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燃 by 寻笔(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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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你而燃 by 寻笔(下)(3)
·他是自杀,手里还握着毒|药··可无论是从容的衣装,还是这处不为人知的山洞,还是山洞内足够生存半个月的物资,都是早有准备··皇帝甚至死得面容安详,他高坐在石台上,亦如坐在王位上。
左手是毒|药,右手是一张字条··“你不会需要我·我只能做这些了·”·考尔比念完,嗤了一声,“还是个伟大的父亲·”·他抬头看着这个坐在自己一直想坐的位置的男人,没有尊重,也没有挑衅,只是像个估价的赌徒。
“你这么死就没意思了·”·伊梵洛坐在飞船边缘,没有关闭舱门,被狂风刮乱着一头银发,望着王都越来越远··飞船是因他发情期特殊附带的,整体还是跟着大部队。
新王上任,神机共和国护卫队自然会离开··暮之光王国的继任仪式一向很快,第二天清早便可有着落,告捷消息传遍大街小巷··德蒙此时应该在加冕仪式上,踏着红毯,已经头戴王冠,拥着可人的omega妻子,开始新的人生了。
伊梵洛几乎想到了那个场景··一向无根浮萍般的德蒙,被本就喜爱他的净土星人包围,爱戴,被民众的欢呼声簇拥,和最爱他的卢西亚诺相拥一笑··那一定是个略带不适应,却对未来满是憧憬的笑吧。
伊梵洛忽然感觉眼睛被晨光刺得发痛··他垂头,眼睛还是酸痛得很,渗出液体来·于是伸手抹了抹,站起身,打算好好睡一觉··从洛洛变回来,他还没有好好睡过。
睡一觉醒了,就该是被抵达目的地的队友叫醒,彻底离开这里的时候··没等他走几步,有什么呼啸着到了他背后··“伊梵洛·”·伊梵洛怔住,有一瞬间以为是思念至极,产生的幻听。
他转身,看到德蒙踩着飞行器,扒住舱门,跨了进来··“德蒙……”是幻视吗伊梵洛喃喃··德蒙视线偏了偏,英气的眉此时轻皱着,和伊梵洛的对视似乎让他很尴尬。
伊梵洛这才想起在德蒙的视角里,自己睡了他很多次··也就是说,不是幻觉了··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意识到这点,伊梵洛竟有些可惜··如果是幻觉就好了,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不是幻觉的话,就又要违心了··“伊梵洛,我想见洛洛·”德蒙最终还是撇回了视线,和伊梵洛坦然对视··伊梵洛沉默了片刻,不屑般向后,重重坐到椅子上,身体还不适应,疼痛被放大,让他轻眯了一下眼睛:“洛洛不会再出现了。
他本来就是个秘密,来见你之前,也早就做好了最后一面的准备·”·德蒙走向他,“你放了他·”·“人不是我关的,你是在为难我。”
伊梵洛说着,看到德蒙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知道喜欢的人囚禁另一个人的自由,自然如此··“规矩是人定的,你放不放·”德蒙压低声音,抬手,火焰出现在手心。
伊梵洛就知道要糟··但他从容得自己都不可思议··“我劝你别碰我,你以为我为什么一个人在这艘小飞船上·我的发情期还在·”伊梵洛说着笑了一下,“你不会还想被我压吧,我记得你很享受。”
德蒙手里的火黯淡下去,还没等伊梵洛松口气,却重新强盛,一拳砸在伊梵洛耳侧·耳后的合金墙壁在震颤,金属撞击传遍整个墙体,伊梵洛脑子被震得听不见声音。
只能看见德蒙眼里压抑的愤怒,和隐约的失望··“洛洛是我最重要的人·”德蒙说,“如果有人伤害他,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放过·”·伊梵洛眸色一深,一把扯住耳侧的手腕,德蒙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就颠倒了位置,被他扣着手腕,反压在了椅子里。
本就萦绕在两人鼻尖的alpha信息素,此刻更为浓稠黏腻··即便隔着衣服,身体每个接触部位依旧融化般燃起舒适感··伊梵洛的吻一串串落在德蒙耳边,颈侧,德蒙浑身僵了片刻,伊梵洛才回过神。
“都说了我在发|情期,”伊梵洛凑到他耳侧,轻笑了一声,“你就这么想弄出动静,引全护卫队的人过来看看,净土星新皇帝被一个alpha睡的模样吗·”·他轻轻咬了德蒙的颈侧,齿间夹住一片肌肤,轻轻磨着。
气息诱人得令德蒙目眩··德蒙用力咽下喉间上浮的轻哼,回过头,赤红色的眼睛一眼不眨,情|欲之下沙哑道:“以前我在下,只是不想趁人之危·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在意你的感受,你还有在上的可能”·威压感十足。
德蒙盯着伊梵洛,被伊梵洛摁住的手腕逐渐抬起··这个角度不适合用力,更何况伊梵洛占了姿势上的优势,重心压在他的手腕上··可即使伊梵洛占据优势,德蒙的手腕还是在力量对冲下,一点一点抬了起来。
伊梵洛因意外而清明了几分··单凭体力,自己这个原beta压不住他··但不打算和德蒙再有交集的念头,怎么可能刚开始,就在这里被掐灭可能··伊梵洛眯起眼:“那你就试试。”
冰锥嵌入德蒙身体,将他深深固定住·德蒙目光因疼痛涣散了一瞬,却咬牙没有叫出声··伊梵洛的手暧昧地游走,嗓音沙哑又理智,偏偏又很轻柔:“我能忍,可你喜欢我,你能忍么……已经有感觉了吧。”
他的吐息刻意喷在德蒙耳里,手也下滑··德蒙怒喝:“放手”·“不放·”伊梵洛另一只手牵制住他的动作。
二人异能相抵,但德蒙熟练度远没有伊梵洛的高,直接用身体贸然挣脱,又着实得不偿失,一直调动异能,可伊梵洛的异能如同没有绝顶的山峰一般无限上升,德蒙束手无策。
伊梵洛含了含他的耳垂,深情地望着他,“德蒙,我爱你·”·德蒙浑身一僵,伊梵洛却嘲笑道:“果然这样就……更有反应了·”·反应过来自己在发|情状态下被戏耍,德蒙猛地挣脱了冰锥,从椅子上摔到地上,也算是摆脱了束缚。
代价是身上多处流血,创口被撕扯得更大,他一瞬间没能站起来··伊梵洛走向他··德蒙不住撑起上身,“你别过来·”·可就算怎么挣脱,他还是被伊梵洛抱了起来,被伊梵洛的气息环绕。
数次身体交缠的记忆全部上涌,却汇聚成呕吐物般令人反胃··“放手”德蒙不断挣脱着,却忽然浑身一轻,不禁怔住··伊梵洛将他放在了飞行器上,按动按钮,束带捆上了乘姿错误的他。
伊梵洛面上虽有情|欲带来的红晕,目光却清亮得发冷,理智至极,一边调整了飞行器的导航,一边开口:“洛洛有话留给你·”·德蒙听到洛洛,心里一清静了下来,平复着占满胸口的情|欲,看着他说。
“想救他,就升级国家,在星联会上占到话语权·异能也别再用,出了事没人担着·”伊梵洛调试好了终端,“这些是洛洛的希望·至于我和你……”·伊梵洛垂眸一笑:“就当做是场误会吧。”
他手一推,德蒙还没说的话和飞行器一起没入了风中云雾中··伊梵洛关闭了舱门·转身的刹那,忽然感觉狭小的私人飞船变得更小了,令人气闷。
旅途就结束了··无论开始还是结果,都没有真实感·德蒙对自己的心意,让他幸福得没有真实感;一切到手后再亲手抛却,又让他不可思议般没有真实感。
这种心态下,神机国很快就到了··途中靡娅好像来过一次,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他过了不久就全忘了··护卫队下了飞船,列昂推着轮椅上的吉尔来问候了他一下,战友情仿佛隔世,伊梵洛反应了一会,才逐渐在神机国隐约泛着金属味并充满负离子的空气中,线条凌厉笔直的建筑风格中,熟悉的电流声中,找到了现实的归属感。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检阅,了解现有岗位,打乱护卫队的队员们重新派遣,和吉尔整理工作报告上交天脑,在靡娅欲言又止的视线里接受检查,最后被强塞了两大兜子补品和一句懊糟的脏话推出实验室,拎着东西,预约个自动飞船,俯视着神机国科技感浓厚的风景,在驾驶台上转账交个钱,就到了家门口。
十年来的生活如此熟悉,反而又不真实了··所有动作都可以由反- she -神经完成一般,就连看到家门的瞬间,伊梵洛都感到了此时该有的懈怠感··困,想睡一会。
识别门打开,伊梵洛不禁打了个哈欠,踏进去··门自动关上,屋内一片昏暗,伊梵洛半阖上眼,走向卧室,一个愠怒的声音却止住了他··“伊”·3D的电子德蒙,或者说虚拟程序艾瓦出现在了他面前。
“德蒙”一脸哀怨,双拳|交替打着他的胸口,委屈控诉:“出去这么久还不回来这么久担心死我了”·见伊梵洛立在原地,“德蒙”忽然得意地伸出一根食指:“给伊凡看个宝贝。”
一个虚拟光屏出现“德蒙”胸口,“德蒙”低头,掀开礼盒一般,献出了一个对话框··“你一直想要的·”艾瓦说,·——德蒙的邀战申请。
是在德蒙的卧室,洛洛拉着德蒙的手,亲手发送的··伊梵洛的眼睛微微撑大,眼圈逐渐泛红··这下意识的喜悦,也是因为回到熟悉场景的反应吗··他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不存在的艾瓦,手指轻颤。
“你开心——伊凡”话未说完,艾瓦停在了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住,眼里闪动着机械的不解,瞬间成了冰冷的数据··伊梵洛按动了格式化的命令框。
净土星··“找你半天了,加冕仪式还等着你呢·”赵万里给德蒙披上大氅,“等会,权杖在这·等一下,罗会亲手交给你,但你先试一下重量,手上不是有伤么。”
德蒙接过,手上伤口已经处理,并无大碍,却感到了另一种沉··“能拿住,去吧·”赵万里见状快速把权杖交给下人,“不记得流程没关系,会有人带你走完,做该做的就行了。”
做该做的··德蒙终端里有赵万里写的单向可视演讲稿,流程对他来说也根本不难··流程中,德蒙会先从王宫走出,踏着红毯,伴着乐队,走上王宫前的加冕台。
直播演讲后,他会接受罗的加冕,将获得一根两米高顶着红宝石的黄金权杖,和六斤重的王冠,走下台,沿途和所有臣下握手,踏上飞船,按固定路线巡游前四区·剩下就是不需播放的,王宫内部的杂事。
赵万里的担忧是多余的·他并不紧张,只是陌生··仅是近距离的音乐,就让德蒙下意识不明所以,但想到卢西亚诺最后对他说的话,对此进行理解后,还是稳步向前走去。
真奇怪·德蒙想,他本以为无论做出反抗王国的决定,还是重新开始人生,都是因伊梵洛的存在而开始··可到最后,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竟和伊梵洛没有半点关系。
让他成长的,使他改变的,都只是他一直所忽视、不愿去了解的身边的事物··权杖不可思议的重量感还残留在手心,而且更沉了几分··德蒙踏上台··王都居民有不少都凑过来,仰着脑袋围观加冕,远远延伸到大街小巷,只有一条路是清出来供德蒙巡游的。
站在这里,竟然可以望见那么远··德蒙打开了单向可视演讲稿,想起赵万里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让他一定按着读··演讲稿的内容,大致是给民众带来希望,多是赵万里担心德蒙这个实践派不会表达,真真假假,塑造出的德蒙形象让德蒙觉得虽然很像自己,却理想了点,让他读着读着,不自觉文雅了一些,放慢语调。
正当他读到一半,一个高挂的东西映入他眼里,他不由停住··台下众人也发觉了不对,看过去··本该人声鼎沸的远处一片死静,考尔比独自走来,所到之处又从寂静变成议论纷纷。
考尔比手握一根高高的金属棍,棍子顶端,插着皇帝白色的头颅··那个将对德蒙的父爱隐藏至死,才不得不间接告知的父亲··“殿下,十分抱歉,我来晚了。”
考尔比扬声,眼里的试探一如既往的嚣张,“弑君才拿到的王位,被说成世袭,您一定很不爽·”·人群轰动··德蒙注视着考尔比··王位被自己夺走,考尔比便杀了他的父亲。
德蒙知道加冕仪式上,这个赌徒又在赌自己会怎么做了··是顺他的意,承认国王是自己所杀,输给他··还是依旧顺他的意,因对父亲死去而复仇失态,搞毁这个加冕仪式·事后,德蒙都不懂自己的反应为何那么迅速。
火焰一瞬间将考尔比点燃··考尔比还没反应过来,便惨叫起来··火势升起三米高,焰心的温度却不会直接烧死考尔比··所有人都看得见考尔比皮肤顷刻间覆满水泡,看向德蒙的眼里却满是嘲笑。
德蒙能听到他在说,你看,你还是输了··德蒙跃下,大氅飘落在地·他从容走向考尔比,声音没有一丝发抖,“刑法再加一条火刑,依旧由我亲手行刑。”
考尔比诧异,连惨叫都停住··“考尔比·维泽克,在亚当星假公济私,对omega进行人体试验,造成死伤,为我亲眼所见,证据确凿·”·德蒙手探入火焰,近距离和他对视,低声说:“赌注而已。”
音量只有二人能听见··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火焰降下,考尔比瞬间被烧成焦炭·但火焰并未因此消失,始终燃着,考尔比焦黑的身形在里面噼啪炸响。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德蒙伸手,向罗招呼过去··罗恢复过来,上前,王冠和权杖接横躺在他手中··侍从将大氅捡起,披到德蒙身上··德蒙接过王冠,在头上摆正,而后接过权杖。
“致辞结束,但我想说说,各位最想知道的事·”德蒙说··“竞技场将重建,规模更大,赛程和规则,都更为丰富·”仅是开了个头,群众就欢呼起来,震耳欲聋。
德蒙向前走去,边走,边一条条说出埋在心中已久的刑法,最后落在将王国升级的目标上··欢呼声久久不散,连同看不见的远方,闷雷般响彻天际··竞技场还是没有关闭。
刑法还是皇帝的一言堂··对囚犯说的那些等待,可能早就作废了··厄琉斯没错,自己也没错··束缚他的圈,由他亲手重新戴上·前路不知何往,可他知道,这个圈将重新被自己瓦解。
他谈不上是毫无沮丧,也谈不上勇往直前,和信心满满也没什么关系··德蒙和即将熟悉、相处的臣下们一一握手,面带微笑··他只是感到,这热闹的风,辉煌的场景,和边境的荒芜无二。
他自己,也忽然和在荒凉的边境时无二··那熟悉的不彷徨感,至始至终··八年后··星河静谧,无数大小舰船忙碌着穿插而过,没人注意到某颗贫瘠的小星球。
臭名昭彰的嗔妄星科研实验室,又在污染了一颗小星球后,干脆至极地带着移居设备迁徙到另一颗小星球,其成熟的移居基地技术,常被评价为如同空中肆意翱翔的飞鸟一般盘旋在银河境内……时落下的一串串鸟粪印子一样恶心。
一百平米左右的会议室,就在这颗新的鸟粪印子星球荒芜的表面之下,由微微泛蓝的金属墙壁围成,本该透着一股冷调,却一股氤氲的- shi -燥··“你们在兴奋什么”·会议室内的大屏幕突然浮现几个字。
几人都惊了一下··大屏幕联系着将他们有组织地转移到这里的帮手,名为蓝鹰的男子,主要贡献是互相传递神机国和嗔妄星的消息,以隐藏嗔妄星正逐渐外移的真实情况,并给出神机国的消息,使嗔妄星能及时应对。
他不露面,见过他本尊的可能只有起初移民出来那几位,但那几位也凭空蒸发了般,只剩日渐扩大到一定规模后,接到投资建起的基地··小个子神情兴奋,猛地抬了下屁股,被基地代理负责人看了一眼,才坐回去,依旧红着张脸。
代理负责人张口,凛声却不无恭敬道:“出资帮助我们的人要来了,就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代理负责人敏感地感到屏幕沉默了片刻,不是不想问什么,而是蓝鹰没问。
说起出资人和背地筹划的蓝鹰,代理负责人也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两人干的是殊途同归的事,却都因为一些原因互不通关系·嗔妄星基地的消息全部对拥有信息口令卡的蓝鹰打开,只是蓝鹰的查阅记录也被代理负责人得知。
