反王军的人生也很有趣, 那些死后才留名的尸体们,永远没人知道他们为何而战,特别是一些土生土长在净土星的贵族公子,又是经过什么途径被熏陶,随着尸体出现引人生疑,却也成了永久的谜团。
不过说来也奇怪,她想,193年时明明有过一次海啸,连那届想要易主的准国王都被淹死,反王军的尸体却没有同时出现,而是像每次一样,在国王即位半个月后才逐渐被发现。
这简直就像是提前规定好的一样··她拨动屏幕的手指忽然一顿··那时反王军的存在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人们认为他们是民间自发组织而成,还欠缺如今越发难以忽视的传奇色彩,尤其是当年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灾后重建上,被淹死的那位更只是史上一则小笑话。
她忍不住利用仅有的权限查起当年那场海啸·从海啸本身,到海啸那年,再是倒霉水鬼的生平和有可能的行军路线……最后锁定了海啸发生时,反王军们最可能处于的位置,和转移的安全位置。
在那片安全地区,发生了电力泄露,死了426名居民,也是因海啸造成的死伤··除了死亡人数略多,居住密集之外没有其他特别之处··难道是她想多了·厄琉斯拨着屏幕,一张张反王军尸体的脸青白毫无生气,其中令人瞩目的是一个漂亮的金发姑娘。
文件中提到这姑娘狙击溜得很,可实际上是一个足不出户的病秧子,也不知道怎么掩人耳目到死,她的家人也无法相信事实··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可是,这真的可能么穿上反王军的制服,就可以说这个尸体是反王军么·为什么只有活着时被拍到正脸的反王军,才会被发现尸体·自己究竟是在和什么东西合作·厄琉斯不知第几次感到背脊一寒。
也许因为这样,她看反王军活着时被偷拍的照片,也感到了莫名的冷意··她定了定神,重新查起了历界反王军出现时的电力泄露,不同于反王军的信息量,不多的信息逐条显露。
雨一直下着··她的手发起抖来··过了很久,雨停,星稀,月沉,暗红色的天边微微泛白··超过机器负荷的信息量使几台机器同时死了机,但未显示出的相关信息,已经足够厄琉斯得出答案。
她拿起终端,想拨动弗里德的号码,但动了动唇,嗓子干涩难以发声,便动作起僵硬的手指,发起信息··——“我想答应你的契约·”·仰光小酒馆的木门忽然在雨中被推开,咣当一声,静下了屋内所有的谈话声。
亚提一身反王军制服被雨淋- shi -,裤腿跑得满是泥泞,扶着门弯着腰大喘着气:“你……你答应了厄琉斯,站在厄琉斯身后”·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终于能抬头:“抱歉,这种情况下,我可能要退出,帮助德蒙……”·他忽然怔住。
屋里人也都一动不动注视着他··或者说不是“人”··他们拥有透彻晶状体的眼球镶嵌在银色金属里,银色金属造就的身体光滑,几乎毫无金属接缝的缝隙,就连纹路都是人体肌肉的形状。
它们全都停着动作看亚提··桌上散乱着肉色的人体皮肤··亚提缓缓动了下喉结,开口说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店长呢”·“嗯认不出我了”其中一个说,没有嘴唇的口部牙齿洁白,亚提还能看出他吻自己时的下颚弧线。
亚提退了一步,却知道自己退不出去了··一区··德蒙踏着飞行器回王宫,情绪难得复杂的他一眼望到了被自己炸了的竞技场··此处目前属于维修清理状态,默认重建。
德蒙这段时间都在熟悉各区间的关系,具体的事务还没来得及经手,此时干脆落了地,走向施工人员··还没落地时,他就发觉地上围了不少小帐篷,落地后,看清帐篷中的人都是武器商,想必自己是断了对方经济来源的,不由沉默了片刻。
他们也发觉了德蒙,视线移过来,都亮了几分··施工队伍也是如此,还没等德蒙走过去,领班就主动过来,站定就是弯腰一个大礼··“殿下,有事吩咐”·德蒙没什么不自在的,感觉领班叫的是另一个人,他仰头看着数十米高但此刻仅剩个地基和少数残垣的竞技场,道:“不用修复了,全部清理掉,要建什么的话……”他看了眼那些帐篷,“改建居民楼吧。”
领班眨了眨眼睛,施工队伍眨了眨眼睛··德蒙有点疑惑,“怎么,这里不能盖”·领班的呆愣中逐渐透出怀疑:“不是不能盖,不……重点不是能不能盖,你……”·领班支支吾吾,德蒙几乎从未感受过小市民不敢开罪的待遇,等了一会,旁边却有人先怒吼了出来。
“扒掉竞技场你让我儿子怎么活”是个牙齿掉光的老者··德蒙被吼得耳朵发疼,心说怎么不能活,“你们的损失和工作我会安排。”
“和工作没关系,”一个年轻人从老者身后走出来,脸色难看,“那是我的梦想·”·德蒙微怔,从他眼里看到了另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待遇。
来自弱者的反感和无力的憎恨·· · ·第102章 成王与败寇(三)·德蒙在施工队的帮助下, 就地设了帐篷, 让有疑惑的人来谈和竞技场相关的建议。
没想到帐篷外的人越来越多, 排出一条街·赵万里赶到时, 已经持续了一小时··尽管赵万里立刻给他们登记终端,派出号码,让他们不要集中在这里,很大一部分人还是心急如焚地等着。
而德蒙这边更是没有移驾王宫的打算,几乎一刻不停地等待觐见,被彻底忽略的餐盘摆在旁边, 肉汁凝固已久··赵万里见状况没什么改变,钻进帐篷等起了德蒙。
此时德蒙正听一位妇女的倾诉, 赵万里听着听着感觉不对, 得知德蒙背着自己搞事时,听说德蒙想要的是民众关于竞技场的建议, 然而这位妇女的话题完全超纲, 谈的是关于儿子受教育的问题。
再看德蒙,他脸上波澜不惊,认真听着, 显然同样状况已经发生很多次··最后, 德蒙亲手写下这位妇女的终端和户籍号码,将她遇到的困难记下,问了她几个期望的合适的解决方案,记了满满五行,才令人撤出帐篷。
全过程妇女虽然处于低位, 但德蒙毫无架子,有的只是多年锤炼来由内而外散的气场,内敛的实力,和与攻击- xing -的气息相反的冷淡,无论强者还是弱者都会不自觉忌惮。
就连撤出帐篷时,德蒙都给了临时准备的慰问品,虽然妇女还是毕恭毕敬··赵万里看到慰问品时简直心中甚蔚,坐到德蒙桌子边上,翻起厚厚一摞德蒙手写的记录:“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会做人情了,太不容易了。”
德蒙多年来在净土星的社交规则是井水不犯河水,虽不会与人交恶,但也不会在人情角度与人为善,德蒙自然知道自己在人际上的弊端·以二人熟悉程度,德蒙也听得出其中欣慰。
“不是那种人情,”他摇摇头,看笔记被赵万里一页页翻起,又想到一个个居民,视线不禁飘远,“他们以竞技为生,憧憬那些流血的生活,除了他人的评价和展现肉体优势以外,没有任何追求,不想接受半分改变。
我要改变现状,就是断了他们的信仰、梦想,甚至生存意义·”·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赵万里翻着笔记,不置可否地偏头,给了个在听的反应··德蒙:“而且,我一直以为,净土星的人都了解地球黄昏时代的历史背景,知道皇室只是个形式。
王宫的侍从就不说了,可从民众这里,我能感到他们真的尊重我,对我抱有很大期待·当然,也对我对竞技场做出的决定感到愤慨·”·赵万里没什么反应,还在翻着笔记,“他们如果知道你拟的刑法草稿,也许能排到八区去。”
德蒙微微皱眉,坐不住了,干脆站起来活动肩膀,“以前在边境时,无论是犯人还是军人,都迫切想接受、适应新的生活,他们有人为了再活一次喜极而泣,有人因为立了功劳,眼里的不自信都变成荣耀。
我以为……净土星的居民也一样,但他们却发自内心,忧虑着过去的忧虑·我觉得,我会欠他们很多——甚至已经开始欠下了,做不到不补偿些。”
“哦包裹里是什么”·“星币·”·赵万里这才抬头看他,打量他的目光一如既往无奈中带着凛然的正直,还有不可思议的感叹,“德蒙,你品格高尚,却像个孩子。
就算打败很多人,拥有众多崇拜者,你还是像个孩子·和你在一起,我经常觉得我也可以按孩子的思考路线走——当然,我是在夸你·”·德蒙看着他。
赵万里放下资料:“之前通话那次的问题,想好了吗”·德蒙想起赵万里要来见自己那次通话,点头,“你是想问我做没做好准备当国王,告诉我如果我做想做的事,自然就会变成国王,无论愿不愿意,对么。”
赵万里点头,“没错,你要做很多你不擅长、不想做的事·”·“比如,”德蒙偏了偏眸子,拿起一盒慰问品,在手里抛了两下,“把这些东西分配给各区家族……像这样,”他偏头,反手向肩后一送。
赵万里伸手接住小包裹,德蒙说:“准赵家家主,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好好替我做事,好处少不了你的”·赵万里哑然片刻,难得哈哈大笑起来,好一阵才笑够,说:“真不像你。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德蒙淡淡的笑意褪去:“我还是打算拆掉王位,理由你知道,净土星不需要皇室·但责任我也会承担,如果现在只能先坐在王位上,就利用国王的权力改变这里。”
赵万里微微皱眉,但不久就放平了回去:“……我经常想告诉你答案,给你一些建议,但每次你的表现都很惊艳,我就不评价了·在我憋不住之前,你放手做吧。”
德蒙沉默了一会,“其实我觉得,赵家更适合王位·”·“赵家不行的·”赵万里毫不犹豫打断,“净土星需要一个会做出冲动决定的人,才能压住不按文明社会常理出牌的alpha们。
我家盛产岁月静好小老头,你看我爸年轻时闹那么欢,现在不还是天天花鸟鱼作伴么,估计以后,我也得加入小老头一员·这不是丧气话,我还挺期待的·”·德蒙无语了一下,赵万里顿了顿,说:“你不用对不熟悉的事务失望,换我做国王,未必有你做得好。
至少我就不会召这么多民众来提建议·”·“但我不是出自政治考量才——”·赵万里忽然扬声:“多少人用政治考量粗劣模仿优秀品德”他难得不耐烦,“有脑子没心,再精彩也不过是劣质的表演。
你还缺一点东西,我虽然不想影响你的思维,但你不自信可不行·特别是这种时候,厄琉斯没动手做什么是你的运气·我昨天看到厄琉斯,她走路差点撞树上,看来要缓上好一阵吧。”
厄琉斯身形飘忽,走路撞人德蒙简直想象不出这场景··他点头,命下一个居民进来··一夜后,民众反映的问题和建议已大量重复。
