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了传说+番外 by 青鸾九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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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了传说+番外 by 青鸾九霄(中)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第89章 天明·惊鸿·剑招一出,玄宇剑化为一道流光,瞬间在邪修的喉间刺了个对穿·鲜血喷溅,邪修狰狞地“嗬嗬”喘息两声,便无力地从剑上滑落,从半空中砸在了沾上血污的石板地上,摔成一个血色的人形。
明风已经率先斩落了一个邪修,见樊鸿熙没事,便转身帮青松和青柏,转眼间便把所有驾着法宝浮在半空中的来犯邪修头领斩落··领头的邪修一死,落在地面上的邪修们也逐一被卫兵杀死。
场面便渐渐被控制起来,卫兵们开始呼喝着打扫城南,救治伤者··樊鸿熙轻轻顺风落到地上,沉静地穿过地上横躺的数具尸体,停在了邪修尸体溅出的鲜血边缘··邪修已然死得不能再死,他双眼暴突,面目狰狞,左手拇指上戴着眼熟一枚黑漆漆的扳指。
陶煜抱臂笑道:“不错嘛,又领悟出了一招新的剑招,想好叫什么了吗·”他慢慢走来,雪白的衣袍拂过一把已然熄灭的灰黑火把,却没有沾上一点痕迹。
樊鸿熙侧头看向陶煜,淡淡一笑,摇头说:“侥幸罢了,此剑招便叫翔空·只是这个邪修所用的也是穷奇之力吗为何没有感觉到如鱿墨一般的强烈愤怒之意”·陶煜的目光落到了地上的邪修尸体上,蹲下身拔下他左手上的那枚漆黑扳指看了看,随手把扳指抛向樊鸿熙,又一招手把掉在一旁,三块仍旧散发着丝丝黑气的- yin -魂幡拿到手里一看,挑眉道:“这个旗子与这个人类神魂相连,而他几乎把所有穷奇的力量都注入了这个旗子里,所受的影响当然小上许多。”
樊鸿熙抬手接住了扳指,果然在扳指上看见了熟悉的虎型纹路··他轻叹一声,低声说:“那个天师竟是要屠尽风琅国的民众吗·”·“真是奇特,洪荒之时的人类部族内部从来非常有凝聚力,如今倒是人类自己对着人类挥刀。”
陶煜起身,随口说着,倒是对此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他只是盯着手里三块- yin -魂幡,眼睛亮闪闪地问道:“我可以把这个旗子吃了吗”·樊鸿熙无奈又宠溺地一笑:“琼光随意吧。”
陶煜张口一吸,长长的- yin -魂幡当即飞速进入他的嘴里,消失不见·他满足地一舔唇,愉悦地任由樊鸿熙拿出一条发带,把他披落的长发简单束起··明风几人从天空中稳稳落下,疾步走到樊鸿熙身边,问道:“大人,您没事吧”·樊鸿熙摇摇头,回身看向哀鸿遍野的城南,说:“走吧,去找碧兰他们。”
燃起的火焰已然被扑灭,只余焦黑的木头和袅袅升起的白烟·樊鸿熙他们找到碧兰他们时,发现他们在一间房门大敞的木屋里,里面躺了无数哀嚎呻吟的伤者,还有卫兵们不断往房内搬运伤者,而他们正和卫兵们一同救治伤者。
碧兰小心地正为一位满身血污的老者处理从肩膀上断开又捆住止血的伤口,把破碎的衣物拨开,再把稀释后的复伤液涂抹在带着白骨的血淋淋伤口上·复伤液一涂上伤口,狰狞的伤口便迅速结疤,黑黑红红地糊成一团。
这位老者断了左臂,身上的衣饰明显比周围的风琅国人华丽些,即便左臂不知所踪,但这位老者却依旧面容冷硬严肃,只沉默地盯着远处被卫兵们搬动着聚集在一起的尸体。
在他身边,曾经在城门口与那赵婶对峙的青年双目含泪,咬着牙守在老者身边··注意到樊鸿熙他们的到来,碧兰抬起头,轻声喊了一声:“大人,您来了”·樊鸿熙点了点头,也从储物戒里拿出复伤液稀释,帮助卫兵们救治伤者,而陶煜则懒洋洋地靠在屋子边的木墙上,随手把玩着那枚黑漆漆的扳指。
老者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声音沙哑地开口说:“多谢几位修士大人的救命之恩,若不是几位大人,恐怕我们都已经变成那群邪修的血畜了·”·樊鸿熙轻轻给眼前伤者身上的伤口涂上稀释的复伤液,闻言问道:“血畜”·老者沉默片刻,低声给上完药的碧兰道谢后,才声音暗哑地说:“没有修为的普通人通通都是血畜,为那些邪修提供鲜血躯体和魂魄等等一切可提供的东西用作修炼。
而有些修为,又不愿意归顺天师的修士,则是血猎,被邪修们猎杀的猎物·”·樊鸿熙等人纷纷皱起眉头,陶煜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漫不经心地一甩手把那枚扳指丢入嘴里,“咔嚓咔嚓地”地咬碎,吞进肚子里。
老者身旁的青年握紧拳头,咬牙说:“我们原本是住于风琅国偏僻小城的人,有一天那些该死的邪修突然找上门来,要求城主每月提供一定的血畜,城主当然拒绝了他们。
他们当时没说什么,没想到过了几日他们又回来了,说是天师很不满意,便开始在城内大肆屠杀……”·青年抹了一把脸,哽咽地不再开口·老者沉沉一叹,苍凉地说:“风琅国如今已然面临着覆灭的大灾啊……”·说完,老者不再说话了。
樊鸿熙他们帮助卫兵们处理完伤者后,有几个浑身染血的筑基低阶修士匆匆而来,对着樊鸿熙几人深深地弯腰拱手,感激地说:“多谢几位道友出手相助,在下几人都是岚剑阁的弟子,若不是前些时候溪象城发生了一场大战,梁木城的防守也不会如此薄弱……”·樊鸿熙淡淡一笑说:“不必如此,毕竟我等也在这座城里,岂能坐视不管。”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感谢几位道友·”说完,他一脸感激地直起身,忍不住偷偷看了一旁的陶煜一眼,然后再次拱手说:“夜已深,几位道友先去歇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即可。”
樊鸿熙颔首,回身对陶煜笑道:“琼光,我们先回去吧·”·陶煜直起身,跟在樊鸿熙身后,慢悠悠地走回去··原本寂静的城池如今灯火通明,无数卫兵们在街上匆匆奔走,宣告来犯邪修已然被全数击杀,安抚城内惶惶不安的民众们。
陶煜抱臂,饶有兴致地对樊鸿熙传音说:“人类还真有意思,从前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异族之间,毕竟凶兽食人,而有些妖神兴办祭祀,用人类做祭品,一些仙神也忙着传教。
啧啧,当时的人类在洪荒挣扎求存,可当真是命如草芥,我怎么也没想到人类如今能有如此兴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樊鸿熙不由在心底问道:“琼光吃过人类吗”·“没有。”
陶煜干脆地回答··樊鸿熙的脚步微顿,不由转头看了一身白衣的陶煜一眼,有些意外地继续问道:“琼光竟没有吃过人类”·陶煜耸了耸肩,懒洋洋地传音:“在人类被女娲捏出来之后,清辉便与我约定绝不能去吞食人类。
反正我也对那些泥胚子没什么兴趣,也就答应了·”·樊鸿熙若有所思地问道:“这是为何饕餮不是无所不能吞食吗”·陶煜:“不,我还是有东西吃不了的,比如我所栖身的天地、天上高悬的太阳烛照与太- yin -幽冥,以及与我身负的吞噬之道同等或更高的道。
像是伏羲女娲还有穷奇混沌这些家伙,我虽然能吞食他们的部分力量或部分身体,却无法完全吞食掉他们·至于为什么不能吞食人类,大概清辉有他自己的理由吧·”·看着陶煜一脸漫不经心的俊逸面容和额间那抹血纹,樊鸿熙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他沉吟片刻,在心底说道:“清辉仙君不让琼光吞食人类,而琼光又不知道黄帝炎帝与妖王蚩尤的涿鹿之战,或许……那天柱折地维绝的天地大劫与此有所关联琼光你曾说过共工乃蚩尤部下,我又从纪道友处听闻,共工乃是与颛顼相争而败,从而怒触不周山。”
陶煜疑道:“颛顼是谁”·樊鸿熙:“颛顼乃是五帝之一的黑帝,黄帝之孙·”·陶煜思索片刻,低声说:“这么一说,确实很有可能啊……唉,暂且找不到清辉,先把穷奇那家伙找到也好,届时就多少能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回到客栈小院后,樊鸿熙便回房继续安静地打坐·明风他们不知道陶煜与樊鸿熙暗中的交流,在后半夜一直戒备着·而被惊醒而起,嘈杂惊惧的梁木城在后半夜也渐渐平歇下来,但也有许多烛火彻夜未熄,缩在房门后小心地观察外围的情形。
终于,到了天边微微泛起一抹白光的时候,城北昏暗的夜幕里闪过几道光华,隐隐传来了些许喧哗声响起·懒散地躺在软榻上的陶煜眼睫微动,发现像是岚剑阁的修士来了,里面还有一个有些熟悉的人类。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天光渐亮,樊鸿熙从入定打坐中醒来,陶煜已经坐在房内一侧的木椅上撑着头看着他·见他醒来,陶煜嘴角微勾,说:“昨晚有岚剑阁的人类来了。”
樊鸿熙一笑,下床起身,隐隐听得屋内动静的青竹轻声问道:“殿下可起了属下这去准备洗漱之物·”·青竹脚步极轻地离开,樊鸿熙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初夏清晨微凉的空气顿时涌入房内,令人呼吸一清。
他回身对陶煜一笑,说:“来,我为你束发·琼光昨晚在人群之中显露,或许岚剑阁的修士们也会想见你一面·”·陶煜坐直身体任由樊鸿熙拨弄他的长发,随意地说:“爱见不见。”
 · ·第90章 交谈·虽说天未亮的时候岚剑阁的人便已赶到,但他们也没有一大清早地便来拜访,想来也是考虑到他们可能需要休息·樊鸿熙他们便安静地吃了早膳,还安静地画了几张符,才有人前来小院敲门。
来人是个客栈的侍从,他看起来有些激动,又诚惶诚恐地说:“几位……几位仙长大人,岚剑阁的仙长大人前来拜访,已在客栈内的包厢等候,敢问仙长大人是否方便”·青松:“稍等,我去回禀大人。”
房内的樊鸿熙笔尖一提,一张上品五雷符光华一闪,已然完成·如今樊鸿熙已然开始认了不少的古字了,画符水准更是一日千里··安静地撑着脸看着樊鸿熙画符的陶煜看了一眼窗外,说:“他们来了。”
过了片刻,青松果然来敲门了:“大人,陶煜大人,岚剑阁的修士前来拜访,已在客栈的包厢内等候·”·樊鸿熙放下笔,略微收了收桌上的制符之物,笑道:“那我们这便前去吧,或许还能借此给宛珊传信。”
他们离开小院,跟随小心翼翼的客栈侍从来到客栈顶层最好的包厢前,侍从轻轻敲了敲门说:“几位仙长大人到了·”·包厢内传来一道含笑的女音:“快快请进。”
侍从毕恭毕敬地推开门,也不敢多看,低头弯腰地迅速退到了一边·包厢的木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门里门外的人··樊鸿熙在看清包厢内的三人后,不由有些意外,而后又感到这真是太巧了。
而大门一开,包厢内的人第一眼看向了为首的樊鸿熙,然后第二眼都忍不住看向他身边的陶煜··从右侧座位起身的蓝衣女修一愣,一时极为惊讶,难掩诧异地开口道:“樊道友”·樊鸿熙微笑拱手:“余前辈。”
开口的女修正是曾经见过几面的余月隐,而另外两位则是陌生的男修·陶煜虽然懒洋洋地只随便扫了屋内几人一眼,但在他的神识之下屋内三人的神态都无所遁形。
他的注意在左侧男修的身上停顿片刻,不由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这三个筑基期的人类,中间的那个人类最强,快要临近金丹期了·而在刚刚右侧那个女修认出樊鸿熙后,左侧的男修看向樊鸿熙的眼里明显露出了一丝警惕和敌意。
陶煜微微眯眼,淡淡地瞥了左侧男修一眼,气势微微放出·那男修脸色骤然一变,白着脸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樊鸿熙··他目光再次扫过右侧的那个面容清丽动人,眼眸如水的女修,而后在神识里果然发现左侧男修看向右侧女修那爱慕的眼神。
啧啧,果然又是什么情情爱爱一类的东西··坐在中间的儒雅男修看了看樊鸿熙和余月隐,笑问道:“余师妹,你们认识”·余月隐掩下眼底的惊讶,浅笑着对儒雅男修解释道:“这位是苍明国的大皇子殿下,宛珊的兄长。”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说完,她又转头对樊鸿熙笑道:“如今樊道友已然是筑基修士,不必叫我前辈了,叫道友即可·”·儒雅男修一愣,显然没想到门外那个一身风华,气度淡然脱俗的修士就是那个孱弱的苍明国大皇子。
据闻苍明国大皇子病痛缠身,且无修真资质,这到底是……·想着,儒雅男修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异样,起身拱手笑道:“在下项星宇,没想到阁下竟是苍明国大皇子,失敬。”
·左侧的男修也跟着起身,拱手道:“在下贺锦程·”·樊鸿熙目光平静地看了看贺锦程,浅笑拱手道:“项道友,贺道友。”
项星宇笑道:“在下已然听闻昨晚之事,我们都得感谢几位的仗义相助,在下便厚颜与余师妹喊殿下一声樊道友了·樊道友快请入座,几位道友也请入座。”
樊鸿熙温雅一笑:“项道友客气·”·他们纷纷坐下,而陶煜则直接坐在了樊鸿熙的身边··项星宇不由看向额间有着一抹血纹的陶煜,恭敬地问道:“敢问这位前辈名讳”·陶煜淡淡地瞥了项星宇一眼,随意地说:“陶煜。”
项星宇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修为高深的大能冷淡些也很正常·他起身拱手道:“陶前辈·”·余月隐和贺锦程也一同恭敬地再次对陶煜行礼,这才坐下。
客栈的侍从很快奉上灵力充沛的茶水和灵食糕点,项星宇双手举起茶杯对樊鸿熙和明风几人一敬,感叹道:“当初接到梁木城的传信,在下与余师妹和贺师弟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却还是晚了,好在几位道友出手相助。
这一杯,在下便代岚剑阁和梁木城的民众敬几位道友·”·樊鸿熙也举起茶杯回敬,陶煜则咕噜咕噜一口喝光茶水,又被桌上的灵食吸引了注意,迅速地夹起桌上的糕点丢进嘴里,好歹没有直接抄起整碟倒入嘴里。
他这段时间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这两根灵巧的木棍,不过就算学不会,他也能用灵力强行把食物黏在筷子上··碧兰拿起身边的茶壶,起身为陶煜的茶杯重新满上,而余月隐则抬眼静静地观察了陶煜下手的几种灵食片刻,发现陶煜虽然无差别地吃着满桌的各种灵食,看不出什么喜好,但明显对灵气更为充裕的几种下手更多。
她安静地起身走出包厢门,对守在门外的侍从轻声说了什么,而后又折返回来··其他人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陶煜倒是看了微笑喝茶的余月隐一眼,心里愉悦起来。
这个人类刚刚让侍从把客栈里所有灵力含量高的灵食糕点通通都上一份来,不错不错··另一边,项星宇沉吟片刻,皱着眉说:“原来如此,风琅国的邪修竟然已经把手伸向了海外的海族吗……在下之前听闻前往海市的同门弟子所言,海市内发生了大事,似有海族叛乱,原来竟是邪修为了鲛膏,在幕后推动。”
樊鸿熙平静地说:“没错,我们在海族鱿墨身上发现了带有风琅国皇室纹路的扳指,昨夜也在邪修身上发现了同样的扳指·”·项星宇:“没错,风琅国的天师便是通过那种扳指来储存和传递那种奇特的力量,这种力量不知从何而来,不仅能给邪修带来强大的力量,还会使得邪修变得暴躁易怒。
他们大肆屠戮平民,以其骨血魂魄修炼不同的邪功·岚剑阁内有相关的记载,我们可把记载提供给樊道友一阅·”·说着,他对樊鸿熙安抚地笑了笑,说:“不过关于苍明国的安危,樊道友倒是不必太过担忧。
不知为何,风琅国的邪修始终没有表现出太强的开疆拓土,举兵进攻周边国家的欲望,反而更热衷于在风琅国内兴风作浪,或是屠戮周边的一些小城·与我们岚剑阁的争斗,也更多是岚剑阁不能坐视邪修们继续发展和有邪修进犯我们所辖之地而已。”
樊鸿熙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他垂眸静静地看着手中的茶杯,沉凝地说:“虽说如今他们可能满足于风琅国内的疆土,但若是继续势大,为了能有更多的人用以修炼……”·余月隐在旁边适时开口,微笑着说:“如今风琅国的邪修之势越发强横,门内的长老们也开始关注了起来,准备直往风琅国皇室,把那天师邪修一举击杀,而后查清楚那股奇特力量的来源,并把所有强大的邪修也一同清理干净。
邪修们本就因天师邪修而势大,想来重拳出击后邪修们便是一团散沙,不足为虑·”·一旁埋头大吃的陶煜抬眼看了一眼余月隐,并不看好她所说的长老··可笑,穷奇身为四凶之一,他的力量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樊鸿熙点点头,微笑拱手道:“那便多多仰仗岚剑阁的各位长老前辈了·”·陶煜一口吞下一只鸡腿,懒洋洋地传音道:“还是别对他们太过期待为好。”
樊鸿熙不由侧头看了陶煜一眼,眼睫微垂,沉吟着不说话··梁木城的危机已然解除,待得后续从溪象城赶回的修士们回到梁木城,余月隐几人也能离开梁木城回岚剑阁了,樊鸿熙也正好同他们一路前往岚剑阁所在。
余月隐端坐在白羽鹤之上,靠近樊鸿熙的马车对他说:“我已先给宛珊传信了,想必当她得知樊道友前来看望她,定会欢喜不已·”·樊鸿熙回以淡淡一笑,说:“正巧父皇寿辰快到了,也能与她一路回苍城。”
余月隐是知道樊宛珊到底有多崇拜樊鸿熙的,闻言不由笑了,眉眼微弯,当真可谓清丽无双·她笑道:“那妮子当会高兴地蹦起来吧·”·樊鸿熙与余月隐这边言笑晏晏,落到另一边的人眼里就无比刺眼了。