蓝鹰数次查了出资人身份方面的资料,但可惜的是,出资人也要求保护好自己的通讯记录,这一点上和蓝鹰没什么区别··屏幕没再说话··会议结束,蓝鹰此番“造访”是将天脑最近会对嗔妄星下达的实验命令进行一个提前告知,蓝鹰将希望嗔妄星造假上交的实验报告草拟了一份统一的标准,详细到过程中的每次阶段- xing -汇报,并再次叮嘱了他们不要乱动。
比起蓝鹰是嗔妄星救星的想法,代理负责人更多感到的是,权力被架空,一切不在掌握之中的威胁··这个人不露身份,随时可以抽身,嗔妄星这个基地基本已经受他控制,可没人确定他的意图究竟是保护,还是利用。
要知道·从天脑那里获取信息的渠道在神机国并不容易得到,不管怎么说也是青年,而这个青年暗中- cao -持了整整八年,如果只是为做善人,耗尽青春最有力的生命时间,未免不切实际。
可代理负责人毕竟从蓝鹰手中得到了一部分自由,无论蓝鹰是什么目的,这个基地的人都获得了自由··散会,代理负责人暗自查阅起了蓝鹰今天的查阅记录··果然不出他所料,最近可能和出资人有关的通话记录全都被查了一遍。
代理负责人暗自心惊,他做不到这种程度的保密工作,蓝鹰的信息搜索几乎无孔不入,就连这次查阅记录也未必完整··但与此相对的是,出资人和他们联络不需要通讯设备,那是蓝鹰……不,全星际人都不了解的方法。
代理负责人感到心底发寒,关了设备,继续发布迎接出资人相关的命令·专门轨道,路线的清扫,可能要准备的资料和现状,为对方可能的身份的多手准备和基地信息走露的防护……他不了解出资人,不像蓝鹰,代理负责人知道蓝鹰肯定是个有头脸的人物,可出资人……说不定就是个以前干走私现在不便露面的多金退休老头也说不定。
万幸却也不那么万幸的是,他的担心被打消了··两个小时后,出现在基地的男人西装革履,高大的身材挺拔有力,每迈出一步都是教养和气势··代理负责人对这个人有印象,八年前通缉信息传到嗔妄星的网络里时,这人衣着宽松,一头金发蓬乱乱翘,绿眼睛却像把锐利的刀,小脸咬牙切齿,恨不得在你心里刻上“都他妈别好过”。
如今,却像全部颠倒了一般··过去的稚嫩和倔强已经被并不清朗的英俊取代,绿眼睛虽然微笑得沉稳得体,但其中坚韧和笔直向前的气势不受丝毫掩盖和弱化,如果被这个alpha撤掉所有表情盯着,代理负责人会感觉他为达目的,什么都能做到。
暮之光王国现任国王,德蒙·奥尼尔··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过去听起来就像净土星持续多年的皇室笑话,现在光是将净土星在八年内提升到二级国家的实力,就让人说不出话。
和平年代的无形战争打得漂亮的人不是没有,- xing -情却多不是少时任- xing -··代理负责人出于对他的印象,接待得拘谨,德蒙却好像看出他不自在,和他说话时态度舒展,一瞬间切换成温和档,让代理负责人放松了不少,心里也更咂舌了。
平白无故人不会跑到这来,也只有核心的两三人,代理负责人等人懵了一会,按要求介绍了基地,但德蒙并不多在意,好像早就清楚地形一样,有点引领几人进会议室的意思,代理负责人干脆状似随意问他一句想去哪逛逛,德蒙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提,绿眼睛里的赞赏让代理负责人感到了心神被擒住的侵略感,下一秒德蒙就说去资料室看看了,语气恢复了自然。
代理负责人看在眼里,发现德蒙不是瞪了自己一眼,而是压不下那股侵略感,可又没有恶意,顿时更不明白这人··进了会议室,门一关,德蒙就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代理负责人电脑边上。
“贝罗,那个一直帮嗔妄星的蓝鹰,你知道多少”德蒙问得直接··代理负责人直接把调查过的蓝鹰的查询记录给了德蒙,“唯一清楚的只有他联络我们时,利用我们的数据库查找过的痕迹。
虽然他给我们的是神机国的信息,但我不敢肯定他的原籍是神机国,他……好像对那边感情很复杂·”·德蒙忽然问,“说说你的直觉- xing -别,- xing -格,身份,你感觉到的,都可以。”
贝罗愣了一下,被德蒙要求的话,他下意识直了直背,想答得尽量详细些:“年纪应该小于三十吧,我听过一次他的声音,虽然是电子处理过的,但听着很健康。
他的通用语很地道,教育水平也挺高的,- xing -格没有一点情绪波澜,一直很冷静,还有……算了·”·“还有什么”德蒙问,“你说得很有道理,自信点。”
“还有就是,我觉得是‘她’,不是‘他’·”贝罗梗着脖子说出来了,“大家都觉得这个在夹缝里走了八年的人会是男- xing -,无论身体素质还是精神的强韧都很难是女- xing -。
但我觉得,蓝鹰很……”他斟酌用词,“很纤细,对,而且很温柔,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轻轻笑一下,会有奇怪的停顿·”·“嗯”德蒙提了几分兴趣。
“但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她累了·”贝罗低了低嗓子,“她在强撑·并不是说她坚持不下去了,而是会自言自语,会自己开玩笑……好吧她没,但我感觉是。
她是个非常孤独的人,我……很担心她还能坚持多久·”·“你简直在暗恋她了·”德蒙笑··贝罗却没get这个槽点,忧心忡忡地皱眉,“不,我是担心这个基地还能维持多久。
如果有一天蓝鹰撒手不管,和我们失去联系,嗔妄星的未来何去何从·”·“嗯·”德蒙点头,又翻了一页查询记录,“但也许不是你想的女- xing -alpha,说不定是男- xing -beta甚至omega。”
“为什么”贝罗问··“门锁好了吗”德蒙忽然问··自然锁好了门的贝罗忽然感觉心里一凛,看向德蒙盯着的人。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三人,贝罗,德蒙,和贝罗左后方的男- xing -beta··男- xing -beta没有一丝反应,德蒙走到他面前,像对待老朋友一样伸出了手,“蓝鹰。”
 · ·第109章 新地图【修文·男- xing -beta纳闷着不说话, 退后了半步··“查阅记录来看, 你一定想知道我是谁·你对信息的要求一直精准, 弄不明白我是谁就会亲自过来。
现在你看到了·我想我们可以坦诚相见, 合作·”·Beta像没听懂德蒙的话一样,嗫嚅,“什么意思,你说什么啊·”·贝罗心下的警惕很快就放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尴尬。
他早几年就认识这个联络员了,虽然没有熟到饮食起居都打听个清楚的程度, 但此人拥有早睡早起好习惯晚上睡觉还必须戴睡帽,毋庸置疑, 是个实在没空在嗔妄星和神机国之间周旋的普通人。
可德蒙神情没有一丝动摇··“既然你不是, 应该也不介意跟我来一趟·”德蒙毫不客气地拍上他的肩膀,还是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胜券在握··“……不了吧, 去哪啊。”
对方更莫名了··贝罗正不知道德蒙几个意思, 终端突然响了起来,随即展开文字光屏··白名单里的除了他老爸老妈只有蓝鹰··“蓝鹰”他稍稍提高声音,德蒙转过头, 手却还没放下发懵的联络员。
文字变了:“我已经到你们基地门口了, 来接我吧·”·什么情况·本人到场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贝罗惊,不好多问什么,只看了一眼德蒙,见对方这才松了手,松口气道, “好,您等三分钟左右。”
他想挂断,德蒙却靠过来··“蓝鹰小姐”德蒙沉着嗓子问,“我很想见您·”·贝罗:“……”刚才不还说人家是男的吗。
光屏沉默了片刻,啪地关掉,颇为傲娇··“没关系,谨慎是好事·”贝罗没太在意,嗔妄星对疯子的容忍度一直很高,“至少他真的来了。
这是我们预料之外的情况,我先安排人接他,你……”·“按我说的来·”德蒙忽然说··比起自带飞船的德蒙,蓝鹰是一个人来的,没有交通工具,就一个人这么直挺挺地立在门外。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据说整个基地的监视系统都有蓝鹰的控制,他本人既然站在这里,就有不走露身份和行踪的把握··不过……即使这样你也裹得太严了吧。
贝罗无奈地想··蓝鹰很高,目测一米九,alpha是肯定的了·只是身材曲线完全被捂在了斗篷这种令人扼腕的遮挡物里,男女莫辨,贝罗也不敢去细盯人家的胸。
不过贝罗半小时后会更无奈,得知连斗篷也是假的,不仅如此,人家压根从头到尾都没想掩饰··贝罗支吾了一会不知道和蓝鹰说啥,对基地人家比自己清楚,私人情况问了肯定也得不到回答,而且……·万一真是个纤细的女- xing -呢·自己这个代理负责人可能还是太学术了,面对信仰时总是不够社会。
“您好,”倒是德蒙这个客人先一步迈到了他前面,弯腰行了个礼,“我是德蒙·奥尼尔,基地的出资人·”·不论对女- xing -还是对omega,好像都不会出错。
不过德蒙伸手想来个吻手礼时,蓝鹰没有伸手的意思··“为什么出资”蓝鹰开口,声音果然还是被掩盖在电子处理下,有几分怪异,叫人听不出情绪。
德蒙:“为什么建基地”·贝罗突然感到了几年前从德蒙少时照片里看到的尖锐,出于对蓝鹰的尊重,他打断道:“不如我们进去谈”·蓝鹰沉默着微微点了头。
德蒙看了眼蓝鹰被挡得结实,连轮廓都看不出的脸,故意说,“好,正好我饿了,边吃边谈吧·”·吃东西=揭面罩,这是故意和蓝鹰杠上了,贝罗只得抢道:“我们用吸管……”·“我很愿意跟你谈。”
蓝鹰却平静地说,“我想见你很久了·”·德蒙多看了眼蓝鹰,嘴角一提··贝罗早就准备好了食物,刻意给蓝鹰留了份营养液,还插了根严肃的吸管。
德蒙自如地拿起刀叉切肉排,精巧的刀具摆弄得又快又准,没有一点声音,从容大方不做作,偏偏可以消灭得很快·蓝鹰没动食物,一直看德蒙切了两块,才开口。
“我还有三十年·”·这么开门见山·德蒙和贝罗不禁抬眼··蓝鹰继续说:“距离进入衰老期还有二十年,这二十年,我只能做到将嗔妄星人口尽可能多地转移到外星。
这些就是你想知道的·如果你想问原因,我们得确定我们原因一样·”·德蒙到了吃饭的时间,毫不犹豫往嘴里扔了块牛肉,嘴里吞了手上继续切,说,“我只有三十年,大概会比你先死,有不到五年的时间去升级国家,不到十五年的时间去做想做的事。
我们合作的地方不止是这一片基地,还有基地以外的部分,严格来说基地已经不属于嗔妄星,是不知道的·这样,暮之光王国的升级速度会加快·”·“你做得很好。”
蓝鹰说··“谢谢,”德蒙又切了一块,“你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两人不需要世俗的客套,也不需要刻意采取特殊态度,没有接触过更没有特殊感情,只需要交换信息,德蒙直接极了。
蓝鹰喉咙里发出了轻轻的笑·德蒙有点理解贝罗对这人- xing -别的怀疑了··不过这种笑,代换到另一个男人身上就不会有一点违和感,德蒙和贝罗不同,可以直接确定对方就是个男- xing -alpha。
一头漂亮的银色长发从德蒙脑海里一闪而过·把饥饿感压到固定时间的他突然没了食欲,微微松了刀叉··伊梵洛真是个神奇的存在,能让自己在爬不起来的时候硬生生多吃三大碗饭挺下去,又能让他在开心进食时瞬间吃不下去。
蓝鹰:“不论你想做什么,最好收手·用在任时间升级国家足够完成你的梦想·”·“说得好像你了解我·”德蒙说,已经把伊梵洛的形象清出脑海。
“十五年,在净土星里没有足够的权力支撑,却要做比升级国家更大的计划·除了用更大的外力造势,形成你掌握不了的后果,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不会有其他后果。”
“那在神机国,一个比净土星规模大,却压根连权力都没有的地方,你直接就做了这样的事,后果还不是一样”·“我们不一样。”
蓝鹰没有一丝犹豫,“德蒙·奥尼尔,你的钱从哪来”·贝罗安静候在一旁,也想起了这个问题··德蒙·奥尼尔的经济来源,如果是净土星的话,那还真不太说得过去。
但最终目的是升级国家,又只能理解成非常手段,毕竟德蒙已经做出了成果··问题就在于,德蒙因不可抗力退位之后,这钱作何解释··德蒙陷入沉默。
贝罗不认为德蒙没给自己建后路,但很可能不能直接说给蓝鹰听··蓝鹰站起身,“贝罗,我来给你个东西·”·黑袍子里递出一份储存卡,贝罗双手接过,却更在意蓝鹰要走这件事。
德蒙还是没说话,贝罗想起接人之前德蒙的要求,觉得没异常时,德蒙忽然说:“动手·”·没等贝罗惊讶,门直接被撞开,满满一走廊的人持着枪··贝罗心说要完,护住了蓝鹰,正色道:“奥尼尔先生,你不是说怕你有危险,才叫人保护吗”·“蓝鹰小姐,我可能会不尊重你了。”
德蒙嫌贝罗碍事一般歪了歪头,看向他身后的蓝鹰“你能得到天脑的信息,能自由在双方之间通信造成多方影响,我不能放你走,这是抓你最合适的机会了·”·“没事。”
蓝鹰轻轻推开贝罗,转头看向门外,又看向德蒙,忽然朝人扑了过去·一瞬间的毫不留情·德蒙不意外他对自己下手,却意外这打击力的强度和身体的强健,很少有人能达到这种高度,即使德蒙和他对上也感到吃力。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但这种情况下,还不至于输··身后就是洞- xue -,蓝鹰似乎打算打倒自己,再让贝罗配合着离开·德蒙看准蓝鹰躲闪的一个空挡,忽然狠狠踹向蓝鹰的胸口·这一下足够踹倒他并让德蒙回身压住他,揭下他的面罩,可德蒙却没击中。
预想中的接触感没有传到,德蒙发觉根本没踢到人,脚像探入水中波纹一般,反而是自己失去了平衡,没借到该有的力向地面砸去··全身面具伪装……你们天启星的真是够了。
德蒙输在科技上,蓝鹰淡定地踩过他的胸口,借力从窗口翻了下去··“这不是地下么”他意外·然而贝罗比他还吃惊,冲过去扒着窗口,险些把整个人都探出去,“这里不能跳啊,温度太高了,会死的——”·德蒙:“……”·落地窗前悬挂的风铃一阵叮当。
“回来了”轮椅无声滚过光滑的地板,不快不慢驶向室内··墙壁的洞口走出一个裹在黑袍里的人,黑袍里伸出一只手探到头部,黑袍瞬间消失,露出下面的人。
黑色高领的羊毛衫把男人倒三角却紧收的上身线条显得更为令人舒适,伊梵洛摘下帽子,把被帽子箍在颈后的长发甩开,伸手撩远了颈后的发丝,多走了几步陷入沙发里,伸手拿到距离正好的水杯,闭眼睛喝了两口,随即喝光大半杯。
完成一系列熟悉的动作后,他终于喟叹一般稍稍后靠在沙发背上··“靡娅来过,说资料给你弄好了·”男孩说,“他吐槽了,说你论文还要他收集资料,他跨专业很难受。”
伊梵洛闭着眼睛,嘴角弯了起来,像耍了个弟弟··“天脑还没醒,这次时间比以往长太多了·可以预测下次会更频繁·”男孩继续说,“再就是beta感谢你帮他解围,不然他就真的被德蒙发觉了。”
“嗯,谢谢你·”伊梵洛坐直,微微活动了下手腕,缓解不管多少次都无法完全适应那种微妙的挤压感··男孩挑起了眉,“你看起来心情很好”·伊梵洛摇摇头,“碰上最大的麻烦了。”
语气却还是一派轻松,像自己给自己讲笑话一般,“你知道的,出资人居然是德蒙·”·伊梵洛抬起左手,男孩一怔,发现伊梵洛左手里竟然捏了个叉子,叉子上扎着一块牛肉。
回想起自己听到的声音中,德蒙确实在吃饭,男孩不由鄙视了起来··还拿回来干什么……就因为这是那个德蒙切的肉吗……·“德蒙奥尼尔今天发来的对战申请,我也全给你拒绝了。”
男孩凉飕飕地说··“嗯·”伊梵洛盯着叉子,将牛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心情看起来更好了,“几条”·“十四条……”男孩有点忍无可忍,“你这么喜欢他倒是追啊,他还给你写了gay里gay气的邀战小纸条。”
伊梵洛沉默片刻,嘴角却逐渐翘了起来:“不了,先备课·”·“……我折腾两天代码了,受不了了,晚安·”男孩绝望了。
伊梵洛点点头,男孩滚着轮子驶远,刚到自己卧室门口,就听伊梵洛喉咙里温柔地笑出声来,自言自语道:“居然会用发胶了·”·他是真的开心··就像天上降了份梦寐以求的礼物给他一样,又是承受不起,又是无法抑制地开心。