听取民意的意义少了很多,德蒙心里也隐约有了答案,便撤了帐篷··还没等他休息,愤怒的民众口水便重新涌了上来··德蒙草拟的新刑法被曝光了·· · ·第103章 成王与败寇(四)·对于法律的修改, 尽管只是雏形, 也足够引起剧烈的反响和轰动。
尤其是德蒙将修改的目标放在了最令净土星alpha们关注的刑法上, 虽然意在公正决策, 但也削弱了各区在此的权利,如今被提前曝光,很可能是利益受损的各区所为··具体是哪区不重要,德蒙目前没有揪出对方的必要,更没有理会蜂拥而上的民众,而是和赵万里坐上了飞船, 处理另一件事。
他现人在五区,眼前列了一串名单··赵万里说, 只是草案的东西在正式上任前造成这么大的负面影响实在不划算, 问他要不要先说清楚,平息一下民众··民众对此反应如此激烈也有时机的因素, 有意陷害者抓住了在德蒙刚出面处理竞技场的问题的这个时机, 放出消息。
可德蒙俯视着净土星,却坚决得淡然,“竞技场该拆还是拆·刑法不改, 而且就在我暂授王位这期间, 现在开始试行·”·赵万里知道德蒙之所以这样决定,是因被五区发生的事触怒。
·德蒙被通缉过程中,曾在五区边缘,看不过边缘地区民生被恶意压迫,联合反王军打劫了当地政府钱财, 纷发给当地住民·当时他来不及观望结果,就要赶往六区,而回到王宫安全后,·德蒙几乎在“确认”了洛洛身份放下心后,将五区放在了投食喂养洛洛之上的头号位置。
调查结果最开始令人迷茫,五区边缘地区的原住民竟难寻踪迹·德蒙第一反应是离开五区,拿钱做生意,重新开始等等猜测·然而调查深入后,得知真相竟然是原住民因横财而被以一伙军官冠冕堂皇地抢劫,直接入狱,死伤亦有,而当地omega更是被扫荡精光。
这结果完全违背了德蒙的初衷··在德蒙得知消息去往五区时,这些军官也被一个个召来··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来之前他们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将是死刑,来之后,就遭遇德蒙宣布暂行新刑法。
刑法偏偏在此刻试用,就是针对他们的··此刻,他们排着队,被手脚镣铐束缚着,甚至还没来得及被换上囚服,眼前也没有正式的处刑台·如果不是正处于实况转播,不是德蒙第一次穿上皇帝新衣,手提一柄同样样式正式的刀,这简直像在极为随意地草菅人命。
德蒙对刑法的修改主要在两处,一是将不致死刑罪犯的入狱时间缩短,二是修改已至死刑罪犯的标准,尽量消除了被权势钻空子的漏洞··修改条例不多,范围却大,虽死刑都是个例,但杀人偿命,固然绝不姑息。
军官人数不少,说是军官,但实际上混了不少在净土星身份低劣的小混混,和当时因德蒙而失势的当地军官站在同一利益线后,五十来人,排成一排,颇为壮观··德蒙垂眸,念了第一个名字。
名单顺序也是排队顺序,第一个人上前,只是个混混,哭得发抖,鼻涕眼泪挂满,脚下尿了一地·似乎完全无法料想王位更迭这种和他一辈子擦不到边的事,最终结束了他的命。
德蒙宣布他的罪行,混混眼里无声控诉着“为什么是我”··这是他最后一眼,背部被德蒙的刀刺穿,一瞬间呕出血来··德蒙拔出刀,顷刻间被喷薄的血液染红全身。
德蒙亲手行刑,是他对这责任的最大承担··他本是默认枪刑,可真要动手时,刀尖捅入心脏的濒死感记忆犹新,让他无法选择轻轻巧巧扣动扳机来结束他人- xing -命。
要担起责任,所以才穿了皇帝的行头,要足够坚定前行,所以拿了伊梵洛的仿刀··刀刺入胸腔的声音和阻隔感,刀刃滑入碰到肋骨的磨砺声,刀柄完全刺入的瞬间随心脏轻微的一震,刀身拔出时肉体的吸力。
受刑者倏然滑下的眼泪,大张的嘴,瞬间苍白的脸庞,和颤抖着抬头,看向德蒙的最后一眼··温热发烫的血液洒在身上,在风里冷却,却灼人依旧··德蒙脑子空白了瞬间,念下了第二个名字。
第一个受刑者后仰在地,心脏还在喷涌血液,他身后的人忽然尖声惨叫,不顾一切挣脱束缚,却被四个侍卫架起,哭号着送到德蒙面前··刀还没等拔出,血就在挣扎之下四下飞溢。
四个侍卫脸色惨白,摁着受刑者,有人不忍地闭眼,有人偏开头,有人虽面无表情,也在血喷了浑身时不住一颤··德蒙脸上无喜无悲,只是感到手很冷,血很烫。
他伸手拨去睫毛和眼眶里的血,念了第三个名字··一声声刺穿肉体的“噗嗤”声,一声声拔出刀身后,逐渐微弱的血液喷洒声··德蒙越到后面,越感到无法集中意识,手脚发麻,只是机械化地念着名单上的罪行,努力集中精神,将一个个将死者的脸记在心里。
然而尽管这样,他还是很难看清··或者说以为自己看不清··他下意识念出第三十几号人名时,喉间一哽,所有的意识忽然回归,一切清晰可见··他没有抬头,抬眼,那个人靠近的声音却被无限放大,震彻脑海。
不同于之前那些虚浮、焦躁、退缩、哆嗦、生拉硬拽来的脚步声,此人虽然颠簸,脚步声却从容淡然,似乎接受了这一切,无需规劝,主动走到德蒙面前,停下··德蒙没有抬头,甚至不愿抬眼。
二人对峙半晌,来者随着风声微微叹了口气,淡淡道:“不动手吗·”·德蒙喉结动了动,嗓音干涩听不清:“为什么”·名单上被捏紧了的人名,是基恩·沃克。
“嗯……”基恩沉吟片刻,没解释,干巴巴道:“想不到吧·”·“你不是最该憎恨做这些事的人么”德蒙提高分贝,沙哑得有几分无助,“他们得到了想要的,这也是曾经的你最需要的,你为什么做这些……是有人逼你吗。”
两人又沉默了会,基恩摇头:“没人逼我·”·德蒙看他··这才发现基恩竟一直看着他,接到他的视线后,云淡风轻的笑意浮现眼底。
也是对死神的从容··基恩说:“桑托斯来找我,说对佩妮感到愧疚,愿意拿我当亲儿子养·”他感慨,“确实挺亲的·我这辈子就没过得这么舒坦过,他说想夺回自己的利益,我也就帮了。
呵,没想到啊,今天才知道,劫富济贫的是你·”·德蒙手里的名单被捏得更紧了一分:“你杀人了”·基恩面露疑惑,随后释然:“我以为交代得很清楚了。
那天很乱,有人挣扎得厉害,力道一个捏重了,就难免弄死一两个·”·德蒙愠怒地眯了眯眼,基恩见状反而难看地笑了··德蒙抬手,刀尖对上基恩的胸口,扎在衣物上,却迟迟没刺下去,“你……没什么话要和我说么。”
基恩自嘲地笑着摇头,“我还能说什么·”·血缓缓浸- shi -他胸前的一小片,只是刀尖在颤抖下划破了皮肤··德蒙刺下去的速度比每一次都慢,基恩皱起眉,生物的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双手扶住刀身。
德蒙下意识停住,基恩疼得抽了口气,脸色煞白··“不好意思,我太怕疼了·”他说,抬头看向德蒙,再张口时眼泪忽然掉下,哽咽道:“所以你为什么给我那口鱼”·德蒙不忍地皱眉,却比每一次都利落地刺穿了他,几乎连刀柄都要捅穿心脏。
基恩的脸埋在德蒙颈窝,双手最后缓缓垂下,身体软软挂在了德蒙的刀上··令人沉默的处刑结束后,民众反应激烈,赞同德蒙的大有人在,反对德蒙呼声也不小,但除了暂行方式的先斩后奏令人不安以外,整体变动不大,人们不作女干犯科自然不会影响生活,反对的呼声更多意在议论德蒙此人的品- xing -。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但令德蒙意外的是,持负面呼声的多来自站在厄琉斯那边的贵族,而平民反而在品- xing -方面,赞赏德蒙令人惊叹··他并不开心。
此外,德蒙收到了皇帝的第一次主动联络··“晚上来王宫,我有话和你说,德蒙·”·简短几个字,除了那声称呼略显陌生,没有半点信息透出。
德蒙不知道亲生老爸的情绪、意图,甚至原委··天色本就不早,从五区立刻出发马不停蹄才能在下半夜到达王都,皇帝无非让德蒙立刻出发··处刑结束,脑子一片寂静的他没什么犹疑,顺从安排,坐上私人飞船,却在四区收到赵万里的消息。
王宫被厄琉斯攻占,皇帝下落不明··与此同时,德蒙的飞船已被重重包围,还没等他回神碰到驾驶台,便齐齐轰上·· · ·第104章 ·伊梵洛是第一个得知德蒙处境的人, 但此时不能赶过去。
弗里德悠然踏着飞行器, 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边, 面无表情俯视着忙碌的他, 眼里逐渐浮起嘲笑··“伟大,居然没选心爱的人·你是想收到我这样的评价”·伊梵洛没看他,正努力转移受到弗里德控制,走到悬崖边缘的omega。
他们就是伊梵洛和埃里克所遇到的那波omega,在伊梵洛试图将解药送至六区的路上,想不到碰上了弗里德··也得知了弗里德的来意··异能将omega们阻拦住, 可乘着飞船的弗里德无意停在原地,总是比伊梵洛快的。
眼看omega随着弗里德的移动, 离开异能束缚范围, 落下悬崖一人,伊梵洛沉默片刻, 望向弗里德··“你给我解药, 却为了阻止我救德蒙,反将这些人沦为牺牲品。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人该陷入这样的深渊’”·“着急了你以为我为什么告诉你德蒙的处境,”弗里德笑了一声, 惬意却也恶毒道:“你终于能说出实话了, 想放弃这些人,不再做你冠冕堂皇的少将了”·洛洛沉默片刻,“我现在的身体,确实没法救所有人。
但你并不打算杀他们,不如收手·”·弗里德顿了片刻, 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捂住胸口,“你说起谎来,真的难辨真伪,难怪可以唬住天脑·几乎连我都快信你了,高尚,尽力从偏执的神经病手里力挽狂澜,拯救二百人- xing -命哈哈哈哈……”笑着,他脸颊憎恶着抽搐,“伊梵洛,你当初就是这样骗我,以为我还会上当吗救了这些人,你又可以在净土星获得名声了是不是当初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你的反应就这么聪明,一句话不说,又眼里满是不忍,长了张好看的脸,就有大半的人觉得你年纪小只是受到惊吓的应激反应可只有我还记得了,当初你杀他们时,利落得手都不抖一下,只有我知道你的真面目人模狗样的卑鄙小人”·“明明我现在和那时候的你一样大,我却还是做不出你做的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对那时候七岁的我说谎怎么利用一个被怪物追杀,寻求帮助的孩子,找到他父母所在的实验室,然后仅为立功就杀了所有人你当时居然还说了实话,为了心上人什么都能……”·弗里德的飞船震了一下,他一怔,尝试- cao -作无果,嗤笑起来:“这异能真好用,飞船部件也能破坏,为什么不试着冻结我的心脏呢……掉下这山崖我就死了,你和我也终于能如愿了。”