贺锦程端坐在一艘青碧色的小舟上,身侧的手不由握紧··陶煜懒洋洋地靠坐在马车内,神识一扫而过,不由嗤笑一声··就在贺锦程快要忍不住去找项星宇,借机打断两人的时候,樊鸿熙终于放下车帘,而余月隐也驾着白羽鹤回来,说:“项师兄、贺师兄,劳烦你们久等了。
樊道友的马车颇为不凡,自会跟在我们之后,我们这就启程吧·”·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贺锦程的脸色顿时又- yin -沉了不少,项星宇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只是笑了笑,迎上余月隐清亮的双眸含笑点头说:“如此甚好,我们这便走吧。”
说完,项星宇低喝一声,载着他的白翼灰狼低低呼噜一声,当即扬起双翼,扑扇着翅膀呼啸着直冲天际·青柏面无表情地一甩缰绳,青鬃流云马轻巧地抬起马蹄,轻盈又迅捷地跟在项星宇前进的方向。
贺锦程紧跟其后,他当然很想直接甩掉那辆马车,但他还是忍下了这个冲动·余月隐坠在他们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樊鸿熙的马车,见马车确实稳稳跟上了他们,这才轻轻拍了拍身下的白羽鹤,追上项星宇和贺锦程两人。
转眼之间,梁木城已然在他们身后不断缩小,被浓密的树林遮挡·呼啸的风从马车两侧掠过,樊鸿熙手持那枚圆润的淬魂玉,安静地微微阖目锻炼神识·而陶煜则变回了娇软的雪猫模样,打了一个呵欠,团在樊鸿熙身旁的软垫上不动了。
· · ·第91章 客栈·岚剑阁的所在与梁木城相距甚远,然而在他们极为迅捷的速度下,不过几天便已靠近了岚剑阁外围的岚剑城··浓绿的色块从车厢窗口被风微微掀起的帘子里飞快掠过,正在意识空间里教着樊鸿熙古语的陶煜眼皮一掀,意思空间里庞大的陶煜顿时开口说:“我们快到了。”
樊鸿熙微微睁开眼,侧头从车帘往外望去,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岚剑城那巍峨的高耸城墙和城墙内华丽的各色高楼··陶煜微微眯起眼,神识把整座岚剑城和城后占据一大片山脉的岚剑阁都扫了一遍,发现岚剑阁里有不少的金丹期修士,而一个比金丹修士更强横上不少的修士则待在岚剑阁后方。
在发现这个人类后,他双眼不由唰地亮起,又无趣地撇了撇嘴,收回了神识··虽然这个修士对于陶煜来说仍旧不值一提,但已然是他在此间见过的修为最强大的人类了。
但是再强又怎么样呢,他又不能吃了这个人类··他漫无边际地想着,或许这个人类就是那个女修说过的什么元婴修士,岚剑阁的阁主··正在上空挥舞翅膀的白翼灰狼降下身形,稳稳地落在地上“轰隆轰隆”地继续往前奔跑,余月隐和贺锦程也纷纷降下,在稍高一些的地方跟在项星宇身后。
不多时,他们便靠近了岚剑城极为高大的城门外,沉重的大铁门上满是精细的纹路图案,陶煜一眼就发现上面附着了不少的阵法禁制·无数修士和凡人正在高大的城门下来往,守在门口的修士们统一穿着灰白色的法衣,这种形制的法衣樊鸿熙也看过樊宛珊穿过,正是岚剑阁外门弟子的制式法衣。
白翼灰狼在靠近城门的时候慢慢降下速度,最后在门前猛地一个停顿,停在了喧闹嘈杂的城门口前·还没等他们开口,一个外门弟子便迎了上来,对项星宇三人拱手一礼,恭敬地开口说:“项师兄,余师姐,贺师兄,各位辛苦了,欢迎归来,还请从这边进城。”
项星宇笑道:“后面那辆马车乃是我们的贵客,一同与我们进城·”·外门弟子点头,推开了侧边一处小上许多的半开城门,和守着这扇门的弟子一起恭敬地拱手让他们进城。
白翼灰狼率先踱步走入城门,青岩也一甩马缰,跟上项星宇三人·在他们进城后,大开的城门重新合上一半,并不让其余的人从此门进入··穿过深邃的城门后长长的门洞,项星宇三人便从坐骑和法宝上下来,贺锦程挥手收起那艘青碧色小舟,而项星宇和余月隐则纷纷打出一枚精致的铁牌,把白翼灰狼和白羽鹤收入铁牌内。
樊鸿熙见状,也同明风等人从马车上下来,往城内望去··岚剑城内的屋舍建筑与苍明国不同,并无太多的镂空雕饰,大红的木柱和木梁下,恰到好处的精巧浮雕和彩绘添上了许多金碧辉煌之感,透出一股沉稳的华贵之感。
城内修士极多,放眼望去,大都是身佩武器法宝的修士们穿梭于城内大道两侧建造宏伟的大商会内,不时便有妖兽拉着华丽的马车经过··陶煜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白光一闪变成白衣青年的模样,披着头发就要跟着樊鸿熙下马车。
樊鸿熙动作一顿,回身一笑,说:“琼光稍等,待我为你束发·”·陶煜已经迈出马车的脚步一顿,啧了一声,干脆直接在车檐前背对着樊鸿熙盘腿坐下,任由他拨弄自己的头发,露出长发下俊逸的侧脸。
额头带着血纹的白衣俊逸青年随意地盘腿坐在车檐上,而另一个温雅清俊,飘然若仙的青年则含笑抬手为他束发,在城门附近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多看几眼,暗自赞叹一声。
而这和谐的一幕落在余月隐三人的眼里,则通通化为惊诧··樊鸿熙帮陶煜的长发简单束起后,才对看过来的余月隐三人笑道:“岚剑城当真宏伟·”·项星宇掩下心底的诧异,笑道:“若是樊道友和陶前辈有兴趣,不若在岚剑城内游览一番。”
陶煜从马车上跳下,左右看看,隐隐的灵力波动在城池上方涌动着,他不由双眼微亮地说:“这里似乎有不少好吃的·”·余月隐一听,当即笑着说:“岚剑城内有不少著名之地,先前也曾与樊道友说过岚剑阁附近有着不少大商会。
商会一类的项师兄或许清楚,但何处美景更为怡人,何处酒肆之物更为味美,项师兄怕是没那么清楚了,我可以与项师兄一同带领陶前辈和樊道友前往·”·陶煜闻言双眼一亮,赞赏地看了微笑的余月隐一眼。
这个人类还不错,倒是颇为聪慧敏锐··项星宇苦笑一声,无奈地说:“美景酒肆……这当真要麻烦余师妹了·”·樊鸿熙不由笑了,拱手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贺锦程一顿,而后才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说:“那我便先回岚剑阁,与外门的管事说上一声,收拾一个上好的院子给几位道友·”·余月隐一听,当即开口说:“不必劳烦贺师兄,陶前辈和樊道友几位便住到紫羽峰上,正好……”·贺锦程一听,当即断然道:“不妥,紫羽峰为内门之地,峰上女修众多,樊道友几位怕是不便入内。”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余月隐眉头微蹙,眼里闪过一丝隐蔽的不耐:“贺师兄这是何意师尊门下也有男弟子,况且樊道友的亲妹宛珊也住在紫羽峰内,有何不可”·“这……这于理不合,余师妹三思。”
贺锦程一时哑然,却依旧坚持己见··陶煜微微挑眉看着眼前的两人,嘲讽地呵了一声:“有完没完,烦死了·”·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啧啧,这个人类如果还想追求那个女修的话,现在就该闭嘴,并对女修的决定表示赞成才对·樊鸿熙和这个女修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该说这个人类太过自卑了吗·这一声毫不留情的嘲讽让气氛猛地一僵,贺锦程脸色微变,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樊鸿熙无奈一笑,而陶煜在众人看过来的视线里不为所动,继续懒洋洋地抱臂旁观··余月隐顿了顿,一旁的樊鸿熙微笑开口:“两位不必如此,我们在城内寻一处客栈住下即可,不必叨扰岚剑阁。”
樊鸿熙话虽温和,却透出一丝平淡的坚定·余月隐回头看了微笑的樊鸿熙一眼,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便由我为几位定下水岚客栈的一处小院。”
樊鸿熙连忙推拒几番,然而余月隐依旧坚定,只能无奈地依她所言,在岚剑城内最为低调华贵的水岚客栈里定下了最好的一处清雅小院,并由余月隐付出那一大笔下品灵石。
余月隐站在水岚客栈的掌柜身前,有些歉意地对樊鸿熙说:“樊道友几位远道而来,又对梁木城有大恩,几位本应由我这个宛珊的师姐招待感谢一番,却没想到竟要让几位道友住到城内。”
樊鸿熙摇摇头,淡然一笑:“此处小院已然足够,是我等厚颜·”·贺锦程面容有些僵硬,待余月隐准备拿出灵石付给客栈掌柜时,他稳了稳气息,开口说:“这笔灵石如何能让余师妹出樊道友住进此处也是在下的不是,这笔灵石该由师兄我出才对。”
余月隐动作一顿,当即把即将取出的灵石塞回了储物戒里,转身对贺锦程微微一笑·即便笑容浅淡,然而她清丽绝美的面容却依旧似有光芒闪耀,耀眼无比。
她笑道:“那便多谢贺师兄,贺师兄破费了·”·陶煜不由挑眉看向余月隐,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樊鸿熙也有些意外地看向微笑的余月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一笔下品灵石虽然数额巨大,但对于贺锦程来说还算不上伤筋动骨·他看着余月隐的笑容,不由呼吸一窒,当即爽快地拍出灵石,说:“几位道友便在此住下。
掌柜,若是你们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我便拿你是问”·掌柜接过灵石,恭敬地说:“大人请放心·”·余月隐见灵石已然交付,便说:“我和项师兄还需带领樊道友逛岚剑城,便麻烦贺师兄回阁内回报梁木城一事。”
待贺锦程离开,项星宇好笑地摇摇头,说:“余师妹,你真是……”·余月隐浅浅一笑,说:“陶前辈和樊道友住在此处本就是贺师兄所累,由他出这笔灵石也并不为过,倒是让陶前辈和几位道友见笑。”
陶煜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不错,你做的很好·”·而后余月隐和项星宇便带着他们在城内的大商会逛了一圈,岚剑城内的大商会里有着许多苍明国内并没有的灵物法宝,樊鸿熙也算是大开眼界了一番。
陶煜两眼放光地盯着那些灵物,刚开始还被余月隐两人误会成对那些灵物法宝感兴趣,后来才发现他是对一切蕴含灵力之物都很感兴趣,而且灵力越高他的眼睛越发闪亮。
只是他的目光与其说是贪婪,不如说是……饥饿·陶煜盯着那些满是灵力的灵物法宝,忍不住开始琢磨掀翻这里,把所有东西吞进肚子里的可能- xing -。
余月隐和项星宇的心底突然升起一丝莫名的寒意,他们有些疑惑,不知这寒意从何而来··樊鸿熙一看陶煜的眼神,当即安抚地拍了拍陶煜的后背,笑道:“琼光,不若我买下一些灵物给你”·陶煜有些艰难地收回视线,一口回绝:“不要。”
陶煜话音一落,余月隐和项星宇心头的寒意顿时消失了·好在这个看起来很随心所欲的前辈没有什么别的举动,他们面面相觑片刻,只能归结于这是前辈小小的癖好了。
 · ·第92章 酒楼·除此之外,他们在逛商会的时候,陶煜倒是发现了淬体灵液剩下缺少的几种灵物·把几种灵物买下后,余月隐两人下意识地不敢再让陶煜在商会里多待,连忙把几人领去景色优美的酒肆小厅里坐着,并一口气点了一大堆的灵食。
他们坐在岚剑城里最高的酒楼顶端小厅,三面透风的小厅正对着一大片岚剑城之景·初夏,城内的粉雪月花通通开了,细细密密的浅色粉云从高低错落的青黛色屋檐下伸出,簇拥在朱红的梁柱和描绘着细细彩绘的半开窗框边。
陶煜撑着脸颊百无聊赖地等着他的灵食,樊鸿熙喝了一口清香四溢的茶,微笑看着窗外,说道:“此处之景当真不错·”·余月隐浅笑道:“此处正是观看岚剑城全景的最佳地点。”
项星宇看着下方繁华的城池,举着茶杯有些意外地说:“原来如此,余师妹当真是所知甚多啊·”·余月隐摇摇头,笑着说:“项师兄一心修炼,当然对这些玩乐之事不太了解。
紫羽峰上的师弟师妹们爱玩,我便也知道不少了·”·说着,突然一道泛着白光的小鸟扑闪着翅膀从外面飞来,落在余月隐的手里变成了一枚小小的玉符··余月隐神识扫过玉符,便笑了,对樊鸿熙说:“宛珊已经知道你来了,正闹着要见你呢。”
樊鸿熙含笑说:“今日晚了些,明日再说吧·”·许多灵气充裕,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灵食不断端上,很快便放满了整张大木桌·陶煜双眼一亮,当即毫不客气地举起筷子一插,就把一条红褐色的红烧鱼一分为二,然后筷子一夹,把半条大鱼直接塞进了嘴里,连骨头一起直接吞了下去。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唔,酱香浓郁,鱼肉嫩滑,充裕的灵气不断从鱼肉里透出,在口腔里流转·陶煜双眼一亮,味道不错··余月隐一怔,连忙开口说:“前辈您可以慢点,这里还有许多,不够还能再点的。”
樊鸿熙含笑道:“无事,琼光吃东西想来如此·”·项星宇两人便呆愣地看着陶煜风卷残云,把桌上加起来足有他一人那么多的食物随- xing -优雅又动作迅速地通通卷入口中。
虽说修真之人不同凡俗,但这……这还是人类的食量吗·明风忍不住低头喝茶,项星宇两人的表情几乎和当时的他们如出一辙··余月隐“唰”地起身,又把全部灵食通通都点了一份,才稍稍压下心底的惊骇。
待得陶煜又卷干净新的一桌,天色也渐渐晚了下来·虽说余月隐他们让贺锦程先行回去,但他们也还是需要回去禀报的··樊鸿熙笑道:“多谢两位招待,这次的灵石便由在下出吧。”
余月隐摇头:“不必樊道友破费了,此处酒楼乃是我家的产业,免上一单还是没有问题的·”·樊鸿熙闻言,也只能无奈一笑,说:“如此便多谢余道友了。”
他们在酒楼前作别,樊鸿熙和陶煜往水岚客栈而去,而项星宇和余月隐则纷纷唤出坐骑,从城内飞起,直往后方的群山之中的岚剑阁而去··项星宇低头看了看下方逐渐变小的岚剑城,不由问道:“余师妹,即便那位陶前辈的修为深不可测,也不必如此小心吧”·空中呼啸的风吹起了余月隐身后的长发,她静静地望着岚剑阁的方向,轻声说:“项师兄,虽然只是我的直觉,但那位陶前辈给我的感觉,比阁主还要可怕。”
项星宇一惊:“你是说……”·余月隐不再开口,白羽鹤和白翼灰狼扑扇着翅膀,疾速往岚剑阁飞去··另一边,陶煜和樊鸿熙回到水岚客栈,青松他们早已简单收拾好小院,在小院里做好晚膳等着他们回来了。
刚刚樊鸿熙并没有吃什么,正好回来吃晚膳,而陶煜则两眼放光地继续扑上前,毫不客气地继续开吃··又卷干净属于他的那一份后,陶煜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愉悦地对樊鸿熙说:“如今淬体灵液的材料已经全部收集齐全,可以开始淬体了。
淬体一旦开始,便必须连续十五天,否则前功尽弃·”·樊鸿熙含笑道:“那便回苍明国再开始淬体吧,估计过几天便会启程回苍城了·”·陶煜无所谓地点点头:“随你。”
当晚,樊鸿熙继续平静地完成自己的练剑任务,晚上打坐修炼,神识沉入意识空间里与数个筑基期的黑影对战,一晚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第二天一早,陶煜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一下从软榻上起来。
樊鸿熙已然洗漱好,正动作和缓地泡茶··陶煜走到樊鸿熙身边,他正好倒了两杯茶,微笑着推了一杯给陶煜··陶煜低头看了看那被散发着袅袅清香的茶水,却伸手捞起樊鸿熙的左手,垂眸张口含住了他的食指。
樊鸿熙一愣,猛地僵住了,如墨双眼微微睁大,抬头看向陶煜··额头带着艳丽血纹的白衣俊逸青年双目微垂,含住了他的食指,眼睫下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带着点点温柔和愉悦。
樊鸿熙的食指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口腔里的温热和- shi -润,这种陌生的感觉像是有电流窜过,顺着他的后脊一寸一寸往上爬,他整个人顿时变得更为僵硬了··那根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还带着清浅的茶香,陶煜满足地用犬牙磨了磨那根手指的皮肤,然后犬牙熟门熟路地刺破皮肤,满是灵力的鲜血顿时滚滚涌出。
指尖一痛,陶煜双眼不由微微眯起,吮吸着口中的鲜血,而樊鸿熙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手指,握着自己的左手腕一时说不出话来··陶煜疑惑地看了樊鸿熙一眼,终于发现了他的僵硬,问道:“你怎么了”·樊鸿熙干咳一声,垂眸低声说:“琼光,你……你喝血的时候,能不能变回雪猫的模样”·陶煜一愣,在桌子旁坐下,歪着脑袋看着脸颊微红的樊鸿熙,疑惑道:“不都一样吗”·樊鸿熙缓了缓,才恢复了平静。
他拿起软巾擦去指尖残留的血迹和- shi -意,无奈笑道:“当然不一样,琼光变回雪猫模样能让我从容些·”·陶煜皱着眉思索片刻,然后挥挥手说:“行吧行吧,人类就是麻烦。”
樊鸿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依旧是那个淡然平静,清隽优雅的青年了·陶煜拿起茶杯咕噜咕噜地一口干掉,樊鸿熙又给他倒了一杯,气氛静谧又平和··片刻后,明风敲了敲门,在得到应允后进来,说:“殿下,有侍从前来传信,说是大公主殿下与余修士已在昨日的那间客栈内等候。”
樊鸿熙温和一笑,起身说:“那我们这便去吧·”·樊鸿熙和陶煜这便带上了明风、碧兰和青松出门,往昨日那间酒楼而去··穿过落了星星点点粉色花瓣的石板路,一踏入酒楼,便有侍从迎上前,恭敬带领他们往顶层的小厅走去。