男孩看在眼里,心想,别说什么这人孤独寂寞得要撑不住了基地不保,他今天就能吃个三大碗··虽然换靡娅过来,看他这幅模样可能想揍··别是在基地喝了假酒吧。
嗔妄星外部基地··“奥尼尔先生,”贝罗为难道:“即使您是出资人,本质上也和蓝鹰互不该干涉的·蓝鹰可以说是我们的恩人,您如果出于利己要利用他……这我不太希望看到。”
·德蒙却说:“我让你在蓝鹰小姐面前难堪了”·贝罗没法反驳,微微皱眉··“你已经查了蓝鹰的查阅记录,我在做这件事时你没阻拦,你也想看结果,为什么不一起来呢——或者说,你以为蓝鹰为什么会留下痕迹”·贝罗本还犹疑,闻言立刻僵住。
是啊,蓝鹰精于信息,知道信息的重要- xing -,为什么还留下给自己呢·“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不信任何人的准备,知道你们一定会查他,所以直接给了你们信息。”
并且把你们固定在这里,不要到外面乱打听·德蒙没有说出不确定的部分,“忠于你的愿望·问问你自己,你不想知道蓝鹰究竟是谁,生在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喜欢什么,是什么让他想改变嗔妄星吗”·“……想。”
贝罗抿住了嘴,“做梦都想·”·他为蓝鹰工作了五年,这五年是他人生中最有挑战- xing -,也最枯燥,却是最有意义的五年··半小时后,他联络了德蒙。
“蓝鹰新发给我的情报里面,有个优惠注册地址,显示了储存卡的零售商位置……我觉得蓝鹰在那搜集情报的可能- xing -很大,那所大学的校长和天脑联络频繁。”
神机国防大学··哪里都好,哪都不是,偏偏是这里··伊梵洛就职的地方,他已经放弃了原本的路,选择了轻巧稳定的教师工作··虽然这份工作也未必轻巧,关于暮之光王国的研究,伊梵洛涉猎内容的广度深度都不容小觑,但德蒙知道这样的伊梵洛只是在吃老本,那些经验和知识都是过去为了另一个目标而聚集一身,此刻即使颇为壮观,也就是一蓬散了的土,只会渐渐随风散去。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伊梵洛已经失去了动力·那个为了某个人,而坚持在神机国和平时代形同虚设的军方力当一把手的伊梵洛已经放弃了最难走的路,变成了一个上上期刊,写写文章,目光平和地上下班,被社会物资所包裹着止步不行的……普通人。
德蒙知道人生会面临很多条路,别说他人,就连当事人都很难定夺好坏,他没资格去评判什么,也不想冲到伊梵洛面前让他醒醒··他只是想到过去那个让他迷恋的伊梵洛,就有点气闷而已。
想着,德蒙伸手习惯- xing -地发了条对战申请给伊梵洛,每当他因伊梵洛而气闷就会想揍什么东西··因为人死不能复生·他能设法改变世界的规则,却穷极一生也定不了生死。
死的人不是伊梵洛的恋人,而是他爱的伊梵洛··德蒙十分清楚对方会以一个什么态度果断地拒绝,也在最开始时犹豫过会不会打扰对方,猜想过对方会不会有所逃避,但后来全都无所谓了。
无论现在的伊梵洛怎么想,怎么拒绝,自己只是以这种方式在悼念过去的伊梵洛··“但他们下周就有校庆,我们现在查的话,无论是混入设备还是人力,都比较冒险。”
“就下周·”德蒙说,“现在立刻开始查找蓝鹰的身份·”·一切危机都是机会,而且是最好的机会·德蒙想趁机好好锻炼并检验一下这些人的能力,到时候真上不上就另说了。
这个基地如果要长久维持的话,工作人员没有过硬的经验和技术,早晚也会在成事之前就被天脑发觉,功亏一篑,最后反而更难融入到“本应有的生活”里,如果回归嗔妄星后意识的冲突造成强烈的反抗,没人知道天脑那台计算机会从一堆概率里选出什么决策。
德蒙想,蓝鹰和自己一样都不想嗔妄星人消失··如果能合作,让他为自己所用就好了··当德蒙再从办公室里出来时,已经是第三天晚上··共有三十一人参与,没日没夜地计划讨论,试行再驳回,小心翼翼地测试着每个可能- xing -并不被国防大学甚至天脑发觉。
德蒙参与了讨论和监督,意外地发现这些人虽然不够专业,会犯一些中等错误,但新技术都运用得颇为熟练,一打听才知道,无论入侵天脑的时机还是入侵方式,都早有蓝鹰给的信息,并经过长期训练,可以说没有问题。
几人确定的第一步是,确定一定范围后查找,至于能通过的方法,最近只有一个敲在了德蒙心上··“我们入侵了教工系统,它会在校庆前一天开放,因为有个老师以忙为理由,把选修的考核提前了。
神机国各个大学的考核系统都可以联系到学生个人终端,只要他们有一个人登入了网络,我们就能拿到数据·只不过要有人和学生接洽·”·“可以试试,”德蒙说,“不过嗔妄星人的外貌不好混进去,如果必要的话,我去好了,哪个老师”他曾经编写过的案例分析纳入了神机国系统,神机国校庆也例行邀请他,只是德蒙从来都没去。
一是忙,二是私人原因··“我看看……暮之光王国系列课指挥和代理负责人部分……”·德蒙心里忽然一动:“伊梵洛”·“嗯你知道啊。”
贝罗不怎么意外,“我们也不都是这么脸黑的,白净点的混进去也没什么……就是,还是黑了点·”·说完,他就看德蒙视线飘得很远,摇了摇头:“不,还是我去吧。”
贝罗暗自摸了摸鼻子,真是的有那么黑吗……·据弗里德的分析,最新的预计,天脑将在校庆当天进入三个阶段停止运行,而伊梵洛的假期放在考试结束后的一周。
尽管神机国防大学的师资优良,课程自由度和规划合理- xing -都颇高,学生必须以老师的日程为上,但是在校庆的大前天当晚,将考试临时改到校庆前一天,无疑是个令一众准备校庆的学生崩溃哀嚎的决定。
伊梵洛的课身为选修,其艺术专业的学生更是如此,导致他一开教室门就接到了一堆按铃震动,一群人或是哭丧着脸或是火烧眉毛,他能预料到所有人的潜台词都是期望考试延期,于是标志- xing -地微微一笑:“除了艺术系免掉数学部分,其他没门。”
然而艺术系的小可怜们皆是一脸冷漠:“老师……我们不是本来就免掉数学部分的吗……”·“基地没问题,前几天你确认过一次。
但你应该有更关心的,比如德蒙·奥尼尔,我稍微查了他的通讯和净土星的动向,需要吗”·“嗯……”伊梵洛陷入了思考,“那加上数学”·沉思是个同意的信号。
根据伊梵洛对外界的自我定义,常用动作有三类··肯定的表现是认真和犹豫,喉间出声··否定是单纯和随意,无声··不置可否是默认继续,表现为手部动作。
“德蒙不在的这段期间,净土星代替德蒙处理事务的是透明人,和本人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的同一张脸,虹膜对得上号·不过你离开时记录的德蒙的飞船号牌,已经离开了嗔妄星基地,停在了中转站里长期不会有变动的位置,现在他人在何处,我也不清楚,只记录了从那天开始,中转站飞出的所有飞行器的号码和路线。
需要的话我再仔细查·”·学生哀嚎:“不要”·伊梵洛轻轻舔了下唇,这是个否定的代号·弗里德的分析报告从没停下,无论是清晨还是课时,随时可能插入,伊梵洛耳机不离身,八年下来,无论哪种情况都已足够做到一心二用。
两人默契多年,弗里德沉默片刻,“德蒙·奥尼尔的信息,全部不要”·果然又得到一个否定··伊梵洛伸手撩耳边刘海,弗里德默认继续,“下一层。
珀尔纳特那边没什么动向,老样子,计划C26因为资金又拖住了·但他本人吃喝正常,还在忙兼职工作……下一层·研究资料的证实,嗔妄星进度完成,但没什么关键信息。
珀尔纳特那边还在研究,继续”·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伊梵洛动动食指,意思是后者··弗里德:“珀尔纳特暂定了一个信息方向,从仿生神经系统联系到附属星,你也一直觉得这里有猫腻。
附属星的资料我直接说了·”·伊梵洛微微一笑,代表很满意··“老师您别这样——”伊梵洛课堂氛围以互动为主,平易近人,有些学生也就适度和他玩笑。
即使这样一心二用更难,伊梵洛还是出于一些坚持长久做了下来··“成绩以课堂表现为主,考题难度不会超出选修内容,上过课的都能及格,认真做出研究和思考的成绩偏高。
你怎么要求自己,我怎么评价你·最后一节课已经过去五分钟,你们怎么提分”·“……”学生们默默安静了。
弗里德:“去附属星的日程·我配合天脑的休息机制安排了一遍,时间紧迫但能勉强做到……”·伊梵洛:“那开始最后两节课·”·……·将隔周课程安排到同一天,伊梵洛自知理亏。
但他也清楚,对这节选修半吊子的学生不占少数,很多人都是冲着自己这张脸来的·他多花了预期中的时间,将知识和资料尽可能详细地讲给认真在听的人,甚至中间花了些时间提了一道论述原题,点明思考方向而非具体答案,已经是他身为教师能做到最大的让步。
即使这样的安排略显急促,他依旧庆幸正确预判这半年的繁忙程度,并将半年的课程以做研究为借口缩至选修··下了课,伊梵洛满脑子计划,准备乘飞船回常住所,却忽然被叫住。
“三节课大串讲,很累了吧,不吃晚饭”·男声熟悉,谦和,有着浓厚的书卷气息··抱着书疾走的伊梵洛回头看他··来人一身常见的衬衣领带V领紧身毛衫,令人感到舒适放松又不失工作感。
即使披着长风衣,窄肩和一条直线下来的缺少力量感的骨骼还是难以修饰,让身形透出单薄和小家子气·给他加分的只有无处不透露内敛的东方气息的五官,目光亲和,即使年过二十五,依旧是少年般的单纯,再架上黑框眼镜,平静和认真的气质,硬是中和了身形上对比出的劣势。
但即使软件再好,在早已满地混血,且ABO- xing -别为重的世界里,这外貌也意味着体能和地位的绝对差距··珀尔纳特·w·福利斯坦·神机国防大学政治教授。
是个人都不会想到这样的人,会穿梭在黑暗世界,靠着犯罪的渠道厚积薄发,一直计划颠覆天脑的统治吧··伊梵洛见过不少次他杀人的模样·当珀尔纳特坐在反社会组织的王位时,他会用一身的厚重的宽肩大氅掩盖住纤细的骨骼,你会发现看似瘦弱的体型下紧致的肌肉。
他会脱下眼镜,不苟言笑,只有杀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兴奋,残忍手段到连以作女干犯科为榜样的手下沉默··在伊梵洛还是军人时,从身为中将开始接受天脑的任务去暗杀各类罪犯,珀尔纳特总能从他手中顺利逃脱,两人对手过数次,只是珀尔纳特用的不是这张脸。
而现在,他们是朋友··“怎么想到提前课程了·”珀尔纳特小火烧开了个奶锅··伊梵洛常像这样,放松地坐在珀尔纳特在教师公寓的家里建的吧台。
两人放松地坐在一起,水雾氤氲,喝珀尔纳特煮的咖啡,吃珀尔纳特做的食物,真是不能再诡异的事··从伊梵洛进学校第一天,得知自己放弃从军,即是再也不会接天脑的任务,珀尔纳特居然老前辈一样照顾起了新人,两人每月总有那么一两天吃个饭运个动。
珀尔纳特没有任何危险- xing -,即使伊梵洛后来发觉真相,也早已不便拒绝··把珀尔纳特和坏人头头分开对待,对伊梵洛来说不是难事,他本来就当对方是两个单独的个体。
“加上校庆,有连休,可以做新的调研·”虽然那份调研因为自己忙不过来,是靡娅在做·伊梵洛像对每一个同事那样撒谎··“终于打算评级了”珀尔纳特给他兑了些热牛奶。
热腾腾下肚,两人聊起评级的经验,伊梵洛并不讨厌和他聊天,尽管每一句话都要谨慎,还是看时间不早才离开··据伊梵洛观察,珀尔纳特知道伊梵洛是过去追杀自己的人,并认为伊梵洛绝不可能知道珀尔纳特的真实身份。
但那仅限二十一年前·直到伊梵洛自己也开始做假身份,首选了这个能获得信息和兴趣的位置,才在二人数次重合的轨迹中,惊觉这个在自己年少时见过几面的年轻讲师其实是多年对手。
缘分妙不可言,他从珀尔纳特身上学到很多伪装的方式,最开始还警惕过珀尔纳特会不会下杀手,但时间越久,越喜欢珀尔纳特身上纯粹的这一部分,也是很想采访一下珀尔纳特的感受了。
接下来要准备校庆上的发言,再加上明天的规划,因为珀尔纳特的压迫感还一点没和弗里德谈,伊梵洛看了下时间,晚七点,估计是要准备到下半夜了··校庆从早到晚整整一天,下午到深夜属于吃喝玩乐阶段。
靡娅为了这天一天没吃饭,观摩完了还顺便在路上搞定了伊梵洛要求的资料,最后在舞池边上大口吞起奶油蛋糕,忍不住就直接锁定了最好吃的几块··嗯不愧是排队一个礼拜才能买到的,就这么吃上一年份。
他吃得特别开心,看似慢条斯理实则狼吞虎咽,假装四处看风景,看着看着,就感到一道视线,随便瞥回去,眼睛一下亮了··哇这健美又内敛的身材,哇这得体的西服搭配和我伊有一拼,哇这隐而不发低调内涵但却藏不住侵略感的模样,哇他就算全|裸穿个裤头坐马路牙子也一定超凡脱俗,哇长得也好英俊这绿眼睛简直……等等。
卧槽槽槽槽槽,德蒙·奥尼尔他基因突变了么·而且他不是一直老大爷似的不来么。
不对,自己先告诉伊梵洛吧……·靡娅掏出终端,忽见一只有力的手递到了自己面前··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德蒙的长腿已经迈了过来,微微颔首,“可以请您跳一支舞么”·靡娅:“……”·那一瞬间靡娅满脑子好帅,被猪油蒙了心,一声“好呀”,就被德蒙轻轻带进了舞池。
刚还满脑子“我还没和这个类型交往过是不是有点亏”的靡娅眼睛又瞪大了,自己的手被像珍宝一样轻轻托着,连自己这颗糙汉心都忍不住自觉羞涩了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太可怕了,八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德蒙的嘴角和目光始终保持着绅士的弧度和柔情,靡娅心里知道肯定不是对自己的,但还是被盯得很舒服,心情一好嘴就停不下了。
“奥尼尔先生你今天真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好吧我就想说我实在是太喜欢你的大长腿了·”靡娅由衷夸道,“你年年来,我肯定年年陪你跳到舞会散场为止。
对了参观校园了吗,我带你啊吃蛋糕吗,有个蛋糕要预定好久·”·“谢谢,”德蒙眼角更弯了些,磁- xing -的嗓音直率道:“你很可爱。”
靡娅心里嗷了一声,心说要不是老子心里塞了个赵万里肯定言出必行和你跳到天荒地老……不过这人好像对自己早就有个定位了·“不仅可爱,还很有才华。”
德蒙说,“你开发的防止发情的栓剂,在暮之光王国非常见效,我很想见见你·”·靡娅心说呸你是因为伊梵洛才来看看我是什么人的吧,但又不明白德蒙怎么一直不联系伊梵洛,干脆开始瞎哔哔,“嗯我终于给世界做了贡献才不是因为钱呢,话说效果怎么样反馈怎么样,我按暮之光王国的喜好再改一下方子也行,现在这个通用版本很原始,最开始只有我家伊梵洛和我实验。”
按靡娅所知,德蒙并不知道伊梵洛有没有把二人的情史告诉自己,只想八卦地把伊梵洛的话头抛出去看德蒙的反应,但刚说出口心里就悬起大石头,生怕德蒙误会什么。
“那还真辛苦,”但德蒙神色毫无变化,只是扶在靡娅背后的手稍微向下按了一下,把人更往自己怀里拉了一点,“今晚,我们好好放松放松·”·雄- xing -气息靠近靡娅,靡娅被那双绿眼睛里若有若无的意图惊了一下,浑身汗毛警戒起来,心脏都停了半拍。
有点危险,靡娅又心有余悸又有点遗憾地想,要不是自己心里有老赵了,真想和基因突变的德蒙互相玩一会儿,但对这样的德蒙完全不了解,靡娅还是打退堂鼓了··他忽然眼睛一亮,大喊一声:“伊梵洛”·德蒙身后慢慢走过来的人不就是伊梵洛,靡娅抓住救命稻草般说:“论文资料我给你找好啦,快过来取,你不是很忙吗。”
伊梵洛多看了德蒙一眼,德蒙一动也不动,没听到一样松开靡娅,弓身吻在他手上,“见到你很高兴,我代赵万里和你问个好·”·他直起身,盯着靡娅,“今天的事我会和赵万里讲的。”
这人好像知道自己对赵万里有意靡娅一惊,反手重重握了德蒙那只手,严肃道:“添油加醋,他怎么醋你怎么说·”·德蒙反倒怔了一下,忽然忍俊不禁:“好。”
最近的出口在德蒙身后,德蒙转过身,目不斜视地和伊梵洛擦肩而过了··靡娅感觉伊梵洛表情也好不到哪去,等德蒙走远了,拿手肘边怼伊梵洛边表情猥琐地揶揄起来。
伊梵洛回头看了眼德蒙的方向,说:“下次别提论文的事了,别让别人知道我忙·”·“啊”靡娅万没想到是这个答复,“不过……你到底怎么啦,怎么忙到连论文都……啊我去吃蛋糕。”