随着飞船倾斜,他毫不抵抗地从座位中斜身滑出,落在伊梵洛面前··伊梵洛盯着他,他张开手臂,直接仰下悬崖··望着天际,弗里德无所畏惧道:“我录了像,如果死在这里,就会传出去。”
话音未落,手臂便被扯住,下落的身形因此止住··如弗里德的预料,他不禁一声冷哼··洛洛趴在地上用尽全力拽住,手臂不住打颤,艰难开口:“弗里德,你……”·他忽然一怔,看到弗里德手臂上紫色的创口,和埃里克的一样,转问道:“你快死了,是不是。”
弗里德嘴角的嘲讽僵住,降下··Omega一个个向弗里德跳下,跌落悬崖··弗里德不爽地啐了一口,“被你看出来了,对·我接受了新的实验,被延长了寿命,实验结果好像就是这样,死状最后会和那个埃里克一样吧。”
伊梵洛沉默了片刻,忽然松手,弗里德一惊,但很快释然地笑了,闭上眼睛··“承认吧,伊梵洛,你就是这样的人·”·在落地之前,他被拦腰捞入朝他驰骋而来的飞船。
刚刚扑入了飞船来接他的洛洛狠狠一拽,终于把他拉了进去,这一下用尽了洛洛力气,弗里德也摔得不轻,两人皆躺在地上,大喘起气··“怎么,觉得我反正也是要死了,由不由你亲手杀掉都无所谓,录像传出去也看不出端倪,对么。”
弗里德喘着气,“你别忘了,你只要离开,这二百个omega还是会死,录像的重点就是你见死不救·哦当然,你救了他们,德蒙那边就完蛋了·噗,真是多亏了命运的眷顾。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感觉你很烦·”洛洛努力平复呼吸··“烦就对了,忘了当初骗我当你弟弟的时候了。”
“那就断绝兄弟关系吧·”·弗里德沉默下去··“你还有心开玩笑”他翻身压住洛洛,掐住脖子,逐渐用力。
洛洛任他用力,疼痛却没半点反应,直到他松开,才大口呼吸起来··“为什么不还手·”弗里德低声问··“我要是你,”洛洛轻轻揉起脖子,“临死前会过好最后的时光,不去想着恨谁,被谁亏欠了多少,被谁背叛。”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说着,他爬起身,- cao -纵起驾驶台··弗里德无力地笑了一声,看向地上那群仰头盯着自己的omega,知道他们会随飞船飞远而落入悬崖,喃喃道:“……还不是这副人模狗样。”
·下一秒,洛洛跨过他的身体,跳到了地面上··弗里德一惊,眼看洛洛落地后便打开了解药包,在omega间穿梭着强迫他们吞下··而驾驶台上显示,洛洛是把飞船的行踪连到了终端上,可供洛洛事后追踪弗里德。
弗里德甚至随时可以切断连接··弗里德喉结动了动,眼里逐渐泛红,怒道:“德蒙你不要了我现在就去杀了德蒙你信不信”·“那你别切断连接,”洛洛快速道,手里动作不停,“这样你可以让我亲眼看见……德蒙的死状。”
弗里德哑然,眼角抽搐起来,嗓音发抖,“别他妈告诉我,你真的变成了个好人,伊梵洛你成了好人,那被你害成这样的我又算什么”·洛洛抬头看他,视线落在他蔓延到手上的深紫色,说:“如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要向你道个歉。”
弗里德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那时我年轻冲动,为了尽快提升军衔,错估状况,贸然单独行动,确实是我的错·”·弗里德抿着唇,等他继续说下去。
“除此之外,我没有能说的了·”洛洛转身继续··“……就这样”弗里德用力盯着他,“就这些你感到抱歉的就这些”·洛洛没有回应。
弗里德后退了两步,靠向驾驶台,“很好,伊梵洛,你会看到德蒙的结局·”·飞船毫不犹豫拐了个弯,冲向远处··他直奔德蒙被围困的方向。
此时的德蒙受了些轻伤,正躲在一处建筑的地下室里··而建筑里,还有十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他们一身游玩的打扮,显然是不听父母劝告出来浪,没想到被困在这里的。
也许因为孩子太多,弗里德的出现,也只是让德蒙多看了一眼··这就是伊梵洛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德蒙·弗里德有些惊奇,拇指摩挲着口袋里的针筒,决定看下去。
建筑外明显有搜查的声音,德蒙等了一会,见没反应了,便走到孩子堆里,看看能处理什么伤口,就顺手收拾一下··孩子们多是惊吓,受的伤在德蒙看来显然不痛不痒,他没有半点神情波动,处理的手法却非常轻柔,最后还轻轻摸了一个妹子脑袋,对她微微弯起嘴角。
“别害怕,”他轻声说,抬头看向唯一的出口,“你们不会有事的·”·弗里德啧了一声··德蒙察觉,看向他,目光正直坦然,结合刚才昙花一现的温柔,竟然让弗里德无从对视,偏了偏视线。
德蒙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弗里德浑身疼痛难忍,早就知道自己死相一定很难看,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去··德蒙伸手碰了一下他手臂上的紫色皮肤,眉头皱起:“我见过这个。
这是什么病么”·“你见过”弗里德问完,才忽然想起德蒙可能也在地下见过埃里克··德蒙沉默了一会,点头:“你还有什么心愿”·“噗,看来他死状凄惨啊,恐怕我也好不到哪去。”
弗里德疲惫道··“还好·”德蒙握住他的胳膊,皮肤因接触而泥巴一般被捏出指痕,德蒙怔了怔,说了声抱歉,却还是仔细看了起来,“这是什么病”·“……你都不怕我传染你”弗里德想吓唬德蒙,但看他全然不受影响,又感到无趣,“我家遗传病,放心吧新皇帝,净土星没有的。
到我死了,就是最后一个死在这病上的人了……或许,我几年前就该死在那了·”·德蒙打量起他的五官,“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埃里克的人。”
“……认识·”·“很好,看来你是……嗯……洛洛的大舅他弟了·”他斟酌片刻,说到洛洛时很轻。
弗里德:“”·他疑惑着,忽然被德蒙背起来,惊道:“你做什么”·“不干什么,不想看你就这么死,埃里克是笑着死的,你哭丧着脸的话,我会感到对不起洛洛。”
“别闹了,”弗里德皱起眉,“埃里克不是被伊梵洛杀了么·”·德蒙听到名字一顿,却只是疑惑,“伊梵洛为什么这么觉得当时他确实为了逮捕犯人出现了,但从头到尾没有接触埃里克。”
弗里德怔了半天,被德蒙背远了,才再开口:“他是自然死亡”·“嗯,看起来死得其所·”德蒙说,见弗里德沉默,继续:“我想,你也可以有相应的态度。”
“你要带我去哪”·“不知道,总之在这里不会有改变·”德蒙说着,踏上楼梯,转身嘱咐几个孩子:“你们躲在这里,睡一觉,骚乱就会过去。”
弗里德被他背出了楼梯口,看见外面轰炸过的硝烟,“你看起来自身难保·”·“你还有什么心愿”德蒙只问。
“……”弗里德沉默··“这附近有一家花店,”德蒙说,“抱歉,我不擅长照顾人,但我想omega都喜欢花,你到那里还可以……可以多喝点热水。”
好直的A,弗里德想笑··真是奇怪的因果,他想·德蒙不知道洛洛和伊梵洛是同一个人,却说不想对不起洛洛··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好讽刺啊。
弗里德摸出了口袋里的针管,在德蒙脖颈上轻轻抵住··这一针下去,他也会变成自己这样,或许不如长期实验效果明显,但最多也就能撑个两三年··德蒙背对着他,四下望着被炸毁的街道,企图找到一家花店,没发觉半点端倪。
“很遗憾,我不喜欢花·”弗里德说,“那东西太漂亮,但也太脆弱了,一碰就碎了·我只想以恩报恩,以仇报仇·”·“那样你就满足了”·人生只靠这种东西就满足了·弗里德忽然想哭,但只能苦笑:“我还能求什么”·德蒙沉默了一会,“如果洛洛在这里就好了。”
弗里德手里一颤··“洛洛在这里,或许你也能笑着死,和埃里克一样·”·弗里德哈哈大笑起来,德蒙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歇斯底里地笑。
伊梵洛没杀埃里克··无论弗里德怎么自欺欺人,也分辨得出德蒙没有说谎··针管早已滑落在地,弗里德丝毫没有留意··大声笑过,体力更为不支。
他的世界在旋转,模糊,恍惚间想到几年前伊梵洛拉着他的手,认他做弟弟的模样··那时的他险些被怪物吃掉·那些怪物形如人类,却浑身布满蓝色鳞片,浑身没有半点毛发。
他一边逃跑一边寻找家人,只知道有一个实验室可以保护他,却无法抵达··躲藏的途中,他遇到了落单的伊梵洛··那是个有些逞强,却十分温柔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弗里德能十分清晰地发觉十五岁的伊梵洛也害怕那些怪物,却强装勇敢,最大限度保护自己,安慰自己,而七岁的自己也将他视为最可靠的保护伞,全身心仰仗他。
两人折腾了十来个日夜,才终于找到实验室··可伊梵洛甩掉自己,一个人冲了进去··他永远忘不了伊梵洛眼里的冷意和决绝,和一瞬间失去全世界般的无助和恐惧。
等他赶到时,那里只剩尸体和事后整顿现场的治安人员··尸体里,有父母,朋友,有他的所有人··他又想起伊梵洛的道歉··——“那时我年轻冲动,为了尽快提升军衔,错估状况,贸然单独行动,确实是我的错。”
——“除此之外,我没有能说的了·”·事情最后归结为,伊梵洛直接杀了所有本该捉去询问的实验人员··七岁的弗里德包裹着全身的溃烂之处,又冷又脏,望向转播屏幕。
屏幕里的伊梵洛在质问下,只是垂眸不语,偶尔对上摄像头,漂亮的蓝眼睛看起来脆弱极了··一片嘈杂唤回了弗里德的现实··德蒙转过身,停住·弗里德看见有飞机在接近那栋孩子们藏身的建筑。
“你去吧·”弗里德说··“你怎么办”德蒙虽这么问,却一眼不离飞机··弗里德沉默了一会,努力微笑出来,“我其实挺喜欢花的。”
德蒙看过来,目光微讶··“去救他们吧,”弗里德主动从德蒙背上下来,踉跄站住,“我知道花店怎么走,再见·”·德蒙多看了他几眼,这才跑开。
