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了传说+番外 by 青鸾九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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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了传说+番外 by 青鸾九霄(下)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第182章 虫王·骨葵一甩手,无数黑色甲虫“嗡嗡”展开翅膀,从骨葵手里铺天盖地冲向半空中的魂体··魂师咒骂一声:“满身尸臭的蛆虫”·魂师们迅速甩出无数半透明的魂体抵挡住甲虫,那些甲虫一撞到魂体,当即嗡嗡地一层一层扑上去,把魂体从半空中压下地面,然后被骨架们撕扯破碎。
樊鸿熙一剑划出,亮白的剑芒横在他们和魂魄们之间,没有一个魂魄能穿过剑芒·青松他们则虚虚地围着慧灵,保护他念诵佛经不受打扰··越来越多的魂体在金光下颤抖挣扎起来,化作一道道白光消失。
那几个魂师显然很是愤怒,唰唰地又甩出了不少魂体,试图袭击慧灵,却每每被樊鸿熙的剑光挡下··骨葵从骨架上一跃而下,一边奔跑着一边不断挥舞手臂和十指,朝着魂师们甩出一道道暗色丝线,喝道:“受死吧”·“受死的是你们都给我乖乖变成魂魄”一个少女模样的魂师扭曲着脸,咆哮着甩出了更多的魂魄。
那些魂魄一沾上那些黑色丝线,登时黏在上面无法动弹,被沿着丝线而来的甲虫们团团包围,掉在地上被骨架们撕碎··陶煜盯着那几个魂师,若有所思地一挑眉,突然探手一伸,一个中年男人模样的魂师登时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被陶煜一把掐住了脖子。
中年魂师惊恐地挣扎,然而却根本无法挣脱陶煜的手,只能被他用拇指按着脸颊左右看看,那漫不经心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待宰的牲口一般··这些家伙的魂魄果然是依靠混沌的力量存世,他的目光看似清明,实则瞳孔深处一片涣散,翻滚着疯狂又混沌的情绪。
大概再过不久,就会彻底失去理智,沦为像是鬼兵一般为执着和痴迷疯狂的魂魄··陶煜打量着浑身弥漫着混沌气息的魂师片刻,嗤笑一声,挥手就打算弄死这个魂师。
中年魂师似是察觉到了危险,双手变成巨大尖利的爪子,疯狂地攻击挣动着,同时拼命甩出无数魂体··无数半透明的魂体拥挤着,叠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却一个都无法靠近陶煜半步。
这些魂体身上的气息和魂师身上的又不一样,陶煜随手弄死手上挣扎不休的中年魂师,目光一扫周围挤成一团的魂体,饶有兴致地开始打量了起来··越来越多的骨师解决了四处的魂魄,聚集而来。
在他们十指尖锐的玉白指套下,无数纵横交错的黑色丝线彻底困住了那几个魂师,魂师们已然无处可逃··骨葵插着腰哼笑一声:“就你们几个,还敢来袭击我们骨村”·说着,她扭头朝樊鸿熙那边看了一眼,目光不由被那堆奇奇怪怪,挤在一起的魂体吸引。
明明那些魂体紧紧叠在一起,根本看不分明,但骨葵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魂体身上··骨葵的眼睛不断睁大,睁大,喃喃地说:“阿……阿方”·那个少年魂体瘦瘦小小,挤在一堆魂体里动弹不得,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虽然少年魂体背对着骨葵,她却能想象出对方回过头时,对她露出的灿烂笑脸··她指尖一颤,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魂魄,颤抖着迈步朝那堆魂体走去·她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着少年魂体冲去。
“阿方……阿方……阿方”·所有骨葵掌控的骨架浑身颤抖起来,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在地面上变回了头骨的模样。
一侧的骨莲发现了骨葵的异状,登时一惊,喊道:“骨葵你干什么”·“骨葵别过去”·樊鸿熙正守在慧灵身前望着被魂魄包围的陶煜,他被动静吸引,转头一看,发现疾步奔跑而来的骨葵死死地睁大眼睛,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滚滚而出。
樊鸿熙眉头微皱,骨葵这是怎么了·陶煜盯着这些受魂师- cao -控的魂体片刻,发现他们神情茫然,眼神空洞,显然是被那些魂师用混沌之力放大他们心中的执念,强行抽取出来的。
这些魂体比魂师低级许多,无法保有理智,支撑他们留存的力量,便是他们体内执念所附存的混沌之力··观察片刻,失了兴趣的陶煜一挥手,把挤在他身侧的魂体通通震开。
魂体们被庞大的灵力轰然冲开,四散飞开,神情空白茫然的少年魂魄也不受控制地飞扬而起··骨葵睁大流着眼泪的双眼,努力伸出手,伸向飞起的少年魂魄··然而少年魂魄离她太远了,骨葵根本够不到他。
少年魂魄被抛飞,砸在了一根黑色丝线上,转眼就被一大群黑色甲虫牢牢包围,眼看就要落入下方的一堆狰狞骨架里被撕碎··“不要”·一声凄厉地大吼响彻整个骨村,一瞬间,所有嗡嗡拍打翅膀的甲虫瞬间停滞不动,就连骨架们都颤抖了一瞬,纷纷扭头望向声音来处。
骨葵茫然地睁大双眼,死死地望着丝线上被凝滞的甲虫们牢牢覆盖的少年魂体,瞳孔不断颤抖着··陶煜有些意外地看着骨葵,樊鸿熙不由问道:“骨葵她怎么了”·陶煜摸了摸下巴,说:“受了刺激,有东西被弄醒,要从她体内跑出来了。”
“啊啊啊——”骨葵突然跪在地上,痛苦地抱住脑袋,仰头大声惨叫起来·赶来的骨华登时一惊:“糟了”·有别的骨师大喊一声:“骨葵出事了”·骨葵痛苦地大叫着,一个漆黑的小点在她光洁的额前突然出现,然后往下缓缓裂开,划出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一条带着金斑的黑色尖锐虫肢从裂缝伸了出来,搭在了裂缝边洁白的肌肤上,颇有一种触目惊心之感··陶煜一挑眉:“看来是那些黑色虫子的虫王·”·他抱臂旁观,樊鸿熙他们不明就里,不好随意出手。
那几个被围困的魂师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惊讶又贪婪地说:“天魔虫王竟然在那个小姑娘身上”·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骨莲迅速回神,目光狠厉地一挥手,无数暗色丝线收拢,生生便把那几个魂师搅碎击杀。
“快”·“阻止虫王出来”·然而那只天魔虫王的动作极为迅速,还未等最近的骨华冲到骨葵近前,那只浑身金斑,形态像是黑色甲虫放大版的天魔虫王已然从骨葵额前的裂口爬了出来,抖了抖膜翅就要起飞。
·一向冷淡的骨华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神情,手臂猛地一甩,迅速甩出数道黑色丝线拦住天魔虫王··然而虫王只抖了抖身后甲壳下透明的膜翅,便把所有挥向它的丝线砍断。
它又是一挥虫肢,所有裹着少年魂魄的停滞黑色甲虫登时振翅飞离,露出神情空白茫然的少年魂魄··天魔虫王浑身猛地一炸,正想从跪倒在地的骨葵额前飞起,骨华已然冲到骨葵身前,咬牙抬手伸向天魔虫王。
天魔虫王愤怒地扬起金斑甲壳,浑身金光一闪,挥舞锋利的虫肢迎向拦路的手掌··突然旁边横插出一只满是皱褶的手,挡住了骨华的手,尖锐的玉白指套迎向了天魔虫王的虫肢。
骨华被推开,惊道:“大骨师”·大骨师扔开拄着的白骨拐杖,双手成爪站在骨葵身前,抵住浑身闪烁金光的天魔虫王,沉声说:“你们挡不住虫王的,快退。”
天魔虫王浑身金光大盛,唰唰地挥舞虫肢,大骨师十指疾速舞动,“叮叮当当”地挡住天魔虫王的攻击··大骨师毕竟老了,很快就跟不上天魔虫王的速度,被金光逼得往后一个踉跄,痛苦地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骨华当即扶住大骨师,大骨师捂着嘴,抖着手用力一推他:“快拦住虫王……骨葵她咳咳……”·天魔虫王一离开骨葵的前额,骨葵当即身形一晃,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虫王展翅,嗡嗡地疾速朝着天空飞去··众多骨师朝着虫王扑去,然而那些曾经受他们驱使的黑色甲虫们纷纷嗡嗡而动,迅速包围拦截住骨师们··眼看着天魔虫王再无阻挡,就要飞离,突然斜里又伸出了一直莹白的手,稳准狠地一把捏住了天魔虫王的甲壳和膜翅。
樊鸿熙略微松了口气,虽然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显然天魔虫王很是关键··陶煜捏住这只浑身金光忽闪,疯狂舞动虫肢的天魔虫王晃了晃,回头问道:“要弄死它吗”·骨师们大惊:“千万别”·陶煜啧了一声,看了一眼下方仰头看着他的樊鸿熙,遗憾地止住了要把虫王往嘴里塞的动作。
樊鸿熙走到骨葵身旁,发现她浑身微微颤抖着,呼吸急促·他对冲过来的骨莲轻声问道:“骨葵如何了”·骨莲抱起倒在地上的骨葵,小心地拨开她糊在脸上的长发,露出了她发红的脸颊和额前那道漆黑的裂口。
骨莲迅速为骨葵检查了一番,沉默片刻后才对樊鸿熙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一场混乱,终于在陶煜抓住天魔虫王后告终··慧灵念诵佛经,度化完那些受控制的魂体后便也一同回到骨楼里,其余骨师则留在外面清理骨村里的战斗痕迹。
骨葵被抱回了骨楼里,脸蛋红扑扑地,眉头不安地皱着,躺在床上发起了烧··神情空白的少年魂体也被带进了骨楼里,被骨华和骨莲盯着·没了控制他的魂师,他显得非常平静,只安静地缩在角落里,目光空茫。
大骨师的手虚虚地拢在骨葵额前那道裂口上,眉头皱紧··半晌,大骨师放下手,有些疲惫地说:“她那段记忆似乎在恢复,怪不得虫王会醒来·”· · ·第183章 梦魇·陶煜捏着那只安静下来的天魔虫王,站在一旁百无聊赖。
先前他在大骨师他们的请求下试图把虫王塞回骨葵的额头里,然而一靠近那道裂口,原本平静下来的虫王登时张牙舞爪,极为抗拒,胡乱舞动的锋利虫肢差点把骨葵发红的脸划花。
大骨师他们也不愿强迫虫王,无奈,陶煜只能继续捏着那只虫王··樊鸿熙看着床上的骨葵,隐隐感知到那道裂口后似乎有一处与骨葵紧密相连的小空间,想来先前那只虫王便是在那处小空间里。
听闻大骨师说骨葵的记忆在恢复,守在一旁的骨华和骨莲一愣,目光唰地纷纷转向了角落里安静待着的少年魂魄··骨莲目光一冷,低声说:“难道这个家伙曾经与那件事有关,所以才会刺激到骨葵……”·说着,她身侧的手微张成爪,看上去很想给那个少年魂魄来一下。
陶煜偏头看来,开口问道:“难道不是阿方吗”·骨莲一愣,和骨华一同转头看向陶煜,诧异地问道:“阿方他是阿方”·樊鸿熙的目光不由望向骨华两人,平和地问道:“阿方不是骨葵的朋友难道两位并不知晓那位阿方的模样”·骨华两人沉默下来,看向少年魂魄的目光登时复杂难言。
“唉……这都是我们的疏漏·”大骨师放下手,低沉地叹息了一声,拄着白骨拐杖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低声说:“几位救了我们魂村,想必也很是疑惑,就让老身为几位解释一番吧。”
他耷拉的眼皮下目光悠远,缓缓说道:“我们骨村的骨师掌握着御使白骨和天魔虫的力量·天魔虫能把尸身的血肉吞噬殆尽,只留下骨头,亦能直接触碰攻击到魂魄,因此骨村长久以来一直御使着天魔虫,并保护天魔虫王,与天魔虫王互利互惠……”·天魔虫王每隔一百年便会蜕变一次,蜕变初期会变得极为虚弱,需要与骨师签订契约一同伴生,催动它成长,然后待骨师成年后它便会进入那位骨师的额心,与其一同共生。
骨葵资质极好,自出生不久便被选为了虫王继承人·她三岁的时候,便与天魔虫王契约,待她成年后,虫王便会进入她的额心受她掌控,她也会成为新一代的大骨师,掌控着整个天魔虫族群。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只是,一切都在骨葵十四岁那年出了差错··当初的小骨葵非常跳脱,喜欢一个人偷偷溜到骨岭边缘玩·骨村的大家也没在意,在这里能威胁到他们的也只有魂师,他们忙于与渐渐势大的魂师战斗,也愿意宠着父母早亡的小骨葵,便也随她而去了。
没想到等他们发现小骨葵出了问题,赶到骨岭边缘的小村落里时,整个小村落都被屠戮殆尽,小骨葵浑身是血,死死地抱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倒在血泊中昏迷了过去·而那只在骨葵成年后才会进入她的眉心的虫王,已然提前进入了她的眉心。
等骨葵醒来,她已经不记得绝大部分关于那个小村落的事了,只是抱着那个血肉模糊的人的头骨,亲昵地叫着阿方阿方,并笑着对他们说这是她的朋友··大骨师长叹一声,声音嘶哑地说:“我们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这种情况在骨村也从未出现过。
从此之后,骨葵的生长就停止了,一直保持着当年的模样·而虫王进了骨葵眉心后便陷入了沉睡,这还是它第一次醒来·”·樊鸿熙不由看向床上不安地微微挣动着,嘴里含糊地念着什么的骨葵,眉眼微垂地轻轻叹息一声。
骨华站在床边看着骨葵,沉声问道:“为何骨葵还不醒来”·慧灵低声念了一声佛号,沉静地说:“骨葵修士心有执念,心魔不解,执念难消。
如今骨葵修士迟迟不醒,或许是被心魔魇住了·”·骨莲又看了一眼神情空白的少年魂魄,死死地握紧拳头,低声叱骂道:“当初定然是那些该死的魂师搞的鬼我定要把他们千刀万剐,大卸八块……”·“阿弥陀佛。”
慧灵又问道:“可需小僧度化这位阿方,送他往生”·面色极冷的骨华摇摇头,开口说:“暂时先不,我想骨葵醒来,应当是还想再见他一面的。”
骨葵急促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骨莲摸了摸骨葵的额头,连忙拧了一条- shi -巾盖在骨葵额头上,有些焦急地对大骨师说:“不好,骨葵的烧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骨华沉声说:“骨葵不醒来,恐怕没办法退烧·”·大骨师眉头皱紧,沉默不语··修士并不轻易发烧,一旦发烧,必定不是小事·骨葵迟迟不醒来,非同小可。
一旁懒洋洋地盯着他们的陶煜打了个呵欠,开口说:“我有个办法,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了·”·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向他,大骨师问道:“前辈请讲。”
陶煜抬了抬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樊鸿熙,说:“鸿熙的神魂有些特殊,借助他神魂的特殊- xing -,说不定我们能进入到那个骨头女的梦魇里,找机会唤醒她。
只是这样,她梦魇里的记忆会全部展现给我和鸿熙,如果你们能接受的话,我可以尝试一番·”·樊鸿熙有些惊讶,原来他还能如此·一听陶煜这话,骨华和骨莲不由望向在床上不安挣扎的骨葵,有些犹豫。
最后大骨师掀了掀眼皮,沉声开口:“还请前辈出手相助·”·陶煜晃了晃手中的天魔虫王,问道:“这东西怎么办”·大骨师指尖微动,拿出一个苍白如玉的骨笼,说:“前辈还请把虫王放入此笼。”
陶煜把天魔虫王塞进骨笼里,又合上小门·虫王在骨笼里扇了扇翅膀,很快又安静地趴在骨笼里不动了··安置好天魔虫王,陶煜便让樊鸿熙的手按在骨葵滚烫汗- shi -的额头上,又把自己的手按在樊鸿熙的手背上,灵力透过樊鸿熙的手背传入骨葵翻滚的识海内。
模模糊糊间,樊鸿熙只觉得他与骨葵的识海似乎有了隐隐的联系··陶煜轻声说:“闭眼·”·樊鸿熙双眼一闭,眼皮上顿时有光影浮动··不多时,身边似乎有风掠过,他眼前光芒一亮,发现自己站在一处荒凉的山林里。
看附近黑漆漆的扭曲枝干和- yin -沉的天空,这里大概还是在骨岭··“看来成功了·”陶煜的声音从他后背传来,他踏前一步,抱臂说:“这里就是骨头女的梦魇。”
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骨葵坐在巨大的骨架上从远处的黑色密林里出来,目不斜视地越过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一晃一晃地往前方跑去··樊鸿熙问道:“她看不见我们”·陶煜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说:“跟上她。”
今天也是平静又普通的一天,骨葵有些兴奋,跑到了最近新发现的小基地,骨岭边缘一座破败的石庙里··她穿过石庙破旧的围墙大门,钻进石庙·石庙正殿里的石像已然破碎倒塌,看不出曾经的模样。