他们还未踏上小厅的大门处,便有一个一身火红法衣的少女抱着什么从小厅里蹬蹬蹬地跑出来,在看到樊鸿熙的时候双眼一亮,兴奋地喊道:“大皇兄宛珊好想你”·一身浅紫色纱裙法衣的余月隐也走了出来,站在一侧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陶煜抬眼看了看红衣少女,时隔大半年,这个人类依旧还是这个样子,倒是没怎么变··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女怀里那只毛茸茸的雪白生物,见那只雪猫瑟瑟发抖,目露惊恐地挣扎着往少女怀里缩,不由不屑地撇了撇嘴。
樊鸿熙露出一个笑容,走上台阶,抬手轻轻抚了抚樊宛珊的头发,低头温和地说:“如今宛珊又大了一岁,已然及笄了·”·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宛珊已经是个大姑娘啦大皇兄要给宛珊补礼物,生辰礼和及笄礼都要一份”樊宛珊娇蛮地说着,对他露出一个灿烂娇艳的笑容,随后眼睛滴溜溜一转,左右看看,还探头往樊鸿熙身后的明风几人怀里看了看,却没有发现目标。
她疑惑地说:“大皇兄,琼光呢你没有带出来吗我还想让我的白雪跟琼光认识认识呢,说不定琼光就能给我摸摸了……啊,白雪别怕,大皇兄是个很好的人哦……”·说着,樊宛珊安抚地摸了摸怀里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的雪猫,还把它往前举了举。
陶煜不由啧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盯着一脸期盼的樊宛珊,心道即使你给我再多食物,我都不可能给你摸的··一听樊宛珊喊出琼光这个名字,余月隐顿时一愣,目光难以置信地在樊宛珊怀里的雪猫和陶煜之间来回转动。
随后她意识到什么,仔细观察了一下陶煜额间的血纹,总是清丽从容的神情瞬间震惊地出现了一丝裂痕··樊鸿熙顿了顿,侧身让出陶煜的身形,说:“这位便是琼光,他还有个名字为陶煜,你可以叫他陶前辈。”
樊宛珊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抱臂睥睨地看着她的白衣青年·青年的气势极强,樊宛珊的目光落在了他额间的血纹,愣了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双眼不由不断睁大。
陶煜嗤笑一声,抬手一把按住了樊宛珊的脑袋,像是按着一只小鸡仔一般·他盯着下意识地缩起脖子的樊宛珊,危险地低声说:“死心吧·”·说完,他松开手,懒洋洋地大步走入小厅内。
樊鸿熙无奈一笑,只能抬手轻轻扶正樊宛珊头上歪掉的发髻··樊宛珊愣愣地看着陶煜的背影,她怀里的雪猫被吓得快要翻起白眼了,她才如梦初醒,茫然地问道:“大皇兄……陶前辈琼光”· · ·第93章 淬体·余月隐上前几步,小声地问道:“樊道友,难道前辈是……妖族”·虽说她也不是没见过妖族,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原型是……那种娇软雪猫的妖族,也是第一次见到气质与原型如此不符的妖族。
樊鸿熙摇头:“琼光不是妖族,只是有些特殊罢了·”·闻言,余月隐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惊诧没有再多问·她眸光一转,拿出几枚玉简笑道:“关于风琅国邪修的调查记载全在这里了,我们先进小厅内吧,我和宛珊点了不少灵食。”
先前带路的侍从早已机灵地离开,如今闹了那么一出,他们这才在小厅里重新坐下··陶煜撑着脸颊,漫不经心地坐在桌边,随意地看着三面开阔的景色。
岚剑阁的清晨渐渐热闹起来,无数屋舍和酒楼里都升起炊烟,不少精神满满的修士们在街上行走着,穿过粉雪月花树下方,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见樊宛珊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直盯着陶煜看着,樊鸿熙便开口说:“之前皇兄在外面,没有为你过生辰和及笄礼,皇兄早已特地为你准备好了礼物。”
樊宛珊一听,当即回过神来,欣喜地问道:“是什么礼物啊”·樊鸿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大一小两个红漆木盒递给樊宛珊,笑道:“打开看看吧。”
樊宛珊当即打开大木盒,不由小小地惊呼一声··只见木盒里放着一支极为精巧的中品防御法器红珊瑚钗·而在这些法器之下,一件流溢着如水波光的大红纱裙法衣静静地躺在下方,竟是一件下品宝器级别的法衣。
而另一个木盒里,放着一些适合炼气期和筑基初期使用的灵物和精巧的小东西··樊宛珊一眼就喜欢上了那支红珊瑚钗,不由轻轻地拿起它·清脆的叮铃铃从小小的金色铃铛里传来,她惊叹地说:“好漂亮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发钗。”
樊鸿熙轻轻摸了摸樊宛珊的脑袋,笑道:“我当初一见便觉得很适合你,这是一个防御法器,你- xing -子又活泼跳脱,正好能够防护一二·”·陶煜打量着樊宛珊和她手里的红珊瑚钗,觉得这个人类确实挺适合红色的,也很适合这根叮当作响的珊瑚钗,他都能想象出来随着少女行动而响的清脆铃音了。
大概是打了招呼,丰盛的各种灵食上得很快,一下便摆满了一大张木桌·陶煜当即两眼放光地盯着这些食物,迅速提筷大吃起来··还是吃东西要紧·余月隐一看木盒里的东西,便笑道:“这支珊瑚钗和鲛纱法衣应当都是海族所制之物,在我们这边当然少见。
这法衣极为不俗,樊道友怕是费了些功夫吧”·樊鸿熙平淡一笑,说:“正巧在海市里有些奇遇·”说完,他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大截粗壮的深海红沉木,递给余月隐说:“苦辛草极为罕有,宛珊说过苦辛草多有余道友帮忙,这是谢礼。”
余月隐正欲推拒,然而目光落在那截深黑发红的木头上时,眼神不由一凝,当即接过了那截木头仔细观察··余月隐抬手轻抚直径足有一米的圆截面,一看那细细密密的年轮,不由惊道:“这……难道是上千年的红生木沉入海中后形成的红沉木吗”·樊鸿熙点点头,笑道:“不错。”
陶煜抬头瞄了一眼,又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继续把一大块肉骨头塞进嘴里,连骨头都没吐··樊宛珊扭头一看,脆生生地开口说:“月隐师姐,你不是正好在找新的古筝法器的材料这不是正刚好吗”·余月隐有些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这截木头,终究还是收了下来,笑道:“那便多谢樊道友了,正巧我还缺少合适的木材。”
樊宛珊笑嘻嘻地说:“太好了,师姐找了不少时日,终于凑齐了·”·余月隐亲昵地点了点樊宛珊的额头,笑道:“还不快去换上法衣让你的大皇兄看看”·樊宛珊重重地点头,抱起木盒欢天喜地地跑去小厅侧边的小包厢里换衣服去了,余月隐对微笑看着她们的樊鸿熙说:“我确实寻找了许久,樊道友这一礼当真是及时雨。”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樊鸿熙温雅一笑,说:“余道友喜欢就好·”·樊宛珊动作很快,只见一道鲜红耀眼的身影从小包厢里跑出来,带着清脆的叮铃声,开心地对看来的樊鸿熙几人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说道:“我换好啦。”
说完,她在原地轻轻转了一个圈,让那层层叠叠的飘逸裙摆甩动起来··娇艳的红色衬地樊宛珊肤白如雪,笑靥如花·她乌黑的发间插上了那支红珊瑚钗,粉珍珠、小贝壳和金色铃铛从钗头垂落,随着她的行动而响起点点清脆的铃铛声。
余月隐双眼一亮,惊叹地说:“很漂亮,很适合你·”·樊鸿熙含笑道:“正好,我们回去之时,便穿这一身给父皇看看吧·”·樊宛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蹬蹬蹬跑到樊鸿熙身边坐下,娇蛮地说:“大皇兄,我们晚点再回苍城好不好”·樊鸿熙含笑问道:“怎么了。”
樊宛珊难得扭捏了一下,嘀咕道:“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余月隐笑看樊宛珊一眼,说:“这妮子在学做法器呢·”·樊宛珊瞪大眼睛,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余月隐了,只能气鼓鼓地鼓起了脸颊,而后又骄傲地昂起脖子说:“我在学做玉佩法器呢,就自己看玉简自己学我想先做一个送给父皇作为生辰礼,再送给大皇兄和母妃她们,只是我的玉佩还没做好,岚剑阁的玉简不能带出阁内,所以要先留在这里。”
樊鸿熙不由温和地笑了,问道:“那宛珊还需要多少时间呢”·樊宛珊想了想,认真地说:“一个月内,我肯定能做出来。”
从岚剑城快马加鞭赶回苍城的话,大约需要半个多月左右,如今距离父皇生辰还有两个月,时间倒还是赶得上··樊鸿熙:“那便等等宛珊吧·”·陶煜已经把桌上的灵食席卷一空,在他不断行云流水般地迅捷速度下,酒楼的侍从满头大汗地不断地端上新的灵食,撤走摞起来的空盘,眼神已经从震惊变得麻木。
灵食虽然络绎不绝地不断端上,但到底不是无穷无尽·很快,陶煜就把最后一盘咸酥火焰鸡吃光··吞下了这么多的食物,他却依旧云淡风轻地喝了口茶,懒洋洋地撑着脸颊看着他们。
·余月隐注意到陶煜已然吃完了所有的食物,连忙问道:“陶前辈还需要更多灵食吗”说完,就要吩咐上来收拾盘子的侍从。
陶煜摆了摆手,从芥子空间里摸出一块灵石丢进嘴里,随意地说:“不必了,也就是吃个新鲜·”·一家酒楼里的灵食又有几种灵力含量高的那就更少了,来来回回就这几种,每次的量还这么少,没什么意思。
这场小聚结束在了陶煜吃完所有食物的时候,樊宛珊换下了相对于她的实力无比惹眼的鲛纱法衣后,认真地表示了她会尽快完成玉佩法器后,便高兴地跟着余月隐回岚剑阁去了。
樊鸿熙看着白羽鹤消失在天空中,便带着陶煜和明风几人回水岚客栈··“琼光,既然还要在此处停留一段时间,不若便开始淬体吧·”·陶煜点头:“那就今天开始吧,回去就开始调配淬体灵液。”
水岚客栈的小院内,在得知陶煜要给樊鸿熙淬体后,明风迅速按陶煜所说准备了一个青玉浴桶,以及五大桶纯净的无根水·然后他们退出房间,守在门边防止任何人来打扰。
樊鸿熙只着雪白中衣,坐在房间一旁等候,他见陶煜两手空空,不由问道:“可需药鼎或药炉”·陶煜随口说:“不需要,我也不会用那种东西。”
说完,陶煜拿出那朵盛放的火琉璃花,忍住把它塞进嘴里的欲望,把它往半空中一扔··那朵花瓣如同宝石般艳红通透,花芯内有一簇红色火焰缓缓燃烧的火琉璃花在庞大灵力的裹挟下悬停在半空中。
只见陶煜随手一挥,火琉璃花花芯的那簇火焰登时大盛,“呼”地一下扩大,把整朵花包裹其中,熊熊燃烧··陶煜又从芥子空间里把先前在商会里买下的化春藤、赤阳木和数十片青碧色的莲花瓣等等价值不菲的灵物,一股脑丢进那朵燃烧的红色火焰之中。
樊鸿熙微微一怔,虽然他并不太懂炼药炼丹,但也在书上看过相关的内容·处理制药的灵物灵材从来都是要慎之又慎,要用火焰煅烧数遍去除杂质,而后的炼药过程更是复杂而繁琐,稍有不慎,轻则失败,重则炸炉。
但陶煜的举动……当真是简单粗暴··原本安静燃烧的红色火焰一被简单粗暴地投入了异物,当即像是沸腾的火焰一般激烈四迸,试图把异物排斥而出,却被庞大的灵力死死地禁锢在火焰之中。
陶煜神色里依旧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这等灵力控制对于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激烈的碰撞和轰鸣在那团火焰里不断响起,那些灵物和火焰在暴烈的响声中慢慢相融,化为一团团小液团。
一些漆黑的杂质从火焰中排出,陶煜随手一挥,便消散在空气中··火焰不断燃烧着,开始围绕着剔透花瓣和液团旋转起来,迅速化去花瓣和液团,融入渐渐犹如化为实质的火焰之中。
与此同时,陶煜一勾手,一桶无根水当即从桶里掀起,化为一道透明的水流涌起,一下猛地盖在了火焰之上·“滋滋”地水汽声响起,只见那一桶无根水化为一层透明的圆圈包裹住那团红色火焰,而火焰仍在水团中不屈不挠地燃烧着,在水波下晃动出破碎的鲜亮红色。
 · ·第94章 访客·那个场景实在太过绚丽,樊鸿熙一直静静地仰头看着那个火焰液团·外围的透明无根水迅速蒸发消散,也不知何时开始,红色火焰和透明的水之间的边界渐渐模糊,浮在空中流光溢彩的液团变成了拳头大小,透明的深红色。
陶煜打量了那个液团片刻,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挥手,那些液团均匀地分为了十五份,其中十四份稳稳地落入了桌上的十四个青玉瓶内,剩下一个小液团浮在他身侧,随着他漂浮到青玉桶一侧,合着剩下的无根水一同投入玉桶内。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樊鸿熙明白这是要开始了,他脱去身上雪白的中衣,露出肤色莹润却又结实流畅的身体和胸前那枚漆黑的安魂坠,穿着亵裤走向那桶瞬间化为艳红色的淬体灵液。
陶煜点点头,语气随意地说:“进去吧,只不过即使你是浑身清气的清虚道体,淬体过程中也会有些难熬,记得不能晕过去了·”·樊鸿熙平淡地一笑,缓步踏入了青玉桶中。
刚开始踏入玉桶时樊鸿熙并没有什么感觉,可当通透的艳红液体没过脖颈后,一股强烈难忍的燥热猛地从身体四面八方涌来,如针刺般的强烈热意疯狂地往他身体里钻去·身体如同万千细针同时狠狠刺入,又有如一团火在灼烧着身体,樊鸿熙的身体猛地紧绷起来。
他眉头微皱,缓缓呼了口气,微微阖目,沉下心忍耐忽视着身体上令人痛苦不已的疼痛··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股疼痛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坐在一旁盯着樊鸿熙的陶煜突然瞪大眼睛,脸色猛地一黑,他怎么就忘了分担疼痛这件事·如今坐在玉桶里的樊鸿熙所受的疼痛通通都分了一半给他,火热的刺痛和灼烧感一点不少。
陶煜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轰”地一声拍碎了身侧的木桌,而后暴躁地摸出一把下品灵石塞进嘴里,当做那摸不着的天道恶狠狠地“咔嚓咔嚓”咬碎。
听到屋内的动静,守在门外的明风等人一惊,连忙问道:“陶煜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陶煜不耐烦地说:“没事他好得很”·听见陶煜的语气暴躁无比,明风他们也不敢多问,只得提心掉胆地继续守着。
他不高兴地盯着樊鸿熙被淬体灵液刺激地浑身发红的肌肤,和满头汗水却沉静依旧的脸,心中的暴躁被樊鸿熙的沉静平和所感染,如同一道水流涤荡而过,让他慢慢平静了下来。
罢了罢了,本就是他欠了这崽子的,这点疼痛他陶大爷还没放在眼里··在淬体灵液里泡的越久,那股尖锐的疼痛便越发强烈,似要彻底摧毁皮肉,深入骨髓·滚烫的汗水流过樊鸿熙清俊的眉眼,平静划过脸颊,缓缓从下巴滴入玉桶内。
如今他的面容完全没有一丝痛苦之色,已然进入了一种似醒非醒,似梦非梦的玄妙状态··他似乎在漫漫无边的巨大草叶之间跋涉,又似乎在天际展翅翱翔,却又很清晰地记得自己正泡在淬体灵液之中,忍受着非人的痛苦。
周围的灵力不断涌入他的身体里,又飞快地滚滚流出,冲刷之间,樊鸿熙丹田内缓缓流动的灵液正疯狂汲取灵力,不断悄无声息地变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火辣辣的剧痛渐消,樊鸿熙缓缓睁开眼,正看到一只莹白修长的手在眼前不断晃着。
·“醒了没已经好了·”·樊鸿熙低头一看,发现玉桶里原本艳丽的液体通通都变为无色透明,唯有微微发红的肌肤还残留着点点刺痛。
陶煜低头打量着樊鸿熙,点头说:“不错,第一次淬体很成功,接下来接连十五日都泡一次就成了·”·樊鸿熙从青玉桶里起身出来,浑身灵力一荡,水渍当即消失无踪。
他如今已能在陶煜的视线里坦然自若地穿衣了·他很快便把竹青法衣穿好,握了握拳仔细感受一番,对陶煜笑道:“灵力果真增加许多·”·陶煜:“那是当然,还不快去练剑适应这股多出来的力量”·樊鸿熙浅浅一笑,取出玄宇剑便走出房间。
明风他们见到樊鸿熙出来,纷纷松了口气,各自离开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而樊鸿熙则拔出玄宇剑,在庭院开始练剑··惊鸿、月回、雀鸣、碎山、翔空……流光一闪,长剑一招一式划过凌厉又平和的轨迹,剑风呼啸着在庭院里绕着那个竹青色的身影回旋。
之后接连几日他都是相似的淬体、练剑、看余月隐给的玉简,晚间便画符,在意识空间里学习古语和对战·樊宛珊嚷嚷着闭关去研究玉佩法器去了,知道樊鸿熙在淬体后,余月隐也没有再多来打扰。
但即便如此,仍是有不速之客上门··樊鸿熙见到站在小院外,仰头看着院外盛放的粉雪月花的贺锦程时,已然猜到了他的来意·对此,他只觉得有些无奈。
他走上前,淡淡一笑,拱手道:“贺道友可要进来坐下喝一杯茶”·“不必了·”贺锦程断然开口,然后抬手接住了随风而落的一片粉雪月花瓣,说:“樊道友大概也明白我的来意,我只是来说几句话就走。”
樊鸿熙:“贺道友请讲·”·贺锦程小心地捧着手心的浅粉色的花瓣,目光专注地看着那片花瓣,冷声说:“我是来提醒你的,别以为余师妹对你态度温和一些,就能得寸进尺。”