他的背影消失在弗里德眼中,弗里德抬头望了望天,忽然感到世界广阔··而自己时日无多··无论伊梵洛出自什么原因背叛自己,他真的已经变了,不再是过去完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可是这样,他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就可以全不作数了么·自己就可以不恨他了·剩下的时间要怎么度过,每走一步都能感到肉体在松散零落,不知还能再走几步,剩下这几步要怎么走悔恨自己这几年来怎么浪费了生命吗·眼泪不断涌出眼眶,弗里德张开嘴,无声哭着,漫无目的,踉跄着往前走。
前面竟然真的有一个花店··门玻璃已经碎裂,他伸手进去,从里面打开店门,看到蒙了层灰的花,在无光的小屋内摆放整齐,开得绚烂··他走过去,没走动,摔落地上,扶着货架爬起来,被花束簇拥。
门缓缓关了回来,一片黑暗··只有门上那个洞,漏给他一隅光线··吐息间,花卉芬芳馥郁·还有隐约的硝烟味··我要死了··弗里德想。
疼,不想动··又好像没那么疼··他伸出手,逆着那束光线··世界在上浮··我在下坠··地面变得柔软··我会陷到黑暗的最深处。
一切安静、温暖··他望着自己的手,延伸的紫色让皮肤变得厚重·他知道它会烂成泥,等着它烂成泥··可模糊的视线,却像被针扎了般回过神。
地面忽然坚不可摧,将他反推回来,所有疼痛感重新灼烧,视野一片清晰··心头瞬间被恐惧占据,却激烈跳动起来··弗里德紧抓住那只手,死死确认它。
紫色的皮肤没有溃烂,反而生出了细小的,噩梦般的……蓝色鳞片··“伊梵洛……”他喃喃,忽然牙关颤抖,死死咬住,却停不住眼泪。
弗里德爬起来,找到飞船·伊梵洛连接了飞船,飞船也连接了他,弗里德照着伊梵洛的位置飞过去,看到那个人影时,拉开舱门跳下去,高高落地,不觉疼痛,只是想靠近伊梵洛,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伊梵洛,却抬不起手擦,“你骗我,你骗我·”·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他语无伦次,“你隐瞒那些怪物就是实验结果的真相,你不想让我知道它们就是我的家人,对不对所以你才以为我早就死了”·“……弗里德。”
伊梵洛看着他··伊梵洛手里紧握着终端,弗里德看到终端光屏上有个眼熟的女孩在哭,请求伊梵洛什么··可他没空在意了,只能努力看清伊梵洛。
伊梵洛仰起头,弗里德看到了他眼里的疲惫·和濒死的自己如出一辙··终端上的画面和哭声清晰起来,是卢西亚诺··“厄琉斯不会放弃杀德蒙的,我阻止不了她,我至始至终都……不了解她……”·伊梵洛关闭了终端。
一时间,只剩风声·· · ·第105章 ·按着导航中的路线, 洛洛赶到位置, 在街道中四处寻找德蒙·这里本该被巡逻人员占满, 却静得出奇, 洛洛看到十余个孩子从一处隐蔽的地下入口爬上来,互相依偎着从他身边跑过,明明身上有伤,却对外界毫不惧怕。
正当他毫无头绪时,远处的建筑背后却轰然爆炸··洛洛脚下一阵剧烈晃动,他回过头, 尘烟和火光瞬间炸开,热浪从远方扑面而来··直觉德蒙就在那里, 他跑过去, 途中就看到大量后撤的王国军。
他们惊惧至极,洛洛本想问清, 但见状脚下更快了··爆炸的中心似乎只是平地, 但处于城市中心,四周建筑的坍塌将其狼狈掩埋,洛洛捂住口鼻, 顾不上防卫, 万幸的是所有王国军没有靠近,似乎确定了德蒙会死在这里,而且风够大,不至于缺氧,洛洛只是更心急德蒙的处境。
·烟尘太大, 洛洛很难视物,本以为要找很久,进入爆炸中心后却一眼看到一个红亮的光点··洛洛踩着不稳的碎石跑过去,那果然是德蒙,衣物已经烧得差不多,身上有着触目惊心的红亮纹路,流淌的金红色如同血液奔走血管。
“德蒙……”洛洛心下惊异··德蒙弓着身从地面站起,闻声一顿,回过头来··洛洛本能地感到了防备,下意识去握腰间不在的刀柄,紧张退后半步。
德蒙完全转过脸,火红的双眼毫无感情地盯着洛洛··洛洛不安地皱起了眉,还没等说话,德蒙忽然朝他跑来,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几乎是撞着他扑倒在地··洛洛胸前一阵烧穿人的炽灼,痛苦地张开嘴,德蒙却从他胸口攀上,抓住他的头用力吻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吻,而是无止境的掠夺,如稻草之于溺水者,如饿红眼的猎豹扑上羔羊,德蒙睁着毫无理智的金红色双眼,舌头用力深入,妄图使洛洛穿肠烂肚般堵在他的嗓子眼,汲取着所有水分与凉意,手也用力钳着洛洛左胸的心脏处,势同捏碎肋骨。
洛洛用力推拒他,因喉间被堵住,生理- xing -的眼泪很快积蓄滑下,德蒙用力碾着洛洛的身体忽然停下,被他的眼泪吸去注意,放过他的嘴唇,由下至上唆起洛洛的泪痕。
“德蒙……”洛洛喘着气,这才轻声叫道··听见他的声音,德蒙的动作停了停,洛洛看见他身上的纹路逐渐黯淡、消失,那股炽热的气息也只剩体温,令人胆寒的只剩德蒙尚还红亮的眼睛。
德蒙重新吻了上去,虽然急切,比起之前却堪称温柔·洛洛见他好转,安心了些,任他舔走口腔中的水分,手伸到德蒙心脏处,像之前一样给他“降温”。
有什么力量在那里和洛洛的异能相抵,德蒙抓住那只手,紧紧按在胸前,不让他放开丝毫··洛洛知道德蒙好转只是时间的事,松了口气,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了德蒙脖子,身体贴上去,抱住了他。
——感谢你还活着··洛洛用力环着他,回吻德蒙·唇齿交缠之间,后背被德蒙用力按揉着,衣衫上褪,感到德蒙身下的变化,不由向后一退,结束了这个吻。
德蒙重新将他压下,洛洛垂眸,定了定神,重新捞住了他的脖子··“德蒙想要的话,可以的·”他轻声说,捞着德蒙压向自己··德蒙停在他上方,听见自己名字,眼睛逐渐恢复了翠绿色,眨了眨眼睛,很是茫然。
他和洛洛还残留着生理泪的眼睛对视了一会,想起身,发现脖子被洛洛抱着,想分开,手动不了,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插在人家衣服里··……掐得血红的印子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触目惊心。
德蒙猛地起身,发现自己有反应了,脸唰地红了··“……我……”德蒙一脸无辜··他从洛洛身上退开,看着衣服被扒了一半,裤子也被褪下一半,眼睛- shi -润的对方,脸就更红了。
德蒙想不起发生了什么,唯一的记忆只有那句“德蒙想要的话,可以的”··心甘情愿、微带痛楚,疼惜而纵容,又有几分诱人··德蒙用力晃了晃头:“我……你怎么在这。”
不对,德蒙想,自己明明是很高兴见到洛洛的,却因掩盖尴尬,下意识用了这种语气··但话说出口就来不及收了··洛洛整理了一下衣服,爬起来,“走,先去安全的地方再说。”
“安全”德蒙重复,这才发现四周都是烟尘,烟尘之外是火焰,忽然有点晕··他咳了两声,被洛洛一路拉着,逐渐听到人声。
两人躲在隐蔽处,趁着王国军派人灭火,搜寻德蒙尸体之际,洛洛拉着德蒙绕远跑向飞船的停靠处,拐弯时,忽然撞到一人身上··那人穿着王国军制服,似乎自己也没想到大奖落在自己头上,第一反应竟然是后退求助。
惨叫一响,脚步声便围了过来··德蒙拦腰抱起洛洛就跑,万幸这里一片混乱,他们很快便找到一处藏身,接着,在巡逻下转移了两次地方,才最终藏身于一处狭小的清洁柜,足够安全。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洛洛在德蒙身边问··德蒙看见他被咬破的下唇,目光心虚地闪开,“这附近有十几个孩子可能会被波及,我想到有一支分散的能源,就引爆它们,引开巡逻的注意。”
“为了这个”洛洛音量提高,“你死了怎么办”·德蒙垂眸,闷声道:“对不起·”·洛洛沉默片刻,深深呼出口气:“你不想对王国军动手,伤及无辜,对吗。”
德蒙被说中,微怔,看他··两人视线一对,洛洛更无奈了,“据说,厄琉斯下定了决心杀你,满世界在找你·她攻得突然,你以这个心态……”提到心态,洛洛语气虚了虚,“还没做好准备回应吧。”
德蒙沉默,他确实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与其说来不及准备,不如说刚得知王位落在头上时,就没想争夺,一直以来又以不变应万变习惯了,一心研究国家秩序,没有提前准备被厄琉斯攻击。
更何况,他对厄琉斯确实没有敌意··“我就知道·”洛洛移回视线,在狭窄的空间里抱住了膝盖,搭上下巴,“更何况,就算你能以一敌百,也不会杀进王宫砍厄琉斯吧。”
“嗯·”德蒙点头··“为什么你对二皇子就没这样,下手不是挺狠吗·”·“厄琉斯和泰伦不一样。”
德蒙说·虽然在港口无意致他死亡,但只要有必要,德蒙面对同样豁出命来和自己决胜负的泰伦,诡异地感到动手杀了反而是一种尊重,“我其实,有些感到她才是正确的。”
“什么”·“对王国的看法·”·“和我说说”·德蒙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但长腿还是挤得难受,“厄琉斯想保留这个王国,可我想从根本上改变它。
从厄琉斯的角度来看,我是想毁了这里,毁了王位·我认为皇室的弊端早已超出范围,不应该再存在,或者不该以这种形式存在·而厄琉斯想将皇室的优势尽可能发挥,在其基础上改进。”
·“也就是说,厄琉斯想改变的是现在的王国,你想改变的是更多的·你不自信吗”·“不,我不认为我的看法有错,我亲身经历了王国的不合理之处。”
德蒙摇摇头,“厄琉斯适合现在的王位,比我适合得多·但那是‘现在的王位’·”·“那为什么还像现在一样,坐以待毙”·德蒙微怔,“坐以待毙”·“你没意识到”·“……我是……忽然不知该怎么做了。”
德蒙说,“我做了认为对的事,但产生了完全相反的结果·”·“我听说了那天的直播,”洛洛说,“我也建议你整顿思路,但现在太不凑巧了。