说完他就嗖嗖跑开,边跑边怪自己嘴碎··反正也是问了也不会有回答的事,装傻帮他干就行了呗··就是连唯一的家人也这样,靡娅感到了迷之空虚寂寞冷,又被赵万里强行入侵了脑子。
那是八年前在净土星的事,神机国众人乘飞船离开之前,靡娅在伊梵洛还没从洛洛身份里解脱的时候,不得不穿着伊梵洛的虚拟伪装假装正经人,正憋着难受,就被赵万里私下找上了门。
靡娅立刻有了角色扮演的快感,尽量语调冰冷:“有事”·“你不会喜欢我绕弯子,我就直说了·”·出乎靡娅的意料,赵万里没有半点客气,“既然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让一个人总跟在你身后,不太好吧。”
“什么人”靡娅皱了皱眉,脑子里搜了一圈没找到人··赵万里顿了顿,语气硬了些:“那个所谓和你关系一点也不好的医生。”
靡娅怔了怔,有点懵,“你说靡娅”他想了想,淡淡道:“没人强迫,他自愿的·”·赵万里眼里多了丝冷意,“你不想拒绝,愿打愿挨的事我不说什么。
但至少你别总放他一个人,他会害怕·”·靡娅浑身别扭,辩解起来:“他才不会怕,他脑子里就没有恐惧的神经……”·然而赵万里反应更大了。
这人反应越大越富有理智和行动力,身体肌肉无比的放松,盯着靡娅冷冰冰低声说:“你把他当什么他会怕黑,怕打雷闪电,心思很敏感,想多了会哭。
你赶不走他,至少别把他丢在那种地方·”·靡娅怔怔点头,“……哦好·”又摸了摸下巴,咕哝,“你很关心他”·赵万里毫不逃避,眼神里甚至有几分难得的挑衅和压迫,“他很快就是我的人了。”
靡娅又怔了一会,才不自在地转身,“那,那你动手追吧,我准了·”·靡娅回了飞船,烫着脸小鹿乱撞了很久,一心等着净土星的破事结束后,赵万里去神机国追自己。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然后,这都八年了,这货也没脚踏七色云彩来娶他··反而靡娅等了八年,还停不下来了··交过八百个男友的靡娅感到了深深的套路,忧伤得又吃了块蛋糕。
德蒙的背影走出舞池,直接离开建筑,深入夜色··伊梵洛一边和路过的学生老师打招呼,一边保持距离跟在他身后··两人绕过了一处舞池,出了长廊时德蒙拐了个弯,人就没了影子,只剩几棵粗矮的景观树聚在不远处,再往前就是草坪,一片旷然。
他停了脚步,继续低声和终端说话··“弗里德,睡了么”·“天脑睡了是睡了,但这次不稳,保不准什么时候醒·”弗里德不解,“这才刚回来几天出什么事了。”
“德蒙来国防大学了,”伊梵洛压得很低,“嗔妄星那边也许有状况·”·“我刚才按你说的看了,真没什么状况,说不定他就是来国际友好一下的。”
弗里德无奈道:“我看你才像有状况,看见心上人太兴奋了吧·”·“德蒙刚联络了嗔妄星外部基地,紧接着就来神机国,不会这么偶然·事先准备好。”
“你放心吧,已经准备好了·”·伊梵洛点点头,挂断通话,看向了空旷的公路··夜里微凉的清风吹来,外面静得很,后方的建筑里则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散发着热气一般。
人跟丢了,伊梵洛也没有回去的必要·干脆直接往前走,靠到了一棵树下,被影子一遮,消匿无形··他困意突生,合了合眼,还没来得及小憩,耳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声。
“跟着我干什么”·伊梵洛一怔,转过头,就看德蒙和他靠在同一棵树下,祖母绿色的眼睛离他非常近,也转过头正看着自己·· · ·第110章 组队副本·两人的距离因伊梵洛下意识的回头, 拉得非常近, 德蒙几乎能感到他的吐息。
可惜的是, 靡娅的栓剂在德蒙的鼻腔中阻隔了伊梵洛的信息素, 德蒙边遗憾闻不到他朝思暮想的气息,一边幸免发情··你来这里是查人的,查完就可以走··德蒙心里的声音十分清晰冷静,身体却不由自主等伊梵洛回应,连心跳都稍稍有起伏。
伊梵洛的模样和他记忆中一样英俊,唯一不同似乎只有以前随意垂着的长发现在低低束在了脑后, 却连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平和得像再戴一副黑框眼镜, 就泯然众人··而过去的伊梵洛提着刀, 把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在耳后,眼角微微一弯时格外温柔, 再抬眼看人时却变成凛然的冷傲。
无论哪个瞬间都让德蒙心跳停拍··“没跟着你·”伊梵洛向后稍退了一步, 垂下眼眸,竟像窝囊地被人困住一样··德蒙无可抑制地感到憋闷,把人往树干上一推, 一手悍然撑在他耳边:“没跟着我”·但伊梵洛只是垂着眸, 长长的银色睫毛遮挡了眼里所有情绪,什么都不说。
德蒙先是没明白这是什么态度,伊梵洛不是应该反手挡开自己,边嘲翘起嘴角边嘲自己自作多情,再戳人软肋地补刀一句“哦那你在这里等着我追是还喜欢我么”么·怎么就连眼神都不敢对上了。
这个人不是最不该露出这种软弱退缩的态度么··德蒙摁在手下的力道不住大了些, 想干脆捶一拳,但没动··不对劲的还有自己··来之前就知道这个人已经放弃了过去的生涯,也根本没打算碰上他,只是遇到他的准未婚妻靡娅,忍不住看看他最后会和什么人在一起而已。
当靡娅大喊伊梵洛时,德蒙十分清楚自己没有一丝悸动,和伊梵洛擦肩而过时的无视也并非刻意,而是绕过了一块生命中路过的大石头一样自然而然··这个人身上的光已经凉透了,半点也吸引不了自己。
德蒙十分清醒··但为什么还是想用力吻他,把人狠狠往怀里压·因为无数个夜里,迷茫又无人诉说,抬眼看向天边他所在的星球,就能慢慢静下来找到方法还是因为只有想到他,自己的发情期才有所缓解,换个人来都不行·“因为我很像你喜欢的人”德蒙强压下强吻伊梵洛的冲动,讽刺道,“那个死了的人。”
伊梵洛忽然掀眼看他,好一会儿才点了一下头··看见伊梵洛点头,德蒙脑子里啪地断了根弦,忽然明白刚才的念头是什么了··失望至极,比想象中还要失望,止不住想要泄愤。
但德蒙强行镇了下去··“冒昧问一下,”伊梵洛似乎有点难以启齿,问:“你还……喜欢我么”·德蒙一口气顿住,半晌呵出了口气。
这人真是就算窝囊了,说话也还是直戳重点··“喜欢啊·”德蒙靠到伊梵洛耳边,神情暧昧,却像随手调戏不带感情,轻声说,“不过把我当成他,总会有点区别。”
“比如,我会在上·”德蒙的手向下伸去,食指轻轻勾在伊梵洛腹部的拉链上,轻轻含了一下他的耳垂··伊梵洛一僵,立刻推开德蒙,退后几步后目光复杂。
德蒙想侵犯对方的想法却更足··真想不到即使不进入发情状态,自己还是对他有感觉··德蒙有点惊讶,但一旦目光移开,所有压抑的感情就全部归位封存好,连伊梵洛复杂的目光也不想多看一眼。
瞬间进入贤者状态的他随手抽出根笔,在树皮上写了终端号,“什么时候有需要,什么时候打给我·”·伊梵洛:“德蒙……”·“哦还有,”德蒙忽然想起什么,调笑地扫他一眼,“自己做好润滑,我喜欢直接上。”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伊梵洛撑着眼睛:“……”·德蒙和他擦肩而过,忽然感到奇怪,一手盖到伊梵洛脑袋上,疑惑着看了眼他的头顶,这才明白哪不对。
一米九·自己已经和他一样高了··伊梵洛不解地抬眼对上德蒙的视线,德蒙刀一样直勾勾看进他眼里,随后鼻子里似笑非笑轻哼了一声,手肘用力把伊梵洛往后拨得一个踉跄,迈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了。
伊梵洛捂着脑门:“……”·看着德蒙的背影,伊梵洛再也忍不住,终于笑了起来,被逗得··笑着笑着,学校就炸了··火光染红夜空,两人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
惊叫声顿时充斥校园,伊梵洛望向德蒙,见德蒙一脸“厨房炸了么”的意外模样,看似并不知情,伊梵洛直觉和他无关,立刻反向跑进去,正撞见向外跑的学生。
“怎么了”·“老师,”学生见是他,焦急无助的眼睛立刻亮了,“您快去”·警报拉响,校广播立刻安排学生有序撤离,远方夜空也逐渐有层次亮起了一个个光点,是不远处的武器库支援。
伊梵洛把枪熟稔地握在手里,目测支援的飞船还有几分钟到··这个级别的攻击可以直接启用重型飞船了,学校不是没有,只是举例这里很远··当他边跑向爆炸附近时,弗里德和同事的通话一左一右同时接了进来,他心里有片刻的犹疑,最终点了弗里德的。
“谁做的”伊梵洛说,“不是嗔妄星就好·”·“……还真是他们,”弗里德那边响起吸管声,估计又在喝养乐多,“不过是哪边不清楚。
这是一群激进派,觉得蓝鹰是内女干……理由不重要了,只要能开战,有什么借口他们都用·”·伊梵洛无奈地停下,藏身进一处墙角,“A1。”
“十五个人,七架小型轰炸飞船,弹药成分未知,火力很强,混在宾客里进来的,大概能跑吧……”A1是二人之间快速交代信息的信号,弗里德说完,等伊梵洛反应了两秒,在他开口前默契地接下了A2,“他们认为可能是蓝鹰的几个人,都已经被控制住。
露了脸立场是被发现了,但成功撤离应该不难·爆炸还在蔓延,他们打算顺便毁了国防大学的教学楼么……”·伊梵洛顿了一下,忽然转身就从二楼跳了下去,向西奔去。
“监控能调到生物科研所么”·下一秒,生物科研所的监控画面直接同步到了伊梵洛终端上·广播和校园信息已经覆盖,但人们并不慌乱,毕竟距离事发地点并不远,而且生物科研所有最大的地下室,虽是药品储蓄用,但据说能保半个校园的人。
伊梵洛打开另一个终端,手指按在光屏上,却迟迟没动··“靡娅不在里面,”弗里德提醒道,“他就算被抓了也能一路睡回来·”·伊梵洛有片刻的笑意,“我不是担心他。
他其实很保守,而且绝不会在休息日工作·”·他在犹豫的其实是先联络哪边··如果自己先去找嗔妄星人,自己的身份可能会曝光给这些激进派,但未必能安全送他们走。
如果提前联络列昂那边,又可能被追问为什么把飞船叫过去,怎么会提前预知对方的行动·这样两边都可能会怀疑自己,但绝对能送走··难就难在如何解释信息的来源。
这件事不足让他犹豫这么久,他担心的是类似状况不可能只有一次··一直以来,伊梵洛的想法是尽可能将嗔妄星人暗中转移到新的环境生活,长远计划则暂且搁置。
为了方便在二者之间周旋并不被怀疑,他伪装成一个胸无大志的人,低调地获取信息,以蓝鹰的身份出现,却鲜少考虑如果嗔妄星成了破坏现状的一方,他该以什么姿态出现。
情况一直在变,计划永远在不断调整··他忽然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用错了方法·如果继续走原来的路,成为一个得到什么信息都十分合理的人,很有可能被怀疑,但永远能挺起胸膛站在神机国,以保护者的姿态和资格出现。
很容易会被怀疑是蓝鹰,或许会很难,但绝不会做不到··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退缩了从现在立刻开始调整,又需要多少年还来得及么·不过这并不是什么特殊的问题,多年来,类似的如履薄冰的不确定感一直如影随形,伊梵洛很快压下了和人讨论的欲望,接通了列昂。
同时跑变成了匀速快走,有几分焦急,神情也迅速失去了行动力一般茫然··“红毛,给我的飞船单独飞到实验室好么”·屏幕中五官英挺,有几分桃花气的红发青年怔了片刻,“你不在”·和八年前比,长开了的五官更加硬朗,线条分明。
稚气虽然不再,却仍能看出年轻人漂亮的耿直和刺··“我的靡娅可能遇到危险,我直接接他走·”伊梵洛轻轻挠了挠脸,银发懒散地落下一缕,眼神却理所当然。
列昂不适应地张了张嘴,还是说:“不行,别假公济私·”·“我只有靡娅了,”伊梵洛耿直地盯着列昂,“这么多年只有他一直陪着我,我却视而不见,现在他有危险……”·“爆炸中心不是教学楼吗”列昂被他绅士的语气弄得浑身难受。
“下一个可能就是了·”伊梵洛状似随口说,“列昂,你一直努力到了应有的位置,现在机会全是你的了,我没有一刻和你抢过·”·“……你要抢我也不会输。”
“飞船本就是自动导航过来,只不过动了一架而已·就算我加入了队伍也没什么作用,你知道,我多少年没碰过这些东西,我在不在,都不会影响大局。
现在它都是你的·”·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他越说,列昂眉心越紧··“没有任何区别,你为什么不同意”伊梵洛说。
“……我真想不到你会说这种话·我知道你变了,但亲耳听到还是头一次·”列昂半是反感半是复杂,最后说,“我确实找不到比靡娅更爱你的人了。
听你的本来就不违背规定,飞船给你派过去了·”·“谢谢,”伊梵洛微微一笑,“和吉尔百年好合啊·”·列昂一怔,怒道:“你是不是故意——”·伊梵洛立刻挂断通话。
列昂和吉尔其实八年没见了·从净土星出来后的夜里,列昂进了吉尔卧室,第二天吉尔就自己申请调离·吉尔调完列昂也调,列昂调完吉尔调,俩人丢手绢一样跑遍了天启星系,最后列昂因升职,稳在了部署部队,这职升得非常委屈。
伊梵洛不知道那晚两人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共事这五年里两人发生了什么·所以当一向面无表情刚正不阿的吉尔犯规着难以启齿让伊梵洛隐瞒列昂自己的行踪后,伊梵洛非常善良可爱地帮了忙。
伊梵洛挂断通话,再看回了弗里德,“都准备好了是吧·我尽量送他们走,实在不行只能配合列昂捉住人了·”·弗里德沉默了片刻,“虽然不知道他们从哪知道蓝鹰在这里,但情报最好不要走露,嗔妄星有我查不到的信息网路。”
伊梵洛点点头,再看向监视镜头时,赫然发现所有人都已经晕倒,唯一立在原地的十五人衣着统一站在一起,除了多出的那个西装革履的人··那人蹙着眉,目光深沉听他们说完话后,冷硬的脸因生气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嘲笑,绿眼睛淬了毒一样锐利,整个人却又带着无所谓般的不耐。
还真是德蒙·咎由自取,无理取闹的说辞·这是德蒙听了几人求助的唯一感受··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蓝鹰,而是以蓝鹰为借口,尽可能早一点对神机国下手,各种实验室必须炸了不说,这次的目标甚至还包括伊梵洛,几人脑子一热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一般。
就因为莱茵那一直没什么进展的人体实验··德蒙甚至不想救几人,但几人知晓莱茵的实验··几人似乎也自认能以此要求德蒙,却没看出德蒙的杀意··在这里杀了几人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自己也有足够的能力脱身,但德蒙隐感不妙。
上任时间越久,这个念头冒得越来越多,有时候脑子忙得发木,就感到好像连人也成了条件一样,不合适的就要抹消掉,冰冷的念头出现得平滑自然··这是德蒙绝对不肯跨出的底线。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么解决问题,当国王也就失去意义,自己想要的会被自己亲手毁掉··然而,如果换了迂回的方式,要以一己之力改变一个世界,一个数百万人联合起来的生态环境,太难了。
“恕我直言,大皇子殿下,你会死得很惨·”·这句话无数次浮现在他抹掉动手的念头,转而尝试改变之时··那不是轻蔑,而是清醒不留情面的洞彻和多次直捣要害的直觉,尽管说这句话的人死了,它也依旧不时使德蒙脑中一凉。
以为握在手里的自由,以为终于可以尽情施展的想法与能力,不断被一盆盆刺骨的冰冷浇熄,举手投足都被束缚,甚至寸步难行,终日困在迷茫与痛苦中,感到人生失去意义。
常有人称这种感觉为“梦想与现实的差距”,源自对事物理解的偏差,造就了不存在的美好预期,而以此预期为目标自然会在幻想破碎之际,与所有经历一同遭遇否定。