她好奇地转了几圈,蹲在石像附近拿起几块碎石试图拼出石像原本的模样·然而碎石已然不知破碎风化多久了,几乎完全拼凑不出··骨葵目光专注,拼了一阵,干脆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席地坐下,津津有味地面对一堆碎石继续拼着。
这一拼,便是拼了半天的时间··骨葵拼了这许久,都未曾露出一丝腻味的神色·她会为了偶然拼到一起的石块而欢呼雀跃,也会为了寻不到能拼凑的石块而皱眉苦恼。
拼了半天,竟也被她勉强拼出了一张脸出来·而骨葵则盯着石像的脖子,皱着眉拿着石块一块块试图拼上,却始终找不到对的上的石块··陶煜和樊鸿熙站在石庙里,樊鸿熙静静地看着骨葵,沉默不语。
陶煜打了个呵欠,往外石庙外瞥了一眼,说:“看来那个阿方要登场了·”·果然,石庙外隐隐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喝骂声,骨葵抬头往石庙外望了一眼,迅速闪身往内殿躲藏起来。
很快,一个瘦小的少年抱着头狼狈地冲了进来,他惶急地左右看看,慌不择路地冲入了石庙内殿一侧堆着的竹筐和杂草堆里,迅速把自己藏了起来··不多时,嘈杂喝骂声渐近,已经能听清他们说话的声音。
“……那小子去哪了”·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会不会藏在这里面”·“可这里是……”·后面几个字含混不清,压低了声音,听得不分明。
这话一出,那几个声音顿时带上了一丝畏缩··“要不……我们不进去了吧……”·“不成,要是那个小子躲进了这里……”·说话间,几个家仆打扮的人犹犹豫豫地走入石庙,站在庙门外犹豫地四望。
石庙里一片昏暗,只有几束光从庙门和前殿上方的小窗投入,亮白的光束照亮了在空中漂浮的灰尘和角落结着的一大团蛛网,把破碎的石像半掩在黑暗中,- yin -森可怖。
那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踏入石庙里,犹犹豫豫地往石庙四周摸索找去··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那几个人惊得一跳,大吼大叫了一通,才发现是几只爬过的黑色甲虫。
他们松了一口气,领头的人低声骂了喊的最大声的那人一句,继续往石庙里走去··不一会,那个叫喊得最大声的人突然抖索着,颤着声说:“你们看……那是什么……”·众人望去,就见在光束的- yin -影下,有一张发白的庞大脸庞静静地躺在地上。
那是一张面容秀美慈和的女子脸庞,只是爬满了整张脸的裂缝和碎裂的缺口让这张脸显得极为诡异,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更是让人看得心底发寒··脸庞周围泛白的灰尘上,满是手指扒过和大团拖拽的痕迹,而附近就凌乱地堆着石雕碎裂的手,仿佛那些手挣扎着把脸拼了起来,却被闯入其中的他们打扰……·“啊啊啊——鬼啊救命”· · ·第184章 阿方·为首的人叫喊得最为凄惨,那几个家仆模样的人吓得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跑走了。
陶煜嗤笑一声,樊鸿熙则平静地往那堆杂草和竹筐望去··半晌,那堆杂草动了动,少年小心翼翼地扒开盖在头上的竹筐,确认了他们都走了,才大松了一口气,把竹筐轻轻地放在地上,从杂草堆里走出来。
少年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可怜,他非常瘦弱,凌乱的头发上插了许多枯黄杂草,破旧发白的衣服下露出的手臂上,遍布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他看起来并不害怕这座诡异的石庙,胡乱地扒了头上插着的杂草后,便在石庙的角落里蜷缩起来,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像是疲惫地睡过去了。
然后,陶煜和樊鸿熙便见骨葵悄悄地从藏身所在探出头来,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年,眼里满是好奇··片刻后,她乌溜溜的双眼一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日暮昏黄,少年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黑洞洞的眼眶··一个骷髅头与他的脸贴得极近,空洞的眼眶正正地对着他··少年维持着双手抬起的姿势僵住,瞪大眼睛和骷髅头面面相觑,也不知是不是吓傻了。
骨葵躲在藏身处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谁知那个少年眼睛一眨,抬手一拨就把那个骷髅头拨开,慢吞吞地起身拍着蹭上灰的衣服··陶煜一挑眉,樊鸿熙微微一笑,正偷偷瞄着少年的骨葵一愣,惊讶地看着少年。
然后他们就见那少年在古庙里转了转,看到了隐在黑暗中的那张石像脸··少年也被那张脸吓了一跳,然后双手合十地朝着石像脸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多谢大仙保佑,小子如今身无长物,日后定会带着供品奉上……”·骨葵瞪圆眼睛,藏在内殿里的身体忍不住又往外探了探。
石庙里又传来一阵细小的悉悉索索声,少年脚背的破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飞掠而过·他低头一看,发现几只黑色甲虫在石庙里四处乱窜··“妈呀虫子”·少年惨叫一声,慌不择路地扭头就跑,一下便在黄昏的山林里不见了踪影。
骨葵愣了愣,登时捂着肚子哈哈笑了起来··陶煜嘴角一勾:“这小子还挺有意思·”·樊鸿熙浅浅一笑,望了眼笑得前仰后合的骨葵,却只觉得有些沉凝。
那少年越鲜活,就越发衬得那个不语不动的魂体令人悲伤··陶煜端详了一阵那张石像的脸,有些疑惑地嘀咕道:“这脸看着有些熟悉……”·樊鸿熙走到陶煜身边,望着石像碎裂的脸平和地问道:“难道是洪荒的某位仙神”·陶煜蹲在石像前打量了许久,目光又扫过地上碎石的模糊痕迹,突然一敲手心:“这是女娲的雕像”·樊鸿熙若有所思,说:“自从天地崩陷后已过万年,此座石庙不似有万年历史,后人仅凭记载和想象,想必也无法雕出娲皇的模样……”·陶煜和樊鸿熙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巫族”·没想到竟还有意外收获,他们开始留心梦魇里还有没有别的关于巫族的线索。
骨葵清脆的笑声不断回荡,石庙外的天幕骤然变化,流云一转,一暗一亮,转瞬又变亮··陶煜他们扭头一看,原本站在内殿笑着的骨葵如今又坐在了石像碎片前,一块一块地拼凑着石像。
只是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便往石庙门口张望··没想到少年真的来了·他怀里揣着什么,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来·骨葵又藏了起来,偷偷观察少年。
少年看到又拼凑出了一些的石像时愣了愣,然后闷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馒头放在石像前,跪拜着念念有词地说:“多谢大仙保佑,小子所求不多,只希望能得到一个短暂休息的地方,愿大仙保佑……”·拜了又拜,少年看了看一地破碎的石块,小心翼翼地说:“大仙是想要拼凑回身体吗不知是否需要小子帮忙”··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说着,他犹犹豫豫地朝着地上的石块伸出手。
突然,他身后传来几声“咔嚓咔嚓”的细微声音,少年手一僵,猛地回头,就见几个人类骨架从黑暗中歪歪扭扭地朝他走了过来··少年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然后才反应过来,扭头往石庙门口跑去。
骨葵没想到这次少年一吓就跑了,不由一急,一甩手,许多黑色甲虫迅速悉悉索索地往石庙门前冲去,拦在了少年身前··“妈呀”少年惨叫一声,被吓得一个倒仰,当即转身往回跑,谁知又迎面撞上了那几个摇摇晃晃的骨架。
身后的虫子和眼前的骨架还在朝少年逼近,他满头大汗地左右看了看,当即决定往骨架身后的内殿冲去··他闭着眼睛闷头往前冲,嘴里念念叨叨的:“大仙恕罪,大仙您是生气小子擅作主张吗还请大仙恕罪”·他撞开那几个坚硬的骨架,然后被内殿的门槛一绊,“啪”地摔了个狗啃泥。
少女清脆的笑声在内殿里回响,少年捂着磕到的脑门抬起头来,就见骨葵蹲在他身前,好奇地歪着头看他··少年呆愣愣的,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大仙”·骨葵笑嘻嘻地问道:“别人都怕骨头,怎么你不怕啊”·少年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大仙显灵了”·骨葵不满地说:“我不叫大仙,我叫骨葵。”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他揉着额头坐了起来,想起刚刚那几具诡异的骨架,不由问道:“难道你是骨岭里的骨师跟传说中不太像啊,不是说你们都是- yin -森森的皮包骨,活着的骨头……”·少年的声音渐低,骨葵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执着地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少年垂下眼眸,淡淡地说:“骨头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死人而已,要杀要剐直接来便是,难道还能比活人可怕”·骨葵有些不解,少年又扬起一个笑脸,对她说:“我叫阿方,这里是你的地盘吗能不能让我偶尔来躲一躲只需要一个小角落给我待着就可以了。”
骨葵看着阿方脸上大大的笑容,她不讨厌这个人,于是点了点头:“可以·”·从此,阿方便常常会跑进石庙里躲一躲,或是闷头在角落里睡一觉,或是拿着从山野间采的草药,龇牙咧嘴地给自己身上的伤上药。
若是有人找上石庙,骨葵就用拼凑地越来越完整的石像和虫子吓走他们,不让阿方被他们找到··陶煜和樊鸿熙也知道了阿方的身份,他是骨岭边缘一处小村落的大户人家的仆人,似乎是由犯了事的仆人所生,所以地位特别低。
阿方还会跟好奇的骨葵描述外面的世界,偶尔还会偷偷带些东西给她·这天,阿方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露出两颗红艳艳的山楂··他有些不舍地把山楂递给骨葵,说:“这个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骨葵低头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阿方有些兴奋,手舞足蹈地说:“这是山楂,外面的人还会把它串起来做成冰糖葫芦,就是在山楂外面裹一层冰糖,看起来可好吃了。”
骨葵听着,不由也生出了一丝向往来··“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尝一尝就好了……”阿方说着说着又低落下来,他把手里的山楂往前递了递,说:“快尝尝吧,等我长大了,我就离开那个村子,给你带糖葫芦吃。”
骨葵拿起一颗山楂一咬,双眼登时一亮,像个小松鼠一样把那颗山楂塞进嘴里,眯着眼睛细细品味口中的酸甜··像是骨岭这般荒凉贫瘠的地方,水果一类的东西很是少见,骨葵长那么大,还真没吃过这种红红的果子。
阿方暗暗咽了咽口水,又期待又馋地问道:“好吃吗如果你喜欢,就把剩下这颗也吃了吧·”·骨葵开心地点了点头,刚刚拿起最后一颗山楂,就对上了阿方那仿佛闪着光的眼睛。
她一愣,歪头想了想,突然伸手把那颗红艳艳的山楂塞进了阿方嘴里··阿方猝不及防,含着嘴里的山楂愣愣地看着骨葵·骨葵眯着眼睛笑了:“你说过,好朋友都是要分享的。”
“我……我已经吃过了……”阿方含糊不清地说,到底舍不得把山楂吐出来,便小心翼翼地咬破皮,一点一点地吃着那酸甜的果肉。
随着阿方一次次的来,他们的关系越发亲密,有一天,他们聊到了各自的父母··阿方盘腿坐在内殿的蒲团上,望着天边的流云说:“我娘因为打碎了大夫人的一支玉钗,便连同我爹被贬斥最下等的仆人,而我的地位比最下等的仆人还要低,谁都可以来踢一脚。
我爹娘很早就走了,虽然我记得不多,但我还记得他们哄我入睡的歌谣,他们还是爱我的·”·骨葵歪着脑袋看他,疑惑地重复道:“爱”·阿方点头:“对啊,骨葵你爹娘应当也是一样的。”
骨葵想了想,还是想象不出阿方所说的是什么·她问道:“爱是什么”·阿方一愣,挠挠头说:“我也不太懂,大概就是对一个人好,会因为他而高兴,也会因为他而伤心吧。”
骨葵睁大眼睛,她的父母爱她,会因为她而高兴伤心吗·她正疑惑着,就听阿方开始哼起了一首曲调奇异,满是欢欣雀跃之意的歌谣·陶煜和樊鸿熙一听,就知道这是曾经骨葵哼过的歌谣。
她登时被吸引了过去,阿方哼完,笑道:“这就是我娘唱的歌谣,只是我完全不记得词了·好听吗要不要我教你”·骨葵双眼一亮,重重地点头。
日光西斜,阿方与她挥别,钻入昏黄的山林里消失不见·骨葵慢悠悠地回到骨村,走到被统一安放在骨祠里的两个骷髅头前,蹲在骨祠里与那两个头骨的黑眼眶大眼瞪小眼。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看了半天,她都没有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骨祠的蓝染布帘被撩起,稚嫩许多的骨华走进来问道:“怎么突然来了骨祠”·骨葵回头看他,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问道:“我爹娘爱我吗”·骨华一怔,俯身摸了摸骨葵的脑袋,轻声说:“当然。”
当晚,她从骨华他们那里听到了许多关于她父母的曾经,那都是她从未听过的事情··她走出大骨师的骨楼,望着难得散开乌云,透出的一小片星光的- yin -沉天空,不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心想她的父母果然也是爱她的吧。
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心脏暖暖涨涨的,她喜欢这种感觉··陶煜望着骨葵钻入骨楼里,又往周围一看,说:“梦魇开始动摇了,估计打破的时机很快要来了。”
樊鸿熙安静地望着骨葵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声·· · ·第185章 疯魔·今天又是平常的一天,天空似乎比以往跟- yin -沉了一些,但这丝毫不阻骨葵的好心情,她跑到石庙里等着,然而直到日暮西斜,阿方都没有来。
昨天阿方说过今天会来的,但他没来,骨葵也不怪他·因为她知道阿方身不由己,可能是一时出不了门了··骨葵神色如常地回去,可整片骨岭却开始微微颤动起来,明显地让樊鸿熙也察觉到了。
天光一暗又一亮,转身离开的骨葵又出现在石庙里,等了一天,阿方还是没来··一天又一天过去了,阿方似是被渐深的夜色吞没,消失在了那个黄昏的山林里··梦魇颤动地越发剧烈,终于,某一天即将日落之时,骨葵忍耐不住,甩出了数只天魔虫前去探查。
阿方从不让骨葵跟他前往他所在的村子里,他说村子里的人都害怕骨师,他怕村民们伤害她·但骨葵曾经偷偷用天魔虫跟着阿方,所以她知道阿方的村子在哪··天魔虫扬起翅膀,一下便在漆黑荒凉的山林里消失了踪影。
骨葵一直站着石庙前,专注地看着天魔虫离去的方向·梦境摇晃得越发明显,陶煜和樊鸿熙稳住身形,然而骨葵就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只定定地望着远方··片刻后,骨葵似乎从天魔虫处得知了什么,她猛地睁大眼睛,目眦欲裂,露出一个愤怒至极,又悲伤至极的神情。
“阿方”·她用力甩出骨架,匆忙爬上骨架轰隆轰隆急速朝天魔虫消失的方向而去··在她身后,天空唰地染上了如血的昏红,世界开始不断崩塌。
“我们快走·”陶煜抓住樊鸿熙的手,纵身一跃,飞速朝着狂奔而去的骨葵追去··那片村子并不远,他们很快便追上了僵在村子外围山林里的骨葵。
颤动的世界又稳定下来,在她颤抖的瞳孔里,倒映出了一个被村民们缓缓吊上村口横梁上的血肉模糊的人··那人垂着头,周身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
鲜血不断从他身上滴落下来,紧紧勒入皮肉的麻绳已然彻底被血浸红,而他已然没了气息··陶煜啧了一声,樊鸿熙不忍地皱起眉··骨葵死死地看着那个被拉扯着不断吊起的尸体,虽然那人已然不成人形,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阿方·冷眼旁观的村民们的话语从冰冷的风中传来。