樊鸿熙墨黑的眼里毫无波澜,平静地说:“我与余道友君子之交,贺道友是否有所误会”·贺锦程唰地转头看着樊鸿熙,沉声说:“别想做什么小动作,以你一个小国皇子的身份,余师妹不是你高攀的起的。”
“那你便高攀得起了”斜里突然插了一句,陶煜从屋里走出,靠在小院门口,似笑非笑地开口··樊鸿熙不由眉眼微弯,对陶煜温和一笑,问道:“琼光怎么出来了”·陶煜满不在乎地说:“快到淬体的时间了,我来把你带走。”
樊鸿熙笑道:“我知道了,琼光稍等·”·陶煜一出现,贺锦程脸色登时一变,青白交错·他看着抓住樊鸿熙手腕就要往小院里走的陶煜和无奈纵容的樊鸿熙,突然咬牙,有些痛苦地开口:“余师妹可是来自上界岚剑宗的天之骄女,即便你有这位陶前辈撑腰,也不可能打动余师妹身后的势力”·他小心地收拢手心,把那片花瓣握入手心,低声说:“即便是我……也只能仰望余师妹。”
陶煜嘲讽地一挑眉:“所以你是来倾诉情爱苦恼的抱歉,我们没空·”·樊鸿熙看着一脸隐忍的贺锦程,淡淡地说:“更重要的难道不是余道友自己的意愿吗”·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你……你什么意思”贺锦程登时被激怒,恶狠狠地瞪着樊鸿熙。
而樊鸿熙只是平和地对他点点头,说:“我们确实还有事,贺道友失陪·”·陶煜嫌弃地抬起手,指尖一弹,贺锦程猛地闷哼一声,白着脸捂住胸口后退几步,只能看着陶煜拉着樊鸿熙走入小院,然后“嘭”地一声关上院门。
陶煜拍了拍手:“好了,继续今日份的淬体吧·”·樊鸿熙微笑道:“好·”·青玉瓶少了几瓶后,又有访客上门,这次是余月隐自己来了。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皱着眉说:“陶前辈,樊道友,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陶煜咕噜咕噜地一口闷掉一杯茶,碧兰为他们倒茶后安静地退到了陶煜一边,随时准备为陶煜添茶。
樊鸿熙平和的说:“余道友先喝杯茶再说吧·”·余月隐顿了顿,低头喝了一口清茶,肩膀微微放松,心情也平复了些许·她说:“先前我曾说过岚剑阁要围剿击杀风琅国的天师邪修,此次行动共有三位金丹高层长老出动,然而却是铩羽而归。”
陶煜随手放下茶杯,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樊鸿熙微怔,没想到竟被陶煜说中,不由问道:“这究竟是……”·余月隐握紧手里的茶杯,凝重地说:“那天师邪修的力量强大诡异,恢复力极强,且极为狡猾- yin -狠,始终不与三位长老正面交战。
三位长老用尽手段,也只能毁去其随身兵刃,并重伤于他,但那天师邪修终是逃了·此事已然引起阁主的注意,如今岚剑阁与风琅国交界之处的邪修们也显露出疯狂之态,虽说邪修们攻击的是我们岚剑阁,但苍明国仍是要小心。”
樊鸿熙垂眸沉吟片刻,放下茶杯对余月隐平和一笑:“我明白了,多谢余道友提醒·”·余月隐有些诧异,没想到樊鸿熙听闻如此大战后,居然还能如此平静。
她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前几日贺师兄是不是来了此处”·陶煜挑眉,把玩着茶杯嘲讽地呵了一声·虽然樊鸿熙没说话,但余月隐也明白了。
她皱起眉说:“抱歉,我会让他别再来打扰樊道友的·”·樊鸿熙淡淡一笑:“无妨,我想他大概不会再来了·”·余月隐见樊鸿熙确实没有烦忧之色,便放下茶杯说:“此次来主要便是告诉樊道友这个消息,那我也不继续打扰了,阁内还要布置抵御邪修的阵线。”
樊鸿熙把余月隐送出门外,等她离开后,陶煜倚在门边,懒洋洋地开口说:“我就说不要对他们有太多的期待·不过那个风琅国的狗屁天师所拥有的穷奇力量,恐怕比我预想的要多上不少……”·樊鸿熙沉吟片刻:“先给父皇去信一封,暂且先静观其变。”
当樊鸿熙从变成透明的液体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陶煜已然完全适应了这股万针刺心般的疼痛,不当一回事了··剩下的青玉瓶只剩下了四瓶,还有四天樊鸿熙便能淬体成功。
如今从青玉桶中起身的青年越发与曾经孱弱的模样不同,身体线条流畅,矫健优美,挺拔而又俊秀,像是擦去尘埃的美玉,闪烁着温润又夺目的光芒··陶煜满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樊鸿熙,越看越觉得顺眼,觉得自己把这个崽子养的很是不错。
等樊鸿熙穿好法衣后,他仰了仰头示意了一下门口,说:“那个叫明风的人类有事找你·”·樊鸿熙转身打开大门,就见守在门口的明风脸色极为沉凝,像是凝聚着将要降下风雨的乌云。
他上前几步,递来一份玉简,低声说:“殿下,苍城传来消息,说是发现了三皇子与风琅国邪修勾结,意图篡位的证据,如今二皇子正大张旗鼓地追杀三皇子极其余党。”
说着,他又递来一个玉简,说:“在此期间,三皇子似乎派过人前往青木山别院,而今又找到风峫山庄求援,说他根本没有与邪修勾结,是遭人陷害·”· · ·第95章 怪鸟·陶煜抬眼看去,就见樊鸿熙抬手接过玉简,神识迅速一扫玉简内的内容,而后闭目不语。
他同样扫过玉简里的内容,而后嘲讽地嗤笑一声,抱臂不说话··半晌,樊鸿熙缓缓睁开眼,平和地说:“无事,父皇不会坐视二皇弟残害手足的,况且父皇寿辰在即,想必三皇弟很快也能平安回到苍城去。”
明风一怔:“殿下,您的意思是……”·樊鸿熙摇摇头:“我相信两位皇弟都不会勾结风琅国的邪修,而且也并无足够证据证明三皇弟确实勾结邪修。
既然如此,这很可能只是二皇弟利用来打压三皇弟的手段而已·但如今风琅国的邪修动荡不安,为防万一,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为好……”·陶煜一听,当即一拍扶手,开口说:“不行,淬体还没完成呢。”
樊鸿熙想了想,说:“宛珊还不知要多久……明风,你和碧兰明日启程,先回苍城禀报父皇,替我注意苍明国的情况,我和宛珊随后一同回去。”
明风当即拱手沉声应道:“是·”·明风和碧兰收拾好东西后,在岚剑城内的万千楼里租了一辆轻便的疾风狼车,迅速启程赶回苍城··送走明风他们后,樊鸿熙坐在窗边,抱着咬着他手指吸血的软软雪猫崽,轻轻摸着他手感极好的后脊,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岚剑城鳞次栉比的华美建筑。
清虚道体的血液真的太美味了,比之洪荒的那些顶级的天生灵物也不差多少·陶煜愉悦地眯起金眸,尾巴直甩·他舔了舔樊鸿熙指尖的血洞,吐出手指说:“好了,去准备淬体吧。”
樊鸿熙抚摸着陶煜后脊的手一顿,应了一声:“好·”·陶煜疑惑地仰起脑袋看向樊鸿熙,问道:“你怎么了”·樊鸿熙有些心神不宁,但他又不知道这隐隐的奇怪感觉从何而来。
他摇摇头,低头摸了摸陶煜的脑袋,含笑道:“无事·”·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剩下的四瓶青玉瓶很快便用完了,樊鸿熙更为柔韧强大的身体内,那在丹田附近缓缓流动的灵力液体积增大了一倍有多。
竹青色的身影在小院内不断腾挪,随风而动·他手中长剑熠熠,流光急闪,剑锋呼啸间卷起许多落花碎叶,然而凌厉的剑风却又没有伤到它们分毫··陶煜看着樊鸿熙平和含笑的神情,满意地点点头。
如今樊鸿熙已然完全掌握了这几招自创的剑法,实力又飙升了不少,离那所谓的天界又进了一步··但虽然樊鸿熙淬体已然完成,樊宛珊却还没好,又等了十多天,他们才从岚剑城出发,前往苍城。
如今回去,正好能在苍明皇帝生辰十多日之前到达,时间倒还算绰绰有余··樊宛珊发髻上插着那支红珊瑚钗,提着大红的裙摆欢快地踏上青鬃流云马车上,开心地在马车里转来转去,东摸摸西摸摸,满脸新奇。
清脆活泼的叮铃叮铃声在马车内回响,陶煜只觉得马车里像是跑进了一只系着铃铛的叽喳小雀,羽毛还是红色的··余月隐端坐在宽敞的马车上,抱着樊宛珊那只脖子上多了一条红绳和玉珠的瑟缩雪猫,清丽一笑:“麻烦樊道友载我一程了。”
樊鸿熙摇头笑道:“无妨,余道友本就是一同前往参与寿辰,马车内也够宽敞·”·陶煜趴坐在樊鸿熙的大腿上,眯起金眸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打了呵欠,白白的尾巴一甩一甩。
余月隐忍不住看向眯着金眸的陶煜和他额头的血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只戴上了隔绝气息的法器,却依旧害怕地缩成一团的娇弱雪猫,只觉得这世间当真无奇不有··樊宛珊被陶煜甩动的尾巴吸引,忍不住凑过来问道:“陶前辈,我能摸摸你吗,就一下下”·陶煜危险地眯起金眸,抬起毛茸茸的爪子低沉开口:“滚,去摸你自己的雪猫去。”
樊鸿熙轻轻捏住陶煜抬起的爪子,笑道:“宛珊,琼光不喜别人摸他·”·樊宛珊瘪了瘪嘴,怏怏地坐回余月隐身边·余月隐含笑地把怀里的雪猫递给樊宛珊,她顿时眼睛一亮,抱住自己的白雪揉了揉,这才再次露出笑脸。
余月隐摸了摸樊宛珊的脑袋,问道:“樊道友身边不是还有一位道友和他的道侣吗,为何他们不同我们一起去苍城”·樊鸿熙:“我让他们轻车简行,先行回去。
如今算一算,大概也快到苍城了·”·苍城旁的苍山山脉某座山头上,明风和碧兰也如樊鸿熙所料,快要回到苍城了·明风小心地一勒马车前的两匹疾风狼,马车稳稳地在山间停下,没有一丝颠簸。
一只素白的手掀起车帘,碧兰往外看了看,正要下马车,就被明风一把扶住,护着稳稳地抱下车··碧兰无奈一笑,说:“你也太小心了·”·明风仍旧虚虚地扶着她的腰,皱着眉严肃地说:“小心无大错,况且如今我们正在赶路,当然要更为注意些。”
碧兰闻言,不由轻轻摸了摸腹部,露出一丝带着甜蜜的微笑··说来也很突然,在离开岚剑城后没多久,她便隐有所感,仔细一探,果然发现腹中多了一个小生命。
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他们还是很高兴,这也让明风高度紧张,时时刻刻小心注意··明风低声说:“回到苍城后你便静养一段时间,殿下的事情由我去便好。”
·碧兰点点头,远远眺望远处广阔繁华的苍城,突然发现了什么,有些惊讶的说:“你看那是什么”·只见一只身负青黄两色的大鸟从苍城碧蓝的天空飞翔而过,呼啸着落到了他们不远处一棵大树上。
虽然那只大鸟看起来只是一只没有修为的鸟,但明风还是迅速拔出腰间长刀,挡在碧兰身前,冷冷的看着大鸟的方向··那只大鸟模样怪异,半身青羽半身黄羽,拖着长长的尾羽,扁平的面部上眼耳口鼻俱全,青黄二色的绒羽自大鸟乌黑的眼睛上方生出,看起来竟隐隐像是一张怪异的人脸。
那只怪鸟扭过头,像是往明风和碧兰的方向看了一眼,明风握住刀柄的手一紧,往前踏了一步··然而那只怪鸟却展开双翼,突兀鸣叫一声,翩然展翅而起,再次飞往苍城。
它飞得极高,在苍城上空盘旋着,远远只能在碧蓝的高空中看到模糊的青黄二色··碧兰惊讶地说:“那是什么鸟,我从未见过,叫声也那么奇怪,听起来竟像是唤人的‘喂’一般。”
明风定定地看了半空中身形模糊的怪鸟半晌,摇摇头收回长刀说:“我也未曾见过,但它身上没有修为气息,大概是某种深藏于深山的鸟类吧·”·碧兰眉头微蹙,低声说:“这种鸟怎么会突然在苍城出现……”·不知为何,她一看见那只怪鸟,便觉一阵心悸。
风吹而过,拂动马车的车帘·青鬃流云马车上,樊宛珊藏着掖着半天,终究是憋不住了,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块温润的白玉玉佩,双眼亮晶晶地凑到樊鸿熙和陶煜面前。
樊鸿熙一看她期待的模样,便不由笑了,接过玉佩问道:“这是宛珊做的吗”·樊宛珊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给大皇兄和陶前辈的这是宛珊的,还给父皇雕了个青龙”说着,她扯下腰间雕成圆润可爱的雪猫状红玉玉佩给樊鸿熙看,又把储物戒里的青玉长龙给樊鸿熙看。
陶煜掀起眼皮,瞄了一眼樊鸿熙手里的玉佩··他也有·不过就只是一个灵力极近于无的粗劣之物而已,这些所谓的法器连保护禁制都没有,一摔就碎,有什么用。
他打了个呵欠,随即懒洋洋地闭上眼睛··樊宛珊递来的玉佩是两块玉牌,其中一块一面刻着清浅的祥云,另一面刻着梅兰竹菊·另一块则有些特别,其中一面是一个圆润可爱,懒洋洋趴着的娇憨小雪猫,另一面则是一个形态模糊,却透出一股莫名凶戾的怪兽。
樊鸿熙有些意外,没想到成品竟是意外的好,无论是雕刻的图案还是其内的禁制,都不必其他下品法器差··余月隐也举了举腰间一个紫玉雕成的鹤状玉佩,笑着说:“宛珊在炼器上很有天赋。”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樊鸿熙摸了摸樊宛珊的脑袋,笑道:“多谢宛珊,皇兄会好好收起的·”·说完,他含笑垂眸,把那枚刻着雪猫的玉佩放到陶煜面前,然后轻轻摸了摸陶煜的脑袋。
陶煜抬眼一看,啧了一声,一挥爪把那枚玉牌丢进了芥子空间里··就当是逗这只红色小雀开心了··——·风琅国的国都风琅城,风琅皇宫内的天师殿一片狼藉,原本高大华丽的建筑倒塌,断裂的木梁木柱灯架和柔软的黑绸凌乱地铺了一地。
废墟之上,堆积了许多的奇特白色细沙··无数邪修大气不敢出,飞快地清理着天师殿的废墟··一个身穿黑金虎纹长袍,束着一头粗硬长发的高大身影站在废墟之中,低声呢喃:“耻辱……当真是耻辱……岚剑阁那些该死的家伙……力量……更强的力量……”·那人周围是无边的漫漫白沙,在废墟里堆积了许多,洁白无瑕。
那些白沙乃是无数人类被抽魂取血炼骨肉后仅剩的一点点细碎的粉末堆积而成,都是那人盛怒之下,一瞬便把邪修们带来的一大群凡人抽空一切,落下的碎末变成了这些白沙。
突然,一个一身金袍的男人穿过废墟,他高傲地无视了其他的邪修,只对那人弯腰拱手··他恭敬地开口说:“天师大人,我们皇室调查许久,已然确定那个传言为真。
虽然苍明国如今偏居一隅,但曾经的开国皇帝确实乃是一位半步元婴的大能那位大能曾经所用的剑定然就在苍明皇室手上”·那个人一动,一脚踩在洁白的白沙上,露出了一张面容灰黑,眉毛粗粝,怒目圆睁,带着扭曲的疯狂和愤怒之意的脸。
“走去苍明国”· · ·第96章 火海·青鬃流云马车上,正闭目修炼的樊鸿熙突然睁开眼,定定地看向马车前进的方向,凝眉不语。
陶煜尖耳一抖,仰起头问道:“怎么”·樊鸿熙轻叹一口气,有些忧虑地低声说:“总有些心神不宁之感……”·突然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把同样正安静闭目打坐的其他人也惊醒了。
还不等樊鸿熙开口询问,正坐在马车前方的青霜猛地掀起,脸上带着可见的惊慌··“殿下……苍城的方向好像有火光和浓烟”·今日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透过山间的火光和漆黑的浓烟很是明显。
马车内所有的人一愣,陶煜迅速伸出神识,也发现了什么,金眸一眯,开口说:“那个叫明风的人类受了重伤,沿着车道往这边过来了·”·樊鸿熙双目一凝,心底的不安不断加重,开口喝道:“青岩,快”·青岩狠狠一甩马缰,青鬃流云马顿时嘶鸣一声,撒开了蹄子飞快地往前奔跑。
马车呼啸着飞快往苍城而去,车厢内一片凝滞的沉默,樊宛珊不安地揪着裙摆,连连望向苍城的方向·余月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眉头微蹙,同样望向了隐现火光的苍城方向。
他们距离苍城还有一大段距离,青鬃流云马速度全开,也足足奔跑了两个多时辰才靠近了苍山山脉··陶煜昂着脑袋,开口说:“那个人类就在前面·”说着,他的神识继续往苍城蔓延,在看到城内的景象时,他看了樊鸿熙一眼,沉默着不说话。
他们终于在山脉的某个山脚的马道边发现了重伤的明风,青岩一看见那个踉跄的熟悉身影,当即用力一勒马车·“咴聿聿聿……”青鬃流云马嘶鸣着,急停在明风身边。
·明风浑身是血,靠在树干上撑着长刀粗喘着,努力想要站起来·然而他身体一晃荡,“啪”地一声便无力地摔在了满是砂石泥土的地上。
青霜迅速跳下马车,拿出储物袋里的三元丹就往明风不断溢出鲜血的口中塞,焦急地问道:“明风大人,别动”·樊鸿熙也迅速抱着陶煜下车,只见明风浑身是伤,玄色法衣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胸口凹陷下一个可怕的弧度。
樊鸿熙迅速上前,见明风在三元丹的药力下勉强恢复了一些神智,蹲下身沉声问道:“明风,发生什么事了”·昏昏沉沉的明风在听到樊鸿熙的声音的瞬间,唰地睁大双眼,也不知哪来的力量,挣扎着一把攥住樊鸿熙的袍角。
他双眼通红,死死地看着樊鸿熙和他怀里的雪猫,如同泣血一般地嘶哑开口:“殿下,陶煜大人……苍城……碧兰她……救……”·明风还想说什么,却猛地呕出一大口血,手一松,彻底倒了下去。
樊鸿熙呼吸一窒,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明风,然后起身望向苍城的方向,心脏像是系上了沉重的铅块,不断往下坠··青霜几人一惊:“明风大人”·“明风大人还有气息”·落在地上的陶煜白光一闪,变成了披散着长发的白衣青年模样。
他看着樊鸿熙,开口说:“我带你赶过去·”·樊鸿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明风,身后便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樊道友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余月隐上前几步,一看明风的伤势,便说:“你们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肺和丹田,我学过一些疗愈的法门,让我来为他疗伤·”·樊鸿熙见状,缓缓吐出一口气,沉稳地对余月隐一点头:“麻烦余道友了。”