但梦想和想象中不一样,甚至不存在,它就没法实现了么·德蒙会说·如果看不到,就去寻找它,找到为止·如果哪里都没有,就去创造它。
如果一盆盆凉水告诉你那是错的,就重新定义它,去接受一盆盆冷水,一次次改变,直到越来越接近脑海中的梦想在真实中能实现的样子··水会一盆比一盆冰冷,夜路会越来越黑,但人会看得越来越清,越来越接近目标。
一路上需要强大的毅力和勇气,忍受所有未知和艰辛,很有可能失败,很有可能走了很久才发现所有都是错的,咬牙重新开始,甚至到最后也碰不到一根手指头··可无论如何也要相信它,相信自己,成为你要的样子,它才会存在,它才因你而存在,即使你拿不到一分报酬,得不到半个肯定的眼神,但至少,你得到了你自己。
人是一种没有尽头的超越- xing -动物,只要希望尚存,只要创造希望··而德蒙没空去等一盆盆冷水自然而然地浇过来了,他要做的穷尽一生也很难达到,他会自己找到冷水盆,一个一个试下去,越是冰冷刺骨,他就越清醒,眼神越明亮坚定。
德蒙只点了点头,“你们想好怎么离开了要我帮什么忙”·几人对视几番,多是一脸尴尬,最后一个说:“只带了飞船来,没打算活着回去,听说你在这里,觉得你总会有办法的。”
德蒙:“……”·几人中有人微微抿唇:“……”·德蒙微微一笑:“很好,至少你们烧饼得很乐观·”·几人:“……”·德蒙点开了终端,边点边说:“根本想不出对策去了再说=没打算活着回去,很好,反正神机国不会为了这个处刑。
你们会庆幸回去后被多关几年·”·几人听得尴尬,德蒙看了看终端,说:“飞船都在这,神机国的人的位置我会导进系统——是布莱恩的系统哦那正好。
现在进飞船,把人都放了·”·几人忙不迭对昏迷的几人喷了些密封罐装的药剂,接着赶紧往地下室跑··“神机国的队形和派遣数量,行动轨迹,反应速度,我都清楚。
你们放心听我的就好,问题不大·”大得很·德蒙不咸不淡地说,见几人都松了口气的模样,继续问:“你们驾驶技术怎么样”·“我们……是冠军。”
其中一个羞涩却难掩自豪地说··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青年赛飞行团队冠军”德蒙挑眉,“不是你们·除非还有其他不值一提的比赛。”
“就是那场,就是我们,现在的冠军队伍是侥幸得的我们被下了泻药·”有人嚷起来··“……管他什么。”
德蒙想起来了,他对这支队伍没印象,但对青年赛赛后的大打出手有印象,这几个不就是带头打冠军队的··他提不起好感,但几人有默契有经验,按命令飞完全程应该没问题。
果不其然,几人进入驾驶位姿态训练有素,看得德蒙心里舒服,一气呵成导入了神机国的飞船位置,别的还没细看,就见一个比其他光点都大的白光正脱离队伍,朝这边飞来。
德蒙微微一怔··识别目标比别人大一点的驾驶,不是给少将级别的权限设置的么·德蒙心脏猛震了一下,伊梵洛身穿神机国样式半风衣半西装有下摆打领带的军装的话,实在和过去的感觉重叠在一起。
·但伊梵洛不可能主动,他不会有那个干劲打头阵捉拿危险分子·至于为什么会是这艘飞船,只能说明研究所比较重要,派了最方便的一台待机,正巧是伊梵洛吧。
德蒙很快甩掉之前的念头,安排起几人的飞行··不用转移到太远,只要伊梵洛不去那个位置··将几人全部送进最近的空间门,德蒙看向了伊梵洛所在··目前使用的应该是中级武器的半包围结构军队,不知道是不是伊梵洛在指挥。
如果是他,德蒙大致会清楚伊梵洛怎么布置这些飞行器,但奇怪的是伊梵洛那台莫名减速,看起来像是退离,而不是战术··退离·德蒙心里一亮,虽然是凑巧的推测,但伊梵洛现在离开的位置,恰恰是最适合自己离开的位置。
“长官”·德蒙回过神,小船员正一脸紧张观察自己的面色,谨慎说:“已经甩掉他们了·应该没问题了”·“嗯……”德蒙的视线重新移到那个银色斑点。
它逐渐驶入黑暗,渐行渐远,亮而飘渺··就像德蒙在极黑的夜里,一次次望向的伊梵洛所在的星球,不是求助也不是祈祷,而是只需一眼,心就会温柔宁静下去,投- she -进温和的光。
半晌,德蒙轻声说:“我们走吧·”·——·天幕中,伊梵洛的小飞船与那片银色的细小斑点渐行渐远··当确认德蒙和自己同时离开了空军的接触范围后,他才松了口气,紧绷的眉眼缓和下来,轻轻后靠在椅背上。
尽管有自信成功,还是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室内只有低不可闻的引擎和静电声,他拨通了弗里德,“我赶上了”·“天脑刚醒,就差那么一点。”
弗里德怒道:“如果嗔妄星的飞船没停在研究院怎么办你还能全身而退”·拔高的音量刺得伊梵洛左耳一疼,脑袋不由向右倾了倾,左眼轻眨,无奈又包容地一笑,“总会有办法的。”
“你可别闹了·”弗里德严肃说,“收养了我就要负责,我不想陪你牢底坐穿·”·“听起来不错·”伊梵洛故意说,听弗里德那边一炸,又无声笑得眯起了眼。
弗里德无语了一会,收回脾气,压着不爽说:“你老婆应该也跑了·这艘飞船会很快抵达目的地,按着我给你的导航应该没问题,不过那边大小卫星有点乱,小心点别落错了。”
“谢了,不会错的·”伊梵洛脸上带着柔软的笑意··“什么不会错”·温热的男- xing -吐息喷在他耳朵里。
德蒙右手搭在伊梵洛后方的椅背上,左手握着伊梵洛的扶手,弓着身,几乎亲到他的耳廓··所有惬意的松懈全部冰冻··弗里德瞬间噤声,伊梵洛心跳停了半拍,听声识人那刻已经整个人猛然向反方向挣去。
德蒙抬了左臂,紧拦了一把他的腰,但懒得抱紧一样,被挣脱后也没打算追,只是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左手,才看向伊梵洛··伊梵洛已经背靠着驾驶台挡住了屏幕,双手戒备着向后,看得出随时可能调整- cao -作。
见伊梵洛脸上的警惕,德蒙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浮起一抹好笑,绿眼睛里腾上几分胜意,“你像只弹起来的猫·”·伊梵洛微蹙着眉,视线快速扫了整个驾驶舱,严肃问:“你怎么进来的。”
德蒙却没听见一样,起身走向他,“你刚才在和谁说话”·伊梵洛眉心更僵了些,侧眸看驾驶台,右手快速摸上去,却猛地被扯起手腕。
德蒙紧攥着他的手腕,锐利的绿眼睛调笑般从他脸上扫向屏幕,嘴角感兴趣地提起,愉悦道:“这又是什么地图”·伊梵洛挣了一下,但不像刚才那样轻易挣脱,德蒙猛然用力把他整个人都扯向自己,眼里的锐利多了几分压迫的严肃,哑声说:“我问你话呢。”
二人的视线仅隔五厘米,一个深沉的探究,一个谨慎的防备,僵持不动··德蒙右手忽然缓缓抬起,手指从空中一路攀上,在伊梵洛肩膀绷紧时,轻轻取下伊梵洛的耳机,往自己耳侧碰去。
他观察中带着挑衅和调笑的眼睛紧盯着伊梵洛,口中舌尖的每个字都舔在棉花糖上一般,轻声说:“你,好”·弗里德没挂断也没回话,一瞬间,伊梵洛的脸完全冷下去,提膝怼向德蒙腹部·两人约好一样同时绷紧浑身肌肉,德蒙被他按着却并不低头,视线牢牢黏在伊梵洛碎冰一样的蓝眼睛上,自己眼睛也挑衅地亮起,顺势侧身滚上驾驶台,脚下借力,身体猛地弹- she -扑向伊梵洛,挥臂就是一拳揍在伊梵洛俊脸上。
伊梵洛握住德蒙的破颜拳,眼神却不住往已经呈现混乱状态的屏幕上瞟,与德蒙的力量对抗中,额角逐渐浮起细汗··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德蒙心知肚明自己做了什么,经过他这么一滚,飞船什么导航都不作数了。
可他全然不在意,眼里止不住的兴奋和压迫,“不抓我么少将”·话音未落,已经被伊梵洛旋身过肩摔出··这一下没有一点情面,但德蒙控制好身体翻滚后稳稳落地,抬头时伊梵洛已经在驾驶台前快速看起了屏幕,手头不停调整着。
很快,他停下来,身影笔直又蕴含着隐而不发的力量,仅仅是静站在那里,就让德蒙心跳又快了几分··“被我搞砸了”德蒙扬声。
伊梵洛回头,平静地扫了他一眼,掀掉风衣外套,长腿跨出几步,每走一步,德蒙熟悉的银色液态机甲就覆上身体一点,走到舱门边整个人已经被完全覆盖··德蒙站了起来,在他身后慢慢踱着,视线上下扫着伊梵洛被液态机甲紧裹后,肌肉紧实漂亮的身体,尤其是腰臀,不住自己笑了一声,吹了一记口哨。
伊梵洛一下没打开舱门,又按了一下按钮,这才发现端倪··德蒙身体砸进他的椅子里,舒着气扬声:“车门被我焊死了,谁也别想走·”·舱门边缘全被火异能融化,焊得结结实实。
“……”伊梵洛缓缓转身,“洛洛不是不让你用火异能么”·德蒙没想到伊梵洛居然回话了,但不留痕迹地压下了意外,无所谓地耸肩:“反正他没看见。”
伊梵洛:“……”·德蒙双手抱到脑后,瘫到椅子里,笑看伊梵洛:“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啊·我就在这看着,是不是很体贴”·——·神机国的人造附属星,是一连串的星岛屿,因其未知的功能- xing -被制造,由数百颗岩石被引力场控制,形成一颗大规模的纺锤状星体,因此周遭漂浮着细碎的星屑,最小的直径甚至只有三万米,放眼望去,像一颗崩碎的泪珠。
主要居住星球自然在中央的纺锤处,但各种民生问题,让多数居民充分利用了周遭岛屿,久而久之,中央和各省的分离生成了新的矛盾,导致有些小岛的防卫甚至远远严于中心岛。
“为什么不直接建个基地”德蒙下意识挑眉··他几乎忘了挑眉的感觉了,但一见伊梵洛,八年前的一些习惯和感觉,仿佛突然找了回来。
伊梵洛没理他,静静看着外面的状况··两人现在雪坑里躲着,周遭皑皑白雪··据传星岛屿所有的热量都供给了中心岛,终年相当于人造鹅毛大雪,小岛们上的居民日子也就更苦。
大片巡逻机器人略过,脚下的轮子半是清扫半是围观,在寂静的凛冬有几分俏皮呆萌··德蒙看着它们人畜无害的模样,再看伊梵洛小心谨慎的侧脸,没良心道:“被发现了能怎唔——”·伊梵洛一手捂住了他的嘴,一眼也不看他。
德蒙眨了眨眼,轻轻嗅嗅他的手,忽然伸舌头舔了一口··伊梵洛手带着肩膀一僵··德蒙迎上,“光明磊落的伊梵洛少将是在怕什么”·伊梵洛状似嫌弃地把手上的口水擦到德蒙一头金毛上,在他额头处停了停,还是放下来在德蒙肩膀上擦掉,“你信不信,神机国有心找的话,很快就会来这架飞船的降落点。”
德蒙:“那你倒是解释,为什么换飞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伊梵洛轻瞟他一眼,又谨慎望向远方··目的还真是有,只不过没想到飞船会被德蒙故意推离导航,现在就要绕远了。
一路上会碰到很多必须躲过的盘查··不过把握也并不是没有,现在难题有两个,一是神机国那边的自己不在了该怎么办,只能在危急关头摆脱靡娅假扮一下,尽管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从没告诉过他。
二,当然就是德蒙这个麻烦··伊梵洛沉声:“你别动歪主意,看在洛洛面子上,我才打算放你一马,不然你已经在审判大厅了·”·德蒙挑起了眉:“洛洛连原则问题都讲起情面了。
人丧偶了就是不一样·”·伊梵洛一僵:“你最好别再提那个字·”·德蒙:“你老婆死了·”·伊梵洛静静看他一眼,忽然伸手搂他脖子,德蒙一怔,就听伊梵洛说:“有人来了。”
德蒙看过去,刚才走的那波机器人就像先遣部队,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感到绝望的高大器械组··德蒙听说过这东西,但他只知道这边巡逻严密,万没想到连这东西都派了出来。
器械就像一只数十米高的巨大蜘蛛,巍峨地从地下支出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平台,投- she -下巨大的- yin -影·八条尖刀般的爪子牢牢插入冰地,保持了平衡,尽管如此,平台还是滑稽地随着步伐左右倾斜。
德蒙只听说这是神机国监狱有的东西,一只巨大的狱卒,在嗔妄星也见过没启动过的样本·他听的说法是,它不仅搜查人,还搜查其他东西,嗔妄星分析结果是查找特殊金属,但是怎样的金属他们不确定。
“直接在这里把我交出去不就行了”·他问,理所应当般得到了伊梵洛的摇头··“洛洛·”伊梵洛状似不耐道。
德蒙感到有点好笑,伸手搂上了伊梵洛紧绷的肩膀:“我们两个不会在这儿过一夜吧·”·手碰到伊梵洛时,对方的肩膀又绷了一下,但出乎德蒙意料的是,对方没有甩开,而是松了口气般放松了身体,连神色都十分自然。
就像潜意识里完全默许自己的触碰··德蒙心跳莫名顿了片刻,可能是自作多情,但今天两次接触到伊梵洛,一次搂腰一次搂肩,他总有种对方唾手可及的错觉,可能已经是自己老婆了。
这是种十分奇怪的磁场,明明对方一点回应也不想给,甚至明显表现出了不耐烦,德蒙就是感觉两人随时随地都能接吻,最后只能当自己这么多年太想他的自作多情··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不过,即使知道是假的,体感还是不错的。
“很可惜,不会·”伊梵洛发自内心感到可惜般说,“狱卒有六个摄像头,这里有三十只机器人,按理说死角是全部填满的,不过只要其中一个锁定,就会有新的死角,到时候另一个人可以逃开。”
说完在雪地上就划给德蒙看,德蒙发现他画画有点萌,画的机器人都是大脑袋短胳膊短腿,线条圆溜溜的颇为可爱,和他人一点也不搭,倒是和总爱撒娇的洛洛很像,不由低声笑了。
伊梵洛抬眼看他··德蒙抓紧所有机会开嘲讽:“嗯,研究得真透彻,是你趁老婆还活着的时候用的功”·伊梵洛盯着他,这次半天才说:“……小时候我听过一个说法,叫骂人等于骂自己。
我劝你少说几句,你要夭寿了·”·“呵,你老婆又不是我·”·“呵·”·贫归贫,二人执行计划的经验丰富,合作过程相当顺利,对别人来说的难度在二人看来如同不存在。
德蒙先动,伊梵洛在看到六道摄像头转动时,再去吸引其他机器人的注意,这样东西就会被全部引过去··说起来简单,但第一个过去的人要十分迅速且把握好时机,并且逃跑的时候要足够冷静观察身边,至于对于身体素质的要求已经不在考虑范围了。
德蒙与机器人之间的位置不断变化,终于调整出一个能满足伊梵洛提出的条件的距离和方向,他微微发出声音,就看六道摄像头猛然转向自己,霎时间愚蠢的蜘蛛就像一只杀人如麻的机器被唤醒了一般,看得德蒙心里微怔,人体本能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压向他,但下一瞬间多年锤炼出的应激反应猛然弹起,恐惧的画面立刻变得格外明晰冷静,破绽重重,德蒙脑子里闪过了几种躲过机器的反应,跃跃欲试。
但他知道伊梵洛可能要动了,便转身迈开腿··一瞬间,摄像头又随着一群机器人的警报声转向了和德蒙相反的方向,而德蒙也如计划中那样反方向拉开距离··据说,这里只有一台这种机器。
伊梵洛说很有可能不到一周,它就会消耗电量,到时候德蒙再出现随便找个方法离开,他觉得德蒙不会活不下去··德蒙同意,但问起伊梵洛自己怎么办时,伊梵洛却说自己是神机国人,被发现在这里也没什么的。
狱卒X9号的设备很恐怖··伊梵洛见德蒙跑远,才安下心对付这东西··美其名曰狱卒,但附属国的狱卒X9抓的并不是人··伊梵洛筹备了很久才决定来这里,他知道这里有问题的核心所在。
多年来发现的一份份情报中常常夹杂着一些他不懂的内容,从神机国建国起,就有筹划专门制作一颗披覆冻土的宇宙基地·而人造星岛屿是最符合伊梵洛心中条件的。
揭开这里的秘密,就相当于又靠近了真相一点··——天脑究竟在做什么· · ·第111章 组队副本(二)·按计划甩开机器人, 德蒙望了眼远处的伊梵洛, 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两人并没有约定离开之后去哪里汇合, 默认了德蒙会找二人来时乘坐的飞船离开, 伊梵洛会出现在机器人视野内,等着神机国的救援··两人乘坐的飞船停靠不远,远远可见皑皑白雪中一个小点。
德蒙刚走近百米,就感到气氛说不清的奇怪·风雪颇大,风声却卷着意外的嗡鸣,再往前走, 可以注意到飞船门边的雪却被扫平了一块儿般,像是被打开进去过什么人一样。