“……这小子还挺硬气,只是太不识时务了·”·“哼,魂师大人英明神武,已然承诺了让我们也一同变为魂魄永生这小子不识好歹,到死都不肯说出骨师的所在,坏了魂师大人的事。
如今把这小子吊在村外,看看能不能把那个骨师引来……”·“别把死人掉在这啊,晦气……”·“啊——”骨葵颤抖了一下,猛地抱住脑袋痛苦地嘶吼一声。
眼熟的金斑天魔虫王从她腰间悬挂的一块中空的骨头爬了出来,炸着膜翼围绕着骨葵飞了好几圈··天空彻底变得血红,骨葵红着眼甩出无数骨架和天魔虫,疯狂地甩动十指- cao -纵着骨架,轰隆轰隆地朝着村子冲去。
瞬间,那些村民便被骨架和天魔虫扑倒在地,撕咬成鲜红的碎片··樊鸿熙往前一步,然后被陶煜阻止··陶煜说:“你阻止不了她的,如今她在梦魇已经疯魔了。”
骨葵冲入村子里,开始了疯狂的屠杀··昏黄的夕阳把一切染上橘红,在一片血泊中,浑身是血的骨葵放下吊着阿方的绳索,睁着不断流泪的通红双目,死死地抱住他的尸体,喃喃地叫着阿方阿方。
“骨葵”樊鸿熙眉头紧皱,试探- xing -地喊了一声·而骨葵毫无反应,只重复地呢喃着阿方··一直围绕着她飞舞的天魔虫王停在她溅上了鲜血的额前,虫肢一动,便在双眼空洞的骨葵额头上划开了个漆黑的裂口。
虫王抖了抖膜翼,展开翅膀就要钻入她的额心里·突然,一只手猛地伸出,捏着虫王的膜翼把它拎了起来··“喂,你要阿方是吗”·骨葵呆滞了片刻,凝滞的眼眸才微微一转,慢慢抬起头望向声音来处。
陶煜拎着不断挣扎的虫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这里的阿方已经死了,跟我出去看另一个阿方如何”·骨葵睁着通红的眼眶,低声重复道:“另一个……阿方”·陶煜:“没错,跟你怀里那个一样的。”
骨葵的神色瞬间挣扎动摇起来,陶煜抓准时机,迅速一探手按住骨葵的脑袋,低喝一声:“快醒来”·周围的场景猛地剧烈摇晃起来,只听“啪”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樊鸿熙眼前一暗又一亮,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骨楼里。
被他和陶煜按着滚烫额头的骨葵也动了动眼球,缓缓睁开双眼··陶煜不太高兴地伸了个懒腰,结果最后除了那座石庙,他们都没有找到关于巫族的其他的线索··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骨莲连忙扑到床前,连珠炮般地问道:“骨葵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些杀千刀的魂师已经被我们干掉了,你别担心……”·身后的骨华拉了拉她,低声说:“别吵。”
骨葵呆呆地望着骨楼的屋顶,一偏头,便看到了在角落里安静不动,神情呆滞的阿方魂魄··她定定地看着他片刻,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慧灵……大师……”·慧灵上前几步,束起右手一礼,平和地说:“骨葵修士唤小僧修士即可。”
骨葵抬起手臂掩住双眼,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把阿方送走吧……把他送去轮回……”·骨华他们一怔,樊鸿熙却发现骨葵手臂遮掩下,那蜿蜒而下的水痕。
阿方的魂魄被带出了骨楼,神情空白茫然的他沐浴在慧灵的金光和佛偈声里,魂体渐渐消散··在即将消散的时候,他脑袋微微转动,似乎往骨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一瞬,他便化作飘摇的白光,消失在世间,前往轮回··樊鸿熙望着白光消失的方向,轻声问道:“是错觉吗”·陶煜哼笑一声:“谁知道呢”·过了几日,骨葵的烧终于退了下来,那只天魔虫王也平静下来,自行钻入了骨葵额头上的裂口里。
陶煜他们询问大骨师关于巫族和石庙的线索,然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那座石庙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附近的人都不敢靠近,似乎在他们祖先来到骨岭前便有了··无奈,陶煜他们也准备按照大骨师的指引深入魂村内部寻找那位村长,临行前,骨葵也来送行了。
樊鸿熙安静地看了她片刻,微笑道:“骨葵似乎长高一些了·”·“嗯我要快点长大,去外面吃更多更多的糖葫芦·”骨葵扬起脸看向樊鸿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
骨莲揉了揉骨葵的脑袋,骨华难得微微勾起嘴角笑了笑,抬起左手按在额头躬身一礼,对他们说:“祝各位一路顺风·”·陶煜随意地挥了挥手,樊鸿熙和青松他们一拱手,慧灵微笑着竖起右手一礼,开始往骨岭的另一边走去。
昏暗- yin -沉的天空下,骨岭山脉起伏不定,漆黑扭曲的枝干遍布泥泞的土地,绵延无边··陶煜仔细感应着从西边传来的混沌气息,皱眉道:“不成,混沌力量分布的面积太大了,估计又有天地大阵和秘境遮挡,我找不到混沌在哪。”
樊鸿熙沉吟着说:“或许还是要去寻找大骨师所说的那位村长·”·青雨不由问道:“可骨岭怎么大,我们要怎么找到他”·陶煜一挑眉:“抓个魂师不就知道了”·说干就干,陶煜当即抓了一个在骨岭西边游荡的魂师,逼问道:“说,你们魂村活着的人都在哪”·那青年男子模样的魂师,一听陶煜的问话,他有一瞬间的怔愣和迷茫,而后迅速警惕起来,盯着他们说:“你们想干什么我不会告诉你们的”·陶煜却并不如青年魂师所预料的严刑拷打,他只是盯着青年魂师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看了片刻,发现这个魂师的瞳孔已然一片涣散,翻滚着执着又迷茫的情绪。
·陶煜说:“你已经忘了在哪里了吧”·青年魂师一僵,登时挣扎起来,怒喝道:“放屁我怎么可能忘了我的家,我的归处,我的……我的……”·青年魂师说着说着,眼神却越来越迷茫,最终他低下头,浑身颤抖起来,低声呢喃道:“我怎么会忘了,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陶煜啧了一声,甩手把青年魂师丢到慧灵身前说:“把这家伙送去轮回吧。”
慧灵平和地点了点头,拈起佛珠就要开始诵经··一听到轮回二字,原本只是抱头喃喃自语的青年魂师突然激动了起来,大声嚷道:“我不去轮回我不去”·他双手猛地伸长变成尖锐的爪子,嘶吼着袭向慧灵。
慧灵安静地注视着青年魂师狰狞的脸,不动如山·而后那尖锐的爪子便被一柄长剑拦截,樊鸿熙长剑轻轻一挑,便把青年魂师挑飞··青年魂师张牙舞爪地落下,然后被青松他们迅速架住,再也无法靠近慧灵。
陶煜抱臂看着,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青年魂师依旧疯狂地嘶吼着:“我不去轮回,我不去轮回”·一旁的狐乐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去轮回。”
青年魂师的声音瞬间一顿,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却根本没有回答狐乐的话,只是依旧嘶吼着不去轮回··一声声庄严肃穆的佛偈伴随着金光落下,青年魂师挣扎的力量渐渐变小,狰狞的面容也逐渐空白,最后化作白光,飘摇而去。
樊鸿熙收剑入鞘,轻声说:“竟是连自己为何停留在世间的理由都忘了么”·陶煜懒洋洋地说:“这是因为他心中的执念并不算深,时日一久,便会在混沌的愚痴力量下逐渐忘却一切,直至化为仅剩执念的魂魄,就像那个什么阿方。”
 · ·第186章 圣地·骨岭西边游荡的魂师不少,且毒虫毒瘴弥漫·慧灵和青松他们纷纷吞下解毒丹,靠着毒虫不敢靠近的陶煜行走··他们连连抓了好几个四处游荡的魂师,然而那些魂师或哭或笑,神态癫狂。
不是一见他们就开始疯狂嘶吼攻击,根本无法沟通,就是茫茫然神思恍惚,只会重复念叨着什么,一问三不知··陶煜按着手中疯狂挥舞尖利双爪嘶吼的魂师,不耐烦地说:“不成,这些家伙都已经失去神智了。”
慧灵一声声诵念佛经,把那疯狂挣扎的魂师送去轮回,樊鸿熙摇头轻叹,说道:“我们继续深入吧,既然魂师能够袭击骨村,保有神志的魂师应当不少才对。”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青雨探头探脑地看着那个被陶煜按着消散在空气中的魂师,疑问道:“他之前在喊什么”·在被他们抓住前,这个魂师一边转悠,一边喃喃地念叨着什么,一发现他们,瞬间咆哮扑来。
陶煜漫不经心地收回手,说:“不知道,好像是某个人的名字吧,没头没尾的·”·青竹不由叹息:“这么存世,与死了有什么区别·”·“阿弥陀佛。”
慧灵轻声说:“万物皆空,何必留恋·”·陶煜说:“那些袭击骨村的魂师也没多少清醒的神志,生人的气息也被混沌的力量遮掩了,但只要继续深入,我的神识便能探查到生人。”
越往骨岭西边深入,在荒郊野岭晃荡的魂师也越来越多,也终于有仍保有些理智的魂师被他们抓住了·只是那些魂师对于魂村生者的一切非常严,怎么都不肯说出他们的所在。
若是逼得急了,他们便直接发疯攻击,然后被陶煜粗暴地按着脑袋听慧灵念经··渐渐的,随着他们深入的步伐,周围魂师的反应开始激烈起来,一旦发现了他们,便纷纷狰狞地扑上来攻击。
“有完没完”·陶煜不耐烦地一挥袖,掀翻一片魂师,青松他们保护着甩出佛珠念诵佛经的慧灵,樊鸿熙则制住了另一大片的魂师,让神情狰狞疯狂的魂师们沐浴在佛珠的金光里。
陶煜不太高兴地望了一眼脑袋上的金光,这让他想起了那些烦人佛陀,让他想一巴掌把那天空中旋转的佛珠通通拍下来··在这些魂师渐渐在金光中消散一空时,陶煜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往西北边看了一眼,说:“那边好像有个活人,被几个魂师围了。”
樊鸿熙眉头微皱,收剑入鞘说:“琼光,我们快去·”·陶煜直接挥袖用灵力抄起众人,往西北边急速掠去··挥开一大片迎面扑来的飞蛾,用灵力隔开飞舞的鳞粉,他们便见到了那个被十多个魂师团团包围的人。
那是个身穿同魂师们身上一样的奇特灰白衣袍,面容苍白的青年男子·他在魂师堆里挣扎着,愤怒地嚷嚷着什么,而那些魂师并不伤害他,只是团团围着他,阻止他往前。
离得近了,他们的神识里也听到了男子大声喊的话语··“……放开我我要出去为村长寻找药草滚开……”·那些魂师也在说着什么。
“不可,外面危险,若是来不及进入圣地……”·一听圣地这两个字,陶煜登时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堆魂师和那个男子··一听魂师们的话,男子紧皱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极深的悲愤,越发用力地挣扎:“去你狗屁的圣地放开我村长的病已经不能拖了”·不知是哪个魂师回道:“不可胡闹,快回圣地附近的村子里。
若是有人重病,便把他送入圣地,即可化为魂魄永生……”·那些魂师一人一双手,死死地拉着男子的手臂,拖着他往西北方飘去··男子憋红了脸,用力地蹬着腿挣扎着,混乱中他抬头一看,看到了从天边飞来的陶煜一行人。
男子一愣,不敢置信地呆了呆,然后猛地用力一挣,竭尽全力地大声嘶吼道:“救救我求求大人们救救我”·魂师们一愣,一扭头,就看到了稳稳落地的陶煜他们。
“危险”·“快驱逐外敌保护他”·几个魂师当即转身狰狞地扑来,樊鸿熙平静地拔出长剑往前一划。
散云·明亮的剑光并未落在那些魂师身上,震荡而开的剑气轰击在那十几个魂师身上,一把震开了他们··所有魂师被一剑震开,越发狰狞地嘶吼道:“快保护他”·然而青年男子却毫不领情,趁着抓住他的魂师们松手,当即连滚带爬地跑到樊鸿熙身后,愤怒又警惕地望着那群魂师。
慧灵低声念了一声佛号,一甩手抛出手中的佛珠,一个个珠子在- yin -沉的天空下旋转,散发出明亮的金光··被樊鸿熙牢牢拦住的魂师们沐浴在金光中,狰狞的神色渐渐空白,化作白光消散。
青年男子一愣,当即回头看了慧灵一眼,眼里满是惊异··待得那些魂师彻底消散,青年男子的目光诧异又惊奇地在他们身上连连扫过,开口朝慧灵问道:“这位……修士大人,你为什么能让那些魂师消失他们都去哪了”·慧灵平和地笑道:“不必担忧,小僧把他们都送入轮回了。”
青年男子睁大眼睛,神情复杂地喃喃道:“送入轮回……原来还能这样吗……”·陶煜抱臂看着青年男子,问道:“你是魂村的人”·青年男子回过神来,抬起右手按在左肩上躬身朝他们一礼,迟疑地点头道:“是的,在下魂村云平。”
青雨疑惑地问道:“既然你是魂村的,为什么那些魂师要拦着你”·云平眉宇间不由笼上了一层- yin -霾,低声说:“我们魂村的所有活人都被他们困住了,一旦有人试图走出村子的范围,都会被他们拖回去,说是一旦遇到危险,会来不及送入圣地……”·他嘲讽似地扯了扯嘴角,转而问道:“几位大人来此可是有什么事”·陶煜直接说:“我们要找一个人,好像叫什么云……云什么……”·他卡了壳,樊鸿熙在一旁含笑道:“那位村长名为云思。”
“对对,云思·”陶煜接着说道:“就是他,你认识他吗”·云平一愣,连忙点头:“当然认识,他就是我们村长,只是他如今得了重病,在下想在外面寻些草药,看看能不能给村长治病。”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陶煜挑眉:“治病你们不是能直接变成魂师吗还需要治病”·云平沉默片刻,咬牙低声说:“为何要变成魂体变成他们那种疯魔的怪物模样吗不是谁都想进圣地的……”·樊鸿熙微微皱起眉,听起来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自愿变成魂师·陶煜抱臂说道:“不如你带我们去见一见那个云思,说不定我们能治疗他”·云平犹豫了片刻,终是点头道:“劳烦大人们了。”
魂村在一片隐蔽的山坳里,周围一大片漆黑扭曲的树木把它遮挡地严严实实·云平带着他们左拐右拐,避开大片游荡的魂师,逐渐靠近了魂村··一靠近魂村,陶煜明显感觉到混沌的力量气息增强许多。
他目光扫过这片- yin -沉昏暗的山林,估计混沌的尸体便藏在了这附近的某处··魂村周围游荡的魂师也大多依旧保持着神志,他们如同仍旧活着一般,神态如常,双脚踩在地面上行走着,彼此交谈。
若不是看他们半透明的身体和发飘的步伐,恐怕都不会发现有什么不对··云平带着他们刚刚靠近,就被那些魂师发现了··当即有个面容平板的老者魂师迈着发飘的步伐大步走来,厉声道:“来者何人云平,你怎可带外人前来魂村”·说着,老者魂师忌惮地看了眼陶煜和樊鸿熙,与周围渐渐围来的魂师们一同面露敌意。
云平冷淡地看了老者魂师他们一眼,说:“村长病了,这几位大人是来救治村长的·”·老者魂师面容板得越发紧绷,唇边两条极深的法令纹打下一片- yin -影。
他沉声斥责说:“愚昧按我说就该让云思直接去圣地,还能免受病痛苦楚·他自己头脑发昏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胡闹”·樊鸿熙静静地望着老者魂师,又看向云平。
云平忍耐地抿着唇,片刻后才说:“村长并不想变成魂魄·”·老者魂师威严地沉喝:“这是为你们好等你们变成魂魄便会明白了。”
云平低着头死死握拳,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所以你们就把大家杀了,强行把大家拖进圣地里变成魂魄吗”·老者魂师登时一怒:“云平你……”·陶煜不耐烦继续听他们掰扯,直接用力一挥袖掀飞那群拦路的魂师,对云平说:“带我们去见云思。”
云平一愣,连忙点头,走在前方带着他们走入那片昏暗的山坳里··这片魂村的面积很大,比骨村还大·只是魂村看起来死气沉沉的,不同于骨村奇异的骨头建筑,魂村里都是石质的小楼,- shi -漉漉的污泥和落叶粘在小楼石墙下,更添一份- yin -沉。
魂村里来回走动的大多都是面容苍白的活人,间杂不少的魂师,陶煜他们的到来仿佛在一滩死水里砸落了一块巨石,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涛··所有魂村的活人都惊异又好奇地看着他们,漆黑的眼睛瞪得很大,不时便窃窃私语一番,看他们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张牙舞爪的耍猴一般。
云平回头解释道:“几位大人还请恕罪,他们太久没见过魂村以外的人了,所以都有些……”·他沉默片刻,指着前方的一座高大石屋说:“村长便住在这里,几位大人稍等。”
陶煜神识扫过那座石屋,那个石屋里筑基修为的人类就是云思·说完,云平上前敲了敲门,扬声道:“村长,我是云平,有外面来的修士大人寻您。”
 · ·第187章 云思·云平话音一落,石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似乎要把心肝脾肺肾通通都咳出来一般··“村长您没事吧”云平一急,就要推开石屋门。