现在如你所见,王国军直接倒向厄琉斯,留给你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不过就算让你现在开始,你也很难召集人力·”·德蒙沉默了很久:“我不想为了这个去杀厄琉斯,我看过她为了王位做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她谈和·”·“不可能了,”洛洛心不在焉地打断他,“她本来没这个意思,听说国王要见你,她才冲动了·”·“……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认识伊梵洛啊,”洛洛轻声说着,微微打了个哈欠··德蒙注意到洛洛略有疲惫,想搭个外套给他,想到自己身上全是碎布,便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睡一觉吧·”德蒙说··洛洛眯着眼睛,靠到德蒙肩膀上,“只能这样了·”·还不到晚上,但由于- yin -雨季节,乌云密稠,黑得很快。
德蒙不逾矩地揽着洛洛肩膀,头倚着头睡着,却被洛洛忽然往怀里钻,惊醒了··“怎么了”他问,没有任何回应··洛洛微微发着抖,用力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
德蒙怔了一会··看来是做噩梦了··德蒙轻轻搂住洛洛,拍他的后背,每一下都轻轻停留,待洛洛的发抖平复一些后,德蒙意外地发现自己会照顾人了。
雨不知何时,淅沥沥下着··洛洛轻轻喃喃:“对不起,对不起……”·德蒙抚摸着他单薄的背部,下意识亲了亲他的发旋,小声回复他:“没事,没关系。”
尽管这是梦话,但德蒙觉得,他这么一直重复,就说明一直没有得到答复·· · ·第106章 ·一道紫色闪电, 世间亮如白昼··惊雷乍落, 白珠如瀑。
洛洛一哆嗦, 醒来··雨声嘈杂而惊心··骤风蠢动, 凉意遍体··洛洛没有松开德蒙,德蒙也抱得更紧了些··“梦见什么了”他问。
洛洛摇摇头··德蒙不知说什么,用力想了想,“我做噩梦时,母亲会给我讲故事·”·“童话故事吗”洛洛从他怀里抬头,“我没听过, 讲讲”·德蒙点点头,但记忆只有一半, 他有点力不从心:“从前……很久很久以前……嗯……有个王子。”
洛洛点点头, 重新缩回他怀里··德蒙皱起眉,努力思索着:“王子爱上了个公主, 王子(应该)是个omega·公主……(按理来说王子是omega公主就应该)是个alpha。”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洛洛呆滞:“……诶”·德蒙立刻改口:“一个beta巫术师嫉妒他们, 调换了他们的- xing -别,从此以后王子成了alpha,公主成了omega。”
洛洛:“……巫术师是个好人”·德蒙皱起眉, 搜集着零碎的记忆:“不, 当然是个坏人·巫术师用毒苹果毒死了王子,还把公主变成了恶龙,终日囚禁沉睡的王子。”
洛洛:“……巫术师真不是个好人”·德蒙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但决定隐藏,毕竟现在是在人生第一次哄人, 要正经点。
他说:“巫术师亦正亦邪·他剖开了恶龙的肚子,救出王子,保护了王子和他的孙女·”·……孙女·德蒙顺口说出了一段记忆碎片,连自己都感觉哪里不对。
洛洛:“孙女……那听起来,是另一个故事·”·德蒙支吾起来··洛洛见状,无奈地叹道:“没关系,我听过第一个故事。”
德蒙意外,挠了挠脸:“那你讲完吧·”·洛洛呆滞:“……”·他也挠了挠脸,两人一起做这个动作,看起来颇为夫妻相。
“嗯……公主变成恶龙之后,”洛洛艰涩道,“每天都努力呼唤王子醒来·但王子(应该)不会这么容易醒来·公主就用了很多方法。”
“什么方法”德蒙好奇道··洛洛:“…………”·“方法……”洛洛沉吟半晌,“太多了,我忘了。”
“没关系,然后呢”·“然、后、啊……”洛洛集齐脑内的艺术细菌··谁来告诉他给孩子讲的童话故事都是什么样的难道让人和龙就这么在一起么他不信这么重口味·德蒙似乎没发现他在说谎。
或者说,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吧··伊梵洛心里忽然一暗··“其实这个故事很短,”他垂眸,“公主用了很多方法,亦正亦邪的巫术师看不下去了,他设置这些障碍一是嫉妒,二却也想看两人突破障碍在一起。
他给公主提供了解药,公主却没有接·”·“为什么·”·“……因为,公主在用那些失败的方法时,就知道王子不会醒来。
她根本不想让王子醒来,看到自己恶龙的模样,王子会离她而去·”·“了解了·”德蒙点点头··洛洛微微一笑··“但是,”德蒙问,“既然巫术师已经愿意帮忙,公主可以要求变回原状吧。”
·洛洛一怔··德蒙:“公主为什么不要求”·洛洛看着他,“我不知道·你知道吗·”·德蒙思考,想着想着,手被洛洛握住了,五指暧昧地贴合。
“德蒙,你很害怕吧·”洛洛说,“一直以来坚信的动力,全都要推翻·”·德蒙略感疑惑,十分果断道:“没有·”·洛洛意外。
德蒙:“我想,我需要调整一下,只是手头的时间来不及·”·“……你果然厉害·”洛洛几乎是赞赏··“但我有很多害怕的时候。”
德蒙不确定道,“可能我的想法,并不能给民众他们期待的生活……”·“不会的,”洛洛双手握住他,“我对你很有信心,想想你在边境的时候,你努力了那么多年——”·“不是的。”
德蒙听到边境,忽然沉默,看向洛洛,“我没有那么好·对那时候的我来说,努力只是逃避的一种·”·洛洛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被一箭穿心。
德蒙感到不对劲,却看洛洛搂住了自己··“德蒙,我一直一直都很害怕·”洛洛说··“你怎么了”·“别出声,听我说。”
洛洛抱住他的头,却半晌才继续:“德蒙,我一直很害怕一件事,我不敢做,认为它不是凭我一己之力就能改变的·我一直想,只要想着你,我就可以坚持跨过任何困难。
但那件事每天都会在梦里提醒我,我却视而不见·”·德蒙想开口,洛洛的食指却盖上他的嘴唇,制止了他··银戒反- she -着金属光泽,德蒙一阵耳鸣。
洛洛轻轻摩挲他的嘴唇,“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想留在你身边,也一直有机会留在你身边·但我会走,也必须走,从我没能和你坦白时,我就应该发觉我的选择,但我太想多看你几眼了,忽略了它们。”
德蒙盯着他的眼睛,知道洛洛难过,问:“是和伊梵洛回去么·我可以和他商量,让你每年都能来这里·”·“你喜欢我么”洛洛问。
德蒙哑然··他沉默了半天,才说,“你知道我喜欢谁·”·洛洛弯起嘴角,“我知足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出来,德蒙·我本以为,伊梵洛陪不了你,至少洛洛可以。
但我也不行·”·两人沉默对视着··德蒙盯着他的眼睛,努力解读其中情绪,忽然说:“我想到答案了·”·“什么答案”·“故事的结局。
两个人都有问题·”德蒙说,“问题也出在王子身上,他为什么会让公主担忧公主没有嫌弃他醒不过来,王子自然也可以在醒来后,想方设法救回公主。
但他的行动并没给公主信心·”·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他说着,忽然看洛洛的眼眶有点红··“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和我说说·”德蒙说,“别再骗我,你不需要对我精于说谎。”
洛洛闻言,嘴角扯起了个寡淡的弧度,像是个微笑:“一个不敢信任任何人的人,怎么会不会说谎呢·”·他轻轻捏住德蒙的下巴,吻了上去。
德蒙心知他说的是被父母抛弃的事,提及必然难过,一时不想拒绝,任洛洛的舌头探入齿间··直到一个小小的凸起,卷着苦味进入他的口腔··没等德蒙做出反应,洛洛眼疾手快卡了德蒙的下巴,德蒙一个吞咽,咽下了那片药。
“洛洛”·德蒙诧异推开他,洛洛向后退去,却顺势开了柜门,眼看要出去··他目光温柔,不舍,却去意已决。
“德蒙·谢谢你是你·”·德蒙想拽住他,却浑身无力,眼前一片眩晕,顷刻间失去了意识·· · ·第107章 伊梵洛·终端一直响着。
厄琉斯望着行宫外的雨, 知道那是心急如焚的卢西亚诺··弗里德·唐森德在半小时前刚刚联络了她··真是奇怪的光景, 她想··罗因在她附近, 得知了她联络嗔妄星的事。
卢西亚诺也因此知情, 之后终端就妄图打爆自己的终端··可她舍不得将露西关入黑名单··罗甚至自责到求自己·厄琉斯从没见过那位老先生失去从容的模样,他自责的原因竟是认为给了厄琉斯过多的打击,使她承受不住,走入歧途。
罗就像对女儿做了过分的事,却无法弥补的老父亲,反而比没见过几次面的皇帝, 让厄琉斯更感血脉相牵··看着罗劝说自己再等十天,还有希望在投票制中取胜, 厄琉斯只能转身就走。
厄琉斯这么做的理由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感到如果泄露,就再也无法触及真相, 失去对未来所有的把握··让反王军攻击王宫的路还算顺畅, 但也并不顺畅··罗即便感到自责,该阻止的还是阻止,为了不让她在事后受太大惩戒, 罗隐藏了一半的信息, 只告知外界厄琉斯联合了反王军。
因反王军存在的特殊- xing -,厄琉斯知道所有势力方多会对其视而不见,加上以弑王方式登上王位,符合王国的法律,结果甚至不会有变··但罗还是召集了不少军人和她唱反调。
更让厄琉斯惊异的是卢西亚诺··起初, 厄琉斯没有直接攻进王宫,临走之前,她还想去王宫会客厅看最后一眼,得知消息的卢西亚诺却准确无误地在那个时间差里找到了厄琉斯,跑着来的。
能被露西找到,厄琉斯心里不住地感到温暖··迎来的自然是质问,厄琉斯却忘不了卢西亚诺的质问方式··自己似乎是第一次弄哭她··“为什么不坚持一下呢,连我都知道那种合约会带来什么后果,我更清楚的是,你根本不是这样短视的人”卢西亚诺握着她的肩膀,捏得用力,“你一定有什么理由对么,告诉我你别一直不说话,不管你出自什么理由,我都会理解你。”
厄琉斯本以为下定了决心,却不受控制开了口:“不管我做什么,都站在我这边”·听起来像个最好永远不要醒的美梦··厄琉斯欣赏一块瑰丽的美玉一般,捧起她的脸颊,视线轻挪着,落在她伤痕累累的脖颈上。
·卢西亚诺用力看进她的眼里,“会,我了解你,就算你伤害过很多人,你在我眼里也永远有机会改变,我——”·“我杀了爱莲娜。”
厄琉斯轻声说··卢西亚诺怔住,厄琉斯从那双漂亮的蓝绿色眼睛里,看到了茫然和不可置信··居然不是恐惧厄琉斯想··“那天晚上,我和她产生争执。