德蒙脚步不停, 目光观察着四周, 这里一片空旷,没有任何遮挡物, 如果有人绝对无处藏身, 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没有··他轻声走到门边,上了一层积雪的金属门果然开了一条缝,雪地上凹下那一点正是温差造成的。
他握住门把, 打算捉住里面的人·正当他要用力拉开, 嘴忽然被冰凉的棉布捂住,向后猛地一扯··德蒙一惊,正要反应,就感到脚下一阵震动起伏··那只手顿时松开,转扯住德蒙袖子:“跑”·声音是还没变声的男- xing -少年, 德蒙判断了情况,立刻转身随来人跑去。
少年才到德蒙腰处高,但步伐有力,骨骼舒展,典型的alpha体质,一身过冬的厚棉服年头已久,边边角角挂了冰··身后还在震动,不知缘由的轰隆声让人心生不安,德蒙回头看去,竟见是几个人站在空了一块的冰地上,为首的女人红色短发,衣着特殊材质的白色紧身衣,手上握着锋利的金属锐器,似刀非刀,但仔细一看,那刀竟就长在她手上。
女人望着他们,其他人则对飞船下手·他们似乎埋伏已久,德蒙跑出没多远,飞船就很快从内部被透出一个洞··“他们是什么人”或者说什么东西·少年没回他,女人则面目冰冷,以人类难以匹敌的速度向二人冲来·知道不消几息二人就会被赶上,德蒙干脆抱起少年,少年冷不丁被扛到肩上,脸上的焦急反而被愧疚代替了。
“会被追上的·”少年喘着气,“让我下去,说不定还有机会·”·德蒙自信于体能,只看少年一眼,“先说明白怎么回事”·但少年只认为德蒙是alpha中运动神经发达的类型,看也不看他,挣脱滚下肩膀,直接落在了女人面前。
女人忽然停下··少年抬头一动也不敢动地盯着她,几秒后才颤着腿,渐渐站起··德蒙看见他吐出一个单词,声音很轻,女人闻言却眼里精光暴涨,锋利的手猛然机械化地高抬。
少年紧绷的上身忽然松懈下去,不做任何反抗,他带了足够的勇气和期望,此刻却被击溃,··德蒙猛地向后拉过他的腰,握住女人的刀融掉,正要逃走,却见女人的面部全部扭曲起来,竟像故障了一般。
德蒙怔了片刻,蓄势待发地微微松开手,女人还是那个诡异的表情,站在原地造不成任何威胁,他便带着少年快速离开了··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那是什么东西”·德蒙询问多次,少年都一声不吭,他身体冰凉,嘴唇发白,德蒙只好背着人走,被发着抖紧抓了一路肩膀。
半晌,少年似乎才恢复过来,忽然给他指起路··“什么意思”德蒙问··“我家·去了可以躲一躲,不过……”他欲言又止。
“嗯”·少年面如死灰,松了紧抓他的手指,“没事·”·一路上,德蒙得知少年昵称蜜蜂,随父母非法居住在这空无一人的区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其他住户,一家人的吃穿都是父亲定期偷来的,只是一些营养砖和罐头。
他们时常要躲避机器人看守,干脆住在地下,而刚才那些人,蜜蜂只说也是机器人看守,德蒙再多问,蜜蜂心情就十分低落,黑着一双眼睛什么也不说了··德蒙得出结论,这是个独立自主有责任感的孩子,稳重,但是倔得很。
抵达蜜蜂家的位置时,眼前还是一片皑皑,蜜蜂不急着进去,先跑到几块岩石边上,认真拿起了一个显示器··“这是什么·”德蒙只见上面是雷达,在一处亮着一个红点。
“有人·”蜜蜂说,颇为紧张,“等一下,我先看看,你看情况不对了就帮忙·”·说完直接就跑了出去··德蒙看了一会,才发现自己为什么一眼没看出有人。
伊梵洛一身洁白,银发散在空中,和雪景融为一体一般··——有点好看·德蒙不由自主靠前,想听伊梵洛说了什么,但隐约只听到零星几个字。
“……接应……吗”伊梵洛转头见了蜜蜂,微笑十分得体,和在媒体上亮相时没区别··蜜蜂到他胸口下方,此时头几乎是呆滞般仰着,身体僵硬。
德蒙正纳闷怎么听不清蜜蜂说话,就看他手里的屏幕“噗”一声落在了地上,而且没有要捡的意思··伊梵洛怔了一下,伸手在蜜蜂脸前晃了两下,见他没反应,便自己弯腰去捡。
两人面孔凑近时,蜜蜂受惊般“啊”了一声,后退半步,一屁股坐进了雪里,整个人受到巨大震撼般僵直··德蒙:“……”·看来蜜蜂是被惊得说不出话。
德蒙想了想伊梵洛了的脸,莫名理解了这个感受··伊梵洛刚捡起东西,就看蜜蜂坐地上了,不由面露好笑,好奇问,“我们之前见过”·蜜蜂手忙脚乱爬起,猛地抽回小雷达,抱在怀里快速摇了两下头,像被人劫了似的。
伊梵洛看来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个阵仗,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好吧,你叫什么名字”·蜜蜂眸光闪动,双手食指不由绞在胸前,“可以叫我蜜蜂……小蜜蜂。”
德蒙:“……”·这种区别对待也是够了··伊梵洛微笑,“蜜蜂,我感觉这下面有地方可以住,如果这是你家,可以收留我吗”·“可以,”蜜蜂没有丝毫犹豫,说完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啊,但我家人可能不同意。
而且,我还没有确认你的身份·”·“不用确认了·”德蒙终于走出来,挑眉看着伊梵洛这个万人迷,“这家伙可不是好人·”·伊梵洛意外看了眼他,德蒙以为伊梵洛眼里会有一丝不自觉的厌烦,可那一瞬间,他只看到了堪称善意的茫然和……无措意外·这个人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魅力,一旦抛去所有冷淡、锐利、专注……等等他从军时给德蒙留下的印象,剩下的时间里,就有种莫名的干净和纯粹,毫不设防,让德蒙感到二人的灵魂赤|裸相对。
这眼神十分熟悉,但德蒙硬是联系不出脑海里的链接点··伊梵洛很快变了脸,淡淡道:“我和你,谁更不像好人”·德蒙还没等说话,就看蜜蜂幽幽看他一眼。
蜜蜂:“你们怎么回事,认识”·德蒙:“……”·他看了眼伊梵洛,面无表情说:“情侣吵架·”·“情侣吵架”蜜蜂不赞同地皱眉,油然生出超出年龄的隐忍,“你……成熟点吧。”
德蒙:“……”·伊梵洛眯了下眼,反感道:“别听他胡说·”·“是真的,”德蒙煞有介事说,“要我证明么他人在丧星,人也很丧——不要,别露出这种表情,你从小在这长大,没听说过是当然的。”
“……你是不是在欺负我没文化·”蜜蜂表情扭了扭,看向了伊梵洛··蜜蜂看得出两人不但认识而且很熟·但无论德蒙的表现是真是假,身上无声传来的“无视反驳无视你所有想法”的压迫感还是让他十分喘不过气,像是背脊被压下几分一样憋闷。
即使笑起来对女人很有亲和力,也是种会让人感到挑战的亲和力··而伊梵洛不同,这是个给他感觉严肃沉稳正经温柔又有点呆萌的帅哥,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好心情,似乎心里总有一片净土,他直觉这个人是不会说谎的。
接到小伙子求助的眼神,伊梵洛“嗯——”了一下,微微一笑:“嗯,没错·我是丧星的,我们在他的星球认识,他是丧门星的·”·德蒙:“……”·话从伊梵洛嘴里说出来,小伙子就认真思考了起来,面露疑惑:“……嗯这个我也没听过。”
这是连丧星的存在都一起默认了德蒙无言以对··伊梵洛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没关系,我解释给你听·丧门星和丧星差一个门字,关系却大得很。
你不要小看这个门,就像纲目一样,这是一种星球的类型·丧门星,顾名思义就是丧星门下从属的星球·这种常识你要记牢,下次就不会在人前露怯·”·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他无论语气还是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都十分自然,听得德蒙的笑容逐渐僵硬。
“……”蜜蜂陷入了沉思,消化了一会儿抬头,“嗯,我记住了·你听我复述一遍,也就是说,丧门星是丧星门下的·”·人民教师伊梵洛十分欣慰:“对,没错,简单点来说,他是我的。”
德蒙:“……你还真是丧了也不吃亏·”·“现在信了”德蒙问蜜蜂··“嗯·”蜜蜂点点头,却沉默了一会,才心不在焉低声说,“跟我来吧。”
“怎么了”伊梵洛看出他的犹豫,温和询问··蜜蜂张了张嘴,颇为难以启齿,然后不耐烦地开了门,嘟哝道:“问你男朋友吧。”
伊梵洛怔了片刻,德蒙故意吹了个口哨,期待着伊梵洛会给个白眼之类的反应,但被伊梵洛平静地移开视线,彻底无视了··德蒙无所谓地怂了个肩:“害羞了在床上你最好也这么害羞。”
没想到伊梵洛的视线立刻扭了回来,盯着德蒙··“……”这才想起梦想与现实上下关系对调的德蒙··伊梵洛微微一笑,这个笑微妙得德蒙甚至怀疑他有勾引自己的意思。
“你在床上可不像现在……”他拉长了嗓音,稍作沉吟,最后轻蔑又无奈地“呵”了一声,已经懒得再说了一样··德蒙:“……”·真是一念之插千古之恨,德蒙简直想回八年前打死那个往人家身上贴的自己。
“伊梵洛,你最好注意一下,别再——”他后槽牙磨着,还没说完,一声什么落地摔碎的声音便响起,随即是轻微的女- xing -尖叫··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只见地上一枚碎裂的玻璃杯,一个和蜜蜂颇为神似的中年女- xing -惊讶地捂着嘴,手上已经被碎片划出了血,却反复查看蜜蜂的手,快哭了似的问他有没有事。
蜜蜂却只是低着头,眉头微蹙,忧心忡忡地摇摇头··德蒙看了一会,很快发现一件诡异的事··这个被蜜蜂称作妈妈的女人,不就是之前那个红发女人·德蒙还记得红色的头发一闪而过后,女人脸上弧度奇怪的冰冷笑意。
似乎是感到了德蒙的情绪变化,低着头的蜜蜂怯怯看他一眼,又像求助,像在同时说“拜托了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女人也发现了不对一般,看向两人,面露反感:“这什么人不是不让你带人进来么。”
“是……救了我的人,”说到救的时候,蜜蜂刻意垂下了视线,“他男朋友也来了,我就想回个礼·”·“男朋友”女人一怔,随后脸上疑云更重,冷眼看向德蒙和伊梵洛:“这是两个alpha吧。”
德蒙借机和女人对视着··他仔细地望进她眼里,想找到任何一丝刻意的痕迹,但怎么看都只是一双又自傲又护犊子的警觉,严厉而雄厚··“呃,应该是真的,”蜜蜂说,“他们一个是丧——”·“德蒙。”
在蜜蜂下个字落地前,伊梵洛忽然出声··“嗯”德蒙出神想着蜜蜂说的“我怀疑他们不是人类”,忽然看女人彻底怔住了,瞪圆眼睛看着自己。
德蒙一眨眼睛,才察觉到嘴角若有若无的温软触感··伊梵洛轻轻扶着他脑后,半阖着眼要亲不亲地吻在他嘴角··德蒙波澜不惊地又眨了下眼睛,心脏却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伊梵洛似是不舍地缓缓退开,眼里的爱恋半点也不像假的,看着面无表情眼里波涛汹涌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德蒙,宠溺一笑:“不是你让我害羞一点么·”·时间好像暂停了,德蒙忘了眨眼,嗓子像黏住了,一个字都回不出。
蜜蜂生无可恋地拽了拽老妈胳膊:“快别让他们秀了,回去吧·”·“嗯·”女人还是有点震惊,点着头又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啊,但是这里也不安全。”
“嗯·”蜜蜂继续推女人,闷闷地说了几句什么,接着回头大声道:“你们房间在红色那道门,没上锁,直接进去就行·我待会再找你们。”
伊梵洛松了口气,直接进了房门··暂时安全,接下来就要想办法靠近中心岛了··想着,他开始盘算支开德蒙,一声轻巧的金属碰撞声却让他警觉地回过头。
门锁声·“德……”·熟悉的进攻感从背后袭来,伊梵洛心说想不到会在这里挨揍,一转身,正对上德蒙放大的脸,却是被直接吻住了。
德蒙握着他脑后直接扑倒了他,身体相触的熟悉感蜂拥而至,德蒙目光发沉,和八年前一样二话不说直接深吻,而伊梵洛意外着撑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推开他··“你什么意思”他撑起上身。
“什么意思”德蒙擦了擦嘴边,趁伊梵洛还没起身又压下他,用力咬起他嘴唇,感受着伊梵洛的反抗全部被自己压制住,喉间不住笑起来。
舒服,早这么做就好了··他松开了对方,伊梵洛当即重获呼吸般喘起气··“害羞了”德蒙伸手碰他脸,“脸都红了。”
伊梵洛刚要说话,德蒙却并没停,手滑到他领口解开一枚扣子,嗓音比自己想的发哑:“你可以更害羞·”·对上德蒙的眼神,伊梵洛眼里闪过警觉,全身力量并用挣脱起来,德蒙心说总算来真格的了,扯住他手腕就低头舔了口他锁骨,伊梵洛肩膀一缩,喉间轻微的吞咽声让德蒙一怔,这一怔就被伊梵洛挣出手腕,一拳打偏德蒙脑袋。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德蒙只感觉浑身的血都燃起来,并不是愤怒或者抑制不住情绪,而是终于找到什么的兴奋·他扭头一拳打在伊梵洛脸上,伊梵洛闷哼一声,似乎没想到会被打,再偏过头来时眼睛已经暗了,翻身把德蒙翻到下面,狠狠给了一拳。
德蒙鼻腔喷出一个笑,整个胸腔都笑得震起来,“生气了”·那就表现得更像“伊梵洛”一点吧··伊梵洛没说话,德蒙也不想多辨认他眼里的情绪,抬腿踹在他胸口,伊梵洛退开,连带一旁的桌子一起撞倒,德蒙则再冲上去,扯住已经打开的领口,用力一撕,那件差不多就全开了,伊梵洛绷紧肌肉起身,脖子就被德蒙掐住重新按回地上,眼神又深暗了一点。
“你想干什么·”他冷静而警惕地说,“以过去的事为由X骚扰”·“这你不能问我,”德蒙用力捏了一把他的侧腰,看他眼角一抽,手则故意慢慢滑到他的裤腰上,弓身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说,“不是你一直在勾引我么。”
伊梵洛闻言微怔,德蒙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带着笑意和侵犯望进他眼底,手则又下滑了一点··“我勾引你是你自己X虫上脑了吧。”
伊梵洛静静盯着他,“我不想女主人发现我们撒谎,才吻了你·”·“谁管他·”德蒙手下用力,忽然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是石更的。
他裤子什么面料·唇上忽然有点软··德蒙怔了怔,伊梵洛再贴上来,他才反应过来,对方真的在吻自己··“你……”·德蒙震惊之下,伊梵洛已经搂住他的腰,抱着他的头,闭目吻了起来。
吻得十分深情,饱含着被压抑的迫不及待,深重到有些苦涩,唇齿相交间德蒙脑子到脊椎一阵一阵发麻,猜他是情人多练就的好吻技··伊梵洛搂得又紧了些,德蒙刚想说点什么,就发觉伊梵洛带他转了个身,又把他压在了身下。
两人分开,德蒙终于看到双熟悉的眼睛··伊梵洛眼底带着无所谓的讽刺,“那么想做的话,就像八年前那样被我睡吧·”·“凭你”德蒙也讽刺道,“你不会以为我还喜欢你吧。”
伊梵洛看起来又有点生气了,却转瞬一笑,“喜不喜欢试了就知道了·”·比起还会解扣子的德蒙,这人手直接伸德蒙衣服里了··德蒙望着他的眼睛,心脏却兴奋地跃起。
“好,你是不是勾引我,试了也知道了·”他沉声说着,绷起了背部肌肉··两人对望着,德蒙感到他绷起了腿部肌肉,也十分清楚对方同样察觉了自己的发力状态。
一瞬间,二人约好了一样各自动作·德蒙猛地弹起上身,脑袋撞开伊梵洛的,被对方同样躲开,便立刻扭腰侧过上半身,左肘撑地,右手肘直直撞向伊梵洛下颚,伊梵洛吃了这一击,却顺势抓住德蒙手臂,把人朝地压下,双膝压住他两腿,但被德蒙屈腿错开,并一拳又打在脸上,力道一松,就被德蒙泥鳅一样脱身收腿,终于退出他身下。
“给你个提示,”两人拉开距离,德蒙兴奋而期待,“和我打要制住我的手·”·“不用担心,”伊梵洛擦了擦嘴角的血,“你的全身我都会制住的。”