然而石屋门在云平推开前先行打开了·一个身着灰白长衫,面容青白,一手用软巾捂着嘴,一手拉着门的瘦弱青年站在门后·他一抹嘴角,放下软巾,勾起一个苍白的微笑:“在下魂村村长云思,几位是”·虽然青年在放下软巾的同时迅速把它收拢叠起,但樊鸿熙他们还是在软巾上看到一抹刺眼的鲜红。
云平手忙脚乱地扶住云思,焦急道:“村长,你快坐下来……各位大人,还请救救村长”·云思按住云思扶住自己的手,平静地说:“云平,先给我介绍这几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吧。”
陶煜没说话,目光落向石屋里内侧的门··内侧的门后,一个半透明的女子魂体扶着门框,探出半张脸,静静地望着他们··云思注意到陶煜的视线,回头一看,微笑道:“这位是云依,在下的妻子。”
云依对云思抿出一个笑容,又看了陶煜他们一眼,悄悄地缩了回去··云思温和地笑了笑,说:“抱歉,云依她有些怕生·”·陶煜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樊鸿熙微笑拱手道:“在下樊鸿熙,这位是陶煜,这位佛修是慧灵。
我们受大骨师所托,特地前来寻找阁下·”·云平一愣,惊讶地看着他们,云思平静地侧身说:“原来是大骨师所托,几位大人请进·”·石屋里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即使开了一处天窗采光,但- yin -沉沉的天幕也没有多少光线透入·云思又点起了两根蜡烛,橘红的光芒映亮了一片空间,摇晃着在石屋里打下一片- yin -影··云平熟门熟路地为他们斟茶,云思扶着桌子坐下,脸色在烛光下似乎多了一层血色,看起来好了些。
他捧着云平斟来的茶,轻声说:“在下在魂村久了,也不知外界情况如何,不知几位大人可否为在下解惑”·樊鸿熙把云渺域的鬼兵攻城和骨村的遭遇告诉云思,云思沉默片刻,叹息道:“没想到事态竟如此严重了。”
陶煜一掀眼皮,樊鸿熙也平和地问道:“村长可是早有预料”·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云思摇摇头,扶着桌子站起来,从一旁的木柜上拿出一枚老旧的玉简,说:“在下从很久之前便一直研究魂村代代相传的魂魄化,而后发现所谓的魂魄化根本不是什么永生,不过是囚禁神魂,强留世间而已。”
他把玉简递给陶煜和樊鸿熙,又捂着嘴咳了几声,才按着胸口声音嘶哑地继续说:“若是留的时间久了,便会渐渐遗忘一切,变成一个毫无神志,只剩执念的游魂。
只是一直以来那些魂魄都会渐渐远离魂村,无意识地向外移动,最终回到圣地·所以这么些年来,魂村的人都没有发现,真的以为魂魄化便是永生·”·陶煜和樊鸿熙一扫玉简,发现是云思这些年来的研究记载。
陶煜抬头问道:“为何在十年前记载就断了”·云思苦笑道:“原本魂村的魂师们便极为反对魂村生者外出,十年前,魂师们突然围住魂村,并把所有在外的生者都抓了回来,严禁我等外出,说是担忧我等在外出了意外,来不及送入圣地。”
陶煜放下玉简,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何不愿进入圣地变为魂魄至少能再存在很多年·”·云思摇摇头:“在下已然活够了,不愿变成魂师,亦不愿变成那个模样。
即便送入圣地,魂魄化也并不是一定会成功,似乎执念不够,便不会化为魂魄,最终还是失败消亡……”·“乓啷”一声,内间突然传出了一声碰撞声,而后又安静下来。
云思顿住话头,往内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樊鸿熙收回目光,平和地说:“村长,听闻云平说你身患重疾,可否让我等一看”·云思一愣,不由有些责怪地看了云平一眼,说:“这都是多年的老毛病了,劳烦各位大人。”
陶煜目光一扫,便懒洋洋地说:“心疾咳血,气血两虚,治好是别想了,但让青竹用灵力为他治疗一番,再用些药,还是能吊着一条小命的·”·云平一听,当即激动道:“当真需要些什么药材我去寻来。”
樊鸿熙温和一笑,说:“不必担忧,在下这里便有许多药材·”·云思倒是对此显得云淡风轻,他微笑着对陶煜他们一拱手:“多谢各位大人,在下定然会全力协助各位大人,不知大人们需要在下做什么”·陶煜抱臂直接说:“带我们去圣地。”
云思和云平一愣,内室也再次传来一阵混乱的响动··樊鸿熙问道:“可是有什么难处”·云平有些迟疑地说:“在下并无看低几位大人之意,但圣地里极为危险,生人不可近,从来都是由魂师们把尸身带入,我们也未曾进入过圣地。”
陶煜:“无妨,带我们去便是·”·云思又低低地咳了几声,才说:“几位大人想去禁地也并无不可,只是在下厚颜,还有一事相求·”·樊鸿熙平和道:“村长请讲。”
云思垂下映着火光的黑眸,皱着眉说:“最近魂村内总有生者被袭击,胸口的心脏被生生掏出,死状凄惨·在下虽为村长,却实在无力调查,在下希望几位大人能寻出凶手,除去这个危险。”
一旁的青霜不由问道:“那些死者应当被带入圣地变为魂魄才对,他们难道不知道凶手吗”·云思苦笑着摇头:“凶手从来都是从后背袭击,他们没有一个看到对方。”
陶煜一挑眉:“寻出凶手之后呢你要怎么办”·云思眉眼一凝,沉声说:“在下希望大人们能把凶手带来此处,在全魂村人的见证下审判处决”·云思这么说,他们便也答应了下来。
青竹运起体内的木属灵力,留在云思家为他治疗,其余人则由云平带领,前往魂村各处调查··他们先找到了那几个被袭击致死的魂魄,一问之下,他们果然都没看到凶手的身形。
“那天月黑风高……不对,没有月·那时我在魂村外围的树林里闲逛了一下,正打算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风声,就是呼地一下,然后胸口一阵剧痛,鲜血飚了出来,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才知道自己死了。”
那个青年魂师手舞足蹈地说着,然而他说了半天,都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陶煜随意地倚在门框边,问道:“死的人就只有这几个”·云平摇摇头:“不止,只是很多人被魂师们送入圣地后,都没有变为魂魄出来。”
陶煜看了眼那个神情激动的青年魂师,突然问道:“那些死者平时永生的执念并不深吧·”·云平连忙点头:“对对,村长也发现这个了,所以我怀疑是外面失去理智的魂师发了疯,想要把大家都强行变为魂魄。”
·“这样啊·”陶煜懒洋洋地拖长了音调,似笑非笑地一勾唇··问了半天,他们几乎一无所获,只知道凶手常常在夜晚之时,避开众多游荡的魂师,趁人不备袭击落单的生者,一击致命。
云平把这个猜测告诉樊鸿熙他们,樊鸿熙一听,摇头道:“若是如此,凶手明明有更方便的杀人方法,为何一定要掏出心脏而且凶手杀人后并没有马上把尸体送入圣地,而是被其他魂师发现后才被送入禁地。”
云平卡了卡,又激愤道:“难道不是那些魂师串通一气吗自以为是地打着为你们好的旗号自作主张,他们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吧·”·陶煜一针见血:“那他们就更没必要躲躲藏藏了。”
云平一僵,顿时泄了气··樊鸿熙笑了笑,问一旁安静站着的慧灵:“慧灵修士可有什么发现”·“阿弥陀佛·”慧灵轻声念了声佛号,沉静地说:“凶手恐执念缠身,耽于外相,沉溺而无法超脱。”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他们又在魂村四处转了转,却没有更多发现,便回去云思的石屋··前来开门的是那个女子魂师云依,她打开门安静地看了看他们,然后便迅速转身回到内间,守在云思床边。
云思正躺在床上,青竹双手蕴起明亮的青色光芒,悬在云思的心口上,不断着治疗云思的心疾··过了片刻,青竹收回手,脸色好了许多的云思喘了口气,闷咳了几声。
云依连忙端起一旁的药碗,小心地扶着云思喂他喝下漆黑的药汁··等云思喝完药,青竹说:“明日再治疗两次,村长的情况便会稳定下来,日后用这些草药煎药,每隔两日喝一次即可。”
云平望着云思红润许多的脸庞,登时大松一口气,感激地说:“多谢各位大人,多谢……”·云依看起来也非常激动,她在里间里转了几圈,拎起一旁的竹篮,小声说:“我去多采些草药来。”
云依很快挎着竹篮去野外采草药,云思被云平扶着坐起,轻声问道:“各位大人可有发现什么线索”·樊鸿熙:“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只是我们猜测凶手应当是某个魂师。”
云思也不失望,只平静地说:“在下也猜测是某个魂师,但我们找不到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陶煜说:“引出来不就得了既然能杀了这么多人,那个家伙定然能杀下一个。”
 · ·第188章 云依·云依采完草药回来的时候,陶煜他们正好从石屋里出来·云依低头给他们行了个礼,当即安静地围着云思忙前忙后,云思也对云依露出温柔的笑容,和她轻声说着话。
云依专注地看着云思,也抿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离开村长家后,云平感慨道:“村长夫妻的当真鹣鲽情深,这么多年了,依旧相互依偎,当真让人羡慕。”
狐乐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位云依夫人是因何离世”·青柏闻言,抬手按住狐乐的脑袋,然而狐乐已经问了出来··云平倒是不介意,解释道:“云依并无灵根,很早很早之前便因病去世,后来成了魂师后便一直陪在村长身边,这么多年了一直未变。”
陶煜问道:“既然村长自己不愿变成魂师,那为什么要让他妻子变成魂师”·云平叹息一声,低声说:“当初云依她病重垂危,村长把变成魂师后的一切都告诉她,云依她却说要一直陪在村长身边,坚持要变成魂师。
村长尊重她的意愿,便让魂师们带着云依进了圣地·”·说着,云平又有些不安地转而问道:“大人,那个计划能成功吗”·樊鸿熙含笑道:“试试便知。”
很快,魂村的魂师之间开始悄悄地流传着一个传言··“喂,听说了吗那些外来者好像找到什么线索了·”·“就他们可笑,我们都没有找到一丝线索,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不知道,我是听到他们其中一个筑基修士说的……”·另一边,青雨顶着脑袋上的啸空,正对几个魂村的生者夸夸其谈:“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然寻得了一丝凶手的痕迹,只要再去搜寻确认一番,定能抓出那个凶残的家伙届时我就去报告大人,让大人们杀了那个家伙……”·啸空抖了抖翅膀,低啸一声。
青雨猛地停住话音,唰地回头,就见半透明的云依挎着装满草药的竹篮,正站在街角安静地看着他··见青雨望了过来,云依对他抿出一个小小的羞涩笑容,轻声说:“云思让我来叫各位大人,大人们的落脚处已然安排好了。”
青雨胡乱地点了点头:“噢好·”·夜晚,安排落脚的石屋门打开一条小缝,青雨探头探脑地探出个脑袋来,蹑手蹑脚地往郊外走去··当他靠近郊外漆黑的山林的时候,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他,慢慢朝他漂浮过去。
青雨毫无所觉,抬手掐诀,召来了一只黑漆漆的山雀·那只山雀挥了挥翅膀,吱吱喳喳地叫了几声,扭头带路·青雨一边在漆黑的山林里左看右看,一边跟着山雀笔直地往郊外的某处走去。
“在哪呢,线索线索……”·青雨嘀嘀咕咕的,山雀带着他绕过魂师们,穿出围绕着魂村山坳的密林,继续向外飞去··他跟着山雀走到某个散落着无数碎石的山脚。
那只山雀吱吱叫了一声,落到了其中一块碎石上,低头啄了啄石块,又蹦跳着吱吱了两声··青雨蹲下身,拨开山雀脚下的碎石,腐朽腥臭的血味顿时四散,露出被碎石遮挡着的一个用手刨出的洞口。
那个洞口里,密密麻麻地摆了十多个沾满了发黑血迹的木盒·青雨捏着鼻子打开一个木盒,发现里面装着一个沾满了血垢,萎缩发瘪的心脏··“好恶心”青雨龇牙咧嘴地又打开了几个木盒,发现木盒里果然装的都是一个个心脏。
突然,青雨瞳孔一缩,他脑袋上的啸空张开翅膀厉啸一声··他猛地往侧边一个翻滚,身侧“呼”地扑来一阵劲风,一只半透明的尖利爪子抓了个空··青雨利落起身,迅速后退,瞪大眼睛望着那个一脸狰狞的魂师,惊讶道:“真的是你。”
·那收回长长的尖利爪子,面容扭曲地望着他的魂师,竟是那个安安静静的云依··云依睁大的双目里一片通红,她的声音不复柔软,低沉暗哑地开口说:“被你发现了……那你就去死吧”·她张大嘴咆哮一声,甩手丢出几个庞大的妖兽魂体,扭身扑了上来。
啸空张大翅膀低啸着攻击其余几个妖兽魂体,青雨连连后退闪避云依的利爪,一个纵身后跃飞离云依的攻击范围··云依冷哼一声,正欲再度扑上去,突然一柄长剑横在了她和青雨之间。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那柄长剑的剑锋一闪,长剑一挑,便把十指成爪的云依挑飞出去··一个身穿深蓝法衣,皎如明月的身影手持长剑站在青雨身前,沉静地望着她。
“你们”云依一惊,瞬间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当即扭身欲逃,然而她身后却有身穿白衣和青色僧袍的两人缓缓走来,堵住了她的去路··“阿弥陀佛。”
慧灵竖起右手一礼,轻声叹息道:“爱恨痴缠,皆是虚妄·执着无用,还请云依魂师放下,勿要一错再错·”·云依冷笑一声,双手张开,飘散的长发无风飞扬。
她双眼里翻滚着无边的执迷痴狂,嘶声道:“放下可笑我不过是想和云思永远在一起,我有什么错”·她朝着包围最为薄弱的慧灵扑去,慧灵低声念了声佛号,一甩手中佛珠,放大的佛珠当即环绕着他周身转动,耀眼金光从佛珠内溢出,逼得云依生生止住了步伐,忌惮地后退。
陶煜抱臂道:“你想跟他在一起,关别人什么事”·云依双目通红,咬牙痛苦地嘶吼:“闭嘴,闭嘴你们懂什么云思他不愿变成魂师如果,如果给他换心,他的心疾能好起来,如果他因为那些死人心有牵挂,能够变成魂师……”·“……云依”·一道熟悉的虚弱声音突然在远处的山林响起。
云依的嘶吼声戛然而止,愣愣地转头一看,就看到云思披着外衣,提着一盏灯笼,一手扶着树,怔怔地看着她··云依睁大眼睛,瞬间收拢飞舞的长发和尖锐的利爪,掩饰- xing -地扭头避开通红的双眼。
云平从后方小跑着,连忙跑到云思身边扶住他··樊鸿熙安静地望着云思,青雨惊讶地问道:“村长你怎么来了·”·其实陶煜和樊鸿熙都察觉到了云思和云平跟了上来,但他们两人都没做声,任由他们跟来。
陶煜是无所谓,樊鸿熙则觉得云依毕竟是陪伴了云思许久的妻子,他有知情权,也应当见她最后一面··云思张了张口,突然捂着嘴闷咳了起来·云平连忙拍着云思的后背平复他的呼吸,云依下意识地飘过去了一段,又僵硬地停下了动作。
云思喘了喘,推开了云平的手,声音嘶哑地开口说:“云依,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吗”·“云明、云乐、云锐……”云思一个个名字念过去,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问道:“都是你杀的因为我”·云依一惊,连忙抬起头说:“不是你的错,只是,只是因为我……”·云思沉沉一叹,疲惫地对陶煜他们低声说:“各位大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别伤害云依求求各位大人,在下听云平说这位慧灵修士能够把魂师送入轮回,所以……”·云依一惊,大声喊道:“我不要轮回,我要跟你一起……”·“云依。”
云思静静地看着她,沉声说:“犯了错必须承担责任,大家何其无辜却无端被你杀死……”·他又低低地咳了几声,走上前勾了勾唇角,轻声说:“别怕,我很快就会下去陪你的。”
云依睁大通红的双目望着云思,滚滚血泪从她眼眶里溢出,流下,滴滴答答地滴落在石地上··慧灵叹息一声,手掌一挥,环绕他而动的佛珠当即飞出,在云依头上环绕旋转,煌煌金光从佛珠中透出,照耀在一动不动流着血泪的云依身上。
一声声庄严的佛偈随着金光响彻一方天地,云依狰狞的神色渐渐茫然起来,而后脸上又出现了挣扎的神色,似乎在抗拒着金光··云思不由又上前几步,沉声说:“云依,别怕”·云依神情迷茫地抬手抱着脑袋,嘴唇蠕动,无声呢喃着什么。
“不……不要……我不要……云思,云思”·云依大声嘶吼一声,扬起满是血泪的脸,猛地震开了浑身笼罩的金光,张大尖利的十指,疯狂地冲向了念诵佛经的慧灵。
“我要和云思在一起”·异变来得太突然,陶煜还来不及阻止,就是“噗呲”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云依尖锐的爪子已然深深地没入了身前人的胸膛。
樊鸿熙正欲前冲的脚步猛地顿住,陶煜诧异地睁大眼睛,慧灵惊讶地望着身前拦着的瘦弱身影,连庄严的佛经都顿在了口中··云依睁大血红的双眼,茫然地看着眼前挡在慧灵身前的云思。