陶煜见樊鸿熙已然决定好,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白光一闪,便消失在原地··樊宛珊下意识地往樊鸿熙的方向追了几步,白着脸惶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余月隐掐起手决,同时回头喊道:“宛珊,来替我把髓玉液倒到伤口上·”·樊宛珊浑身一抖,回过神来·她连忙转身,想要过去帮余月隐,然而不知是她的动作太大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发间那支红珊瑚钗突然从头上掉落,叮铃铃地砸在了脚边一块坚硬的碎石上。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啪”地一声轻响,那支红珊瑚钗断了,一分为二··樊宛珊一僵,愣愣地看着那支断裂的红珊瑚钗,似乎从中感觉到了什么,只觉得头脑一炸,血液奔涌着在她体内轰轰作响。
“宛珊”·樊宛珊回过神来,咬着牙迅速捡起断裂的红珊瑚钗,起身跑到余月隐身边帮忙··另一边,陶煜和樊鸿熙转眼间就穿过数个山头,一眼就看到了整个广阔的苍城都覆盖在金红色的大火和浓黑的烟雾之中。
熊熊燃烧的大火如同从地狱爬出世间的恶鬼,张牙舞爪,焚烧吞噬着一切··陶煜抓着樊鸿熙的手腕,一下穿过浓烈的火焰,落在了苍城之中的大道上··樊鸿熙如同定住了一般,浑身僵硬,墨黑的双眼里映出一片笼罩在火海之中的残垣断壁,只睁大双眼定定地看着眼前灼烧一切的火海,和同样彻底覆盖在火焰之中的皇宫。
一处长檐在火焰中“轰”地一声砸落,他只觉得像是狠狠砸在自己心头上··凄厉的风声呼啸,火中无数建筑轰然倒塌,在如墨的浓烟里溅起无数耀眼的金色火星。
曾经端坐在青黛色长檐上的异兽摔碎在地上,圆柱和镂空雕刻的木梁门窗在火中烧得“噼啪”作响··他们脚下满地都是细腻的白沙,如初冬的薄雪,轻轻覆盖在碎裂的石板路和倒塌的建筑里。
火焰在其上熊熊燃烧,却融不化一片洁白的雪花··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无数细沙而又纷纷而落,恍若落雪··陶煜环顾四周,城内安静得很,除了火焰的燃烧轰鸣声和狂猛的风声,听不见任何的哀嚎惨叫。
他们看不见一个人,只能在白沙之中偶尔看见一些破碎干瘪的尸体残肢,证明他们曾经的留存··这座城内,除了他们以外,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了··陶煜只觉得难以置信,明明这个国家,这座城池受青龙气韵守护,还出了樊鸿熙这么一个清虚道体,怎么还会变成这样……·“维——维——”身披青黄二色的大鸟在火焰之上飞过,长鸣几声。
陶煜一愣,抬头一看那长着张怪异人脸般的青黄大鸟,不由瞪大眼睛··这不是维鸟吗这种鸟在洪荒之时,所飞经的国家便会灭亡,如今那股气息也未如朏朏、文鳐鱼一类消失……但明明青龙气韵仍在,它怎么敢飞来此处·他双眼一眯,不对,这只维鸟给他感觉有点怪异……·突然,樊鸿熙动了。
他闭了闭眼,身侧的手缓缓地紧握成拳头,抬起脚步,穿过火海,踏过白沙,缓缓往皇宫走去··陶煜看向樊鸿熙紧绷的背影,安静地跟上他··皇宫大门已然被轰破倒塌,在火焰中烧得不成样子。
樊鸿熙沉默地踏过残破的大门,走入皇宫之中·曾经处处精致的华美宫殿倒塌大半,到处都是战斗轰击过的痕迹,细细的白沙散落于地,破碎染血的衣物在火中燃烧成一片片灰烬。
朝堂议事的万苍殿、安顺宫、淑兰宫……樊鸿熙缓缓走过这一大片火海,黑发上身上落了许多细细的白沙,最后他停在了御书房前··御书房已经烧得只剩黑漆漆的框架,破碎的湖石摆件碎了一地,倒塌的书架和纱帘都已焦黑,书册的碎片在火光之中到处飞舞。
他定定地在御书房门前站了片刻,然后踏入了御书房的火海之中··陶煜仰头望了望这个焦黑的建筑,隐约记得这里曾经藏有不少好吃的气息·他看了看樊鸿熙的背影,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炽热的火焰舔舐过樊鸿熙的袍角,却无法点燃一点火星·他穿过外殿,走入内殿,最后停在了大开的暗室里··暗室里同样被烧得黑乎乎的,正中那个焦黑的木架上空空如也,里面的东西都已经被劫掠一空。
暗室前方散落着不少法衣碎片和细碎的白沙,樊鸿熙低头垂眸,看着这片白沙,缓缓双膝跪下,指尖轻轻抚过地上细碎的白沙,从白沙之中拾起一枚满是细小裂纹的青龙衔珠扳指。
这枚扳指,是苍明皇权的象征,从来被苍明皇帝随身携带··樊鸿熙的手颤抖了一瞬,而后低着头用力地握紧了这枚扳指·坚硬的扳指膈得他手心生疼,他却似感觉不到一般,用力到指节发白。
陶煜安静地看着背脊挺直的樊鸿熙,风声呼号,火焰升腾,无言沉默··虽然他对于这一城池死去的人类并无太多感触,但他如今看着樊鸿熙的背影,却暴躁地想要直冲到风琅国把那些该死的邪修通通屠戮干净。
“维——维——”·青黄色的大鸟在火海之上盘旋,长长地鸣叫着·陶煜眉头一皱,抬头猛地一挥手,一道庞大的灵力冲击狠狠地击中了空中的维鸟。
吵死了·那只维鸟被狠狠地击中,哀鸣一声,从空中坠落·只是它身上却无任何血液冒出,只是如同被打碎的幻影一般扭曲起来,于火焰浓烟之中化作无形。
狂风又起,吹得火海飘摇不已,那细细的白沙被风一吹,随风而起,转瞬便在火焰浓烟里消散无踪·樊鸿熙的长发被风吹得狂乱舞动,沉默地抬起头,看向白沙消失的方向。
陶煜走上前几步,走到了樊鸿熙身边,抬手搭在了樊鸿熙肩膀上··樊鸿熙眼眶发红,瞳孔微颤,声音平淡,却透出一丝沙哑:“风琅国的天师邪修能够一瞬抽空人的灵魂血肉,只剩下白沙。”
陶煜抬起头看向浓墨翻涌的天空,皱着眉说:“这座城池有青龙气韵守护,他们也是因为穷奇的力量,才能破去青龙的气韵·”·青鬃流云马车上,青松他们救回明风一命,正带着昏迷的明风往苍城赶去。
一越过最后一个山头,他们一眼便看到了陷入火海之中的苍城,瞬间大为震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余月隐也震惊地睁大眼睛,不忍地皱起眉··樊宛珊怔怔地看着那片刺眼的火焰和乌黑的浓烟,泪水突然滚滚而出。
她用力地咬着下唇,咬得发白出血,死死地看着那片狰狞的火海,挣扎起身,试图从奔驰的马车中走出,往那片火海而去··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余月隐一惊,连忙抱住樊宛珊,止住了她的动作。
樊宛珊颤抖着倒在了余月隐的怀里,仍旧死死地看向苍城的方向,泪水滚滚而下,呜咽从她喉间挤出,如泣血哀鸣·· · ·第97章 离歌·- yin -沉的天空之上,乌云翻滚着,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砸在焦黑的残垣断壁之上,溅起缕缕白雾。
火焰仓皇地飘摇着,终究还是被这天降之水砸灭··雨水冲刷着世间,带走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白沙··半晌云消雨霁,在一片浓密的林荫里,水珠从- shi -漉漉的枝叶上滴滴答答地落入- shi -润的泥土。
苍城旁的苍山山脉上,藏着苍明国历代的皇陵·枝叶掩映间,一处尘封已久的宽大石台显露出来,其上刻着闭目盘旋的精致长龙,坚毅而又沉寂无声··石台上摆着的一座陈旧的,极为巨大的青铜大鼎,大鼎上插了九支粗大的香,一张镶有青帛的茅草席在鼎前铺地,草席上整齐地摆上了一百块青玉和牛羊猪三种牲畜。
樊鸿熙一身白色孝服,黑发用白布束起,头上披着一件三角尖顶长麻布,面容沉静地双手捧着一个漆黑的木盒,在- shi -漉漉的冰冷石台上三跪九叩,缓缓走入石台后长长的平坦石道,走入那漆黑的陵墓之中。
一身孝服的樊宛珊跟樊鸿熙同样的装束,显得她娇艳可爱的面容越发惨白·她跟在樊鸿熙身后,神情恍惚地一同三跪九叩着往前··两侧立着威严雕塑的长长石道上,仅有两个披麻戴孝的身影缓缓而前。
属于此代苍明皇帝的皇陵已然建造完成,入口处竖着高大的碑文,主墓道顶上嵌着明亮的夜明珠,华丽的壁画和雕刻勾勒出皇帝一生的功绩,只是皇陵里还没来得及放入陪葬品。
按照苍明国的惯例,皇陵里的陪葬多是皇帝生前喜爱常用之物,然而苍明皇宫里的东西全都付诸一炬,所以用以摆放陪葬的宽敞耳室里空空荡荡··樊鸿熙手捧着那个漆黑的木盒,缓缓踏上半开的沉金木棺椁,把手里的木盒放入空荡荡的棺椁里。
那个木盒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有那枚满是裂纹的青龙衔珠扳指··而后他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套闪烁着如水光泽的下品宝器鲛纱法衣,整整齐齐地放在木盒的左侧。
樊宛珊也缓缓走上前,抖着手在木盒右侧放入了那枚青龙玉佩··“轰轰”地几声闷响,棺椁层层封闭,樊宛珊随着最后那层石棺落下的那一声猛地一抖,眼眶迅速变得通红。
其他皇子的陵墓并未开始建造,樊鸿熙他们也只能在副陵里为他们和他们的母妃立了一个衣冠冢··他们离开皇陵,樊鸿熙回身对着陵墓大门掐了几个手决,陵墓大门缓缓关闭。
一旁的樊宛珊一怔,沙哑着声音低声问道:“皇兄……为什么不彻底封闭……封闭陵墓”·樊鸿熙抬头望着陵墓大门上的盘龙雕刻,沉静地说:“因为有东西还未放入。”
樊宛珊茫然地看着樊鸿熙,樊鸿熙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回身往石台走去,轻轻开口说:“该祭天了·”·九支粗大的盘龙香缓缓燃烧着,樊鸿熙跪坐在草席前,垂眸缓缓念诵着祷词,樊宛珊红着眼眶跪坐在一旁望着大鼎,神情恍惚悲戚。
待得樊鸿熙念完祷词,盘龙香也恰恰燃尽·樊鸿熙起身用草席裹起青玉和牛羊猪三牲投入青铜鼎内,然后用燃火符点起一簇火焰,所有的祭品纷纷在青铜鼎内熊熊燃烧。
火焰在青铜鼎内跳跃,樊宛珊睁大通红的眼睛望向一片焦黑的苍城,茫然地开口说:“皇兄,你曾说过,等我再大一些,这座皇宫便也关不住我了·可是我还没有……为什么这座皇宫就这么没了呢”·她颤抖着,哽咽着继续说:“如果我能够早一点……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父皇他们,是不是……”·樊鸿熙静静地望着大鼎内的火焰,平和地开口说:“宛珊,你还记得离歌怎么唱吗”·樊宛珊怔怔地望着樊鸿熙,低下头喃喃地,断断续续地开口唱道:“胡归……胡归年命……如朝露……且去,且去……魂魄……归……天地……”·樊宛珊张了张嘴,嘴唇颤抖着,再也唱不下去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抱紧双臂,嚎啕大哭:“父皇——母妃——皇兄——”·樊鸿熙转身望向一片焦黑的苍城,接着缓缓唱道:“何忧何忧光- yin -若逆旅。
勿惧勿怕,归途亦平坦·胡归胡归年命如朝露·且去且去,魂魄归天地……”·山脚下,陶煜抱臂靠在一根- shi -漉漉的树干上,仰起头望向山上,似乎穿透了无数繁枝,落到了那个披麻戴孝的人身上。
青松几人身穿玄衣,左手臂系上一条白布,朝着山顶跪拜后起身,沉默地守在山脚下·不远处青鬃流云马安静地站着,明风依旧躺在车厢内昏迷不醒··余月隐也换上一身白裙法衣,望向一片焦黑的苍城,蹙眉低落不忍地说:“为什么会这样……”·陶煜突然开口说:“你不是说过吗,岚剑阁长老袭杀风琅国那个人类,结果毁去其兵刃,重伤了那个人类。”
余月隐点头:“确实如此·”·陶煜微微眯起双眼,暴躁地说:“我不知道那些该死的家伙是怎么知道的,但是这里原本一把灵力很强的剑消失了。
虽然具体的要等车里那个人类醒来才知道,但是估计八九不离十·”·余月隐一怔,而后呼吸猛地一窒··她咬着下唇沉默片刻,低声说:“对不起。”
陶煜垂眸,凶戾地抬手成爪虚虚一握,语气极为危险:“这话不必对我说,不过估计他也只会说不是你们的错,现在关键的是如何撕碎那群人类·”··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余月隐抬起头,坚定地说:“岚剑阁必定会全力为苍明国复仇的”·陶煜瞥了余月隐一眼,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那是必须。”
樊鸿熙和樊宛珊在陵墓前不吃不喝足足守灵九天,即使提前吃了辟谷丹,仅有炼气期修为的樊宛珊仍旧脸色惨白虚弱,被樊鸿熙慢慢扶了下来··余月隐连忙上前扶住樊宛珊,看向樊鸿熙低声开口说:“樊道友,岚剑阁……”·樊鸿熙摇头:“这不是你们的过错,余道友不必自责,当初谁又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余月隐一怔,不由看了走过来的陶煜一眼,才继续说:“岚剑阁定会讨伐风琅国,为苍明国讨回公道。”
樊鸿熙淡淡一笑:“多谢·”·陶煜上下打量了一下樊鸿熙,开口说:“你欠了十天的练剑任务,记得之后补上·”·樊鸿熙不由眉眼微弯,点头道:“我知道了。”
又过了两天,明风终于醒了··明风茫然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一咕噜想要起身,却痛得闷哼一声,然后被一只手稳稳地按回了床上·他惨白着脸迅速一摸胸口,而后才抬起头看向抬手按着他肩膀,穿着素白孝服的樊鸿熙。
如今他们暂且在城郊一座空荡的小驿站里落脚,打算等明风的伤养好一些再说··一看见樊鸿熙身上的孝服,明风眼眶顿时泛红,低哑地开口说:“殿下,苍城……”·樊鸿熙平静地问他:“碧兰如何”·明风一听,瞬间瞪大眼睛,当即疯狂挺起上身来,红着眼睛嘶吼道:“她被那些邪修抓走了还有苍城里很多的孕妇都被抓走了……”·一旁的陶煜皱眉开口说:“冷静点,那个人类还活着不是吗莲花坠不是告诉你她的安危了吗”·樊鸿熙也沉静地按着明风的肩头,说:“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明风粗重地喘息了片刻,怔怔地望着房顶片刻,低声说:“当初我们离开岚剑城后不久,便发现她怀孕了·我们一路回到苍城,我便把她安顿在风峫山庄在苍城买下的宅院里,自己进宫面见陛下,暗中查清情况。
果然如殿下所料,三皇子是被二皇子栽赃陷害·陛下呵斥了二皇子一番,明令禁止手足相残后,三皇子便回到苍城一同准备过寿·”·他眼里染上恨意,死死握拳:“后来……后来那一天,我从皇宫出来回去宅子的时候,那群邪修就出现了他们围住苍城,金丹期的邪修们直冲皇宫而去,其他邪修则开始大肆抓捕孕妇和屠杀……我赶回宅子的时候,碧兰已经被他们抓走,我没能救回她……”·陶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那些人类抓孕妇干什么。
明风喘了口气,惨淡地继续说:“之后我被邪修围攻,皇宫那边突然一声炸响,当时陛下和各位皇子都在皇宫里……我看到一个身穿黑金虎纹长袍的人浮在皇宫上方,似乎大笑着喊了一句什么剑就是他的了,然后拿着一把长剑想要拔出,却没有成功。
那人因此非常恼火,一直在半空大吼大叫,在苍城里疯狂燃起大火……我拼死逃了出来,想要沿着岚剑城的方向找来,说不定能遇上殿下求援……”·樊鸿熙缓缓闭了闭眼,轻轻拍了拍明风的肩膀:“好好养伤。”
“殿下”明风反手死死地抓住樊鸿熙的手臂,双目通红地看着樊鸿熙··樊鸿熙对他和缓一笑:“放心吧,我们会救出碧兰,也会复仇的。”
陶煜也抱臂说:“没错,有我在,足够把那些人类弄死一万次了,不过你还是先安安分分地养好伤吧·”·明风一怔,颤抖着抬手按住胸口那枚莲花坠子,而后红着眼眶重重地点头。
——·风琅国某处- yin -暗的地牢里,无数狭小的隔间里关了一个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有些孕妇神情惊惶,显然是新抓进来的,还有很多干瘦的孕妇痛苦地呻吟着,挺着大的可怕的肚子,手上脸上都是可怕的黑色经络。
地牢里不断有邪修巡逻,检查孕妇们的状况··突然,某个孕妇突然惨叫起来,疯狂地抓挠着高高隆起的肚皮,抓出血来了依旧不停·没等邪修们打开牢门进来,她的肚子便像个撑爆的皮球猛地炸开,漆黑的肉团在她腹部蠕动着,污血溅得到处都是。
尖叫声骤然响起,那都是新抓进来的孕妇们在尖叫·邪修们骂骂咧咧的打开牢房,粗暴地拎起孕妇尸体,连她腹部停止蠕动的肉团一同扔了出去·期间,也有不少邪修打开牢房,粗暴地拖着孕妇的身体头发,把她们带到牢房深处去。
另一边的角落里,碧兰正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她所在的牢房要比普通孕妇的好上不少,关在同样牢房里的也是一些有些修为的怀孕女修··她看着那个死去孕妇的方向,脸色惨白的捂住嘴巴,另一手下意识地颤抖着捂住肚子。
·突然,有邪修走了过来打开了碧兰的牢房,走进来暴躁地说道:“到你了是我把你抓出来还是你自己出来”·碧兰唰地睁大眼睛,下唇咬地几乎失去血色。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扶着墙站起来,身侧的拳头死死地捏紧发白,低声说:“我自己出来……”· · ·第98章 圆月·他们从明风的房间里出来,走到一楼大厅内,余月隐正迅速写了好几个玉简,注入灵力往外一甩,玉简顿时化作流光往外飞掠而去。