按二人应有的格斗素养来说,距离一旦拉开,就不会再是缠斗··可令德蒙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是,他并不想和伊梵洛靠各种格斗技术分个胜负,眼里只有伊梵洛,德蒙直接站起大步迈过去,而伊梵洛虽没有他那凶悍的气势,却也毫不输他。
两人毫无技巧,霹雳咣当打成了一团,辜负了无数格斗老师··要不是打架途中还夹杂X骚扰,看起来就是深仇大恨单纯想揍··伊梵洛被德蒙狠狠捶在桌子上,抓着脑袋撞了三四下,扯掉了上衣。
德蒙被伊梵洛一拳打翻在沙发上,扯下了腰带··两人滚在地上吻得难舍难分,互相扯着对方裤腰同时护住自己的,护得过分了就被揍一拳,你揍我我再回揍你,很快两个人都……·匪夷所思地石更了。
伊梵洛单靠体力终是差上一截,扭打之际被狠狠压在地上,两人都打红了眼睛,德蒙干脆撩开他的发丝,狠狠朝脖子咬下··“德……”伊梵洛瞪大眼睛,随后痛苦地眯了一下。
德蒙知道他的疑惑,握住他的脖颈,“你是omega就好了·被我标记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唔……”血从德蒙齿间滑落,伊梵洛闷哼了一声,无奈道:“那里没有腺体。”
不知是不是因为打累了,他语气微微泄力,好像德蒙没在X骚扰他,而是做了一件很可爱的事情一样··一瞬间,德蒙又感到了伊梵洛飘忽不定的唾手可得。
总是在不经意间露出对自己的放松和包容,隐约流露出宠溺和诱人,就好像他们已经老夫老妻了多年,伊梵洛早就是他一个人的··德蒙叼着他的脖颈,双手掐着他试管根掰开了两根试管,腰身埋了下去。
伊梵洛浑身一僵,这才意识到德蒙不是在闹着玩一样,试图挣脱起来··德蒙粗粗喘了口气压紧他,声音更低哑了:“别扭,我已经够受不了了·”·他隔着布料向前送了一下腰,意料之外柔软的触感和凸起的弹- xing -让他理智几乎全部断线,赶紧分神出来讽刺对方。
“怎么,这就舒服得不想反抗了”·伊梵洛不说话,德蒙只听“嗡”的一声,伊梵洛戴着戒指的手上已经多了把刀,反手一扬·冷光一闪,速度快得看不清,只有破空声割断德蒙的几根发丝。
要不是他反应快,喉咙已经被割了··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德蒙半晌才动了下喉结:“……”·伊梵洛微喘着气,背脊克制地起伏着,却并不抬脸。
两人一时沉默·德蒙定了定神,发现伊梵洛的刀尖有点抖,握得并不稳··“人民教师动杀心了这么生气”可惜德蒙很习惯被人用刀尖指着,丝毫没放心里。
他正想接着调戏,就听啪嗒一声,随声转头,只见蜜蜂站在门口,张大了嘴,怀里盘子和水果掉了一地··“你……我……”蜜蜂震惊得连关门都忘了,“……这么刺激的”·“你还想看”德蒙问。
蜜蜂本来退了两步,听德蒙一问,反而想起了正事:“答应我的事你还没办呢·”·“……”德蒙不爽地眯了下眼··但蜜蜂刚出- xing -别体征,连omega都没见过,哪里懂德蒙在猴急什么,就不顾尴尬地对视。
伊梵洛几乎在德蒙发问时就一把推开了德蒙,侧身坐在椅子上,长发遮住了所有表情··德蒙见他手紧握着刀,忽然也说不清自己是玩票- xing -质还是非常认真了,心里静下几分,站起身,“走吧,出去说。”
“嗯,嗯·”蜜蜂还沉浸在视觉冲击里,跟德蒙走出去几步,才想起来水果没捡,让德蒙等会儿,自己跑了回去··“打扰你了。”
不知为何蜜蜂觉得伊梵洛背影一看就冰冷冷很生气,不由在自己家拘谨了起来,蹲下来捡水果··出乎意料的是伊梵洛也走过来,弯腰帮他捡了起来,好像也没有发很大脾气。
“给·”伊梵洛递他两个红色果子··语气也很平淡,甚至有点长辈的关怀·蜜蜂觉得奇怪,抬眼看了他一下,顿时惊住了:“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伊梵洛:“……”·伊梵洛微微一笑:“别说出去·”·蜜蜂感觉背脊一寒,点点头跑了出去··伊梵洛关上门,手背贴了贴脸颊。
果然很烫··再摸摸有些刺痛的脖颈,伊梵洛耳边又响起德蒙口腔里轻微的水声和贪婪的吞咽,脸颊顿时更热了··他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无奈笑了,自言自语:“没救了你。”
离开房间后,蜜蜂一边谨慎观察父母是否在周围,边小心翼翼带着德蒙往前走,终于在德蒙耐心快破功前说出了主题··“我感觉他们已经死过了·”蜜蜂下了极大决心,低沉得不似年龄。
他带德蒙来到一处建材废料,“他们的尸体就在这·”·但当他费力扒开,却是空无一物··“每次都是这样,”蜜蜂克制着恐惧,颤抖的声音几乎缩回体内,“我以为我看到了的,可他们还活着,也不在这里。
如果不是在外面看到那个样子的他们,要不是你证明了他们不是幻觉,我简直觉得自己疯了·”·德蒙注视着蜜蜂,听到这嗤了个笑,“不算·”他抬身走动,打量起附近,“你叫我来,是想让我帮你不得不说,我没那个时间,你要怎么劝服我”·“说服你”意料之外,蜜蜂一懵。
“你打算付出什么”·蜜蜂微怔,半晌才瞪大了眼睛,“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还不是二话不说帮了你”·“见人就帮,只能说明你的善意并不值钱。”
“算了你回去吧,”蜜蜂瞪着眼睛膈应极了,“怎么有你这种人,白头发的跟你在一起都糟蹋了·”·德蒙被最后那句一哽:“……谢谢夸奖,我还真挺喜欢糟蹋他的。”
·蜜蜂:“……”·然而德蒙走了没几步,袖子又被蜜蜂扯住了··德蒙带着得逞般的笑意挑眉低头看他,“嗯”·蜜蜂一脸憋气,张了几次嘴,才耐着脾气说出话。
“我……”他垂眼,一说就没了气势,“我什么也没有,没钱,这个地方借你住,但也不是我的财产·”·“你有啊·”德蒙说,“再想想。”
蜜蜂神情不惊,却皱了皱眉,“我爸妈说,要交诚心的人·利益换不来朋友·如果你不想帮,我不能勉强你·”·“唔那你挺喜欢他们的,还改变什么现状”·蜜蜂哑然,眼底渐渐浮上愤怒,“不,我想知道真相,我不想一辈子活在这种迷茫里,我不想得过且过。”
他顿了顿,“如果你不帮我,我会把你赶出去,让你被那些机器人抓到·”·这几乎是他这辈子说过最恶毒的话了,完全违背父母的教诲,是他全力击出的底牌。
“但很遗憾,最容易被捕的时间已经过去,即使现在出去我也会很安全·”德蒙说,“你就这样了”·蜜蜂盯着他,眼里逼得发红,但不被理解的委屈逐渐取代了之前的狠劲,低下了头,闷声说:“随你吧。”
德蒙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呼了口气,“我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个越听越奇怪的地方,还真该谢谢你告诉我了·”·“你……”·“你没什么要改变的。”
没听蜜蜂说了什么,德蒙径直走了回去··伊梵洛已经不在房里,德蒙环视狼藉的室内,坐下修好被捶烂的桌子,然后准备离开··蜜蜂说的话不假,但恐惧至极愤怒至极却无力改变的人,不管雄心壮志时如何义愤填膺,最后都没什么作为。
难的从来不是绝处迸发出希望,求生本能而已,是个人都能做到·难以做到的是在大脑里的新鲜感消弭后,依然每时每刻的忍耐,坚持,超越自我,它永远伴随着和本能搏斗的痛苦,从来不是短跑冲刺。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恐惧会一次次减弱,但永远如影随形··德蒙清空了桌子,调了杯酒··这东西在净土星,以前是拐卖人口的不二之选,无色无味像杯人畜无害的凉白开,但足以让喝下它的omega甚至alpha都醉个不省人事。
几人接下来应该会一起吃晚饭,德蒙算了三个人的剂量,直接让蜜蜂和其父母失去意识,自己和伊梵洛离开,也就不必蹚蜜蜂的浑水,如果这里真的诡异危险,蜜蜂反而会拖后腿。
接下来就是等着伊梵洛回来,和他商量一下了··他等着玻璃杯里的气泡消失,门忽然被敲了下,蜜蜂站在门口,一脸赌气和颓然··“嗯还想再争取一下”·德蒙起身挡住那杯水,被蜜蜂叫出去。
“晚饭吃什么带我去厨房转转·”德蒙问··蜜蜂怔了片刻,点点头·德蒙大致看了一下方便下药的食物,顺口给蜜蜂几个机会,可蜜蜂十分颓然,支支吾吾提了几次,被德蒙随便一打断,就不再说话。
德蒙在心里打起哈欠,临走时,蜜蜂叫住他,“我言出必行·说了留你们到第二天,不会今晚就赶你们走·”·“嗯,你爸妈教得不错·”·“……”蜜蜂沉默不语。
三份的剂量正好够下到面团里·德蒙打定了主意,回到房间,见伊梵洛已经回来了··“去哪了”他随口问··伊梵洛坐在桌边,神色正常,似乎已经不在意之前的事了。
他低着头,手里拿了个眼熟的玻璃杯··空的··德蒙:“……”·他懵了片刻··那可是一口就能闷倒无数壮汉alpha的酒,更别提现在是闷倒三人的浓度,要是被灌醉,短期内就别想醒过来了。
……伊梵洛酒品什么样他还真不敢猜·看他对自己的态度,直接上刀砍也说不定··“伊梵洛”德蒙轻声试探。
伊梵洛正对手里的玻璃杯出神,闻声抬头,“嗯”·德蒙屏息仔细打量着他·伊梵洛眼神清澈,白皙的脸上不见一丝红晕,没有半点醉态。
……不应该啊··“你喝了”德蒙扬下巴指指玻璃杯··“嗯,怎么”伊梵洛面露疑惑,微微歪头。
“没,”伊梵洛的神情十分清醒,德蒙不解,但直肠子也不再担心,开门见山道,“有件事得商量一下,我们得找个落脚点,今晚就离开·这里不安全,原因不清楚,但不是好对付的事。”
“事关我们两个的决定,不说清楚说服不了我吧·”伊梵洛语气淡淡的,偏开视线思考着··德蒙本以为他可能表面没醉但脑子不好使,现在确定担心是多余的,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暗自惊叹伊梵洛自身。
就连在神机国的自己,都没有成功刻意防备过这些药,伊梵洛却能在任何突然情况下不受任何影响,足见准备了··但他有什么可防备的不是过了八年安稳日子么。
“还真是说不清的事,想知道”德蒙走到桌边,“求我”·伊梵洛无语又无奈地瞥他,“外面的情况你不清楚”·“我真不知道原因,反正危险。
不过放心,这家人有自己的方法适应,不用我们管·”德蒙说,“这件事你直接听我的就行了·”·伊梵洛本是眉心微皱,听他说完舒展开来,托腮看向德蒙,“嗯,听你的,老婆。”
“嗯·”德蒙点头,忽然猛看伊梵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叫我什么”·伊梵洛的眼神似乎隐含无法藏匿的喜欢,对德蒙来说堪称诡异。
随着他起身,德蒙甚至后退了两步,“伊梵洛”·伊梵洛逼近他,眼睛越来越亮,忽然一个熊抱挂到了德蒙身上,尾音清甜地拖长:“老婆~”· · ·第112章 组队副本(三)·“蜜蜂”厨房里, 女人已经不似面对外人的冷硬, 抹着额角的汗, 柔声扬声, “过来,帮我把面团揉了,还得招待客人晚饭呢,你请的客人自己负责哦。
蜜蜂”·蜜蜂藏身在阁楼的小角落里,发颤的手里握皱了张年代已久的地图,已经不鲜艳的彩色笔迹, 以孩子的笔迹潦草画着一个被菜刀插入胸口的红发女人。
他吞咽了一口··爸爸的笑声也传过来,“我来吧, 你都累了·”·“你不是也很累吗, 让他自己负责……哎,别抢, 去, 那边去,坐,坐稳了别过来。”
“哈哈哈, 你啊……”·画上的女人一旁, 就是戴着眼镜断了头的爸爸··眼睛瞪得溜圆,嘴被夸张地画成月牙形,即使头断了,那张脸上还是挂着癫狂的笑意。
“蜜蜂别偷懒了,下来”·蜜蜂收了画卷, “哦”了一声,拖着步伐下了梯子,转向厨房,首先就看到了爸爸慈爱的笑。
“来,接着·”爸爸伸手一丢,蜜蜂接到胸前,一看是块糖··“来,揉面吧,我教你·”妈妈满是面粉的手故意拍了他的头,嘴角也浮起了笑意。
蜜蜂心里酸楚起来,视线立刻模糊了几分,低头点点,捧起了面团··对吗自己想这样做,去破坏这些,真的对吗·没人给他答案。
脖子忽然被一双手握合住··蜜蜂撑开眼睛,“妈”·“怎么停了还不够呢·”母亲传来埋怨。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脖子上的手在用力,僵硬的面粉屑掉落在蜜蜂胸前··建材下四肢凌乱,血浆四溢的父母二人··碎裂的皮肉下方没有白骨,而是银色的金属。
蜜蜂抬手放到那只手上,只摸到了自己的脖颈··“你太凶了,吓到我们蜜蜂了·”爸爸笑··“凶你不还是娶了·”·蜜蜂扭头,看了眼爸爸,又看了眼妈妈。
打开了那粒糖,塞进嘴里··很甜··“爸,妈,”他沉默了很久,“我生日是哪天”·两人同时怔住··“六月。”
母亲说··“对·”父亲说··“几号”·“十……”·“一起说”蜜蜂忽然吼道。
夫妻对视了一眼,爸爸问“蜜蜂,你怎么了·”·“别说别的,你们一起说”·两人都没说话··“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的生日对不对。”
那双染了面粉的手又渐渐握合蜜蜂的脖子··结着面粉块儿的指甲缝里隐约透着电流和金属的光泽··蜜蜂浑身一颤,猛地推开母亲跑上阁楼,锁起自己,不顾两人如何敲打劝说。
地图上的彩笔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一片黑暗里,蜜蜂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自己只有一个人,一直都只有一个人··不该去求德蒙的,即使他给自己带了希望,自己也还是要独自面对的。
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太蠢了,他早就知道了,既然只有自己,就拼尽全力··房间··伊梵洛的身体牢牢压德蒙在床上,却没有半点侵略- xing -,只是双手捧着德蒙的脸,从眉心到鼻梁啄来啄去,睁开眼时,眼里是压抑已久爆发式的喜欢。
这是……撒娇德蒙被亲得有点懵,没能感到一丝幸福··“亲爱的,”伊梵洛突然说··德蒙:“……”·“甜心,老婆,小可爱……”·德蒙:“…………”·他简直想像每个少女看到证件照上的自己后那样倒吸一口凉气惊恐道你他妈谁。
同时,他也算切身体验洛洛的基因和这人相似了··见德蒙一直没给出回应,伊梵洛的目光变得迷茫,“你怎么不说话·”·他执拗地吻了德蒙嘴唇,亲了两三下,德蒙才头疼地叹了口气。
再被他这么弄下去身体都要有反应了··还以为自己有多想睡他,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挺正人君子的··德蒙指指自己的脸:“你看好了,看清楚点,你喜欢的是我”·得到伊梵洛毫不犹豫的点头后,德蒙感觉提问方式有误,改口,“我是你喜欢的人我是德蒙·奥尼尔,明天起床可别后悔。”
把自己当成心上人可能是伊梵洛神志不清,但直接说出人名,伊梵洛总该是听得懂的··然而令德蒙意外的是,伊梵洛眼里的开心更重了,埋头照脸就要亲。
一种几近不可思议的疑惑越来越重,德蒙一把把他翻下去压在身下,看进他眼底,沉声问:“你喜欢的人是谁”·伊梵洛忽然不出声了。
“他叫什么名字”德蒙压住他问··伊梵洛脸上显了几分红晕,但摇了摇头,还别开了脑袋··这几个动作带着德蒙从没在伊梵洛身上体验过的羞赧,虽然知道不是在对自己撒娇,德蒙还是心都快化了,“不想说哦,那看来你不喜欢我了。”
他撑起身作势要走,就见伊梵洛脑袋果然转回来,双臂捞回他的脑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一边喃喃“我不能说”,一边抬头想吻他··在即将吻上那一刻,德蒙下意识抬了下头,伊梵洛没吻到,微醉的神情苦恼了几分,搂着德蒙脖子又往上贴了一寸。
德蒙一怔,忽然使坏故意抬头,食指压到伊梵洛唇上,“不说喜欢我,不给亲·”·伊梵洛眼里瞬间失望极了··德蒙心里一软,脑子里的弦全啪啦啦断了,手指插入伊梵洛长发,深深吻住他。
不再是以前毫不在乎对方感受的吻法,而是有所确定,有所珍惜,却想要更多的深入,幸福感满涨得几乎喷薄··伊梵洛也吻得十分深入,二人胸口起伏着,德蒙感到两人炽热的身体都有了变化,眯了眯眼,下意识伸手抚上伊梵洛的腰。
伊梵洛倒吸了口气,抬起的头部向后靠去,结束了这个吻··“你不想和我做”德蒙本就不打算趁人之危,但伊梵洛喝醉竟可爱如斯,他忍不住假意试探。