她尖锐的利爪,深深地穿透了云思的心口··天地之间一时寂静下来··云思猛地咳出了一大口血,无力地前倾倒下,被茫然的云依胡乱地伸手扶住··云平目眦欲裂,大声嘶吼一声:“村长”·大片大片的鲜红血迹在灰白衣袍上晕染而开,回过神来的云依不敢把手抽出,只能顺着云思跪坐而下,捂着他的伤口惊恐地说:“不,云思,云思,快把他送入圣地把他送入圣地”·“云……依……”云思喃喃开口,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她满是血泪的脸,眼神依旧温柔。
云依颤抖着,绝望地哭嚎:“云思……云思,我错了,你别走,你别走……”·云思张了张不断溢出鲜血的口,断断续续地说:“别怕,就当我……为你偿还了罪孽……跟我……去轮回好吗别……一错再错了……”·云依哽咽着胡乱点头:“好,好我跟你去轮回……”·云思微微勾起一个笑容,轻声说:“来世我们……还做……夫妻……”·说完,云思的手骤然落下,无力地倒在了云依怀里。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云依愣愣地抱着云思,滚滚血泪留了满脸,喃喃道:“……好·”· · ·第189章 混沌·一缕的微光从山头跃出,穿过云依越发透明的身体。
她在晨光之中缓缓消散,化作一道灰黑色的白光消散··云平上前抱住云思倒下的尸身,青雨愣愣地问道:“为什么她的魂魄是灰黑色的”·陶煜说:“那是她身上的因果罪孽,大概要落入那十八层地狱洗清罪孽后才能继续轮回吧。”
青雨一时沉默下来,慧灵低声念了声佛号,就地在乱石堆里盘腿而坐,拨弄收回的念珠低声念诵着往生咒··陶煜抱臂看着云思的尸身,淡淡地说:“虽然都是无用功,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个魂魄的做法。
如果是我……”·如果是他饕餮,只要有一丝希望,无论多么极端的方式他都会去做··樊鸿熙握住他的手,含笑道:“琼光放心,不会的。”
陶煜嘴角一勾:“也是,毕竟你可是很受天道偏爱的·”·云平抱着云思的尸体,半晌才抬起发红的眼眶低声说:“各位大人,我担心魂师们发现村长的尸体后,会强行把他带入圣地,能不能……帮我寻一处地方葬了村长之后我会带领各位前往圣地的……”·骨岭实在没有什么风水明丽之地,最后他们在一座遥遥望着魂村之地的山头上寻了一处小溪边,把云思葬下。
过程倒也没有什么仪式,只是单纯地把云思埋葬起来而已,连个棺木都没有··云平抱着刻着一尾鱼的石碑左右看看,才生疏地在坟头安置下石碑,自嘲地说:“这还是魂村的头一遭。”
陶煜奇怪地问道:“为什么刻条鱼在上面”·云平看了看那条刻痕粗糙的鱼,低声解释道:“因传说中的颛顼大人死亡之时,有大风从北面吹来,颛顼大人顺风化鱼,死而复苏,所以我们魂村奉鱼为尊。
我想着村长的石碑上不好留名,便刻上一条鱼……”·陶煜诧异,化鱼复生·樊鸿熙轻声说:“还请节哀顺变·”·云平用力抹了一把脸,低声说:“我现在就带各位大人前往圣地吧,村里的魂师差不多该发现村长和云依不见了,定会出来寻找。
届时圣地附近的魂师便会变少,潜入也方便些·”·樊鸿熙平和地一拱手:“劳烦云平阁下·”·魂村所谓的圣地便藏在了魂村后方的一处平缓的小丘陵里。
当他们靠近那片小丘陵的时候,陶煜果然发现魂村里的魂师们骚动起来,纷纷往魂村四面八方找寻而去··他们由陶煜带领着躲避开四散找寻的魂师,云平带着他们进入小丘陵,指着前方一片泥泞的沼泽地说:“那处便是圣地了,我曾看见过那些魂师们带着大家的尸体进入这片沼泽地,然后便消失不见。
再过几日,死了的人便会从沼泽地里飘出来,变成魂师·”·陶煜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这片泥泞的沼泽,神识凝聚于这片沼泽里,果然在沼泽深处发现了一丝微妙的力量波动。
看来他们找对地方了··混沌……·陶煜眉头一凝,抬步就要往沼泽内走去··突然,他的手被轻轻握住了··陶煜都不用转头,便知道这是樊鸿熙的手。
樊鸿熙从他身后上前一步,微笑着说:“琼光,我们一起进去·”·陶煜动作一顿,心头突然如同被樊鸿熙那只手轻轻握住一般,微微暖了起来·原本他刚刚并不觉得如何,可直到现在心口被捂住,他才发现自己心里贯穿的苍凉。
陶煜轻轻一眨眼,被握住手微微一动,手指卡入樊鸿熙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相扣··“走吧·”他握紧樊鸿熙的手,大步往沼泽之中走去··樊鸿熙温柔地笑了,回头对青松他们说:“内里凶险,你们暂且留在外面。”
青松六人连带着狐乐一拱手,道:“大人们小心·”·慧灵微笑着竖起右手朝青松他们一礼,跟上陶煜和樊鸿熙,往泥泞的沼泽走去··他们自泥泞的沼泽踏过,没有一丝污泥沾上他们的鞋底。
陶煜站在沼泽中心那丝极为隐蔽的力量波动前,抬手用力一划,便划开了一道通往其后的裂口··裂口之后,是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湖泊,令人头脑发昏的闷热力量充盈四周,陶煜和樊鸿熙毫无影响,慧灵则开始默念心经,也很快平心静气下来。
湖泊极远处的中心,一只庞大的赤红狰狞巨犬凶戾地皱起眉头,双目紧闭,安静地躺在湖水之中··这片湖水极为平静,倒是不像穷奇尸外部一般躲了些洪荒生灵。
樊鸿熙往脚下平静的湖面下一望,便见那透明的水底下躺了一片一片的尸体,一个一个排得整整齐齐·狰狞的、痛苦的、安详的,那片尸体无边无际,魂村这么多年来几乎所有的死者大概都沉在这片湖水之下了。
“走吧,异变应当是在混沌尸内部,大概是像穷奇尸里残存力量凝结的执念一样的东西,毕竟这个家伙就代表着是非不分的执着和痴·”陶煜看了眼湖中心那头巨犬,说道。
他们往湖中的混沌尸飞掠而去,慧灵不似陶煜和樊鸿熙能够浮空而立,他惊异地看了看那具巨大的混沌尸,盘腿坐在一团悬空的蒲团安静跟上··他们离混沌尸越来越近,樊鸿熙平和地问道:“琼光,那位混沌是个什么样的凶兽”·陶煜冷笑一声:“他啊,就是个蠢货,而且是个蠢而不自知的家伙。
如果他是把自己蠢死的,我一点也不会意外·”·说着,他探手在山峦一般的混沌尸上空摸了摸,眼前的空间顿时波动起来,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他们当即冲入了波动的空间内,慧灵紧跟其后,没入了混沌尸内蕴生的空间内。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一踏入混沌尸内部,轰隆轰隆的水声隐隐传来,令人头脑发昏的闷热力量骤然加重,如同粘滞沉重的- shi -漉水汽裹着周身,让人浑身不舒服。
陶煜拉着樊鸿熙,便见天边轰然流淌着一条宽阔的巨大瀑布,“轰轰”地砸落在巨大的湖泊里·而后无边无际的湍急水流顺着绵延的地势滔滔流动,一层层白浪击打在覆盖青苔和绿植的灰褐色嶙峋怪石上,化作一条条天青色巨龙,咆哮着冲往下游。
·巨龙长尾一甩,无数白沫激扬而起,打了在了他们周身,又被灵力隔开··陶煜有些诧异:“这是……天河”·樊鸿熙有些惊叹地望着那道几乎遮天蔽日的巨大瀑布,又低头望向那滔滔流动的河水。
他突然发现了什么,眉眼一凝,问道:“那些是魂魄”·陶煜低头一看,发现河水里似乎有半透明的人影挣扎·他们大张嘴巴,面容痴狂,拼命挥舞着手臂,在湍急的河水中沉浮。
便是有魂魄侥幸爬上了河水中的嶙峋怪石上,不一会便又被巨浪一把拍下,砸落回河水之中··“阿弥陀佛·”慧灵不忍地低声说:“想来应是先前云思修士所发现的,回到此处的魂师们。”
陶煜往天边那条滔滔而下的巨大瀑布看去,说:“我感觉到了混沌的力量气息了,就在那边·”·陶煜拉着樊鸿熙往天河瀑布飞掠而去,慧灵低头看了眼在河水里挣扎的魂魄们,神情沉静默然,而后才转身跟上陶煜两人。
他们飞掠了片刻,周身骤然变换,开始闪过一道道幻象··这些幻象不同于他们在穷奇尸里曾见过的洪荒之时的幻象,而是一张张陌生的脸··他们身穿灰白长袍,在病榻前与床边之人依依惜别、与怀中之人拥抱亲密、受伤倒下时不甘咆哮、爱人离去时哭嚎着挽留、抱紧怀中灵光闪烁的宝物贪婪又垂涎、仇恨地连连劈砍下敌人的脑袋……·他们在幻象之中与人、与物、与情纠缠在一起,或哭或笑、或癫或狂。
爱恨痴缠,不得解脱··慧灵低叹一声,眉头微皱,垂下眼眸低声念了声佛号··陶煜啧了一声,直接一挥手,眼前的幻象登时在河水激荡而起的白沫之中烟消云散,露出滔滔河下挣扎的无数魂魄。
他们浮空而立,逆流而上,朝着源头的那道巨大瀑布而去··激浪如青白色的巨龙轰轰朝着下游奔涌而去,冰凉的水花激扬起一片片花白的水沫,然而这水沫却不似水花冰凉,而是带着一股粘滞沉闷的力量。
陶煜周身灵力一荡,那些水沫当即被震荡而开,樊鸿熙有着安魂坠也不受影响·盘腿坐在蒲团上的慧灵一直在默念心经,浑身流转着隐隐的金光,那些水沫竟也无法近身,倒是省了陶煜的事。
又往前飞掠了一段,他们眼前再次骤然变化··这次的幻象终于是混沌关于洪荒之时的记忆了,只见一个身披兽皮,面容英武的人类手持一卷长长的图卷,右手高举骨棒,重重地一擂身前散发着明亮光芒的庞大巨鼓。
陶煜微微睁大眼睛:“姬轩辕那面鼓……夔牛那个家伙”·樊鸿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传说中的洪荒第一人,五帝之一黄帝,不由仔细打量一番。
这位传说身为众神之首天界之巅的黄帝,果然英武不凡·他鼻梁高挺,双目似有犀利电光,悬挂羽毛臂环的手臂无比结实,身披长长的兽皮战甲,腰佩一把锋利长剑,即锋锐又沉稳。
“咚”地一声巨响,夹杂着沉闷的雷声,响彻天地··洪荒都在这道鼓声中骚动起来,无数仙神们纷纷把目光投注于此,猜测着,暗暗下注着,或是直接亲身参与其中。
整个洪荒风起云涌,山雨欲来风满楼·· · ·第190章 天河·隐隐的沉重威压在幻象里涌动,陶煜一挥手,把威压通通都挡了下来··眼前的幻象随着水沫消散,再往前,又出现了一片幻象。
一身青衣的貌美女子神情痛苦悲哀,痴痴地望着姬轩辕英武的背影··陶煜抬头一看,有些诧异道:“女魃”·樊鸿熙一听,若有所思地说:“这位就是在涿鹿之战,为黄帝止住风伯雨师纵起的大风雨的女魃”·青衣女子女魃嘴唇张合,似乎在悲哀地跟背对着她的姬轩辕说着什么,并向他伸出手,然而姬轩辕根本没有理会,直径大步往前。
女魃痛苦地闭上眼,眼前的幻象又缓缓消散··随着他们不断靠近那片巨大的瀑布,记忆幻象也在不断变化··挥舞着盾牌和斧头的巨人咆哮着,被姬轩辕一剑砍下脑袋,但他那没了头的身体却以乳为目,以脐为口,依旧愤怒不甘地挥舞着斧头试图与姬轩辕再战。
人面蛇身的神被同为人面蛇身的神暗算杀死,六个生着一双尖耳的异族围着那位被砍下脑袋杀死的神,似乎在拿着什么不断尝试··一身青衣,生着一双尖耳的异族女子抬着右手掩着面,被天空之上十个炽热的太阳炙烤着,被活生生烧死在山上。
十个与青衣女子一般的异族之人围住青衣女子的尸身,拿出什么来试图喂青衣女子服下,却失败了··陶煜告诉樊鸿熙,那个被砍下脑袋的巨人是刑天,被砍下脑袋杀死的人面蛇身神是窫窳,也就是他们在弓水村遇到的那个龙头。
那些长着尖耳的便是巫族,而那个被九只三足金乌联手烧死的青衣巫族女子就是巫族的首领女丑··那片巨大的瀑布越来越大,遮蔽了半片天空·轰隆轰隆砸落的水声震耳欲聋,激扬飞舞的水沫铺天盖地,几乎让人看不清前路。
陶煜毫不受影响,五指并拢往下一劈,便在漫天水雾里劈开一条笔直的路··周围花白的水雾一变,又是一个幻象出现··这次是一片无边的荒原,一个身穿黑色兽皮战甲的人族和一个耳穿长蛇,脚踩长龙,顶着一头深蓝长发,额间有一块蓝色晶石的妖族遥遥对峙。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共工”陶煜不认得那个人类是谁,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妖族是谁··樊鸿熙微微睁大眼睛,轻声说:“或许这便是共工与黑帝颛顼之战。”
果然,下一瞬那黑甲人族便与共工轰然相撞,奋勇地战在了一起··两个洪荒强者不断交手,威势极为惊人,电光四迸、大水冲刷、山石破碎、地动山摇、天地失色。
樊鸿熙和慧灵被余威冲击地面色发白,陶煜却对这声势浩大的战斗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挥手护住樊鸿熙和慧灵,紧紧地盯着他们一人一妖交战的身影··他倒要看看,共工究竟是怎么被颛顼这个人类打败,还能撞断不周山的。
一人一妖这一战打了许久,共工咆哮一声,挥手用滔天大水冲击颛顼,趁机高举手中的三叉戟,一戟刺入了颛顼的胸膛··对战落幕,胜负已出··旁观的陶煜三人却通通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共工败于颛顼之手才会怒撞不周山吗怎么……·共工不屑地冷笑一声,扭身乘上神龙飞离。
胸口被刺穿一个大洞的颛顼目眦欲裂,死死地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了什么一口吞下,然后一跃而起,往远处的共工追去··陶煜的目光当即追随而去,幻象却在此时烟消云散。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却只抓到了- shi -漉漉的花白水沫··陶煜脸色难看地看了看一片空荡的手,又往水雾前方望去··在白茫茫的水雾深处,一个庞大的巨犬虚影影影绰绰地露出。
陶煜恼火地一挥袖,一股沛然灵力轰然炸开,把周围遮挡视线的水雾通通轰开··那个巨犬虚影的模样也露了出来·那是一只巨大的犬状异兽,它浑身赤红,双眼满是一片混乱的漆黑,尖锐的利齿从口中伸出,正低头看着身下滔滔涌动的河水。
发现了异样的灵力波动,那只混沌当即抬起头来,带着铺天盖地的粘滞力量,朝着陶煜他们大声咆哮一声··“嗷——”·樊鸿熙和慧灵连连后退,而陶煜冷笑一声,迎着扑来的混沌飞掠上前,双手猛地探出,抓住混沌大张的嘴巴,把它整个生生地抡了起来,用力地砸向下方奔涌的河流里。
“轰”地一声巨响,水花四溅,混沌张牙舞爪地地跌落在奔涌的河流里,很快又挣扎着爬了出来,再次愤怒地朝浮在半空中的陶煜扑了过去··陶煜双眼变成了明亮的金色竖瞳,嘴角一咧,再次迎面冲向混沌大张的巨嘴。
他一手一边,上下掰着它的嘴巴,用力撕扯着,生生地把混沌的下巴撕了下来·“嗷呜——”混沌痛嚎一声,扭着脑袋试图躲开,却被陶煜死死抓住了上颚。
那只白皙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混沌奋力挣扎了半晌,却根本无法挣脱·陶煜把左手的一截下巴塞进嘴里,一拳凶狠地砸在混沌脑袋上,把它砸得头晕眼花··陶煜张狂一笑,睁大金色的竖瞳冷笑道:“还想跑去哪想找你还真是麻烦死了。”
说着,他左手成爪,一把扣住了混沌的脑袋,用力往两边一扯,又生生把混沌的脑袋给撕了下来··“还是连架都不会打,当真蠢死了·”·而后陶煜“唰唰唰”一阵挥手,便把混沌的身体撕得四分五裂。
混沌的肢体亮起一阵阵红光,消融成一片片赤红的水雾,在河面上飘逸四散··熟悉的音调透过水幕,在涛涛奔涌的河水和天边砸落的瀑布里模糊不清··“天地……不容……我……不甘……”·陶煜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片赤红水雾,一挥袖,便把那片即将四散的混沌残存力量通通收拢抓住,凝成了一颗赤红的小球。
他看着手心那颗小球,自言自语道:“别再那么蠢了·”·陶煜把手中的赤红小球塞入嘴里,周围白花花的水雾也渐渐开始弥漫而来··“阿弥陀佛。”
慧灵抬起右手一礼,问道:“这便是解决了吗,小僧……”·慧灵话还没说完,异变骤生·原本汹涌奔流的河水猛地一炸,一道庞大的红色虚影凭空而生,狠狠地砸入了河水里,掀起了一片滔天巨浪。
那激荡而起的浪头高高扬起,直朝陶煜和远处的樊鸿熙和慧灵拍去··陶煜不屑地一撇嘴,当即挥手劈碎拍来的巨浪·巨浪被劈开一道巨口,在他身侧飞掠而过的瞬间,陶煜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这河水有问题·巨浪砸在河面上,激起一大片水浪,而陶煜白影一闪,已然疾速冲往樊鸿熙的所在··在巨浪拍来的时候,樊鸿熙迅速拔出长剑,剑光一闪,拦在慧灵身前一剑劈落。
碎山·亮起明亮剑芒的长剑在触碰到巨浪的瞬间,樊鸿熙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这些河水带着极重的粘滞力量,他一剑下去,竟如泥牛入海一般,无甚反应。
电石火光之间,樊鸿熙眉头一凝,转身一握慧灵的手臂,灌注灵力把他往上一抛··慧灵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往下落的樊鸿熙,惊道:“樊修士”·然而仅有金丹修为的慧灵根本无法抵挡元婴修为的樊鸿熙,只能被樊鸿熙用力抛高,甩出了巨浪的范围。
巨浪从四面八方铺盖而来,樊鸿熙的身影转瞬便被拍落进河水里,消失不见··“鸿熙”·一声暴怒地大吼由远及近,慧灵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陶煜已然从樊鸿熙掉落的位置扎入了河水里。