见他们下楼,余月隐起身问道:“那位道友的伤势如何”·樊鸿熙:“已经醒来了,估计过几日便能下床行走·宛珊呢”·余月隐忧愁地说:“还是那样,但好歹愿意吃点东西了。”
樊鸿熙轻叹一声,问道:“余道友,你可知那些邪修抓走孕妇是为何”·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余月隐一怔,皱眉问道:“孕妇我们倒是不曾发现邪修在抓捕孕妇……”·陶煜懒洋洋地说:“既然那个被抓的人类还活着,那就说明他们不是抓那些怀孕的人类祭祀用的,那么他们的目标很大可能就是她们腹中的婴儿了。”
余月隐眉头紧皱,身侧的手猛地握紧,咬牙说:“那些畜生……我要联系师尊·”说完,她起身匆忙地往自己房间去了··樊鸿熙走出驿站,仰头望向山间透出的天空,阳光的光辉洒在他的白衣上,他却没有感觉到一丝暖意。
同样一身白衣的陶煜伸了一个懒腰,捏着拳头问道:“如何,我们现在是直接冲到风琅国去把那些人类都杀了,还是趁夜里一把掀了整个风琅国”·樊鸿熙摇摇头,说:“如今还不知道碧兰和其他孕妇被关在了哪里,我们要先把她们救出来,免得邪修们撤退时杀了她们。”
陶煜满不在乎地说:“这种东西一下就能发现,我们……”·“琼光·”樊鸿熙轻轻开口,陶煜停下话语,看向一身纯白孝服的樊鸿熙。
他仰头看着天空,眉目沉静地说:“可能是我不自量力,但我希望能亲手击杀风琅国的天师邪修·”·陶煜:“行,我会让你自己动手·”·陶煜答应得太干脆,樊鸿熙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了陶煜一眼,不由缓缓微笑:“琼光这么相信我吗”·陶煜挑眉,肯定地说:“亲手报仇,比依靠谁都要来得解恨。
就算你杀不了他,我也会让你杀了他的·”·就算是由他摁住了那个人类,他也会让樊鸿熙落下最后那一剑··明风在驿站里养了几天伤,终于能下床走路了。
他们便也离开驿站,往西北方的风琅国北边边境而去,如今岚剑阁的人正在北面正式进攻风琅国,同时派人暗中潜入风琅国内部调查··十五日过去,樊鸿熙换下孝服,改为穿上一身从海族大长老给予的储物袋里拿出的,一套下品宝器级的纯白色鲛纱法衣。
他的长发以一条暗纹白绸束起,同时左手臂系上一条米白色麻布带·樊宛珊与他相似的装束,头发也仅用一根白绸简单束起,神情低落萎靡地靠在余月隐肩上··雪猫状的陶煜软绵绵地打了个呵欠,团在樊鸿熙身边眯起眼睛。
青鬃流云马速度极快地往西,他们离那座焦黑的城池越来越远··不断有流光从车帘飞掠而入,余月隐迅速接过查看,对樊鸿熙和明风说:“如今各位师兄师姐们已然潜入了风琅国打探孕妇的下落,明风道友不必太过忧心。”
沉着脸的明风闻言,只是低头按着胸口的青玉莲花不说话,眼里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 yin -郁和焦躁··樊鸿熙微笑开口说:“多谢余道友和岚剑阁,我们也该一同入风琅国打探才是。”
陶煜懒洋洋地开口说:“只要到了大概的地方附近,无论藏得多深都能被我找出来·”·余月隐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身侧的樊宛珊,说:“这是当然,只是宛珊……”·樊宛珊一听,当即用力地扯住了余月隐的衣袖,抬起头咬着牙倔强地说:“我不会拖后腿的,别丢下我……”·余月隐轻叹一声,语气低缓:“可是……”·“宛珊,你想跟着便跟着吧。”
樊鸿熙突然开口,沉静地看向低着头的樊宛珊··樊宛珊怔怔地抬头看向樊鸿熙,而后重重地点头,再一次坚定地说:“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马车咕噜噜地往前,陶煜抬起眼皮看了白着脸的樊宛珊一眼,这只红色小雀拔去了鲜亮的嫩羽,看起来是还真是可怜。
马车一路往西,越过一重重山脉,距离苍城那场大火已然过了十多天了,今日正是苍明皇帝原本的寿辰之日·一直不停赶路的他们也在今晚停在了山间,安静地度过今晚。
当晚皓月当空,柔和的月光撒入山林之间,一身白衣的樊鸿熙盘腿坐于马车附近的一处小山崖之上,人形的陶煜闲适地躺在他身边的石地上,两人沐浴在月光之中,恍若在夜色中莹亮发光。
樊鸿熙垂眸平和地望着崖下的林海,轻轻勾弹着古琴·悠长的弦音在山林间缓缓飘荡,悠久回旋,顺着风传到哗哗而响的枝叶之间··曲罢,樊鸿熙一抚琴面,抬头望了望夜空之上硕大的圆月,低叹一声:“今夜的月亮真圆。”
陶煜懒洋洋地开口说:“太- yin -幽冥一直都是如此明亮柔和·”·樊鸿熙侧头望向身侧躺着的陶煜,眼里泛起点点笑意:“琼光,曾经洪荒的太- yin -幽冥和如今的明月可否一样”·陶煜望着天空的圆月,随意地说:“当然不一样,曾经的太阳烛照和太- yin -幽冥一直注视着大地,偶尔会回应生灵的呼唤和企盼。
可是如今它们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甚至都不确定,如今挂在天上的那两个光球是否还是曾经的太阳烛照和太- yin -幽冥··樊鸿熙仰头望向圆月,清浅一笑,再次勾弹起古琴来。
月光下的他眉目平和,清俊缥缈地恍若谪仙··陶煜看了眼樊鸿熙,嘴角微微勾起··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清辉炫耀,他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捡到了一个多么不错的人类崽子。
马车继续越过山岭,如今已经能远远眺望风琅国的边境·渐渐的,开始有邪修在附近游荡起来,他们躲避着零星的邪修们,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在避无可避的时候便出手斩杀邪修。
·惊鸿·一剑如流光直刺邪修的心脏,目露惊恐的邪修避无可避,瞬间被长剑刺穿心脏·樊鸿熙抽出穿透邪修心脏的长剑,平静地甩去剑上的血珠。
余月隐、青松和青柏也迅速解决了对手,懒懒地倚靠在树干上的陶煜随意地一挥手,那些邪修的尸体连同血液顿时化为飞灰,随风飘逝,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马车飞快疾驰而去,赶在其他邪修察觉到异样之前离开。
翻过山岭,再越过一条大江,对岸便是风琅国地域了·他们已经不能继续乘坐马车前进,只能把马车塞入储物戒里,两匹青鬃流云马则暂且收入余月隐给的御兽牌。
他们一行人则隐入山林里,隐蔽前行··樊宛珊紧绷着脸紧跟着他们,这个小姑娘竟也真的没有怎么拖后腿··一入风琅国地界,周围的气氛顿时- yin -沉压抑了下来,长长的马道上荒草丛生,发枯发黄的枝叶随风飘摇,透着一股莫名的- yin -郁。
他们翻过几个山头,几日后,终于发现了风琅国村落的茅草屋舍·只是眼前这个小小的村落荒无人烟,农田几乎都被荒草覆盖,只能模糊地看出一些分隔和小路··不同于岚剑阁地域里他们曾经见过的空荡村落,这个小村落显然无比凌乱,屋舍破败,碎瓦破篓遍地,结满蛛网的断裂木头上还溅着点点不知名的黑褐色液体,沉寂而枯败。
陶煜甩了甩尾巴,蹲坐在樊鸿熙肩膀上懒洋洋地说:“这附近都没有凡人了·”·樊鸿熙静静地看了这处破败的小村落片刻,转身带着众人离去··他们继续往西,往风琅国的国都风琅城而去。
接连几天,他们途径的小村落都大同小异,荒凉破败·直到他们到达了附近最大的一处小镇,这才发现还有活着的零星凡人··他们骨瘦如柴,神情麻木,破碎的衣物下的身体蔓延着一条条青黑色的经络,蹲在小镇外坑坑洼洼的泥土里慢慢挖着野菜和土豆等等根- jing -类食物。
余月隐叹息一声:“虽说知道风琅国内的情况只会更糟,但是没想到……”·青雨不忍地皱了皱眉,低落地嘟囔道:“这样我还怎么恨风琅国……”·“我们复仇的对象一直都是风琅国的天师和邪修。”
青松拍了拍耷拉着脑袋的青雨的后背,看向了樊鸿熙的背影·陶煜歪着脑袋瞥了青雨一眼,又侧头看向樊鸿熙,半个毛茸茸的身体糊在了樊鸿熙的侧脸上··樊鸿熙目光沉静地看着小镇外如同行尸走肉的人,突然感觉到侧脸贴上了一个软软暖暖的毛茸茸身体,不由和缓一笑,抬手摸了摸陶煜的脑袋,问道:“怎么了”·陶煜仔细看了看樊鸿熙的神色,缩回身体说:“没事。”
樊鸿熙淡淡一笑,转身说:“走吧·”·“哈哈哈,血畜们乖乖交出- xing -命吧”·突然一道声调扭曲的大吼响彻整座小镇,樊鸿熙的脚步一顿,缓缓回身看去。
只见数个裹着黑气的炼气期邪修大笑着,挥舞着武器直冲向小镇外的那些枯瘦的人影·那些人已经连惊恐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只嚎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小镇里跑去。
樊鸿熙眉头一皱,青松握紧身侧的长剑:“殿下”·樊鸿熙一点头,青松当即一踏地面纵身而出,长剑凌厉地往前一划··一道明亮的金色剑光划过一道耀眼的弧度,呼啸着直冲那些邪修的后背·鲜血喷溅,那些邪修的笑容一僵,纷纷扑通扑通倒在荒草遍布的地上,再也无法举起屠刀。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们疯狂地往小镇里逃跑着,转眼便没了踪迹··青松沉稳地收回长剑,迅速回身重新回到山林里·樊鸿熙和缓一笑,揉了揉陶煜的脑袋,说:“走吧。”
 · ·第99章 医师·樊鸿熙他们一路往西深入风琅国,遇见的城池也都大同小异·不是如之前那个小镇一般萧瑟落魄,便是大门紧闭,极为警惕排外。
如今距离苍城那场大火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他们在风琅国一连数十天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碧兰和被抓孕妇的线索··明风显然越来越沉默,手总是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那串青玉莲花上。
对此樊鸿熙只能无言地拍了拍明风的肩膀,他们一行人前行的速度也默默地加快起来··微风在枝叶间穿梭,吹得凌乱的光斑在地上胡乱闪耀·拂面而来的风除了清新的植物气味和泥土腥味,还带着一股浅淡的血腥味。
蹲坐在樊鸿熙肩膀上甩着尾巴的陶煜仰头一望,懒洋洋地开口说:“前面好像有人在追杀另外一群人·”·青松几人神情一凛,樊鸿熙往前望去,却只见一片葱郁密林。
他低声说:“我们上前看看·”·他们穿过枝叶繁茂的山林,渐渐听到了远远传来的战斗和大笑声··“还想跑你们几个血猎全是本大爷的”·“放屁,你想抢走所有的血猎吗”·“吵什么,等抓到血猎再说。”
透过枝叶和树干的缝隙,能看到一群练气修士正从马道对面的山林里仓皇地逃跑,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筑基和两个练气邪修··陶煜一个起跃,落在树枝上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这种对手,对樊鸿熙来说连锻炼都算不上··逃跑修士为首的炼气期青年的装束和气质明显与其他修士不太一样,他猛地转身,手中长棍一横,语气急促地说:“我来拦住他们,你们快跑”·那人手里的长棍上某道花纹一闪,余月隐一怔,低声说:“那是岚剑阁的标识……”·“薛医师”“不行,薛医师快……”·一个邪修大笑:“你们谁都跑不掉”说完,数道黑刺猛地袭向那群练气修士,封锁了他们所有逃跑的方向。
樊鸿熙目光一凝,当即拔出玄宇剑,从山林里纵跃而出,一剑荡去,剑光一闪,便把所有黑刺斩落·浑身紧绷准备强行挡下攻击的的那个薛医师和练气修士们一愣,邪修们愤怒地咆哮:“谁竟敢……”·为首的筑基邪修话还未说完,又是一道身影闪出来,一道裹着明亮金光的长刀猛地袭上身前,狠厉地一劈,生生把筑基邪修劈成两半·青柏也急速纵跃而出,双刀凌厉地一闪,瞬间击杀了一个练气邪修。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最后一个炼气期转身想逃,一道悠长的筝音一响,他胸口一凉,便被一道音波刺穿心脏,从半空中无力地砸落到地上··原本追杀他们的邪修瞬间毙命,那群练气修士都有些回不过神来,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变得更为紧张惊恐,极为戒备地盯着突然出现的樊鸿熙几人。
冲出来劈了一刀的明风脸色微微一变,咬牙捂住胸口·樊鸿熙眉头一凝,当即上前扶住明风的手臂,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三元丹塞入明风嘴里··陶煜啧了一声,不是叫这个人类安分养伤吗。
他从树枝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化为人形,随后大步走出山林,毫不客气地把几个邪修的储物袋扯了下来,又扒下了他们手上的黑漆漆的虎纹扳指··陶煜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那些练气修士,当即有人愤恨地挥舞着武器,颤抖着大喊道:“就算你们抽干了我们……我们也不会让你们找到大家的”·啊什么跟什么·陶煜瞥了眼那群炼气期的人类,根本不理会那群人类在叫嚷什么,只自顾自地把邪修们的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顺手把扳指丢入嘴里,然后把他们储物袋里稍微看的上眼的东西也全都丢进嘴里。
明明陶煜咔嚓咔嚓地在吃着人类绝不可能吃的东西,但在余月隐和其他人类眼里,他只是把东西通通都收入了某个储物之物里而已·陶煜每次在人前吃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是会记得随手施个障眼法的。
樊鸿熙无奈一笑,走到陶煜身后,抬手为他束发·陶煜动作一顿,顺从地仰起头,让樊鸿熙把他垂落的长发通通拢起··为首那个薛医师看着樊鸿熙和从山林里走出来的一行人,目光在樊鸿熙和樊宛珊身上明显是重孝的白衣、左手臂上的麻布和头上的白绸转了转,又忍不住看了看同样一身白衣,额头有着一抹鲜艳血纹的陶煜。
他思索片刻,抬手拦了拦身后快要冲出去的修士们,上前几步拱手问道:“几位道友可是从苍明国而来”·青松几人浑身一紧,手迅速按在腰间武器上,冷眼看着薛医师一行人。
樊鸿熙帮陶煜束好长发后,才转身看向薛医师,淡然一笑:“敢问道友……”·薛医师收起长棍,冷静地说:“在下薛宇德,是一名医师,曾经于苍明国游历过一段时间。
身为一个医师,对这些事情还是比较熟悉的,风琅国的孝服不会在左手臂系上麻布和白布,这附近的国家也只有苍明国有这个习俗·”·而且你们的身份也不低,薛宇德的目光扫过樊鸿熙两兄妹的重孝装束,和护卫着他们的明风青松几人身上的玄色法衣和左手臂上的白布,心下暗道。
顿了顿,他又自嘲般地低声说:“况且……如今的风琅国又有谁还有余裕守孝呢·”·余月隐带着扯着她衣袖的樊宛珊上前几步,目光在薛宇德身上一转,开口问道:“这位薛道友,为何你会有岚剑阁所制的法器”·薛宇德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余月隐,说道:“在下于岚剑阁的医门下修习医道之法,敢问道友”·余月隐微微一笑:“在下余月隐。”
薛宇德一愣,拱手道:“竟是内门紫羽峰的余师姐,失敬·”·陶煜瞥了不卑不亢的薛宇德一眼,这个人类倒是一句话就表明了他确实是岚剑阁弟子的身份了。
见薛宇德与樊鸿熙几人交谈,他身后那群修士也意识到了他们不是与邪修一伙的·有一个修士憋了憋,还是忍不住焦急地小声开口说:“薛医师……”·薛宇德安抚地对身后的修士们点了点头,对着樊鸿熙一行人深深地弯腰拱手,语气沉重地说:“几位道友,不知可否伸出援手,救助在下的一个友人”·余月隐想了想,征询地看向了樊鸿熙。
薛宇德见状,也看向了樊鸿熙··樊鸿熙点头:“还请带路·”·陶煜懒洋洋地抱臂,传音问道:“你又要多管闲事了那个被抓的人类不管了”·樊鸿熙平和地笑了笑,在心底答道:“既然能救,那伸出援手也并无不可,这位薛医师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 yin -谋的模样。
况且如今并不知道碧兰究竟在何处,风琅国疆土辽阔,一寸寸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或许他们能知道些什么·”·陶煜瞥了明风一眼,果然明风虽然捂着胸口沉着脸,却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他啧了一声,觉得这些人类果真奇怪··薛宇德迅速带着他们往来处的方向赶去,解释道:“我们本是出来寻找凡人能用的草药,没想到被那些邪修盯上了。
在下的友人带人拦住邪修,便让我们带着草药先行离开·”·余月隐挥手扫开迎面而来的枝叶,问道:“你们是在救助凡人”·薛宇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淡地说:“只是做点能做的事情而已。”
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薛宇德友人拦截邪修的地方不远,不一会,他们便已经能听到从山林里传来的混乱战斗声和喝骂声··“风阳焱,别想跑”“杀了他们”·樊鸿熙一顿,风姓·前方的密林里,血液四溅,能看到一群身上带血的修士和一个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的筑基修士青年边打边退,五个浑身黑气的筑基邪修在山林里飞掠,一边叫嚣着,一边追击着前方一群人。