但和争执无关,对我来说她早就死了,死了的人没有必要再活第二次,所以我杀了她·”厄琉斯盯着她的神情变化,“你现在明白,你在病房里对我说的话,在我听来是多讽刺了么”·卢西亚诺眼眶泛起泪花。
厄琉斯知道,卢西亚诺也许一辈子也理解不了自己为什么弑母··但这样最好··露西最好一辈子也不了解那些痛苦··厄琉斯想,比起露西,自己才是脆弱那一方,连露西都能跨出那一步,自己却还愿意把她当做一座圣女像,擦干洗净无数次,放在神坛上,但祈祷完了、欣赏完了,一片漆黑的前路还是要自己走下去。
就这么始终欠着露西··尽管,收到露西和罗的挽留,厄琉斯忽然感到不再是无根浮萍··卢西亚诺似乎被自己的话伤到了,没再追来,尽管现在还在努力打爆她的终端。
从主动攻击以来,大部分王国军和地区都支持了她,剩的也就只有取逃脱的皇帝的命了··厄琉斯看向终端··在她主动要求后,弗里德给了她口令号码,可她暂时没能下定决心拨出。
偏偏此时,弗里德又要求她撤光王宫所有人员,单独留下赴约··想到对方命不久矣的模样,再加上厄琉斯清楚对放独自前来的私密,可以放心照做,被问到对方怎么出现,从哪里碰头时,却被含糊了过去。
发呆的功夫,她不知又等了多久··终于,稳健却轻盈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来··竟是从王宫里面出现厄琉斯疑惑着回头,却怔在原地。
伊梵洛·是谁都不该是他··“你来这里做什么”厄琉斯问,尽管知道很没有必要··伊梵洛这个人,对她来说,除了因皇室和天脑的暂时合作关系,有过短暂的接触外,没有其他更深的印象。
王位暂授后,只要皇帝没死,王位就依旧不会真正归属德蒙·厄琉斯感到他的出现十分危险,却想不出理由··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伊梵洛平稳的脚步向她走来,身上穿的还是神机国的长款军服,只是脚步声比他应有的要轻。
厄琉斯见他不苟言笑,却因陌生,并摸不准伊梵洛平时的- xing -格,无从得知他的态度··伊梵洛仰头看了一圈王宫,没回答她,反问:“为什么要答应交易”·果然是知道原委的。
想到那些被权限保护不能查阅的资料,厄琉斯问道:“天脑让你来的”·伊梵洛摇头,停顿的脚步再次靠近:“天脑没权限管你们的内斗传统,我来是出自个人,有事找你。”
“看起来像是公事公办·”厄琉斯不相信伊梵洛的来意和天脑无关··虽然,就算只有罗和卢西亚诺这两个人知道她联络了嗔妄星,两人的反应也是绝不知道事情原委。
但天脑神通到诡异的信息灵敏度,让厄琉斯无法完全放松警惕··伊梵洛看着厄琉斯··厄琉斯感觉他的目光越发冷下去··这种冷非常熟悉,海蓝色的眼睛让厄琉斯有照镜子般的熟悉。
厄琉斯可以确定,每当她孤注一掷下定决心时,都是这样的眼神··伊梵洛说:“请把口令给我·”·厄琉斯捏紧了手里的终端,“你果然是冲这个来的”·伊梵洛沉默了一会,像是不明白她的问题,想要回答,却又放弃了。
“你已经凭一己之力占了王宫,没必要再和嗔妄星定契约,只为了对德蒙赶尽杀绝·”·厄琉斯怔住,警惕道:“如果不是天脑让你来,这既然不属于天脑的管辖范围,那你独自找我是为什么,国家制衡”她甚至无法猜到更多。
“你给吗”伊梵洛问·厄琉斯发觉他似乎剔除所有情感一般诡异··那视线给人的感觉,和他使用异能被冰霜覆住的无异。
厄琉斯摇头,“不给·这是能让我从谎言里解脱出来的唯一机会·”·伊梵洛盯着她··厄琉斯隐约听见一声叹息··伊梵洛转过了身,走向墙边。
厄琉斯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却看不出他要做什么··耳鸣过后,她看到伊梵洛手中凭空多出一把弯刀形状的白色工具,被他插入墙体,而后向下一划··“你什么意思”她问,手下已经打开终端。
不管弗里德说让他同意之后再发送口令,厄琉斯强烈感到再不发送出去就晚了··然而就那么一瞬间,伊梵洛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伸手就夺,厄琉斯虽没上过军校,格斗仍不逊于职业军人,和伊梵洛过了好几招,本忌惮着他的身手,对方却像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样,无法触碰身体,最后下了定局的是一枚插入她肩膀的冰刺。
厄琉斯闷哼一声,但这点痛意只是让她握得更紧·但伊梵洛不知为何,竟已有疲态··真是怪了··“你要口令做什么”厄琉斯问。
两人打斗一停,厄琉斯便看清了王宫的现状,隐约想到一层伊梵洛的目的,但无法相信··她想不到伊梵洛有什么理由帮德蒙,两人看起来毫无交集和利益关系··可伊梵洛插在墙上的奇怪工具,引出了一道道火焰,独特的无根之火要烧毁王宫的架势,显然是要将一切推给德蒙。
无论好的,还是坏的··伊梵洛看着她,身形忽然飘了一下,接着捂住了胸口··那手竟就直直穿入进去,像破入水面·厄琉斯不禁更为忌惮··“你有权知道,但我不想说。”
伊梵洛说,“在一个人临死之前,没必要彻底击垮她·”·厄琉斯明白了,他要她死··这么直白的愿望,倒是不坏··她眯起眼,手中用力,将微型终端就着指间被擦破的鲜血,被磨成齑粉,风吹散了一地。
“既然你说我会死在这里,那这东西,我也没必要留给你·”·伊梵洛走了过来,抽出了长刀,厄琉斯终于明白过招时接触不到他,伊梵洛的身体就像镜花水月般,在外面浮了一层光一样的表象,连他抽刀的时候,刀身都穿过了手臂。
·那把刀直直插在厄琉斯腹部··她闷哼一声··“你还记得那串数字,”伊梵洛说,“你一定反复输入了很多次,最后还是没能确认。”
“是啊,不可能忘的·”厄琉斯微微笑道,“但我不说给你听,又能怎么样呢·”·伊梵洛拔出刀,“说不说”·厄琉斯干笑了两声,“我以为求人办事时,要好说好商量。
我不打算给你的东西,你捅我一刀,我就会给了”·伊梵洛垂了垂眸,“抱歉,我没有时间了·”·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听到道歉,厄琉斯默念着那串烙印在脑海里的数字想。
然而很快,她便知道会错了意··一串熟悉的脚步声小跑而来,轻柔到如同雏鸟扇翅欲飞··伊梵洛看向声音源头,眼中一片了然,厄琉斯的脸白了下去。
“快跑露西,快跑”她竭力大喊道··可是起了反作用··“厄琉斯”卢西亚诺惊喜道,本来还疲惫的脚步声一下子充满劲头,加快跑过来。
厄琉斯几乎是绝望地让她逃,但卢西亚诺只是更坚决··“厄琉斯,我想清楚了,就算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杀了爱莲娜,我也想带你回去·这不是为了你,是我自己不想离开你,就算你……”·“求你快跑啊,露西”厄琉斯撕心裂肺地大喊。
卢西亚诺的脚步声终于踌躇了些,“怎么了吗”·“没事,卢西亚诺,过来吧·”伊梵洛说,两人足见早有接触··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厄琉斯心下一冷。
“伊梵洛”卢西亚诺又跑起来,“谢谢你帮我找到——”·她的喜悦戛然而止··厄琉斯跪坐在地,被血染了大半,伊梵洛拎着滴血的刀看着她。
恐惧很快代替了茫然,卢西亚诺后退半步,退意只有一瞬,她立刻跑向厄琉斯,不知道该先和谁说话,急出了哭腔:“发生了什么”·伊梵洛垂眸,刀身两三下断了厄琉斯的手筋脚筋。
卢西亚诺尖叫起来,扑住厄琉斯,将她护在怀里,看见厄琉斯的出血量,眼白瞬间充血赤红起来:“伊梵洛,你——”·伊梵洛扯住她的头发,拖着她单薄的身躯走远。
“伊梵洛”厄琉斯野兽般吼叫,“不许杀她如果你杀了她我直接死在这里也不会给你半个数字”·伊梵洛走开了几步,松手放开了卢西亚诺的金发,卢西亚诺立刻向厄琉斯爬去。
厄琉斯的眼泪不受控制淌出,她目眦欲裂地拖着身体,爬向卢西亚诺,拖出一地血痕··银发从卢西亚诺颈侧倾泻而下,伊梵洛从背后压住了卢西亚诺,按着她的肩膀,解开了她脖颈处的白色丝巾,轻轻舔在她的腺体上。
卢西亚诺脖颈处被凌虐过的伤口外翻着,血腥气依然新鲜,一如她眼里的恐惧··“不要”在被那触感碰到的瞬间,卢西亚诺便痛苦尖叫,拼了命挣脱伊梵洛,可以她的体力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被伊梵洛三两下束住一双手腕,咬着她的脖颈,撕扯她的裤带。
刺骨的记忆被唤醒,卢西亚诺的尖叫不似人声··厄琉斯接连喊了无数声住手,最后咳着血卧在地上,不成声地吼叫:“我说我说”·她抖着嗓子,灵魂被抽干了一般,道出一个个数字。
伊梵洛闻声立刻放开卢西亚诺,冷着脸输入终端,好像刚才看似施暴的不是他··他还骑在卢西亚诺身上,卢西亚诺失去束缚,手肘向后狠狠抡在他的胸口,在“伊梵洛”身上划过了波纹,击飞了一个小小的器械。
伊梵洛身形忽然消失··一粒金属叮一声落地,滚出··卢西亚诺和厄琉斯都怔了一瞬··洛洛在电子伪装之下的模样显现出来,他身体单薄,额角满是冷汗,发白的嘴唇轻轻抖着,冷汗顺着眉弓落入眼眶。
因被卢西亚诺揍了一拳,红肿起来的嘴角出了血,缓缓滑下细嫩的脸蛋··两人的意外之间,洛洛输入完了口令,终端里“已取消”的电子音冰冷突兀,却像个结束的象征一般,让洛洛放了心,身体虚脱着晃了一下,跌在地上。
他抹了把汗,努力爬起来,却听到一声冷笑,抬眼看去··厄琉斯好像看到了最后的余兴节目,伏在地上半是悲凉半是不可思议地笑着,“原来是你,难怪你要帮他,你爱上他了爱上一个alpha了”·卢西亚诺想爬起来,被洛洛在颈侧用力一击,身子一麻,又倒了下去。
“我答应你,不杀她,你大可放心·”在厄琉斯开口之前,洛洛提前道··洛洛站稳身体,喘了几口气,呼吸还是没能平复··他走向厄琉斯,蹲下抱起她,本以为要费一番力,入手却轻得意外。
终究还是个姑娘··厄琉斯的四肢软软垂着,随着他的走动轻晃··卢西亚诺哭喊着厄琉斯的名字··伊梵洛轻轻呼着气,将厄琉斯带离这片区域。
厄琉斯因失血过多,视线越发模糊,眼下只能看到洛洛的脸··她在刚看到洛洛完全不同于伊梵洛的体型时,本以为被骗了·但眼神一对上,便知道这确实是伊梵洛。
不由疲惫地笑了一声··“你是为德蒙而来”·“嗯·德蒙有他的正义,不会杀你·只能我来·”·厄琉斯有意取人- xing -命,也坦然做好了- xing -命被取的准备,对这个结果毫无怨言。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笑了一声,“哈……输了,真是输了,”她视线上漂,透过伊梵洛的脸,看到了更远的天宇一般,叹道:“赢不了啊……”·厄琉斯眼眶微红,眯了眯眼,热泪却更为顺利地聚集起来,“赢不了啊。”