落入河中的瞬间,冰冷的河水顿时从四面八方满溢而来,压抑粘滞,把他体内的灵力死死压制,冲带着他往下游流去,压着他不断往河下沉去··周围一片黑暗,樊鸿熙不惊不惧,只平淡地放松身体,关注着河水之间的间隙寻找脱身的缝隙,偶尔顺着水流而动,挥剑击中河底撞来的暗礁,让自己的冲势稍缓。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体温被冰凉的河水一点一点夺去,樊鸿熙浑身发冷,恍惚间竟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仿佛,他也曾落入了某个极黑极冷的水中,平静地感受着体温的流逝,不断往下沉。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他似乎有些淡淡的遗憾……·一阵阵冰凉的冷意从胸口透入,樊鸿熙的心底突然微微一动,睁开微闭的双眼,从河流来处望去。
那道熟悉的气息在不断急速靠近,飞掠而来··樊鸿熙不由温柔地笑了,朝着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乍然出现的白光伸出手··下一瞬,樊鸿熙的手就被紧紧拉住了,把他一把扯出了漆黑冰冷的河水之中。
滴滴答答的水珠从身上滑落,陶煜死死抓着樊鸿熙的手,睁大尖利的金眸气急败坏地朝他吼道:“这河水里有什么你知道吗就这么舍己为人”·樊鸿熙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抱歉的温和笑容,伸手抱住了气得微微发抖的陶煜。
“抱歉,让你担心了·”·樊鸿熙抱紧怀中热乎乎的人,轻声说:“是我不对,想着有琼光在,就一定不会出事,所以便放任自流了·”·说着,他垂下眼眸,浅浅地笑了,低声呢喃:“因为不管我身在何处,琼光都会牵引着我归来。”
陶煜紧紧抿着唇,终究是抬手抱紧了怀中冰冷的人,灵力缓缓溢出,让樊鸿熙冰冷的体温渐渐回升··他闭了闭眼,沉声说:“是我失察了,自以为干掉了混沌此处便再无危险,但以后绝不可再随意落入危险之中。”
·樊鸿熙双眼微弯,语气和缓:“好·”· · ·第191章 慧灵·天边的巨大瀑布轰轰而落,河流滔滔奔流,白茫茫的水雾四散弥漫。
慧灵顺着河流寻来,见陶煜和樊鸿熙好好地浮在河流上方,不由松了口气,竖起右手一礼,愧疚地说:“罪过,若不是小僧,樊修士也不会落入河水之中·”·樊鸿熙浅浅一笑,说:“无妨,在下相信若是易地而处,慧灵修士也会做出与在下相同的选择。”
陶煜紧紧握着樊鸿熙的手,撇了撇嘴说:“那个红色影子乃是混沌死前残存的记忆力量·那个没脑子的蠢货,竟是一头扎入了天河之中淹死了,之后大概是被河水冲到了此处。”
“天地……不容……我……不甘……”·想着混沌那最后的一句话,陶煜双眼一暗,无边的恼火和凶戾从心底蔓延而生。
天崩地陷,天地破碎,他们这些自天地而生,为天道承认的洪荒生灵竟已然无有存世之处吗·姬轩辕……颛顼……共工……·陶煜掩下眼眸里的冰冷,转身带着樊鸿熙和慧灵飞离混沌尸。
河流轰隆隆咆哮奔涌,无数魂魄困于其中,面容狰狞痴狂,沉浮挣扎··樊鸿熙低头一看,开口问道:“琼光,可否让这些魂魄们从中解脱,前往轮回”·陶煜瞥了眼河水里翻涌的魂魄们,随意地说:“他们深受混沌之力的影响,失去理智,就像那些鬼兵一样深陷于痴迷与执着之中,敌视攻击着入眼的一切活物,已经无法轮回了。”
樊鸿熙不由默然,这时,那些翻滚的河流又出现了异变··也许是因为陶煜吞了一大股的混沌力量,混沌尸里滔滔涌动的河水明显平缓许多·有不少魂魄挣扎着,踩着其他魂魄,从河水中爬上嶙峋的巨石。
他们嚎着模糊的音节,挣扎着挥舞双手试图往混沌尸外而去··樊鸿熙眉头一皱:“不好,若是这些魂魄跑出外面,魂村和骨村恐怕都会有危险……”·陶煜闻言,直接一挥袖,便把那些爬上巨石的魂魄们通通都掀回河水里。
但这也不是办法·虽然陶煜吞掉了混沌的残存力量,抑制了溢散而出的力量,但如今河水平缓,那些魂魄总会爬上巨石,也总有一天能爬出混沌尸··陶煜啧了一声,抬手凝出数道巨大的灵力锋刃,说:“真麻烦,让我把这些魂魄杀干净好了。”
樊鸿熙摇头:“琼光不可,此处一直会有魂魄源源不绝而来,我们总不可能一直守在此处·况且这些魂魄何其无辜就这么斩杀了他们,实在……”·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的慧灵目光沉静地望着那些魂魄,突然开口说:“阿弥陀佛,可否让小僧留在此处超度亡魂,送他们前往轮回”·陶煜回头看向慧灵,毫不客气地说道:“这里可是混沌尸,充斥着愚痴和执着之力的地方。
先不说那些还在外面没进来的,你以为这里有多少魂魄单单一个鬼兵你都超度不了,你要如何超度他们只怕还没等你超度完全,你已经被这些魂魄给撕成碎片了。”
慧灵竖起右手一礼,抬头禅静一笑,眉眼间尽是温和宁静的禅意··他含笑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小僧下山之时,小僧师父便告诉小僧此去将有一劫,如今小僧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魂魄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想来劫难便是应在了此处。
诸相非相,万物虚妄,本自清净,生灭皆虚,两位无需担心小僧,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陶煜诧异地打量着慧灵,像是第一次认识他·樊鸿熙见慧灵眉眼间皆是平和的坚定,显然已是下定决心,不由轻叹一声,无奈笑道:“竟是连累了慧灵修士。”
慧灵露出一个微笑:“樊修士不必如此,以身饲鬼,本就是佛门修行,小僧心甘情愿·”·最终,慧灵在一片- shi -漉嶙峋的怪石滩上寻了个高起的岩石放置蒲团,端坐其上。
樊鸿熙拿出许多的防御法宝欲要送予慧灵,却被他婉言谢绝·陶煜打量了慧灵片刻,直接抬手在慧灵的蒲团周围画了个圈,说:“只要你不走出这个圈,至少能保住一条- xing -命。”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慧灵竖起右手,含笑朝他们一礼,便闭上双目,拈着手中的念珠开始念诵佛经··随着一声声庄严的佛偈之音在礁石上回响,一层淡淡的金光从闭目的慧灵周身亮起,就如在黑夜里亮起的一点烛火,瞬间吸引了附近挣扎的魂魄。
那些魂魄挣扎着爬上了- shi -漉漉的礁石,踉跄着朝慧灵冲去,狰狞地哭嚎着,朝岩石上的慧灵伸出尖利的爪子··那些尖利的利爪即将碰到慧灵身下那块岩石时,却被猛地一震,被无形的力量挡下,无法寸进。
眨眼之间,岩石之下已然围了一圈的狰狞魂魄,他们睁大混沌无神的双眼,张大嘴嚎叫着,努力地朝着散发着金光的慧灵伸出爪子··慧灵禅定而坐,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丝毫不受耳边的哭嚎声影响,只沉静地继续一声声念诵佛经。
哭嚎声再响,浪涛声再嘈杂,也无法遮掩那一声声佛经声··越来越多的魂魄被金光和佛偈声吸引,开始在河水中扑腾,往礁石挣扎游去··陶煜和樊鸿熙浮在半空中遥遥望着,只见浪涛之中,无数狰狞的魂魄鬼哭狼嚎,如无边无际的恶鬼们趴在岩石之下,恍若人间地狱。
他们一个叠一个,已然爬到了与慧灵等高的地方,拼尽全力朝慧灵伸出爪子··岩石之上,金光闪烁·远远望去,慧灵眉目禅静,嘴角含笑,俊秀的面庞似有宝相。
他就如同被淹没在混乱黑暗之中的一点光芒,虽然微弱,却一直明亮地闪烁着··陶煜看了慧灵半晌,神情有些复杂地开口:“难道人类都是傻子吗别的人类看着也没他这么傻啊”·樊鸿熙浅浅一笑,有些感慨地说:“或许是吧,人们总会在那么一两件事上执着而傻气。
但这世上何曾有单一面容的生灵呢只是如慧灵修士一般纯粹的人,极为少见而已·”·陶煜抱臂说:“若是这事是那些什么佛陀所为,我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但区区一个人类……哼,人类也还算有一些让我另眼相看的地方·”·樊鸿熙温和一笑,握紧陶煜的手笑道:“当然·”·他们两人又在混沌尸内停留了一段时间,见慧灵确实没有遭遇危险,这才飞离混沌尸。
他们回到那片泥泞的沼泽时,发现沼泽外围有一片魂师游荡,并不见云平和青松他们··陶煜神识一扫,便发现他们全都在埋葬云思的那个山头上·想来是为了躲避那些因为寻不到云思,通通都回来了的魂师。
发现了突然出现在沼泽中心的陶煜两人,那些守在沼泽外围的魂师们登时大哗,愤怒地朝着他们冲来··陶煜冷哼一声,直接拉着樊鸿熙身形一闪,当即消失在了沼泽上空。
那片山头上,云平和青松他们在附近简单搭了几间茅草屋落脚·一只浑身雪白,翅膀上有泛光黑纹,鸟喙艳红的大雕在山上展翅翱翔,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远处那片山坳后的沼泽。
它发现了什么,突然长嗥一声,扑啦啦地落到了山头上青雨的手臂上,低鸣几声··青雨摸了摸啸空的羽毛,惊喜地对望来的青松他们说:“小空发现大人们出来了”·青雨话音一落,陶煜便拉着樊鸿熙稳稳地落到了山头上。
青松六人一喜,当即上前拱手道:“大人,陶煜大人·”·云平松了口气,笑道:“两位在圣地没遇上什么危险吧那些魂师果然拦不住……”说着,他突然一愣,问道:“慧灵修士呢”·樊鸿熙轻声一叹:“云思阁下的研究不错,我们在圣地里见到了许多魂村的魂师,他们都已然失去神智,被困于圣地内不得解脱。
慧灵修士大义,自愿留在圣地里超度众亡魂,把他们送入轮回·”·云平一呆,沉默下来··陶煜嗤笑一声,懒洋洋地说:“你也不必想太多,这是他自己心甘情愿,与任何人无关。”
云平回身望向云思那座简陋的坟墓,惨淡一笑:“如今看来,这所谓的永生和圣地仿佛是诅咒一般·明明是我们魂村祖先经受不住诱惑,没想到竟要累得外人来解脱……”·青松抬手拍了拍云平的肩膀,樊鸿熙也含笑道:“对于魂村的祖先们来说,虽然这解脱来得有些晚,但总算有了一丝曙光。”
陶煜吞掉了混沌尸内的一部分残存力量后,那股明显浓郁外溢的力量瞬间减弱许多,如今几乎快要感受不到了,估计骨村也能脱离影响··云平告诉他们,他打算把关于圣地的一切通通都揭露出来,告诉魂村的人们。
他神情坚毅,直言道:“事到如今,魂村不该再沉浸于永生的幻梦里,还累得慧灵修士在圣地为我们受苦·从前村长顾忌着大家的情绪,不敢轻易把调查发现告诉大家,但我不同。
无论如何,我都要拼尽全力阻止更多的魂师出现·”·樊鸿熙问道:“可需我等相助”·云平摇头拒绝了:“多谢大人好意,只是这本是我魂村的事,也应当由我们自己解决。”
如今混沌尸的影响已然解决,樊鸿熙给骨村送去一枚玉简,陶煜则问云平:“此处可有什么关于巫族或是异族的传说”·先前他们在前往魂村之前,陶煜和樊鸿熙两人曾急速飞掠,去寻了骨葵梦魇里的那座石庙。
然而年代久远,那座石庙和附近什么线索都没留下,连骨葵曾经拼凑的碎石也几乎都碎成了石粉··云平茫然了片刻,然后恍然地一拍脑袋:“对了,我记得村长家里有过记载,在魂村搬来此处之前,有一群异族曾在骨岭生活,后来那些异族似乎北迁了。”
 · ·第192章 字符·“北迁迁去了哪”陶煜当即皱眉追问··云平有些为难地说:“关于那些异族的记载很少,都在村长家里。
如今魂村因为村长失踪而极为警戒,我一时也无法靠近村长家里·”·但这对于陶煜来说,却根本不算是事·当晚,他便化身为雪猫,娇小的身体凌空一跃,飞掠过魂村周围游荡的魂师头上,稳稳地落在了云思的石屋顶上。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他神识往云思石屋里一扫,迅速扫过石屋里所有的玉简记载,很快便找到了疑似巫族的记载··但因为在魂村祖先到来之前,巫族便已迁走,所以关于巫族的记载当真不多,只有些似是而非的痕迹和遗迹记载。
而关于他们的去向,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北迁记载··陶煜不高兴地啧了一声,扭身一跃,白影一闪重新飞掠回到山头上,后腿虚空一蹬,稳稳地撞入了樊鸿熙怀里··樊鸿熙接住陶煜,眼里晕出一层层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陶煜的脑袋和额前的血纹,笑问道:“如何”·陶煜扬起脑袋蹭了蹭樊鸿熙的手心,打了个呵欠不高兴地说:“什么都没有。”
樊鸿熙浅浅一笑,说:“琼光别急,至少我们有了个方向·”·今夜骨岭难得的晴朗,月光柔柔落下,如水般滑过山野,流动着落下··日光再次升起,映亮了骨岭上空灰蒙蒙的天。
陶煜和樊鸿熙他们也准备离开骨岭,顺着北方一路找寻巫族的踪迹··云平举起手臂大力地挥了挥,对他们笑出了一口白牙:“各位大人们再见,希望下次你们再来到魂村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魂师了。”
樊鸿熙温和地点头笑道:“希望如此,日后还请珍重·”·望着陶煜他们消失在漆黑山林里的背影,云平深吸了一口气,凝眉望向远处隐在茂密山林里山坳,坚定地抬步走去。
离开骨岭后,陶煜在青鬃流云马里拿出青丘国的地图,若有所思地说:“从骨岭往北,就是蓬莱和诸夭之野……”·蓬莱位于骨岭东北,而诸夭之野则在西北方向。
陶煜点了点蓬莱和诸夭之野两个位置,想起了什么,问道:“鸿熙,你觉得巫族会在哪”·樊鸿熙目光扫过地图,沉吟片刻说:“这诸夭之野位置更偏北些,应当更有可能。”
陶煜目光当即落在了诸夭之野那四个小字上,蓬莱和诸夭之野在洪荒之时都是富饶之地,巫族去其中任何一个都有可能·不过既然樊鸿熙这么说,那么诸夭之野那边就有更大可能了……·樊鸿熙又笑问道:“琼光,这蓬莱是否便是传说中的海外仙山诸夭之野又是什么地方”·陶煜垂涎地眯了眯眼,双眼发亮地解释道:“不错,蓬莱在洪荒乃是海上五仙山之一,其上住了许多的仙神,由十五只大鳌轮流驮着在海上漂流,金玉珍珠灵物灵宝遍地都是。
诸夭之野按你们人类的话说,则是洪荒之时最大的交易之处,在那里什么都能找到,也是个充满了美味的地方·”·一旁的狐乐探头看了看地图,惊讶道:“蓬莱是海外仙山那为什么这个蓬莱在陆地上”·樊鸿熙:“或许是因为当年天柱倾塌,所以出了什么变故。”
陶煜目光扫过蓬莱两字,抬头看了樊鸿熙一眼··樊鸿熙的目光落在蓬莱上,墨黑的眼里平和依旧,陶煜却一眼看出其内微微闪烁着的好奇和向往··他当即拍板:“反正蓬莱也近些,我们先去这处蓬莱看看,再去诸夭之野。”
车架外的青岩探头看了眼蓬莱的方向,当即一扯马缰,转个方向往蓬莱奔驰而去··天空雾蒙蒙的,一片片冰冷的雪花飘落,下雪了··樊鸿熙抬手接了一片翻飞而落的雪花,那片雪花在他手心缓缓消融,他却只觉一丝淡淡的凉意。
修真之人寒暑不侵,冬季的寒冷对于他而言已然不算什么了··雪花纷飞,在大地上盖了一层素白,青鬃流云马停在一处避风的内凹山崖下,马蹄轻轻在一片洁白里踏出一个个蹄印。
山崖下燃起的火堆旁,樊鸿熙沉静地感受着天地间涌动的灵力,体悟灵力在体内的自由涌动·而后他抬起手并起两指,指尖凝聚灵力,试探- xing -地在空中描画起来。
陶煜说:“如今你元婴修为,应当能够牵引天地灵气,以指做笔,以天地为底,心随意动,信手绘符·你如今刚刚尝试,失败也很正常,不必急于求成,慢慢来即可。”
一道道淡淡的灵光从樊鸿熙指尖划出,他一笔一划,缓缓组成一个凌空悬浮的复杂字符··樊鸿熙打量了这个字符片刻,问道:“是这样吗”·陶煜睁大眼睛瞪着那个字符,半晌才神情复杂地说:“……不错,你就当我后面那句话没说罢。”
樊鸿熙浅浅地笑了笑,抬手试探- xing -地往那道闪烁着淡淡的灵光,凌空而立的字符一点,那道字符登时一闪,“唰”地飞向在前方茫茫的雪地上··“轰”地一声炸响·前方字符落处,山谷的雪地骤然消融,露出雪下枯萎的枝干和枯黄的杂草。
而后一大片一大片的绿意骤然在这片灰黑枯黄之中炸开,只见无数新芽在枝干和土地上生长而出,在寒冬中展开绿叶,又有花苞在绿叶之间生出,姹紫嫣红的娇嫩花瓣绽开,颤颤巍巍地在寒冬中盛放。
眼前的山谷俨然一副暖春之景··青松他们被惊了一跳,惊讶地看着山谷,樊鸿熙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刚刚并没有用多少灵力,只是一个“生”字,竟能有如此威能·陶煜满意地颔首,说:“古语本就是天地万物化身,蕴含着天地之玄妙。
引动天地之气绘制古语,天地自然会对其有所感,有所回应,无需过多灵力便可达到极强的效果·”·说着,陶煜若有所思地看了樊鸿熙一眼,继续说:“不同生灵所画的古语,效用和天地的回应又会有所不同。
鸿熙,看来你的前世也很是不简单啊·”·樊鸿熙含笑说:“说不得我最初也是洪荒某个仙神呢·”·陶煜肯定地说:“你一定是,而且地位不低。
看地府那几个家伙的样子,你的前世应当有些来头才是,或许我还认得当时的你·”·樊鸿熙对于自己曾是仙神一事倒是并不在意,他淡淡一笑:“这又有何关系不管曾经如何,如今的我就是我,一个人类而已。”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陶煜一瞪眼睛,恼火地拔高声音说:“你丢失的魂魄,你曾经的死因,怎么会没有关系我绝不会放过伤害过你的人如果被我知道了是哪个家伙做的,我就是再次冲入地府也要把他转世揪出来,让他好好尝尝魂魄撕裂分离的滋味”·樊鸿熙微微一怔,而后双眼微弯,温柔地笑了。