“不是·”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脸更红了几分,因为难以启齿,一向和人保持距离的语气多了分艰涩,“……只要是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伊梵洛吞咽了一下,喉结一动,修长的脖子竟显出几分脆弱··德蒙心脏猛地一跳··真他妈令人嫉妒·那个人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伊梵洛乖成这样。
“怎么,你不是喜欢德蒙奥尼尔么”·伊梵洛忽然冷下目光,低声严厉,“不是·”·“……哦。”
德蒙心知肚明不是自己,但这果断拒绝的态度还是让他哑然,“那到底是谁”·“我不能说·”伊梵洛的眼神又变得他不懂了,重新搂住他的脖子,寻求安慰一般深深埋进他颈间,呼吸喷在德蒙颈窝,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他一声不吭,手臂逐渐收紧,苦闷压抑的孤独感袭上德蒙,德蒙沉默片刻,压下了刚还沸腾的血,两人安静了半晌,德蒙才抚上伊梵洛后背,上下缓缓安抚了几下。
他轻声问:“你在害怕什么”·两人沉默着,过了很久,伊梵洛开口,“我不能说·说了就再也……”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不,很难,”他又顿了一下,眉心揪到一起,“不可能。”
德蒙侧头看去,见伊梵洛的侧脸在凝重却悲观地思考着,便点点头,“我明白了·”·伊梵洛忽然用力晃了一下头,德蒙意外看他一眼,被他眼里喷薄的狠厉一惊。
伊梵洛几近愤怒地绷起了浑身肌肉,目光越发狠厉和冷静,声音在胸腔里压抑至极,竟如野兽低语,“可能,我能做到,绝对能做到,不是那么难的事情,没有那么难的事情,还有方法,不能输在这里。”
德蒙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直到几分钟后,伊梵洛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目光才逐渐平静下来,刚才的狠厉似乎化为乌有··德蒙也回过神,不自觉嗤声一笑。
伊梵洛清淡而有力的目光扫向他··“我是笑我自己,”德蒙低声笑着,“你都这么丧了,骨子里还是我喜欢的那个伊梵洛·”·伊梵洛听到“我喜欢的”,海蓝色的瞳孔忽然多了丝深沉的侵犯欲,德蒙心下一凛,刚抬起手,就被反压到伊梵洛身下,那只手也被伊梵洛扯过,握紧,十指相扣。
伊梵洛温柔地轻轻吻着德蒙的手指,深沉的视线落向德蒙,海蓝色的眼里暗流汹涌,另一只手抚向他的脸颊,拇指缓缓抚摩德蒙的脸蛋,指甲勾了下德蒙的唇边··他眸光凛然烁动,弯起嘴角,声音磁- xing -又带着独特的强势,“拭目以待吧,老婆。”
德蒙直直望着他,心神被摄走般怔然,下意识“嗯”了一声··伊梵洛胸腔笑了,温柔道,“真乖·”·说着,他半阖上眼,微微开口,倾头压向德蒙嘴唇。
这是八年前的伊梵洛··德蒙分不清心跳是快炸了还是已经停了,下意识闭上眼,近乎虔诚地扬起脸……忽然被伊梵洛一头砸在颈侧··喝了假酒的某人不省人事了。
德蒙:“……”·当伊梵洛醒来时,发现自己在被窝里··他怔了片刻,抬手看终端的时间,脸色顿时变了··“醒了”德蒙在他旁边抽着烟。
伊梵洛不可思议又急促,“我睡了七个小时不可能的·”·他翻开被褥,再次怔住··自己没穿上衣·他忽然感觉事情有点诡异,再看德蒙,对方也没穿上衣,被掀开的被褥下还露出了紧实的人鱼线,明显啥也没穿。
察觉到伊梵洛眼神的变化,德蒙不怀好意地笑了,“你就想说这个”·伊梵洛:“……”·他大脑飞快运作起来,昨天他们干什么了怎么回事确实是有互相压着打滚,但难道不是很快就被打断了么,不可能真的做了,可如果没做,那中间缺的记忆又怎么回事·德蒙舒适至极般轻叹了一声,呼出一口烟,“我都不知道你喝醉后这么热情。”
“我喝醉了我怎么不记得·”·“晚饭上喝多了,”见伊梵洛还是一脸不信,德蒙状似无意道,“啊,你还管我叫老婆。”
然后终于看到伊梵洛脸上的壳碎了··“我还说了什么”·“你猜我都不好意思说了·”·“说”伊梵洛冷下脸。
“你还对我深情表白了,”德蒙看他紧张的样儿简直憋不住笑了,眼看伊梵洛表情越来越难看,他补上了最后一刀,“我怎么忍得住·”·伊梵洛五官微微扭动,什么表情也没做出来,德蒙发觉他确认一般轻轻转了一下胯。
“噢——”这可是个不得了的发现,德蒙拉长了音,“你放心,没出血,我昨天很温柔·”·“不可能,”伊梵洛皱眉,“我不可能在下。”
德蒙这倒是疑惑了:“怎么不可能,你自己说对你做什么都可以·”·那一刻,伊梵洛整张脸都空白了··德蒙只听“嗡”一声,但二人之间什么也没多。
伊梵洛沉下眼,轻声咕哝,“我刀呢·”·德蒙又想起差点被割喉的瞬间,想到自己现在风吹鸡鸡很凉爽打起追逐战并不好看,决定见好就收,“行了,别找刀了,我骗你的,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但伊梵洛没听见一样,还在“嗡”“嗡”不停找刀··“怎么,你还不信了”德蒙哭笑不得,“你就这么确定自己被睡了”·话音一落,嗡声终于停了,伊梵洛回神看他,“……那你怎么没穿衣服。”
“我裸睡·”德蒙说,见他还要问,伸手拦住,自动补充,“你昨天只是喝了我下的药——不是给你下的别那么看我·自己裤子还穿着呢,没发现么”·伊梵洛终于收回了杀意,坐到一旁:“我的上衣是怎么回事。”
德蒙指了指自己脖子,“你自己看·”·伊梵洛伸手一摸颈后,摸到了纱布··是咬伤被治疗了··德蒙诡异地感觉伊梵洛一瞬间心情很好,猜他大概是松了口气。
·“德蒙,我有件事跟你说·”·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哦对,我也有件事要和你说·”·他们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尖叫声。
尖叫是女主人的,仔细分辨,可以从不成声的尖叫中听到蜜蜂的名字··比起蜜蜂母亲心碎般的尖叫,更令人心惊的是建筑不断传来的震动··伊梵洛率先开了门,德蒙则用了几秒钟套上衣裤,门一开,就见廉价的铁皮空间也在不断震动,混乱的回声像风穿过空谷。
长廊尽头的蜜蜂母亲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朝二人扑了过来··“你们看到他没有”两条半干的泪痕又- shi -了,“他不可能出去的,出去一定会被抓走”·蜜蜂爸爸从后边跟过来,搂住她的肩膀,边抚摩着安慰,边忧心地仰头观察墙壁,“你们收拾收拾准备离开吧,这里不安全了。”
“他离开了”德蒙有几分意外··“冷静一下,先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伊梵洛伸手分别按住二人肩膀。
两人同时做出反应,德蒙看向伊梵洛,伊梵洛脸上的关切和耐心就像处理夫妻二人矛盾一样简单,没有半丝恐惧和焦急··被他感染,蜜蜂母亲也试图冷静,尽量抑制抽泣,“外面是侦查机器,如果愿意,它能掘地几百米,外面地面上很多空洞就是它们造成的。
我不能跑,如果蜜蜂只是晕倒在什么地方了呢,他体质不是很好……我为什么要和他吵架啊,”她眼泪又滑下,求助地看向丈夫,“他都把自己关起来了,我为什么去吵架。”
“他一定没事的,”伊梵洛松了口气般说,语速也快起来,“外面那么危险,他怎么会故意出去,应该是不小心挑错了时间,你不用自责·如果他被抓,掘地机器人的反应也说明他在向地下跑,而这显然没有。
所以你们要做的是放下心,可以细谈那些东西么,这个人会出去帮你们引开机器人·”·德蒙猝不及防被他按住肩膀,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基本了解情况后,夫妻提供了几条通道,伊梵洛选择了一处震动并不明显,但也并非毫无震动的通道。
出门看到的景象果然和他阐述的效果相同,是出于一个差点就直接撞上的位置··“太近了·”安全,但德蒙不解,“可以选远一些的·”·伊梵洛还是抬头看着,德蒙也不浪费时间等他反应,同样观察起这庞然大物。
挖掘机很多,但连母舰都在这里,实在棘手··据蜜蜂母亲说,此处的侦察机分集中类别,每当有新天气新情况,都会突破原有的周期直接进行大范围搜查··提及此处时,二人反应都是把控制板的芯片拆下来,好好分析一下,但德蒙一表示赞同,伊梵洛立刻改了口,似乎是嫌不够一样,之后每当德蒙有了看法,伊梵洛都能尽量反驳掉,就算反驳不掉,也要质疑一下。
到了后来,德蒙看了眼时间,干脆半句话也不说,就一直盯着伊梵洛··两人尽可能了解了情况,也有一些模糊的思路需要验证,但能在当时说出口的,多少有安慰夫妻二人心情,减少干扰因素的成分在,实战状况很可能完全不同。
光是看了一眼,德蒙就知道做不到··精密的电子仪器需要大量相关资料,暮之光王国长大的他即使有对新科技了解过,也奈何天启星系的新事物层出不穷,生活又被政事占满,了解得再全面,也终归对这类事物缺根筋。
“伊梵洛,这里没有半点信号,你是要告诉我,光凭盯着,看出它的内部构造,知道它的攻击武器和范围”·伊梵洛看得认真,切换视线的次数几乎称得上有节奏,德蒙隐约期待,可想到这个人近几年丧得不行,无法不半信半疑。
似乎是看够了,伊梵洛挪回视线,“我说交给你,是因为你有火异能·”·德蒙毫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还记得我和洛洛有过约定这种使用范围太大的情况,我不会用的。”
话这么说,实际上是单纯想怼他·对德蒙来说,这种出自洛洛单方面关心的忠告不会变成束缚,不用火异能的真正原因是,即使用了,德蒙也不确定会不会引来更多东西,更重要的是,多年来他确实出自洛洛的约定不用异能,也和身体状况有关。
何况,突破这里并非没有方法,德蒙已经有了想法,但认为伊梵洛好歹从军多年,不会想不到··听他这么说,伊梵洛轻笑一声,“那就麻烦了·”·“你刚才看那么久,没什么发现”·伊梵洛瞟他一眼,似笑非笑,“光凭盯着,看出它的内部构造,知道它的攻击武器和范围”·被自己话怼了的德蒙:“……”·喝了假酒的伊梵洛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轮了一轮,德蒙不由腹诽,人喝醉了真是说什么都不能信。
德蒙重新看向庞然大物,实在好巧不巧只盯着一处钻,引开是很重要的,但要在接下来避开以未知周期出现的危险,尽可能毁坏最重要··“你不是也有异能,怎么不自己上”·“那是我给自己的约定,凡事不用异能。”
听起来是个语气平淡,但缘由颇深的大实话··德蒙有点在意,状似随意问,“怎么”·伊梵洛微微一笑,“因为我是丧星的,很丧。”
“……”·“你觉不觉得奇怪”伊梵洛说,“掘地百米只是它的能力,一旦找不到,它不应该被设计成这么执着,浪费资源的程式。”
德蒙见惯了科技落下神机国几百年的生存环境,看到僵硬机械的第一反应就是“正常”,这是无论知道多少原理,也会因不熟悉环境而做出的让步··德蒙心里一凛,知道面临关键,这些下意识的瞬间反应很容易做出错误抉择,便牢牢把这部分缺陷记在心里,“你说得对,所以,你有什么想法”·伊梵洛看了眼德蒙,想说什么,又思考着垂下眸,抬手挡在嘴边,“我不确定。”
强强情有独钟星际乔装改扮·“……”真不像他会说出来的话,“你可以试试·”·“真的”·伊梵洛眼角似乎有丝笑意,此刻的德蒙满脑子都是前后伊梵洛的鲜明对比,颇不耐烦,自动认为看错了,“别废话,让你说你就——”·话未说完,德蒙身体失重,视线三百六十度旋转,天地交替。
他……飞了··随抛物线升高降落,直到顺着光滑的斜坡滑到机械面前,德蒙都有点懵··伊梵洛就这么把他推下来了·没时间给他惊讶,那玩意朝德蒙扭过来,德蒙只能立刻聚精会神逃难,小机器潮水般涌向他,正当德蒙还未能成功找到退路时,忽然在一个瞬间僵住,重新爬了回去,继续就业。
德蒙一怔,隐约明白伊梵洛推他下去的理由了··就在夫妇二人的住址上方,始终有一个人工控制的发信器,在不断闪着光,在小机器离开时忽然光芒暴涨,强行扯回了它们。
蜜蜂和德蒙相距不远,握着遥控器,神态复杂地拽住德蒙跑了起来··一群凶残机器的爪子的冰冷和锋利并未退却,德蒙看着蜜蜂紧拽着自己的手,直觉他和那个请求自己的蜜蜂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是你做的”他想到蜜蜂父母的焦急的请求和眼泪,估计夫妻二人现在也还在地下惦记着蜜蜂,只觉得眼前人愈发陌生,“把这些机器人引到这里”·“我不是……”蜜蜂脚步发沉,最后彻底僵住,背对着德蒙不说话。
“他们会死·”伊梵洛的声音忽然响起,德蒙一怔,对方似乎看准了两人可能逃跑的位置,抄近路堵过来了,“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对他们么。”
这无疑是置夫妇二人于死地··蜜蜂不说话,几秒的沉默后,红着眼睛看向了震动惊天的钻地现场··“先停下吧·”伊梵洛说。
过了一会,蜜蜂才开口,疲惫中透着平静,“……你们知道这种感觉吗·有一天,你发现你的人生就像一场谎言·”·伊梵洛和德蒙都没出声。
“你强烈地想知道真相,可是唯一的途径只有一个·”蜜蜂的眉峰颤抖起来,眼眶发红,“要么继续在谎言里活着,要么毁了这一切,重新开始。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永远都不知道我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东西·”·“关了·”伊梵洛冷静打断,“未必要有生死关头,如果他们这么死了,就永远给不了你真相了。”
蜜蜂视线黏在钻机上,淡淡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德蒙想起伊梵洛还不知情,眼看钻机越来越深,一边观察形势,一边快速解释:“他情况比较复杂,他怀疑父母不是人类,也确实有些证据,想追查真相——”·“和具体情况没关系,”伊梵洛走到蜜蜂眼前,“无非就是你在逃避正面面对,想以这两个人的牺牲为你的软弱付出代价。
我不相信一个对亲人直接下杀手没有丝毫犹豫的人,会认真看待自己的人生,为它是个谎言痛苦·”·蜜蜂这才看向伊梵洛,他眼里犹豫起来,“你说得对。
我没有直接下杀手·我只是想把它们引过来,看情况收手·可不知为什么,它们像自己动起来一样,不受控制了·但我想,这样的挖掘程度也没让他们出来,我……”他眉眼紧绷,“早晚也会这么做,不如趁早。”
“也就是说,你确实是察觉了后悔,却更想做下去”伊梵洛话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停手,遥控器给我·”·蜜蜂眼里抗拒了几分,遥控器捏得更紧了。
见伊梵洛还想说话,德蒙突然插嘴,“你之前求过我帮忙,我现在问你,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蜜蜂诧异看他,伊梵洛也有察觉到情绪变化,不语。
德蒙的绿眼睛闪着颇为纯粹直接的光,蜜蜂说不清是感到被期待,还是危险··蜜蜂嗓音下沉,“后悔,或者失去现有的,总要选一个·”·“我帮了。”
德蒙笑起来,近乎挑衅地看了眼伊梵洛,果然见伊梵洛皱起了眉··“别闹·”·“哦·”·下一秒,暴涨的火焰环绕德蒙全身,德蒙伴着一路被汽化的积雪,直接毁了不停闪光的信号设备,啪声炸裂的还有无数摄像头,虽是不到三秒,德蒙却是满额冷汗地停了停,调节了呼吸才再次冲上前,融了母体移动部位的关节,这次花了十余秒,最终在蜜蜂惊得发颤的视线里完胜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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