“鼠辈有本事就别偷袭,堂堂正正地对战一场”有护着青年的修士憋不住了,愤怒地大吼道··那五个筑基邪修哈哈大笑,为首的邪修冷笑道:“胆敢违逆天师大人的家伙,来啊,我现在就跟你们对战你们敢吗”·青年身边的修士恨得咬牙,青年抬了抬手止住了他们接下来欲要说的话,沉着脸低声说:“别理他们,快退。”
陶煜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觉得真是无聊··薛宇德看见青年一行人,明显微微松了口气,然后绷着脸拿出长棍,低声说:“几位道友前辈,拜托了。”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明风就别动手了·”樊鸿熙说着,平静地拔出长剑,当即纵跃而出,顺风而起,长剑一甩直挥向那群邪修·明风- yin -沉着脸拔出长刀,也想冲出去,却被陶煜一挥手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谁”一个邪修警惕地大喝一声,一道黑光横扫而过,樊鸿熙“唰”地一挥剑,当即劈碎了那道朝他们袭来的黑光··被劈碎的破碎黑光越过樊鸿熙,轰地一声击在了山林树干上,留下深深的痕迹,而击向陶煜他们方向的则被陶煜张口一吸,通通都被卷入他的嘴巴里。
陶煜一挑眉,味道还行··那个挥出黑光的邪修拔出腰间漆黑的锯齿双轮,浑身黑光翻涌,怒喝着劈向了冲来的樊鸿熙··“呯”地一声巨响,双轮与长剑相击,明亮的火星从相接处迸- she -,樊鸿熙平淡的黑眸里映出了邪修疯狂狰狞的面孔。
 · ·第100章 · · ·第101章 山谷·风阳焱和薛宇德把他们带到了一处极为狭窄隐蔽的小裂隙里,裂隙上方那细细的一丝光线几乎无法透出什么光。
他们在裂隙里穿行,然后在裂隙侧边的悬崖下拉开茂密的攀援藤蔓,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小石洞··风阳焱说:“从此处进入,便能到达我们的根据地·”·陶煜打量了一下这个狭小的裂隙和那个小石洞,察觉到这附近竟隐隐是一个天然的大阵,这个大阵附近又加上了一些布置,被人为地利用了起来。
而这个石洞后面所连着的大阵内部,有不少人类的气息··啧,这里都是人类的气息,果然没什么好吃的··陶煜从芥子空间里摸出一把灵石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
石洞刚好足够一人穿行,风阳焱他们先行进入,樊鸿熙他们跟着微微低头走入石洞,陶煜拍了拍坚硬的石壁,石壁覆盖着石粉的粗糙表面下隐隐透出了一些深深的阵纹刻痕,不由觉得这些人类倒是挺聪明的。
没走多久,他们便看见前方隐隐亮着的火光,与此同时,七嘴八舌的说话声也响了起来··“风大人,薛医师,你们回来了”“有找到草药吗”“风大人受伤了,快……”·石洞前方连通着一个广阔的大石洞,火把挂在石壁上,几个没见过的修士围着风阳焱和薛宇德,还有人拉着跟随两人外出的修士说话。
樊鸿熙他们一走入这个大石洞,石洞里气氛顿时一僵,几个陌生修士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腰间的武器,然后被其他修士七手八脚地按下··“这几位是救了风大人和薛医师的恩人,不是跟邪修一伙的。”
几个陌生修士一愣,目光扫过明显是守孝装束的樊鸿熙和樊宛珊两人,又看了看额间有着一抹血纹的陶煜,连忙尴尬地对樊鸿熙一行人说:“对不住对不住,我们还以为……”·樊鸿熙淡淡一笑,说:“无妨。”
薛宇德开口说:“阳焱受了伤,我们要先回去给他治疗,你们继续守在这里·”·守门的修士顿时挺起胸膛,大声地说:“放心吧薛医师,我们一定会守好这里的”·风阳焱笑道:“也不必太累,若是累了便与其他人换班。”
修士们应了一声,然后又忍不住偷偷看了樊鸿熙一行人·他们的目光在最为耀眼的樊鸿熙和陶煜身上转了转,又看向清丽无双的余月隐和樊宛珊明风一行人,不由偷偷在心底暗叹一声,这些人无论是相貌和气度看起来都极为不凡。
薛宇德拱手道:“几位请·”·穿过这个宽广大石洞继续往前,不多时便有光从前方透入·走出昏暗石洞,眼前骤然一亮,一处四面环山的山谷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个小山谷里开垦了许多块小小的田亩,炊烟袅袅从被田亩围绕着的一大片茅草屋里升起,一条清澈的山涧穿过田亩和茅草屋,隐入一片小小的碧绿湖泊之中··许多身穿粗布麻衣的凡人和简陋法衣的修士在田间和茅草屋之间行走着,人人脸上或多或少地都现出一点笑容。
若不是风阳焱一行人身上还带着血,他们甚至还以为此处已经不是混乱的风琅国境内··陶煜遥遥望向这个山谷,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风阳焱和薛宇德·能在如今的风琅国开辟出这么一个地方,这两个人类倒是有些能力。
余月隐四望,含笑道:“这里倒是别有洞天·”·风阳焱被薛宇德搀扶着,虚弱地笑了笑,说:“此处有些简陋,还望前辈和各位道友不要见怪。”
樊鸿熙摇摇头,墨黑的双眸静静地看着眼前平和的景象,轻轻笑叹一声:“怎会见怪此处虽然平凡,但这平凡却难能可贵·”·他们跟着风阳焱和薛宇德穿过田埂,走入那片广阔的茅草屋。
“风大人和薛医师他们回来了”“风大人薛医师”“风大人……”“风大人没事吧……”·一见他们回来,许多人当即迎上来,恭敬仰慕地纷纷打招呼,然后好奇又警惕地望向樊鸿熙一行人。
还有一群小孩涌了过来,围着风阳焱叽叽喳喳地要他跟他们玩··风阳焱不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期盼地看着他的小孩们哄道:“风哥哥现在累了,之后再跟你们玩好不好”·“他受伤了,先要治疗。”
薛宇德板着脸轻轻挥开了一群涌过来的小孩,对一个练气修士说:“草药已经采回来了,稍后让安云来帮忙分拣草药·”·那个修士担忧地看了风阳焱一眼,迅速点头离开了。
风阳焱他们带着樊鸿熙来到了茅草屋中心的几座石屋,一入石屋,薛宇德当即把风阳焱按在木床上,然后极快的调配药材塞进他的嘴里,并掐诀治疗风阳焱身上的伤··风阳焱只能躺在床上,对樊鸿熙他们无奈一笑:“抱歉,招待不周。”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樊鸿熙从储物戒里拿出三元丹和髓玉液,含笑说:“在下这里有不少的治愈丹药,若是两位不介意的话,便拿去使用吧·”·风阳焱和薛宇德一愣,风阳焱有些犹豫地说:“可是我们欠各位道友的恩情已然无比深重,若是还收下道友的丹药……”·樊鸿熙摇头:“你们能带我们前往风罗城,便已足够。”
明风见到了这个地方后也有些动容,闻言低声说:“没错,只要能救出碧兰……”·风阳焱还想说什么,陶煜抱臂懒洋洋地说:“叫你们收就收,这么多废话干嘛”·薛宇德干脆地从樊鸿熙手上接过丹药,说:“我们如今丹药紧缺,多谢各位。”
风阳焱服下三元丹,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迅速好转·薛宇德一看,拿着玉瓶的手一顿,而后还是继续把髓玉液倒到风阳焱身上的伤口处··这时候有人在外面敲了敲木门,说:“薛医师,安云她们已经来了,在医堂里等着。”
薛宇德放下玉瓶,回道:“让安云她们等一等·”·樊鸿熙微微一笑,适时开口说:“薛医师去忙吧,不知可否在下能否在这里走走看看”·余月隐也笑道:“薛道友曾说过此处缺少丹药我粗通一些炼丹之法,宛珊也会简单的炼药制药,我和宛珊也去帮忙吧。”
薛宇德点头:“多谢余前辈,便让林文带几位在附近逛逛吧·”·陶煜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跟在樊鸿熙身后往外走去··林文正是石屋外传话的一个容貌平凡的练气修士,风阳焱还需要卧床休养,薛宇德带着余月隐和樊宛珊往医堂去了,他便带着樊鸿熙一行人在这片山谷里行走。
夏季炽热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茅草屋顶洒下一片耀眼的金光·茅草屋之间不少的凡人扛着锄头和竹篓走着,黝黑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光·条条坚实的小路穿过茅草屋之间,不少老人和小孩戴着斗笠坐在茅草屋前,认真地编制着竹篓粗布等物。
虽然他们身上还多多少少留有伤痛的痕迹,却难掩一股积极向上的力量··陶煜漫不经心地想着,人类果真是一种奇特的生灵·在洪荒没有灭绝,在天地大劫下依旧活了下来,甚至到了如今的兴盛,当真是顽强。
林文小心地看了看漫不经心地左看右看的陶煜,和温和地含笑看着四周的樊鸿熙,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樊鸿熙感激地开口说:“听说是几位前辈救了风大人和薛医师他们真是太感谢了。”
樊鸿熙微笑道:“不必如此·”·陶煜望了望村外的田地,随口问道:“你们就这么躲在这里吗”·陶煜突然开口,林文吓了一跳,然后才摸了摸脑袋回答道:“其实风琅国的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稍大些的城池还是有一定的防御能力的,只不过那些没什么防护力量的小村落就遭殃了。
大城池对外来之人极为防备,绝不轻易接纳外来之人,所以手无寸铁的村民们只能流离失所,被邪修杀死·风大人和薛医师大恩大德,此处收容的大多都是附近四处逃难的村民们。”
说着,他们走到了一处飘着苦涩药味的开阔石屋旁,就见石屋外许多的木架上晾晒着各种药材,石屋前搭起的凉棚和大敞的门内躺着不少的伤病者··石屋内,薛宇德一边飞快地制作着各种药物,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人煎药,余月隐在一旁掐诀炼丹,一身白衣的樊宛珊则与其他人一样抱着一个小碗,低着头抿唇蹲在一个伤者身边,有些笨拙地给他手臂上的伤口上药。
看着樊宛珊认真的神情,樊鸿熙微微一笑,继续往前走去··晚间,薛宇德腾出了一个大石屋给他们落脚,他们就这么暂且在这个山谷里住下来··夜幕降临,漫天星空莹莹闪耀,山谷的茅草屋安静下来,樊鸿熙也安静地打坐修炼,意识沉入意识空间里继续对战和学习古语。
如今那片黑沉的意识空间似乎大了许多,樊鸿熙在其内也感觉到轻松开阔了许多·他四下望去,只见一片黑暗的周围似乎多出了一大片空间,不由问道:“琼光,这可是因为淬魂玉”·陶煜答道:“没错,这里本就依托于你的识海,你的识海越广阔深邃,这里就会越大,对于你学习古语也会事半功倍。
好了,开始今天的对战吧·”·说完,他一挥爪子,两道多出了眼耳口鼻的筑基三层人形黑影凝聚而出,挥剑攻来·樊鸿熙当即握紧手中多出来的玄宇剑,举剑迎击· · ·第102章 风罗·清晨,山谷渐渐嘈杂起来,带着烟火气的说话声从石屋外透入。
樊鸿熙抱着雪猫形态的陶煜,含笑把探指到他的嘴边·陶煜金眸唰地一亮,当即嗷呜一口含住了他的指尖,犬齿刺破皮肤,滚滚的鲜血当即涌入陶煜的口中··陶煜满足地眯起金眸,樊鸿熙缓缓地摸着他的后脊,直到陶煜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指尖。
樊鸿熙揉了揉陶煜的脑袋,放下陶煜,帮着变成白衣青年的模样的陶煜束起长发,这才起身拿起玄宇剑出门··风阳焱的伤在三元丹、髓玉液和薛宇德的治疗下飞快好转,如今已经能下床,很快就能与他们一同前往风罗城了。
夏季的晚风微凉,樊鸿熙静静地坐在山林里,指尖轻轻拂过古琴,悠长玄妙的琴音在山林间缓缓回荡·陶煜懒洋洋地躺在樊鸿熙身侧的树干上,在浅淡的青草香气里眯着眼看着头顶枝叶间透出的天空。
天空渐渐染成一大片纯粹的紫罗兰色,漆黑的枝叶随风飞舞,合着悠长的琴音哗哗作响··明风抱着长刀,沉默地坐在稍远的地方听着琴音,也不知是不是越来越靠近前往风罗城的时日,他眉间的焦灼越发浓重。
此时听着樊鸿熙的琴音,他这才稍稍平静下来,眉间那深深的沟壑也略微平缓了些··从这里能看到山谷那片茅草屋,星星点点的火光亮起,迷蒙的火光下,风阳焱蹲坐在石屋前,笑着和一群小孩玩耍。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樊鸿熙浅浅一笑,探手一抚琴面,和陶煜以及明风一同看向山谷的方向·薛宇德正从那处树木后缓缓走来,对他们说:“道友的琴音当真不凡。”
樊鸿熙对薛宇德平和一笑,说:“薛道友谬赞·”·薛宇德看了明风一眼,说:“大约明日,我们便能启程前往风罗城·”·明风抱着长刀的手一紧,脸色- yin -沉了下来。
樊鸿熙静静地望着山脚下那片火光,含笑开口说:“薛道友与风道友愿意在风琅国为这些村民做如此之多,当真高义·”·薛宇德平淡地说:“我是风琅国人,也是一个医师。
如今这个国家病了,我在想办法治好它·”·陶煜闻言不由挑了挑眉,问道:“那个姓风的人就是你的治疗方法”·孩子们的笑声隐隐传来,薛宇德往被小孩包围的风阳焱那处看了一眼,说:“我也不确定。”
陶煜来了些许兴致,直起身继续问道:“如果救不回来怎么办”·薛宇德面无表情地说:“救不回来就算了吧,生灭轮转,再正常不过。”
明风不由诧异地看了薛宇德一眼,樊鸿熙倒是笑了,含笑道:“薛道友当真豁达·”·薛宇德摇摇头:“什么豁达,不过是因为没有在风琅国生活过,因此说着一些风凉话罢了。”
·樊鸿熙含笑不语,继续拂动琴弦··夜风渐凉,裹着灭了的火把余烟,随风飘入安静的夜空··第二天一早,眯着眼躺在床上的陶煜懒洋洋地瞥了房门一眼,不一会,便有人来敲了敲门,而后林文有些急促的声音传来:“各位前辈起来了吗我们的人在风罗城外找到了疑似被遗弃的孕妇尸体”·盘腿坐于床上修炼的樊鸿熙才睁开眼,隔壁的房门就“嘭”地一声打开,在林文惊慌的声音里,明风带着惊惧的嘶哑声音响起:“你说什么快带我去”·“前辈……前辈你冷静一点……”·“快”·披散着长发的陶煜唰地拉开房门,怒道:“吵什么烦不烦”·樊鸿熙走出房门,拍了拍用力揪着林文衣领的明风。
待明风有些颓然地放开林文的衣领后,他对手足无措的林文抱歉一笑:“实在抱歉,林道友还请带路·”·说完,他简单帮陶煜束起长发,与同样听到动静出来的余月隐和青松几人一同跟随林文往外走去。
那具孕妇的尸体被放在了医堂外,脸和胸口被一块宽大的白布盖上·一行修士正在医堂外拦住窃窃私语的村民们,眉头紧皱的薛宇德手上隔着一层布,正蹲在孕妇身边拎着她干瘪发黑的手臂仔细观察着,风阳焱一见樊鸿熙几人来了,连忙招呼道:“前辈,道友,这便是在风罗城旁意外发现的尸体。”
陶煜的视线一落在那具尸体上,便不由挑起了眉··这具孕妇的尸体很是凄惨,浑身干瘪瘦削,裸露出破旧衣服的青灰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经络,腹部像是被开膛破肚般可怕地大敞,露出萎缩的内脏和内里漆黑的不明肉块。
自从一看见这具尸体,明风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下意识地抓紧胸口的青玉莲花坠子,双眼通红·樊宛珊下意识地捂住嘴巴,脸色发白,樊鸿熙眉头皱起,问道:“那些邪修到底做了什么”·薛宇德放下尸体的手臂,沉声说:“恐怕是被邪力侵染,但邪修具体在做什么,我们也不确定……”·陶煜走上前,蹲下身直接伸手拿起尸体腹部的一块漆黑肉块看了看,闲闲地说:“这是在炼鬼胎呢,只不过他们手段粗糙到惨不忍睹,而且穷奇之力也根本不适合用来炼鬼胎,能成功才奇怪。
这个人类就是因为鬼胎炼制失败,所以死了·”·在场除了樊鸿熙的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陶煜随手又把那块漆黑肉块丢回了尸体打开的腹部,神情像是见了鬼一般。
陶煜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抬手用抓过肉块的手拍了拍明风的肩膀,说:“既然那些人类是在炼制鬼胎,那么那个碧兰暂且不会有什么问题·”·樊宛珊盯着陶煜的手,下意识地拉着余月隐蹭蹭后退几步,离陶煜远一点。
明风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根本没注意刚刚陶煜干了什么,闻言不由抬起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祈盼地抬起头看着陶煜··樊鸿熙无奈一笑,拉下陶煜的手,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软巾沾了些水,仔细擦拭陶煜白皙修长的手。
陶煜乖乖地伸出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在那鬼胎成熟之前不会有问题·”·风阳焱皱紧眉头说:“那我们快些出发去风罗城,这位孕妇就交给林文他们下葬。”
明风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握紧胸前的青玉莲花··风罗城距离这片小山谷并不算远,他们小心避开邪修,日夜兼程,两日后便到了风罗城附近··风罗城位于一处巨大的高地上,四周的下斜的地面一马平川,易守难攻。
如今城内被邪修占据,邪修横行,城郊的邪修也非常密集··樊鸿熙一行人小心地躲在远处的山林里,薛宇德指着远处宽大的马道,低声说:“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近,每次那些邪修从马道进入那片城郊的树林后,就不见了踪影,也不见他们入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陶煜神识无边无际地蔓延而出,迅速锁定了那处地牢和地牢里的碧兰·他目光扫过那片树林,落在了城内,懒洋洋地说:“那些人在那座城的下方·”·明风呼吸一窒,下意识地低吼道:“碧兰呢碧兰怎么样了”·陶煜摆了摆手:“放心吧,还活着。”