他轻轻握住了陶煜下意识死死握紧的拳头,揉开了他的拳头,与他十指相扣··樊鸿熙微笑道:“或许曾经的我曾仰望着琼光却不得近,虽然可能遭受过痛苦,但如今的我遇到了琼光,也算是极为幸运。”
陶煜哼了一声,晃了晃他们紧紧相握的手:“胡说,洪荒之时除了清辉,还有哪个家伙会想要接近我说不得你曾也无比厌弃恐惧,只是今世忘了一切,稀里糊涂地与我签下契约,所以才会如此。”
樊鸿熙亲昵地捏了捏陶煜的指尖,神思突然飘远了一瞬,想起了曾经在双修时看见过的陶煜与混沌打架的幻象,不由笑了··他肯定地说:“曾经的我定然也不会厌弃恐惧,因为当初我醒来第一眼看见琼光时,便心生欢喜。”
雪花飘扬,青鬃流云马抖了抖鬃毛上的落雪,扬起马蹄继续往东北而去··冬季万兽蛰伏,他们平安无事地穿过大片雪原,到达了地图上记载的蓬莱之处。
这是一片冰封的大湖,平坦坚实的冰面一望无际,根本望不到边·这附近无甚灵物,荒无人烟,但陶煜神识扫过,很快便在湖上发现了一丝微妙的波动··马车在湖边停下,青雨率先跳下,左看右看后说:“大人,这里没有看到什么岛啊”·狐乐也仔细感应了一下,摇摇头说:“我也感应不到。”
陶煜下了马车,懒洋洋地说:“蓬莱这几座海上仙山曾经可是住了不少的仙神,仙山可不是大喇喇地漂浮在海上,而是藏在秘境里,且有重重禁制包围·如今这秘境和禁制仍有残留,还能锁住内里灵力,你们当然感应不到。”
他琢磨着,说不定能从里面揪出一两个还活着的仙神,询问当年天柱崩塌和清辉的事情··樊鸿熙问道:“我们该如何解开禁制”·陶煜随意地一挥手,说:“放心吧,小事一桩。”
他们随陶煜走到冰湖的中心,便见陶煜抬手一划,划出一道光影模糊的裂口·而后他双手抓住那道划出的裂口,粗暴地强行撕裂开··樊鸿熙一怔,不由开口问道:“琼光,不是要解开禁制吗”·陶煜疑惑地扭头望了樊鸿熙一眼,手下不停,把那道小裂口撕裂成能让人通过的大裂口,说:“我从前都是这么进去的,有何问题”·樊鸿熙无奈一笑,不再开口。
熟悉的光影空间变换后,他们眼前一亮,眼前果然出现了一座极为庞大的高山··一见那座山,樊鸿熙便不由看向了陶煜,而陶煜惊怔地睁大眼睛,半晌才复杂地说:“这里确实是蓬莱,没想到如今竟变成了这样。”
·此处果然是一座海上仙山,只可惜是一座变为废墟的仙山·· · ·第193章 蓬莱·这座高山绵延足有数万里,山顶有着一大片平地。
腥咸的海风吹拂而来,樊鸿熙转身一看,高山之外,是一片茫茫无边的碧蓝海水··这座传说中金玉所筑的亭台楼阁、遍地珠玉珍宝灵物的蓬莱,如今只剩一片残垣断壁。
岛上一座座浮空的岩石小岛歪曲倾倒,奇珍异兽不见踪影,灵物花果消失无踪,更不曾见到有什么仙神,满目荒芜··陶煜原以为在外界感受不到灵气是因为禁制遮挡的原因,如今一看,这蓬莱内竟也灵力稀薄,根本没有多余的灵气外泄。
爬满了藤蔓杂草的倒塌宫殿隐约可见曾经的华美,但如今都已然与地上的泥土掩埋在一起,再不见仙迹··山上的枝叶微微一晃,陶煜抬手一招,一只浑身雪白的松鼠当即惊惶地吱吱叫着,张牙舞爪地被灵力裹来,被陶煜一把抓住尾巴提了起来。
这只松鼠很是奇特,浑身如雪一般纯白,没有一丝杂色·樊鸿熙想起了古籍有载,蓬莱上的飞禽走兽全都通体纯白,可这只松鼠虽然毛色纯白,但也只是一只仅有微弱灵力的普通小妖兽而已。
陶煜盯着手里瑟瑟发抖的松鼠片刻,恼火地把手里的白毛松鼠往旁边一扔,脸色难看··抓个仙神询问的想法泡汤了,美味也泡汤了··樊鸿熙又往山下一望,山下的海水之中有着一大片漆黑的昏暗,陶煜瞥了一眼那片黑影,说:“那便是驮着仙山的大鳌,只是那只大鳌已经死了,如今也只是趴在海底,以坚硬龟壳顶起仙山而已。”
他们分别在这座蓬莱上转了转,陶煜很快便在山顶上一座残破的大殿内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玉简··他神识一扫,发现似乎是当初的仙神们匆匆离开时遗留下来的。
上面的记载七零八落,主要说了当年的其中两座仙山,岱舆和员桥沉没的事情··当年巨人夸父突来东海,强行钓起了六只大鳌,烧灼取其龟甲占卜,岱舆和员桥两座仙山失去大鳌支撑,飘入北海沉没。
陶煜皱起眉头,夸父又是逐日又是烧龟甲占卜,他究竟在干什么或者说他到底想知道什么·其他零碎的玉简则胡乱地记载了天地崩塌后的事情,只有一些关于崩裂破碎后的世界无法承受太过强大的力量,于是仙神们在黄帝姬轩辕的带领下开辟天界,纷纷前往天界的事情。
陶煜神识迅速扫过所有玉简,发现没有更多别的记载,他正欲转身离开,脚步却猛地顿住··刚刚匆匆一掠,他好像看到了……水神共工四个字·陶煜目光唰地盯住了那枚玉简,再次仔细看了一次。
然而因为年代久远,玉简上残留的灵力已然消散大半,关于水神共工这四字的前因后果都已然模糊不清··无奈,陶煜只能恼火地把玉简砸地上,烦躁地转身离开。
另一边,樊鸿熙在一片残垣断壁之间走过,目光扫过掩在尘土后的玉石,抬手轻轻一擦,露出了其上的精美浮雕··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这条断裂的玉石长柱上,雕刻着一架由长龙拉车,珠翠摇晃的华丽玉辇。
玉辇上端坐着一个面目模糊的仙人,玉辇旁滚滚祥云涌动,无数仙神异兽拱卫相伴,场面浩大,仙气缥缈··樊鸿熙淡淡一笑,继续在山上走着,突然注意到了一枚躺在杂草地里的青色玉佩。
他捡起玉佩,发现是一枚青龙玉佩,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气息··樊鸿熙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玉佩,他总觉得玉佩上的这股灵力气息似曾相识……·陶煜飞掠到樊鸿熙身边,一眼便看到了他手中的玉佩,他不由嫌弃地说:“这里怎么会有青龙的东西。”
樊鸿熙问道:“这是青龙之物”·陶煜点头:“虽然这枚玉佩已经废了,但这上面的气息就是青龙的·”·樊鸿熙若有所思地打量了这枚玉佩片刻,轻轻把它放在了一旁的玉阶上,笑问道:“琼光可有所得”·陶煜把刚刚在残破大殿内发现的东西告诉樊鸿熙,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说:“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东西了。”
樊鸿熙温和一笑,轻轻抓住陶煜的手,抬手把他抓乱的头发整理齐整,又重新束起,才含笑道:“别急,还有诸夭之野和巫族可以探寻,若是不成,我们便往大世界或是别的世界去,总会找到线索的。”
陶煜却沉默下来,半晌才垂眸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如今是有线索好,还是没有的好·”·樊鸿熙抬手把陶煜揽进怀里,揉了揉他的长发,轻声说:“清辉仙君定会无事的,我会陪着你一同去寻找。”
蓬莱内并无更多线索,他们很快便离开蓬莱,往诸夭之野而去··临走前,陶煜最后望了一眼随着冰封湖面重新隐藏起来的蓬莱,便收回视线,往诸夭之野的方向望去。
诸夭之野在北上的天苍域里,他们一路疾驰,到达天苍域里诸夭之野附近时,寒冬已过,碧绿的嫩枝从棕褐的枝干上伸展而出··天苍域某座城池的一间客栈小院内,陶煜抬手按着樊鸿熙脖颈,叼着他的嘴唇不放。
柔软的唇齿相依交缠,樊鸿熙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探入陶煜微- shi -的发根,轻轻磨蹭抚摸着,他微垂的暗沉眼眸里,满是如水波荡漾的温柔和笑意··淡淡的灵力味道从交缠的唇齿传来,陶煜舒服又贪婪地眯起灿金的竖瞳,按着樊鸿熙微微汗- shi -的脖颈的手上移,按下他的脑袋额头相抵。
神识交融,丹田合一··陶煜那片广阔无垠的识海,与樊鸿熙明显宽广许多的小湖泊熟练又迅速地交融,樊鸿熙骤然恍惚了一瞬,眼前似有画面闪过··那是陶煜那狰狞庞大的本体和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仙神同坐于一片极高的山崖之上,他们聊天弹琴,一同俯视着无边广阔的大地。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是陶煜的记忆,樊鸿熙偶尔会不知不觉间,觉得自己似乎附身于那位仙神身上,正微笑与陶煜聊天谈话··就如今天这次··他俯视着滔滔海水和无边的大地,微笑着说:“太上忘情,并非无情,豁达洒脱,自由于天地即可。”
一旁的陶煜歪头看了看他,颇为赞同地点了点他那狰狞庞大的脑袋:“不错,这大概说的就是你吧·”·说着,陶煜懒洋洋地往前探了探他那张人面,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的情是什么这世上可会有什么能牵动你的情吗”·他微微一怔:“我……”·樊鸿熙胸前一凉,骤然回神,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间又附身其上了。
陶煜眼尾发红,金眸里蕴着一层- shi -润水意,如流动的金色碎光般微微闪动着,流光溢彩·他抬头咬了咬樊鸿熙的唇,樊鸿熙安抚地低头亲了亲他,丹田处的肌肤紧紧相贴。
灼热的炽热之意不断涌上心头,那个安静待在丹田的小巧婴儿睁开眼,迈动白嫩的小腿跑向相贴的肌肤处··面对带着吞噬力量的庞大灵力,小婴儿却丝毫不受影响,他熟练地张开小胖手迎接那股熟悉的磅礴力量,愉悦地在其间徜徉。
陶煜眼尾越发殷红,体内的灵力滔滔顺着丹田涌动,彻底裹住了小婴儿··——·几日后,樊鸿熙抬手摸了摸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的陶煜长发,亲了亲他掩在几缕黑发后的耳朵,笑道:“好了,该起了。”
陶煜眯着金眸蹭着樊鸿熙的脖颈,磨磨蹭蹭的,就像一只撒娇的大猫··樊鸿熙也不催促,只纵容地抬着手摸着他的脑袋,手指探入黑发间,轻轻摩挲··陶煜抬起头,和樊鸿熙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才慢吞吞地起床穿起衣袍。
青松他们早已见怪不怪,只在询问过陶煜和樊鸿熙后,便整理行李准备出发··在离开之前,陶煜和樊鸿熙来到这座城市的如意阁··一大片“星空”悬于如意阁之上,陶煜神识一扫,当即注意到某个玉简。
听月城附近发现袭击的魔族踪迹,请各位修士速速前往清缴击杀··陶煜记得听月城,这座城池正位于诸夭之野边缘,是与诸夭之野最为贴近的城池·他当即招手把那枚玉简取下,又招来一旁的管事问道:“这魔族是什么”·管事恭敬道:“魔族常年在我天苍域这一带袭击人类,凶戾残暴。
他们样貌与常人相似,只皮肤黝黑许多,耳廓尖起,两位大人一见便知·若是两位大人有意清缴魔族,便可接下这个悬赏·”·皮肤黝黑,耳廓尖起,不正是巫族的外貌吗·陶煜和樊鸿熙对视一眼,当即接下这个悬赏。
走出如意阁,陶煜抛了抛手中的玉简,若有所思地说:“巫族不是协助人类与妖族交战吗怎么如今就成了凶戾残暴的魔族了”·樊鸿熙沉吟着说:“这其中恐怕有着不少隐情。”
听月城,当陶煜和樊鸿熙他们赶到的时候,城内如意阁的管事告诉他们,那些魔族已然被一位青衣女修大能击退,如今那位大能深入北侧夭林山野腹地,追击魔族余孽去了。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陶煜他们当即又从北侧出城,一路往北边的诸夭之野奔驰而去··诸夭之野是一片广阔的平原,面积极大,满是郁郁葱葱的密林。
如今此处被称为夭林山野,成了一个有魔族出没的危险历练寻宝之地··陶煜扫视过周围,撇了撇嘴说:“这里虽然比蓬莱好些,却也完全比不上曾经·”·他神识一扫,突然一挑眉,说:“我好像发现了那个所谓的青衣女修了。”
 · ·第194章 青鸾·他们跟着陶煜往那位青衣女修所在走去,渐渐的,远处山林传来了一道清越的歌声··那道歌声吟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如清泉击石,清凌凌地在山林间回荡,悠扬悦耳,空灵缥缈。
只是这歌声中,却透着一股孤寂和沧桑之意··狐乐抬起头,双眼亮闪闪地说:“这歌声好好听·”·青雨也忍不住点头道:“确实好听。”
陶煜头也不回地说:“那是青鸾的歌声,当然不错·”·樊鸿熙不由问道:“青鸾可是古籍之中所载的善于歌唱的神鸟”·陶煜颔首:“正是。”
终于,他们穿过一片密林,于一片嶙峋石地里最高的那块巨石上看见了仰着头,闭目歌唱的青衣女修··那是一位身穿青色长裙法衣,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面容姣好的女子。
发现了来人,她停下歌唱,睁开眼淡淡地侧头望来··她的目光清淡地划过樊鸿熙一行人,落在了一身白衣的陶煜身上··下一瞬,她脸色骤变,唰地翻下了巨石,转头就跑。
陶煜哼笑一声,当即纵身追去··等樊鸿熙他们追上陶煜,就见陶煜死死摁着那位逃跑的青鸾,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跑什么”·青鸾被庞大的灵力摁在地上,咬着牙浑身颤抖着,额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水,脸侧应激地浮出了一层细细的青色羽毛。
她艰难开口说:“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还请饕餮大人恕罪,饶过在下……”·“哦”陶煜一挑眉,松了松禁锢:“你认得我”·青鸾咳嗽两声,浑身紧绷地低声说:“当然,虽然在下未曾见过大人,但传承记忆中有关于大人的气息,所以一时惊骇失态,若有冒犯……”·青松等人没有听清青鸾刚刚说的话,青雨诧异地小声说:“原来陶煜大人这么厉害,连上古神兽都知道他……”·青鸾的声音清脆悦耳,如玉石敲击,环佩叮当。
陶煜听着听着,脑海里却不由回想起了洪荒之时青鸾肉、青鸾蛋等等的美味··啧啧,青鸾肉肉质鲜嫩弹口,灵力口感圆润·青鸾蛋则口感绵软,灵力更为细嫩,别有一番风味。
这只青鸾刚刚六千岁,虽然为了待在这个世界里而把修为强行压在化元期,但实则有更高两层的修为,想来味道应当不错……·青鸾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她在陶煜贪婪垂涎的目光里白着脸瑟瑟发抖,紧紧咬着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樊鸿熙无奈一笑,开口唤道:“琼光,还是先放开这位吧·”·陶煜回过神来,盯着脸色惨白的青鸾片刻,见她刚刚不似说谎,才不太高兴地放开她··青鸾愣了片刻,才连忙爬了起来。
他们在碎石地里席地而坐,青鸾缓了口气,规规矩矩地端坐着,说:“在下念青,想来大人已然知晓,在下乃是青鸾一族·”·虽然不抱希望,陶煜还是开口问道:“你可知道当初不周山倾,天地崩塌之时的事情”·念青闻言微微一怔,迟疑地开口问道:“大人……不知道吗”·不知为何,念青看起来竟有些低落。
陶煜:“当初出了些事,沉睡至今·”·念青摇摇头,目光微黯:“在下可能帮不上大人,在下出壳之时,天地已是如此,传承记忆中亦无关于天地崩塌一事的记忆。”
陶煜皱眉问道:“那你的长辈呢难不成就没有一个从天地大劫活下来的家伙,或是什么记载传说”·念青直挺挺地坐了片刻,她的目光落在了某块碎石上,开口说:“自从在下一出壳,在下便始终孤身一人,未曾有过同族。”
她扯了扯嘴角,低声说:“在下在一堆死蛋之中出壳,从出壳至今不见任何一个同族,想来在下同族可能把在下当成一枚死蛋留下了·关于在下的同族和曾经天地大劫之事,在下也一直在寻找线索。”
樊鸿熙望向念青,想起陶煜刚刚的传音,难道她一直孤身一人找寻了六千年·难怪她刚刚的歌声里总萦绕着一股极深的孤寂和苍凉··陶煜皱了皱眉,又问道:“那这里出没的魔族是怎么回事他们是巫族吗”·念青点头:“正是巫族,在下正寻找巫族的踪迹,意图探知同族可能的线索。
只是巫族们看起来有些奇怪,他们非常敌视人类,似乎一直在袭击附近的人类城池·”·陶煜:“巫族信奉女娲,在洪荒之时与人类的关系从来亲厚,如今怎会这样”·发现陶煜对巫族也很是在意,念青干脆一股脑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正如大人所说,所以在下也正在调查此事。
据在下所知,此处巫族头领乃是女娲之肠,乃女娲大人肠子所化的十位仙神·想来那十位女娲之肠会知道些什么,但在下一直未能寻到巫族的所在……”·“女娲之肠”陶煜双眼一眯,当即沉声说:“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女娲之肠找出来。”
这片曾经的诸夭之野,如今的夭林山野面积极为广阔,且巫族们擅长隐匿,而且估计是藏在了某个隐蔽秘境内,所以陶煜一时也寻不到他们的踪迹···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无奈,他们也只能顺着先前袭击听月城的那群巫族逃离方向,一路搜寻过去。
夜幕渐深,青松他们快手快脚地点起火堆准备食物·他们这段时间隐隐察觉到陶煜和樊鸿熙似乎在探寻上古洪荒时期的事情,但他们也不多问,只憋着劲默默地努力修炼。