伊梵洛轻轻扫了她一眼,淡淡道:“很不甘心吧·”·“当然了·”厄琉斯说,体力不断流逝,让她看起来放弃了般释然,“一切唾手可及,王位授给了一个对它不屑一顾的人。
我本没打算贸然攻入,可父王居然会帮德蒙·我从王位上赶走了这个没资格坐它的皇帝,你却又出现了,谁能想到德蒙有你这个朋友呢·”·伊梵洛拐了一个弯:“嗯,是啊。”
“还有好多、好多,数不清的多……”厄琉斯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又混沌了几分:“在杀我的凶手面前说遗言,我过不去心里的坎。”
“说吧,”伊梵洛呼了口气,寡淡到显得温柔,“这世界上,你还能对谁说呢·”·厄琉斯从胸腔喷出一个笑,又咳了一口血·望着王宫拱形的天花板。
忽然,眼前一片开阔的雨后星空··伊梵洛停了下来··厄琉斯望着星空,吸了吸鼻子:“好冷啊·”·“下雨了·”伊梵洛说。
“嗯·好累·”厄琉斯说,疲惫地半阖上眼,“到最后也是一个人·”·雨声逐渐大起来··厄琉斯缩了缩肩膀:“好像一直在打一场一个人的仗,屡战屡败,还是要提起刀,把自己撑起来,撑出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路。
始终孤身一人,没有人会懂,也早就什么都说不出口·”·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伊梵洛抱在她肋下的手换个位置,遮住了厄琉斯被冷雨淋透的肩膀,,“我懂。”
“你怎么会懂·”厄琉斯又升起嘲讽的笑意,只是这分嘲讽都显得苍白··“向最爱的人也无法说出实情,”伊梵洛望着密集的雨脚:“以后这条路只能一个人走下去。”
“哦说说看”厄琉斯难得起了兴趣··伊梵洛微微弯起嘴角,垂眸看她,语气依然淡然,“对要杀的人倾诉衷肠,我也过不去心里的坎。”
厄琉斯微怔,过后放声大笑,笑不动了,才说:“可是世界这么大,你又能对谁说”·两人相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伊梵洛重新望向了雨··几个小时前··弗里德瘫在雨里,苍白地等着他··伊梵洛从德蒙处返回,走到他面前··“你去做什么了”弗里德问。
伊梵洛蹲下,弗里德的脸已经覆了一半蓝色鳞片,一只眼睛也逐渐被烂肉包裹··再过不久,就会变成记忆里那些没有感情,只靠嗅觉进食的人形怪物··见伊梵洛不答,弗里德也不介意答案,他渴求般望向伊梵洛,复杂而强烈的感情伴着想说的话,喷薄欲出:“告诉我,你不是为了立功才杀他们,对不对我想了很久,你那么害怕却还是保护我,你从来都不是我误以为的那种人,对不对”·弗里德眼眶浸满泪水,努力爬起来,攀上伊梵洛的肩膀,“你始终愧疚,所以才一直一言不发,就连我亲口问你,你也为了不伤害我,才一直隐瞒我,对不对,哥——”·他哑住,瞪大了眼睛。
伊梵洛目光悲伤,如同拥抱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用力环住弗里德瘦弱的上身,似是请求他不要离开··尽管手里的刀已经插透弗里德的后背,透出胸口,刺在地面上。
弗里德能感到伊梵洛手臂发颤··“可以的,”弗里德眼里浮起苦涩,手绕到伊梵洛背上,轻轻上下安抚,“我早晚会变成怪物,杀了我,当然是可以的。”
伊梵洛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半晌才艰涩开口:“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好·我知道了那里会变成那样的原因,我一言不发是因为我想救他们,可我一直无力阻止,视而不见,我以为在尽我所能,可我只是在逃避。”
“看来你杀我的理由,不是因为我会变成怪物,”弗里德垂眸,“你是为了德蒙吗·”·“不是·”伊梵洛抱紧了弗里德,双眼无助地埋进他的肩窝。
“那是为什么我想知道·”·伊梵洛嗓音沙哑,“因为你是……最后一个知情人·我不能让天脑发现。”
伊梵洛松开他,看进他眼里,“你以前求我救他们,我没能答应·但现在,我答应你,我会救你们,包括全嗔妄星的人,我都会救·”·“只是,你必须对我动手了你看起来会内疚一生。”
弗里德为难地笑笑,“天脑就像全知全能的神,不这样确实没办法了·不过没关系,死在你手上,咳咳……”·弗里德艰难地咳嗽,努力望着伊梵洛,无力的眼里重新涌上泪来,他噙着笑,开心极了,“你终于用这双眼睛看我了,哥哥。”
手指颤抖着抚上伊梵洛的眉眼,却还是无力垂了下去··他笑着在伊梵洛怀里合上了眼··雨一直下··伊梵洛抱着厄琉斯,望着雨,半晌才说,“我也说不出来。”
从此以后,所有过去都因此翻盘··过去,他是无辜的··生命从手上消逝的沉重,让他无法冷冰冰说是执行任务,只能一言不发··可现在,他为那一言不发庆幸,堪称窃喜。
以后要做的事,没有人会认为是他··一念生,将全部的过去拉枯摧朽··那个十五岁的beta少年的行为不再是在麻痹自己,而是精心装扮数年··不再有那个高尚的少年。
有的,是一个被自己不齿的卑鄙小人··“是啊,说不出来的·”厄琉斯也看向雨,“如果换个方式认识,我们可能会是朋友吧·”·伊梵洛向前走了两步,雨因此打- shi -了厄琉斯全身。
她侧过头,看到夜雨里那尊熟悉的雕像,忽然怔住,久久没能移开视线··随后,她看向伊梵洛,露出尘埃落定般微笑,眼底闪着柔光,道:“伊梵洛,你相信命运吗”·卢西亚诺挣扎着喊着厄琉斯,努力向王宫内部爬去,却被伊梵洛的身影站到眼前。
“伊梵洛,”她抬头,狠狠瞪着他,脸上满是泪痕,“你把她怎么了”·伊梵洛蹲下来,握住她的下巴,在她的挣扎下手上用力,稳稳捏住,脸凑过去。
“住手”卢西亚诺以为又要被压倒,用力推打他,拳头落上去却只轻得像石子··伊梵洛但只是停在她的脸前,直直打量她,轻声道:“真漂亮。
我如果也是omega就好了·”·卢西亚诺厌恶他口中的每一个字,狠狠扇出一巴掌,打偏他的脸,“你究竟想干什么”·伊梵洛的嘴角青了一块,却像完全不疼,转回来。
“你爱德蒙·”他声音不悲不喜··卢西亚诺第二个巴掌停在空中,她死瞪着伊梵洛,却难掩诧异,无言··伊梵洛说:“一个单纯到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出- xing -别的皇子,却鬼鬼祟祟出现在实验室,你以为靡娅看不出来你的目的药剂是他送给你的。
我知道你为德蒙做了什么,会有人告诉德蒙·”··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卢西亚诺并不想让德蒙知道,她完全弄不清伊梵洛的想法,却还是咬牙切齿,尽可能恶毒地诅咒道:“伊梵洛,不管你想做什么,你一定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伊梵洛重复,道,“你就算在这里杀了我,也只是给厄琉斯报了仇,我死有应得·杀人偿命,牢狱之灾不会使我痛苦,苦刑折磨对我来说也算不上痛痒,就算你有方法折磨到我,也只会让我心安理得。”
“闭嘴,轮不到你来嘲笑我”·伊梵洛脸上被啐了口口水,他眼也不眨,稀疏平常道:“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我痛不欲生,你要不要听”·当德蒙收到卢西亚诺的终端信息,赶到王宫时,王宫已被火焰掩埋。
冲天的火光染红半边黑夜,即使雨下得大,也丝毫没能止住火势,火舌高腾出数米,如魔爪肆虐··还没等进入,德蒙就看到地上一大滩血迹,在雨水冲刷之下蜿蜿蜒蜒。
血迹中央,还在不断溅出血花··有什么在上面滴着血··德蒙脚边就是战神雕像,在雨水下呈- shi -润- yin -冷的深灰色,雕像的脚上,腿上,也有延伸的血迹。
他抬起头,看见厄琉斯仰着身体,高高挂在战神背的那卷真枪实刃的刀刃上,胸膛被无数刀尖刺穿,像一只胸口开出花来的红鸟··血迹就是从她染红的金发上滴落。
德蒙感到不安,冲进了王宫,还没等进入主建筑,一眼就看到庭院里倒着一个人影,是卢西亚诺··他跑过去,跪下扶起卢西亚诺,拍了拍她的脸,本以为她是昏迷的,此时却看她在闭目啜泣,拳头捏得紧紧的。
“露西这里发生了什么”·卢西亚诺抬手擦了一下脸颊,哭红的眼睛略显可怜,瞪着他,似有千言万语,却愤怒得无法开口。
德蒙等了几秒,见她不开口,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就要往外送,却被卢西亚诺一声喝住了··“别·”她说··德蒙停下,视线这次落在她伤痕累累的脖颈上。
就算这伤对德蒙来说不是大事,落在卢西亚诺柔嫩细软的脖子上,却是个人都会一疼··两人互相对视着,卢西亚诺抬头望向寝宫,“带我去我的寝宫·”·德蒙看过去,那里一片火海。
“好·”他说着,便毫不犹豫跑过去··一路上,德蒙询问她的伤和经过,她都一语不发,似乎每说一句话,都丧失一分气力··德蒙只好赶到附属寝宫,先跑到了下层自己的寝宫,路过泰伦的房间时,他忽然一怔。
大门已被烧毁,德蒙能看到全部室内··围墙,天花板,甚至地面,全都是自己的照片··休闲服的,穿军装的,毕业照的,从军的,戴着徽章的··战斗着的,坐下看书的,飞奔的,低头吃饭的。
愤怒的,面无表情的,剪报上的,烦躁的··十岁的,十岁到十八岁的··大的,小的,极大的,极小的,重叠着的,吊着的,斜贴着的··刀插着的,飞镖戳透的,扯下一半的,完整的。
卷边的,发黄的,相框裱着的,草草贴上的,边上涂鸦的··狠狠抹烂过的,细心修复过的··……·而最为显眼的是泰伦的床头上方的空白处,正随火焰逐渐剥落下一大片。
露出一张巨大的,真人比例的照片··照片中是十岁的德蒙的样子,刚来净土星不久,甚至还没参加过那次家庭晚宴··最喜欢做的就是如照片中,在军校的长凳上睡午觉。
阳光略过树荫,树影迷乱地打在他身上·在明媚的采光下,他双臂交叠枕于脑后,躺在长凳上熟睡着·他把军校的白衬衫穿得十分休闲和学生气,有着属于少年的独特干净气息,胸前扣着一本书。
他被偷拍得很美,金发熠熠生辉,睫毛在脸上投- she -出- yin -影,在拍摄角度下总是抿着的唇珠毫无防备地微翘··德蒙怔了几秒,有生以来头一次,想问这个针对了自己八百年的躁狂一个问题:为什么对他这么执着·可那个一直追逐等候在他背后的人已经无法回答了。