风阳焱惊道:“那么入口果然是在那片树林里可是他们也冒死在树林里搜寻过,没有发现入口啊”·陶煜摇头:“那里没有入口,倒是城里有像是入口的地方。”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薛宇德皱起眉低声说:“糟了,若是树林里没有入口,我们该如何突进风罗城”·陶煜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直接冲进去啊,那个人类恐怕等不了多久了。”
“什……什么”风阳焱他们有些怀疑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余月隐也吃惊地问道:“直接……城内如此多邪修,要如何直接冲进去”·樊鸿熙微笑:“琼光可是很强的。”
陶煜扭了扭手腕,兴奋地说:“整个城池的穷奇之力你们要是不敢就算了,我自己……”·薛宇德一愣:“穷奇……之力”·明风迅速上前一步,急促地说:“我去”·樊鸿熙也浅浅一笑:“我亦同往。”
余月隐回身看向了睁大眼睛的樊宛珊,微笑道:“宛珊便留在此处吧,我也与前辈同去·”·风阳焱也对思索着什么的薛宇德说:“宇德也留在这里,我去帮各位道友。”
陶煜不怎么高兴地啧了一声:“怎么都要去,碍手碍脚·”·最后青松和青柏留下来保护樊宛珊和薛宇德一行炼气修士,陶煜不甘不愿地带上樊鸿熙、明风、余月隐和风阳焱,猛地一个纵跃而起,狂风裹挟着几人 ,呼啸着直冲向风罗城·城外的邪修很快发现了他们,无数道黑光飙- she -而来,前方白衣翻飞的陶煜冷笑一声,一招手,那些黑光迅速扭曲,通通被吸到了他张开的嘴里。
又有许多邪修飞掠而起,直接被陶煜抽空身上的穷奇之力,一巴掌轰地拍回地面··余月隐和风阳焱惊异地看着陶煜随手就把袭来的众多邪修击退,心里不由更为慎重起来。
陶煜满意地点点头·唔,虽然力量微弱,但积少成多,味道也很不错··城郊的邪修根本无法阻拦陶煜几人分毫,他们很快便靠近了风罗城高耸的城墙。
风罗城内的邪修们也发现了天边飞速而来的不速之客,悠长的号角很快响彻整个城池··城墙上人头攒动起来,怒喝声不断响起,无数道漆黑的光芒和鬼雾等等攻击从城墙呼啸翻腾而来,足有手臂粗的箭矢混杂其中,铺天盖地地轰然攻向陶煜他们·陶煜当即张口一吸,无数的黑光、鬼雾和箭矢等等的攻击当即偏转轨迹,入如无底洞一般呼啸着直冲入他嘴里·城郊的许多邪修们从身后包抄而来,却追不上他们的速度。
樊鸿熙拔出玄宇剑,凌空挥出数道剑风劈碎轰来的攻击,余月隐一拨怀中古筝,无数道攻击当即在音波里震颤破碎,明风和风阳焱也拔出长刀和长剑,轰然劈碎攻来的黑光。
陶煜几人的速度丝毫没有慢下分毫,如入无人之境,直冲入风罗城内· · ·第103章 凶魅·昏暗的地牢内,碧兰高高隆起的肚子已如近乎快要临盘的大小。
她被邪修们强硬又小心地从牢房拖了出来,带入那个熟悉的小石室内,双手双脚再次捆上锁链,被用力压在墙上··虚弱的碧兰无力挣扎,只能任由那群邪修把自己捆起来。
“大人,就是这个鬼胎,也是唯一一个撑过了那么久还没被神力侵染身体的人·如今鬼胎快要成熟,天师大人的计划就要成功了”·那些邪修曾经在地牢里不可一世,如今却都众星拱月地簇拥在一个透着淡淡的金丹气息,一身华丽黑绸法衣的邪修女子身边。
那女邪修倨傲地扬起脸,嫌弃鄙夷地一扫地牢的周围,目光落到了碧兰身上··碧兰微微抬起头,看向女邪修,眼里没有惊恐也没有瑟缩,只是平淡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再次低下头。
女邪修一挑眉,抬手捏住碧兰的下巴用力抬起她的脸,似笑非笑地说:“就是这个女人不过炼气五层的修为,也不是没有比她修为更高的孕妇,为什么是她”·碧兰被迫扬起脸,冷淡又坚毅地看女邪修。
女邪修脸色一寒,掐住碧兰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紧,面容愤怒地微微扭曲起来,压低声音冷然地说:“你的眼神真是太令人窝火了,看我把它们挖出来……”·碧兰吃痛,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
旁边的邪修一愣,面面相觑后连忙低声说:“这……大人,我们也并不清楚为什么……但鬼胎出世之际,大人您看……”·“废物”女邪修冷斥一声,目光一转,落到了碧兰脖颈上的一条细绳上。
她指尖一挑,从碧兰的衣领里勾出了一条青玉莲花坠子··碧兰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挣扎起来,然而被锁链牢牢捆住的她根本动弹不得··女邪修见状,顿时冷笑道:“看来是你的情郎给你的可惜啊,你在这里受尽折磨,他却不知道滚到哪里苟且偷生了吧还是说死了”·碧兰的汗水滚滚而下,却勉强冷静下来,咬着牙不发一言。
女邪修看了那枚青玉莲花坠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便无趣地松手,对身后的邪修一扬手,拿过一枚漆黑的玉佩··她一把捏碎了玉佩,正狞笑着要把手中的黑光拍入碧兰的腹部时,突然有个邪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惊恐地喊道:“大人……大人不好了”·女邪修动作一顿,皱着眉回身怒吼道:“干什么若是误了天师大人的事情,你……”·突然一声剧烈的“轰隆”声如闷雷般响彻了地牢,整个地牢猛地微微震动了起来。
女邪修一惊,下意识地往头上看去,同时危险的直觉让她极速飞身往外闪开··地牢的石顶在巨大的轰隆声中轰然破碎,一道雪白的身影伴随着碎裂的石块从天而降,轰地一声落在了石室内,踩在了即使飞速逃跑,还是躲闪不及的女邪修肩上,直接把她踩倒在地,一脚踏碎了她的左肩骨头·在漫天“轰隆隆”掉落的石块和女邪修的惨叫声中,明亮的光从那个巨大的破洞透入不见天日的地牢里。
白衣胜雪,额间有着一抹鲜红血纹的俊逸青年沐浴在光里,闲适地一转头,一眼就看到怔怔地看着他的碧兰··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他微笑着打了个响指,挑眉说:“找到了。”
女邪修挣扎着,手中的黑光失去控制,通通都溢散了出去,大半竟都飘入了碧兰隆起的腹中··陶煜见状,眼里不由闪过一丝诧异,随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一脸恍惚,不敢置信的碧兰。
石室和地牢里的邪修和孕妇们惊叫慌乱起来,又是几个身影从顶上的石洞跳入,迅速击杀控制地牢里的邪修们··一见地牢内的情景,樊鸿熙眉头当即皱起,手中的长剑再次带上了一丝凌厉的杀意,把那些惊慌失措面目狰狞的邪修们通通毙于剑下。
风阳焱咬着牙,同样挥剑毫不留情地击杀着邪修,余月隐则微红着眼眶,去一个一个打开牢房的大门··陶煜转头看了一眼,一挥手把牢房内所有邪修和孕妇体内的穷奇之力抽出,一把吸入了嘴里,然后随意地一挥手,把脚下一直挣扎惨叫的金丹期女邪修干掉,耳边顿时清净了下来。
当一个一身黑色法衣的人出现时,碧兰的目光顿时移不开了,滚滚的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沾- shi -衣襟上青玉莲花坠··“碧兰”·明风扑了上来,颤抖着手想要摸摸碧兰的脸和肚子,却因为她挺着的大肚子不敢动手,只能尽量轻缓地解开锁链,把碧兰放出来。
原本一直紧绷着身体的碧兰软软地倒下,被明风一把抱住·她喘息着,流着泪颤抖地抬起手摸摸明风的脸,被双眼通红的明风一把抓住手,贴在脸上··“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明风喃喃地说着,隐忍已久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顺着碧兰的手心滑落。
碧兰摇摇头,泪水不断涌出,轻声说:“只要你来了,就不晚……”·樊鸿熙从外面的牢房里大步而入,见状微微松了口气,温和一笑:“碧兰你没事便好。”
碧兰侧头望向樊鸿熙和抱臂盯着她的陶煜,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突然,她猛地一个痉挛,身体紧绷起来,痛苦地张大嘴巴,泪水从她极力大睁的双眼流出,却根本喊不出声音来。
明风大惊,握紧碧兰的肩膀:“碧兰碧兰你怎么了快回答我啊”·陶煜眉头一皱,喝道:“快放下她,鬼胎要出世了。”
明风不敢怠慢,连忙小心地放下浑身痉挛抽动着的碧兰,陶煜盯着碧兰的肚子,扬声说:“那边的两个人,等下鬼胎一出世,迅速缝合她的肚子,什么治愈丹药都赶紧塞进她的嘴里。”
说完,他一挥手,在一旁放下了一小堆的三元丹和髓玉液··余月隐和风阳焱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躺在地上的碧兰痉挛着直直地挺起腹部,一点血痕从她隆起的腹部上方突然出现,“唰”地往下划开·一道黑影从腹部大开的血口一闪,瞬间消失了踪影。
陶煜双眼一眯,当即纵身而起,顺手抄上了身旁的樊鸿熙,身影一闪追了上去··“碧兰”明风惊恐地看着碧兰腹部大开的血口和喷溅的鲜血,余月隐率先反应过来,迅速探手合拢碧兰的肚子,喊道:“快合起她的肚子,我来缝合”·明风回过神来,咬着牙迅速扑上来上前协助余月隐,风阳焱也手忙脚乱地把三元丹喂入碧兰嘴里,把髓玉液倒入余月隐飞速缝合起来的巨大伤口上。
另一边,陶煜带着樊鸿熙从破了一个大洞的地牢里一跃而出,疾速往那道逃窜的黑影追去··一跳出地牢,就能看到如同被狂风摧折而过的风罗城,和青石地上如蛛网一般破裂开的一个巨大坑洞。
无数邪修倒了一地,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消失,他们挣扎哀嚎着,通红着眼死死地抠挖着地上碎裂的扳指和玉佩,神态疯狂··樊鸿熙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令人心头发寒的场面,墨黑的眼眸里波澜不惊。
陶煜丝毫不理会风罗城里的邪修,直接拉着樊鸿熙的手臂往那道黑影追去··那道黑影速度极快地往城外逃窜,快得几乎看不见踪影,但仍是快不过陶煜·风罗城城郊,陶煜冷笑一声,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那道黑影的脑袋·黑影猛地被抓住,僵硬了一瞬后瞬间剧烈地挣扎起来,然而却根本无法撼动陶煜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樊鸿熙也看清了陶煜手中的黑影模样。
黑影浑身漆黑,恍若一个瘦小干瘪的婴儿,正用又小又尖利的手用力地掰着按着自己脑袋的手,睁着一双黑漆漆的双眼狠戾地瞪着陶煜··陶煜一甩手中“婴儿”,嗤笑一声:“啧,跑得倒挺快,不愧是凶魅。
鸿熙你来看看,这就是凶魅,算是很高级的鬼物了,大概是因为我留在那个坠子上的气息与穷奇之力对冲,倒是意外孕育出了这么个家伙来·”说着,他还把手里的凶魅举到樊鸿熙面前晃了晃。
凶魅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个恐怖的家伙拿去展览,呆了一瞬,瞬间更为用力地挣扎起来··樊鸿熙有些无奈地一笑:“琼光,我看到了·”·陶煜闻言,居高临下地盯着手掌下的凶魅,说:“好了,你可以死了,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凶魅猛地瞪大眼睛,漆黑的双眼顿时变得通红,浑身呼地冒出滚滚黑气,他死死地掰着陶煜收紧的手指,怨愤地嘶哑开口:“为……什么……我就要死明明……你也是……”·陶煜动作一顿,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凶魅的双眼,似笑非笑地说:“谁叫你运气不好是个凶魅,而且如今还没什么实力活下去呢这个世界里占据主导地位的是人类,而你在人类眼中就是邪恶的凶物,与其闹得天翻地覆后被杀死或者被天雷劈死,不如我现在就送你去轮回,你身上的因果还能少一些。”
樊鸿熙一听,不由看向了陶煜,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心疼··凶魅泛红的眼里凶芒毕露,闻言竟有泪水翻滚流出,他绝望地嘶吼道:“凭什么我……不要死”·樊鸿熙垂眸静静地看着那个浑身漆黑的凶魅,突然轻声开口说:“琼光,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陶煜意外地侧头看向樊鸿熙,诧异地问道:“人皆惧凶惧恶,这只凶魅若是成长起来,可是要比那狗屁天师要凶残数十倍以上。”
樊鸿熙轻叹一声,平和地说:“可这毕竟不是他自己的选择,若是能有其他办法……”· · ·第104章 云霁·陶煜看了温雅平和的樊鸿熙一眼,又瞥了一眼手里黑雾翻滚,倔强地一把擦去眼泪,死死瞪着他的凶魅,开口说:“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他的父母缘未断,若是那两个人类愿意接纳他,未必不能以血亲之力在他初期无法控制自己力量的时候庇佑于他,从而走上鬼修的路子。”
一听陶煜的话,红着双眼的凶魅浑身一僵,周身翻滚的黑雾顿时消散,安静了下来··他还记得还未出世的时候,那隔着皮肤落在他身上的手,和那虚弱却温暖的声音……·樊鸿熙温和地浅浅一笑,说:“那便交给碧兰和明风选择吧。”
城内疯魔的邪修已然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了,陶煜拎着凶魅,让躲在城郊的青松等人直接进城去往地牢,而他则带着樊鸿熙重新飞掠回去··凶魅沉默着,黑雾再次涌起裹住他的身体,原本漆黑瘦小的模样顿时变成了一个白白软软的娇小婴儿。
陶煜啧了一声,按住凶魅脑袋的手一用力,凶魅顿时吃痛,身上凝聚的婴儿形象也瞬间破碎··陶煜晃了晃手里浑身漆黑的凶魅,警告地说:“别想搞什么小动作,就用你最原本的模样去见他们。”
凶魅愤恨地看了陶煜一眼,无力地垂下身体,不动了··他们飞掠过风罗城,稳稳地跳入那个巨大的坑洞里·地牢里的碧兰软软地躺在明风怀里,腹部盖上了一张软布,已经恢复了意识。
她缝合起来的腹部已然在丹药的作用下愈合,如今只剩一条狰狞的疤痕·而余月隐和风阳焱则在地牢里救助其他呻吟哭喊的孕妇··他们一落入地牢里,明风和碧兰的视线便落在了他们身上。
陶煜直接把手中的凶魅往两人面前一伸,说:“这就是那个鬼胎,出来的是个凶魅·”·凶魅黑漆漆的双眼一对上了碧兰的视线,下意识地转开眼睛,僵硬地蜷缩起漆黑瘦小的身体。
明风抱紧碧兰,看着被陶煜抓着脑袋的凶魅,神情有些复杂,没有开口·碧兰侧头安静地看着凶魅,轻声问道:“凶魅是什么”·凶魅身体微微一抖,陶煜看了看碧兰平静的神情,继续说:“凶魅是一种非常凶戾的鬼物,具有变化魅惑等等的能力,比那狗屁天师还要危险无数。
如今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干掉他,二是以你们的血亲之力掩盖控制他的力量,让他走鬼修之道·”·陶煜话音一落,地牢里一片沉默·樊鸿熙望着碧兰和明风的神情,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凶魅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悄悄往碧兰和明风望去,正正对上了碧兰含着点点温柔笑意的眼神··她轻轻对凶魅抬手,微笑说:“孩子,过来·”·陶煜瞥了一眼手里怔怔地望着碧兰的凶魅,随手把他往碧兰的方向一扔。
凶魅一离开陶煜的控制,倒也没有逃跑,只是呆呆地仰着脑袋看着明风和碧兰,缓缓上前,低下头,任由那双熟悉的温暖的手轻轻地落在他黑漆漆的头上··明风静静地望着碧兰柔和的神色和蜷缩在碧兰手心下的凶魅,抬起头望向陶煜,平静又坚毅地沉声问道:“陶煜大人,我们该怎么做”·陶煜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地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两人的神情,抱臂说:“让他自己取出一滴心头血放于你们之处,日后他的- xing -命便掌握在你们手上,他的因果也与你们一同分担。
若是他不受控制,你们翻手便可取其- xing -命,若是他为祸作恶,恶果也由你们分担一半·”·明风和碧兰一怔,而凶魅却先动了·他抬起漆黑尖锐的手,毫不在意地直接破开了自己的胸膛,一颗鲜红的血珠从他漆黑的胸膛飘出,而后他双手捧起那颗血珠,希冀地抬起头望着明风和碧兰。
碧兰有些心疼地深吸一口气,朝那颗鲜红的血珠伸出手··血珠一分为二,飘入了明风和碧兰的胸口里,于此同时,两人都冥冥之中感觉到了那股隐隐的因果力量。
碧兰不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轻把黑漆漆的凶魅抱进怀里·浑身漆黑的凶魅身上黑雾一闪,变成了一个白白软软的可爱婴儿模样,依恋地靠在了碧兰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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