念青并不跟他们在一块,她独自坐于不远处的一块高耸的岩石上,静静地注视着这片漆黑的山林,和头顶的明月··陶煜开心地大口大口地吞吃着青雨和樊鸿熙烤出来烤妖兽肉,吃得满嘴流油。
樊鸿熙拿出软巾轻轻擦去陶煜嘴边的油,抬头看了孤零零坐在岩石上的念青·这边火光明亮,谈笑声不绝,越发衬得那边一片冷寂··他含笑对陶煜说:“琼光,不若拿一份烤肉给那位念青前辈吧。”
陶煜登时不高兴了,说:“她又不用吃,为什么要给她一份”·樊鸿熙笑了,安抚地拍着陶煜的后背,笑道:“我用灵石和灵物补偿琼光可好”·陶煜撇了撇嘴,接过樊鸿熙递来的灵石灵物,这才端起一份烤肉往岩石上的念青走去。
“喂·”·念青回过神来,就见一个玉盘兜头砸来··她迅速抬手一接,发现大玉盘里装着一份鲜香流油的烤肉··她茫然地转头一看,就见陶煜一边往嘴里塞着什么,大步走来,一跃跳上她所在的巨石上。
陶煜咬着嘴里的中品灵石,盯着念青说:“给你的·”·念青沉默片刻,默默地把玉盘双手奉给陶煜,说:“大人吃吧·”·陶煜吞下灵石,又摸出了一块坚硬的精金塞进嘴里,有些含糊地说:“鸿熙给你的,你吃。”
念青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烤肉,听着耳边“咔嚓咔嚓”的脆响声,忍不住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陶煜曲起一条腿随意地坐着,他一边咔嚓咔嚓吞着灵宝,一边随口问道:“怎么,青鸾一族曾经也常常于诸夭之野出没,如今你来到诸夭之野,可有什么感触”·念青一怔,放下没吃几口的烤肉,静静望着月夜下影影绰绰的山林,轻声说:“这里与在下传承记忆之中的景象当真差太多了。”
在她的传承记忆中,诸夭之野一片繁华,鸾鸟自歌,凤凰自舞,无数仙神异兽在其间行走共处,是个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的地方··可是如今的诸夭之野,只是一片普通的,灵气稍稍浓郁些的山林而已。
她试图在其中找寻鸾鸟存在活动的痕迹,然而却一无所获··陶煜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凤凰和鸾鸟一族一向都会拿出死蛋供奉大能换取资源,若是天地大劫不曾到来,你根本无法坐在这里,恐怕早已不知进了谁的肚子里了。”
念青轻轻扯了扯嘴角,低声说:“或许吧,毕竟那个时候的我,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死蛋而已·”·陶煜眯着眼又吞了一把中品灵石,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执着地要去寻找抛弃你的同族自己多逍遥自在。
况且找到后你又要如何与他们同行吗”·念青遥遥望着明月,语气平淡地说:“在下也不知……只是天地间只有自己一只青鸾,这实在太过孤寂……在下忍受了几百年,终是踏上旅程,一个个世界找寻过来。
或许是为了找寻同伴,或许只是为了确认这世上并不仅只有在下一只青鸾,或许……呵,在下也说不清了·”·她淡淡地笑了笑,说:“若是这个世界里寻不到线索,在下便要继续前往下一个世界了。”
陶煜并不太明白这种孤寂之感,他自生来便是独自一兽,从来都是独身在洪荒肆虐··哦,他后来和清辉关系好起来后,倒是经常和他待在一起,但他仍然不觉得独自一个有什么问题。
若是让他回到洪荒之时独来独往的时候……·“琼光·”·陶煜低头一看,发现樊鸿熙踏着月光而来,仰头对他微笑··他轻轻一眨眼,突然有点明白了念青几千年来的执着。
陶煜勾唇笑了笑,跳下巨石,跟着樊鸿熙往马车走去··柔白的月光从枝头落下,明亮的晨光爬上枝头··陶煜往密林深处眺望,肯定地说:“我感觉到了巫族的气息了,虽然还是很模糊,但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念青看向樊鸿熙一行人,说:“巫族如今仇视人类,这几位……”·陶煜一挥手:“无妨,况且鸿熙也不是好欺负的。”
樊鸿熙微笑道:“前辈无需担心在下·”· · ·第195章 巫族·他们往夭林山野深处走去,越往深处,周围的树木便越发高大浓密。
高大宽阔的树冠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破碎的光束光斑从枝叶间透入,打在下方茂盛的灌木杂草上··突然,陶煜双眼一眯,低声说:“发现巫族的踪迹了,我去把他们抓住。”
话音一落,陶煜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了原地··念青目光一利,当即纵身跟上·樊鸿熙抬头望了望陶煜急速飞掠而去的方向,带着青松他们往感应到的方向走去。
越往山林深处走去,树荫越发浓密,周围也越发安静··沉闷的山林间有一丝微风透入,吹得枝叶沙沙作响··他们的神识扫过,周围除了植物再无其他。
樊鸿熙脚步一顿,神情平淡地抬了抬手,跟在他身后的青松六人迅速拔出腰间武器,戒备地背对背围成一个圈··微风停滞,枝叶静止··“啪”地一声弓弦轻响,几支木箭无声无息地从山林某处飙- she -而出。
樊鸿熙敏锐地一抬头,当即拔出苍风剑“唰唰”地一挥,当即把那几支尖利的木箭劈断···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木箭掉在杂草里,樊鸿熙剑锋一转,锋利的剑芒自剑尖亮起,一道剑光轰然划向木箭来处。
“哗啦啦”一阵枝叶晃动声,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浓密的树冠上翻身跃下,稳稳地落在地上··那是个身穿兽皮皮甲,皮肤棕褐,耳廓尖起,面容英挺的矫健巫族男子,他直起身翻手背起木弓,从腰间拔出长刀,目光冰冷愤恨地盯着樊鸿熙一行人,声音沙哑地冷声道:“人类,死吧。”
他话音一落,围绕着樊鸿熙他们的山林里登时钻出了十多个巫族青年,冰冷锋利的箭尖和刀刃直指他们··剑拔弩张之下,樊鸿熙目光扫过周围神情激愤地围住他们的巫族,平静地开口说:“我们无意冒犯,各位巫族阁下可能有什么误会。”
先前- she -出木箭的巫族男子眉头一皱,低声说:“你竟然知道我们……”·樊鸿熙道:“不错,我等……”·一旁围着他们的某个胡子拉碴的巫族壮汉呸了一口,用古语怒道:“跟他们废话什么,杀了他们”·巫族男子冷哼一声,长刀一摆直冲樊鸿熙他们而来,亦用古语喝道:“巫永巫水,同我围攻领头的人类,其余的把其他人都杀了”·樊鸿熙目光一凝,青松他们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樊鸿熙学古语,也听得七七八八,当即挥刀迎上他们。
樊鸿熙长剑一拦巫族男子劈下的长刀,沉声对青松他们说:“你们小心,不到万不得已,尽量勿要伤及他们- xing -命·”·另一边,陶煜从山林间飞速掠过,一下砸在了几个像是外出采摘果子的巫族的身前。
巫族们大惊,挥舞着藤筐大吼大叫着要跑,被陶煜挥袖一把摁住··嗯这些家伙……·他双眼一眯,一把揪起一个巫族的皮甲衣领,毫不客气地问道:“说,女娲之肠在哪”·那个巫族一脸愤恨,用古语嚷道:“你杀了我吧我死也不会告诉你”·陶煜不耐地啧了一声,念青随后赶到,开口说:“你们别怕,我们只是想向你们的首领,那位女娲之肠大人询问一些问题而已。”
一旁被摁住的一个巫族愤怒地用古语大吼道:“你们这些人类- yin -险狡诈,谁知道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并不是人类。”
念青平静地说,放出了一丝气息,解释道:“我们当真没有恶意·”·被陶煜揪着衣领的巫族大吼道:“放屁,妖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念青:“……”·一个巫族咬牙道:“你们是怎么穿过巡逻队的防卫的,你们是不是杀了他们”·念青平淡地说:“我们没遇上什么巡逻队。”
陶煜却是一怔,往来处樊鸿熙的方向望去··“你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跑了”他面色一沉,丢下一句话后便急速往回赶去。
山林间,一阵刀剑拼杀声激响··樊鸿熙顺风而动,避过一道落下的大刀,苍风剑一转,唰地挥开交叉劈来的两把长刀长剑·他在三个金丹高层的巫族围攻下游走着,并不主动攻击,平和地用古语说:“我们并无伤害你们之意,可否冷静下来谈一谈”·围攻的其中一个巫族壮汉愤怒地吼道:“谈个屁我们巫族与人类你死我活,势不两立没有什么可谈的,受死吧”·说着,巫族壮汉嘶吼一声,手中厚背大刀亮起一阵明亮的金光,轰然朝着樊鸿熙劈来·樊鸿熙起身一跃,金色刀光横扫而过,轰然击在树干上,轰隆轰隆地连连劈断了数十棵大树。
而后他一蹬树干,避开了接下来劈来的剑光··樊鸿熙在树木间飞掠,目光望向青松他们那边,见他们凌厉地挥舞武器逼退巫族们,虽然有些束手束脚,但也能应付过来。
他继续说:“我不知你们对人类有什么误会,但并不是所有人类都是一样的·”·为首的巫族男子一边追击樊鸿熙,一边嘲讽一笑,大喝道:“不错,人类不都一样,但本质都是一样的忘恩负义,- yin -险无情”·说完,巫族男子从怀里摸出一支木哨,长长地吹响。
下一瞬,山林四处隐隐骚动起来,似乎有更多的巫族被惊动,往这边冲来·于此同时,几道威势恐怖的锋锐灵光箭矢从不远处飙- she -而来,唰地直- she -而来·呼呼的风声厉啸着,樊鸿熙目光一凝,长剑一摆,一剑散云荡出·激烈的剑气环绕樊鸿熙周身,震荡而开,把所有- she -来的灵光长箭通通震碎。
无数枝叶在剑气的震荡中哗哗而响,晃荡不止,巫族们连连后退,惊骇地看着樊鸿熙··樊鸿熙眉头微皱,沉声道:“你们当真不愿冷静下来谈一谈吗”·巫族男子咆哮一声:“不可能”·樊鸿熙低叹一声,左手一翻,指尖多了数张灵光闪烁的符篆,朝巫族们一甩。
巫族们瞬间飞身躲避,然而那几道符篆却是一拐弯,追着他们落下,瞬间化作一道道灵力枷锁牢牢捆住他们··青松他们迅速架开纠缠的巫族,纷纷飞身躲开灵光长箭。
狐乐虽说战力不济,但他逃跑能力不错,在山林间胡乱窜着,又有青松他们拦截,竟也没有多少巫族能伤到他··他一边躲避着攻击而来的巫族,一边紧紧关注着青柏那边。
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动,突然察觉到了一道灵光长箭自山林里无声无息地出现,直指青柏后心·狐乐惊恐地瞪圆眼睛,吓得一双雪白尖耳都冒了出来,下意识地疾速冲了过去。
青柏正被两个巫族纠缠着,他凌厉地挥舞双刀,“唰唰”几声急响,劈开巫族挥落的长刀,强行逼退了他们··等察觉到身后异样的风声,青柏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想要侧身躲避,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灵光长箭倏忽而至,“噗”地一声沉闷声响,深深地扎入了肉体里。
鲜红的血花在青柏睁大的瞳孔里四溅··长箭来得太快,他只来得及转过身,接住狐乐被长箭刺穿,被余威带着往后飞的身体··樊鸿熙的眉头瞬间皱紧,狐乐咳出了一大口血,直接白着脸昏迷了过去。
青柏茫然地抱着狐乐软软倒下的身体,下意识地捂了捂狐乐胸口不断大量溢出的鲜血,然后连忙从储物戒里摸出一瓶精巧的伤药玉瓶,抖着手倒在狐乐胸前的伤口上··有巫族惊异地大喝:“那是个妖族”·“该死的人类和妖族杀了他们”·青松强行冲出巫族包围,凌厉地一挥长剑,劈开挥向青柏后背的长刀,语气急促地问道:“狐乐怎么样了”·青柏紧紧抿着唇,用伤药止住他胸前不断冒血的血窟窿后,又摸出许多丹药努力塞进狐乐溢血的嘴角。
越来越多的巫族从各处赶来,青松五人越发捉襟见肘·樊鸿熙脚下捆了许多愤怒咆哮的巫族,他凌空而立,一剑挥开围上来的巫族,左手迅速在空中描画出一道灵光闪烁的符篆,挥袖拂出。
符篆轰地落在了青松他们之间,白光乍亮,狠狠地把所有狰狞挥刀的巫族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防护罩笼罩住青松他们··许多的巫族被轰然击开,噗通噗通砸落在树干和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樊鸿熙身形一闪,握着长剑立在防护罩之上,平淡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冷意:“我等不愿伤你们,却并不代表我等任人宰割·你们说人类- yin -险狡诈,你们不也冥顽不灵。”
为首的巫族男子捂着胸口,冷笑道:“冥顽不灵你们人类自作主张,害死了娲皇大人、伏羲大人和神农大人,不仅不知悔改,大摇大摆地在世间享乐繁衍,那姜列山竟还有脸敢自称神农可笑”·樊鸿熙淡淡地说:“那已是万年之前的事情了,如今天地崩裂,仙神难寻,各位还以为自己生活在那个时代吗”·巫族男子挥刀直指樊鸿熙,冷笑道:“人类健忘,巫族却并非忘恩负义之辈我族一直铭记着当初的仇恨,若不是你们人类自以为是,擅作主张掀起与妖族的大战,共工如何会去撞断不周山天地如何会崩裂娲皇大人如何会以身填补大地伏羲大人和神农大人如何会因此陨落你说啊”·防护罩里的青松他们断断续续地听懂了大半,青雨憋不住,愤怒地大吼道:“说的好听,传说当初你们巫族可是第一个加入人类一方参战的说我们忘恩负义,那你们怎么把自己撇得那么干净”·包围着他们的巫族们登时被激怒了,连连咆哮。
“闭嘴”“你们懂什么”“卑鄙无耻的人类”“杀了他们剁成肉泥”·即便被几十个巫族指着咆哮喝骂,樊鸿熙依旧不为所动。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面目狰狞的巫族们,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边突然蔓延而来,死死地把所有巫族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一袭白衣的陶煜高高在上,凌空而立,目光冰冷地开口说:“你们要杀了谁再说一次”· · ·第196章 肠子·樊鸿熙仰头望去,陶煜直接说:“不必跟他们废话了,这些家伙身上都有梼杌的力量,一个个顽固得像块石头,根本听不懂人话。”
说着,陶煜伸手一抓,把那些巫族通通都提溜起来,用灵力捆着他们,捆成一串串悬在半空中··梼杌樊鸿熙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除了陶煜以外的最后一个四凶。
领头的巫族男子挣扎着,怒吼道:“你是谁要干什么”·陶煜冷笑:“既然你们不肯带路,那便当做人质罢。”
见巫族都被陶煜控制起来,樊鸿熙回身往防护罩里望去,问道:“狐乐如何了”·惨白着脸的狐乐还未醒来,青柏面色紧绷,半跪着抱着狐乐软倒的身体,一旁的青竹正掐诀为他疗伤。
片刻后,青竹手上的绿光渐歇,他松了口气说:“狐乐已经无事了,大概过些时辰便能醒来·”·陶煜提着一串巫族,说:“走,跟我去找巫族老巢。”
狐乐胸前那个血洞已然愈合大半,青柏背起他,与青松他们一同跟上了陶煜和樊鸿熙··念青在原地等了半晌,就见陶煜从天边飞掠而来,身后飘着一长串动弹不得的巫族。
念青一怔,就见樊鸿熙他们从山林里穿出,微笑朝她拱手道:“念青前辈·”·见他们身上多多少少带着战斗的痕迹,且青柏还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狐乐,念青当即明白过来:“几位遭遇了巫族的巡逻队”·樊鸿熙点头道:“正是,我们本不欲与他们交手,但……”·被念青捆起来的几个巫族一见天空中飘着的一串巫族,当即激愤地大吼大叫起来:“巫丰大人你们快放了巫丰大人他们”·那个为首的巫族男子一见下方被捆起来的几个巫族,亦是惊怒地睁大眼睛,暴喝道:“卑鄙无耻你们究竟要干什么,放了他们,冲我来”·陶煜嗤笑一声,扬手一挥,那几个被捆起来的巫族也被灵力一裹,当即飞起来,加入了飘在空中的巫族风筝串串里。
·然后他提着这一串风筝,抖了抖,把这串风筝颠了一个七荤八素,说:“快跟你们首领联系,让女娲之肠出来救你们·”·名叫巫丰的巡逻队领头咬牙道:“为了保护女娲之肠大人,便是牺牲了我等又有何妨”·陶煜瞥了巫丰一眼,抬手把巫丰从风筝串上撸了下来,漫不经心地对他说:“就算你们藏起来,也终会被我揪出来。
如今我还不想动你们,只是想问那女娲之肠几个问题而已,问完便走,但是拖久了之后可就说不定了·这几十个巫族和几个问题,你回去好好问问那个女娲之肠,掂量掂量,到底见是不见。”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巫丰在地上一个翻滚,稳稳落地·他瞪着通红的眼死死地看了陶煜他们一眼,双目恨得快要滴血,扭身就跑··巫丰隐匿起气息,飞速在山林间穿行。
陶煜神识锁定巫丰,当即带着那串巫族风筝串,跟着巫丰往夭林山野深处继续进发··念青沉默片刻,低声道:“不愧是大人,手段当真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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