德蒙继续跑上楼,总算找到了卢西亚诺的寝宫,在卢西亚诺确认后,把人放到了床上··“你要做什么”德蒙问,撕了一块床单给卢西亚诺捂住口鼻。
卢西亚诺侧过身,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粉色的相框,递给德蒙:“我一直都想拿给你看·”·德蒙看她一眼,接过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四个人在王宫的合影。
厄琉斯在卢西亚诺身后,微微敛着目光,却不难发现视线望着卢西亚诺,似乎是路过不小心同框··卢西亚诺笑得十分灿烂,把泰伦的胳膊抱进怀里自拍,泰伦努力挣脱,头拧到一边去,却看向了更远的一个小黑点。
德蒙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比任何人都远离摄像头,站在走廊的窗边,远远望着天··什么时候的事呢德蒙回忆着,他一点也不记得了··“这是我们唯一的合照。”
卢西亚诺说,“好不容易才捉到你拍的·”·“露西……”德蒙皱着眉,“你怎么了”·卢西亚诺闻言咬住了下唇,面部挣扎过后,挤出一个微笑,“抱歉,我现在很难看吗。”
德蒙抬头环视了被火舌包围的房间,手重新伸进卢西亚诺的膝窝,打算抱起她,“事办完了,先出去吧·”·卢西亚诺扯住他的袖子,“再等等。”
德蒙不解地望着她··卢西亚诺欲言又止地撇开视线··在德蒙打算再次抱起她时,她终于开了口:“从小时候起,我见到你开始,就觉得你……变成现在这样,是理所应当。
我一直当你是特别的,希望你喜欢上我·结果,到了今天才能亲口告诉你这件事·”·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德蒙停了下来,垂眸看她。
“德蒙,你从来不肯看身边有什么,无论是我,还是泰伦哥,还是这偌大的净土星,你从来没有打算接触过我们,永远隔着一层雾气,望着回不去的远方·”卢西亚诺直视着他,“所以,无论你去了边境,还是被降职,还是在这里呆不下去,我都觉得你是活该。
你只会一直失去,一直被排斥下去,你到现在还没有体会到吗·”·德蒙看着卢西亚诺澄澈的眼,心里浮现出洛洛离开时的眼神,心里一闷··“体会到了。”
他说·切身体会到了··卢西亚诺露出个悲戚又欣慰的笑,语气却有一分俏皮:“就当做你无视我这么多年的报应吧·”·德蒙默默点点头,说,“再不走,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
想说什么,出去再说吧·”·“不要,”卢西亚诺忽然哭起来,德蒙怔住··“我不要,我不想离开这里,我也该死在这里·”她越哭越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德蒙按住她的肩膀··“我……”卢西亚诺哭着发颤,眼里满是屈辱,“我……”·——我杀了厄琉斯。
这是伊梵洛让她说的话··——卢西亚诺杀了厄琉斯,隐藏在厄琉斯身边只为获得对德蒙有利的情报,终于找到机会,为心爱的德蒙扫清了障碍·而此刻,德蒙收到她的情报,前来英雄救美,卢西亚诺终于倾诉多年爱慕,并告知德蒙为他做的一切,包括注- she -对军药剂的事,德蒙一定会娶她。
顺理成章得卢西亚诺感到恶心··伊梵洛说:“嫁给德蒙·照我说的做,你就可以和德蒙在一起·德蒙太孤单了,什么也没有,一直需要有个人深爱他,你这么爱德蒙,一定可以使他幸福。
而我,只能在远处看着最爱的人被你抢走,十年来的信仰再也无法触碰,德蒙只会用看陌生人的眼神对待我·还有什么比这更让我痛苦的事吗,恶人得到惩治,这是最令人满意的结局了,不是么。”
 · ·第108章 德蒙·奥尼尔【修·卢西亚诺知道, 自己按照伊梵洛的要求说, 就是顺了伊梵洛的意··可如果说出实情, 告诉德蒙伊梵洛的所为和心意, 就是成全了爱着德蒙的伊梵洛。
伊梵洛可以得偿所愿的话,厄琉斯的死又算什么·那个高傲的伊梵洛,在他眼里,自己一定弱得没眼看,连这种话都会听吧。
卢西亚诺感到耻辱至极·可不可否定的是,自己真的会按伊梵洛说的来做··她咬住了牙, 倔强地瞪着通红的眼睛··在伊梵洛眼里,自己就是这种会趁机骗取别人恋情的令人不齿的弱者吗为了利益会做出一样选择的卑鄙小人么·他现在一定觉得赢了吧, 理所应当一般, 把自己当做会乖乖听话的、完全不用他费心的棋子了吧。
怎么能让他安枕无忧·什么情境下都不能放弃,是厄琉斯最后教给她的··——你输了, 伊梵洛, 厄琉斯还有一部分在她这里呢·卢西亚诺定了决心,要说出真相,却沉默了。
……如果自己说了, 德蒙又该怎么办呢··屈辱的眼泪逐渐收回了卢西亚诺的眼眶, 她咬紧牙关,平生都没有这么霸气地扯起过德蒙的衣领,力道大得两人额头相撞,却毫不觉痛楚。
“德蒙,你听我说, 听好了,”卢西亚诺死死瞪着德蒙,嗓音用力至极,沙哑低沉,“这世界上有个人爱着你,比谁都爱,没有人会像他一样爱你,你一定要找到这个人,是他杀了厄琉斯,把一切罪恶和功劳都给你,扫清了你所有的障碍,”她的眼泪流下来,“你一定要找到这个人,那是个灰色头发的beta,有一双天蓝色的眼睛。”
这样,就是又没有背叛厄琉斯,又没有顺伊梵洛的意了··她感到浑身都松懈下去,另一种情绪却浮现上来··她好想让一个人知道,讲给那个人听。
“赵万里说,”德蒙沉默了片刻,“你帮我引开过一群alpha,你……是不是……”·卢西亚诺知道他要问自己的心意,忽然轻轻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笑的很像厄琉斯··心里的人是谁,她的答案早就再明晰不过··“德蒙,带我看看厄琉斯吧·”·翌日··所有竞争者都已消失,王位归于德蒙,没有任何异议。
德蒙在赵万里的帮助下,才知道泰伦早已死亡,至于是谁下的手,恐怕只有厄琉斯了吧··只是他房间里那些自己的照片,德蒙再也不知道原因了··而卢西亚诺在看到厄琉斯的尸体后,便昏了过去,再也没醒来。
德蒙原以为她是身体不适,再加上受了惊吓,睡一觉就会好·没想到医生说,她受了非常大的刺激,可能再也不会醒来··而厄琉斯的白事被罗主动安排走。
具体葬在哪里,罗沉默了很久··厄琉斯对王位的憧憬向往,人人皆知··“还是别葬在王宫了,和净土星也别沾边儿,”最后罗说,“就把她的骨灰,撒到夏娃星上,当花饲料吧。”
罗成了辅佐德蒙的人,尽管他第一句话就和德蒙强调,自己很快就会退休,只会帮德蒙处理完最为忙碌这阵子··德蒙学过他的课,对他彬彬有礼,却换来了沉默。
德蒙从他眼里看出了反感··“我早想过她会死,还以为得手的会是个什么人物,没想到最后是你·”·她指的当然是厄琉斯·德蒙知道厄琉斯从小受到罗的教导,罗可以说是为师为父,不痛心是不可能的。
虽然厄琉斯不是德蒙所杀,此情此景,德蒙也只能垂下头,表示敬意,在罗打破沙锅问到底后,才说:“其实,厄琉斯是死在我的朋友手上·”·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你以为我和平民一样,看了媒体版的记录”罗毫不犹豫道,“杀了她的人就是你。
不是你亲手杀的,就不是你杀的了”·德蒙心里一清,随后沉重起来,正色道:“没错,她是我所杀·”·罗眯起眼打量他,半晌,才说:“你和你父亲,缺同一样东西。”
德蒙等他说完·罗却根本没打算细说,叹了一句“温蒂死后,彼得潘就失去了魔法”,便离开了··而很快,德蒙就知道彼得潘的魔法是什么了。
在重新修整王宫,并以皇帝身份清理王宫的途中,赵万里等人搜到了逃跑的前任皇帝给德蒙的一份资料··赵万里找到德蒙时,脸色十分难看··那份资料是一份影像资料,还有几封往来的电子信件。
“这是个只有你我才知道的秘密,绝不可以有第三人·”赵万里说··影像播出来的画面,首先是一片黑夜,映着火光和飞散的火星,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德蒙却心脏一顿,感到了灼人的热度··是那个夜晚··实验室爆炸,温蒂死亡,还有……火焰巨人··不稳的画面下转,在拍摄人的奔逃中,画面映出了令人仰视的火焰巨人。
最后,它慢慢变透明,成了一个单薄的人影,站在被烧得焦黑的大地中心,一头倒了下去··那就是德蒙··画面戛然而止··来往的信件内容,大致是一方知道了德蒙就是火焰巨人,以此要挟皇帝。
而皇帝,一直在保护德蒙··“所以,”赵万里等他消化完信件,才开口,“皇帝不知你被不知来源的人- yin -,在看到你劫狱时,认为使用异能造成骚乱的人,真的是你。”
皇帝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在保护德蒙··德蒙沉默片刻,“他人找到了吗·”·赵万里摇摇头:“没有,厄琉斯的人在追杀他,消息如果还没走通,可能两方还在持续追捕和逃亡。
只能希望他还没有生命危险了·”·德蒙想了一会,“我不需要他给我王位,我不想被奥尼尔控制·”·“嗯你以前可不会考虑家族牵制什么的”赵万里忽然觉得德蒙有点陌生,但念头转念即逝。
德蒙说:“死了的人就不会再死一次了,宣布他已经死亡,被我杀死,他看到消息,自然会知道我放过了他,而且不会再影响到我·”·赵万里看着他。
“怎么了”德蒙问··“……没什么,”赵万里好一会儿才偏开头,“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些·”·“被这些东西对付了十年,怎么可能不会。”
只是一直都像卢西亚诺说的那样,从来没有正视过·德蒙没有说出后半句话··赵万里不置可否,沉吟了片刻:“嗯……怎么宣布”·“找死刑犯代替,像那天一样,当众行刑。”
这次赵万里很久才回应:“以前,你说想给他们公正的处置,还说,让他们等着你·”·德蒙沉默··那些不甘和愤怒的情绪,还像昨天。
自己在做什么·刚以为找到了正确的路,忽然又有点不清不楚··而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十分熟悉··考尔比带人找到皇帝时,皇帝已是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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