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界前台接待处+番外 by 素长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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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界前台接待处+番外 by 素长天(上)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 ·文案·秦峰死后接到了一份- yin -森森的聘书——特聘前台接待一名,要求:·1、五官端正,气场恐怖,最好照片可镇宅;·2、你将会有一名固定搭档,每日上岗前需牢记:我搭档世界第一好,我要每天都爱他,千万不能放他出去吓鬼;·3、待人接物真诚不做作,能动手绝对不吵吵,请务必在你搭档出手前砍光一切敌人,且你将代表我司形象,砍人动作务必优雅帅气。
秦峰(懵逼):你们这招的啥前台·答:地府前台接待处,欢迎入职· ·后来……·秦峰(鬼生圆满.jpg):我搭档世界第一好他超温柔,连手撕闹事儿厉鬼的时候都那么温柔。
我每天和他出任务都干劲十足,建设和谐- yin -间指日可待·同事&反派:不敢动不敢动· ·CP:地府双凶,“我即人间正义”Vs“自走人形兵器”,大佬互撩,年下(死亡时间也算呢~)· ·【阅读指南】·【原名《地府前台接待处》因和谐需要,已修改】·1、全架空,绝无任何现实关联,刑侦破案过程很不可靠,大部分是模仿美剧特工和警察,和真实世界一丁点都不一样,千万不要被误导了·2、地名全靠随机翻字典抽字,如有雷同,此乃天意哇。
3、感谢民间传说、典故、神话故事等提供智力支持,但经过严重篡改,千万不要当真或当成原始版本·4、绝对不恐怖,吓人的话我原地吞鬼除非你带入反派视角(抠鼻.jpg)·5、作者的血管里流淌着狗血和糖浆的混合物。
 ·内容标签: 年下 灵异神怪 都市情缘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峰;谢祁连 ┃ 配角:爱岗敬业的同事们;认真助攻的反派们;吃狗粮噎死的boss们 ┃ 其它:一点都不恐怖,吓人的话我原地吞ghost· ·作品简评:·秦峰意外死亡后接到了一份来自地府的工作邀请,他答应了,本来只想查清自己离奇死亡的真相,但在这份工作中,他重新找到了过去的理想——哪怕身死,我也愿意为人间正义而战。
于是,秦峰过上了出任黑无常、迎娶白无常,抓鬼打怪、维护秩序的完美死后生活……本文是一篇都市灵异文,但主角们的无常身份使得捉鬼情节轻松诙谐,恐怖不足却搞笑十足,作为配角的- yin -差同事们也- xing -格各异,活灵活现,读来令人放松心情,捧腹大笑。
 · ·第1章 - yin -差提魂·【入坑提示:都市灵异文,抓鬼逗乐是重点,因此文内微量的破案内容完全不真实,大部分技术手法和所谓的专业名词甚至是从美剧里学的——比如我用了美剧里的平民顾问,污点证人和搭档制度,所以请不要用任何现实标准来衡量这篇狗粮文啦,全部设定都是为了中二(划掉)和帅~没有任何真实背景,请千万不要被误导哦,谢谢】·初夏时节的凌晨,出省的高速上一片寂静,但下一秒青蛙野鸟咕嘎乱叫地飞起一片,平静被骤然打破——·“前方车辆,请你马上停车、不要伤害人质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谈判”·一辆车胎瘪了俩的油罐车歪歪斜斜地蛇行过来,五辆警车咆哮着追在后头,但由于怕贸然开枪引发爆炸伤及人质,只能徒劳喊话。
指挥中心在远程连线里说:“老A,车上一共八名人质,务必尽最大可能解救”·第一辆车里,坐副驾驶位的秦峰闻言愣了一下:“信息准确那油罐车驾驶室最多挤三人,绑匪就占满了,再有八个人质……”他顿了顿,怒道,“他们给塞油罐里了”·指挥中心愣了三秒,补充:“对不起,秦哥,我忘了你退役了,一会儿你让齐闻冲,千万别自己上”·秦峰不置可否。
“油罐应该是他们专门改装过,而且顶端人孔盖没关,看它行驶速度,有油也没装到一半,人在里头一时死不了·”开车的齐闻说··——但那也意味着,油罐车安全运输规定被这帮匪徒违反得一个不剩,稍有不慎就会起火爆炸。
说完,齐闻拿起喊话器,又照着标准用词喊了一遍谈判,可惜字字杀气腾腾,藏都藏不住——反正在场人都知道这伙穷凶极恶的暴匪绝无可能投降,他们从一开始劫持人质就没提过任何要求,此类绑架罕见,但往往更为棘手,恐怕歹徒的目的本身就是杀死人质,制造大规模舆情以煽动反社会恐怖情绪。
于是指挥中心命令:“全体注意,一有机会立刻击毙不惜代价保护人质”·齐闻忍不住:“日了狗,这伙‘毒蛇’里是不是有退役特种兵这么个破车都能连闯三道卡”·“保持频道清洁。”
秦峰训斥了他一句··齐闻用嘴唇无声地说:狗- ri -的劫匪·追击又进行了一会儿,高速路不设路灯,黑漆漆一片,野外是大片田野夹杂荒地,信号开始变得极差,指挥中心的信息都因此断断续续。
终于,大车越跑越不走直线,看着跟醉驾似的,没两秒钟,踉跄一下翻倒在了路旁,车胎还摩擦了两个火星,让后面的警察们心惊肉跳··“妈的,可算给它跑没油了”齐闻一打方向盘直接漂移了出去,画了个大圈停到那油罐车侧面。
他今天格外恼火——秦峰是他以前的队长,去年年末一次任务里为了保护人质,被歹徒用钢筋伤了腰椎,今年年初因伤退役,偶尔回来做个指导顾问,走之前亲自举荐了齐闻。
今天下午一伙暴匪大摇大摆在市中心商场劫了一车人质,那商业区领导碰巧请了秦峰去做安全指导,直接给秦峰看了全场,让齐闻羞愧得简直想跳楼··车还没停稳,全队已经咆哮着冲了下去。
油罐车驾驶室里爬出三名暴匪,其中一人手里有把改装得都快看不出原型的步qiang,不管不顾地扫- she -过来,手持盾牌的特警立刻冲上前去··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别乱开枪,小心油罐”·“稳住,稳住人质还在车里”·“立刻让120出车——”·警方人数压倒- xing -优势,持枪的歹徒打空弹夹,见势不妙,张牙舞爪冲着油罐去了,刑警们凭经验就猜到他想纵火,立刻一拥而上试图堵截,而另外两个转身就跑。
·“他们要——”齐闻刚吼了个开头,就看见他们的前队长秦峰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冲出去了··“一队跟我追,其他人解救人质”秦峰下意识地下了命令,齐闻紧随其后,手里的微型冲锋qiang直接推到连发档位,对着前方逃窜的两个犯罪嫌疑人- she -击示警。
然而那两个黑影狂风一样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跑的时候居然还有余力Z字行进试图躲避子弹,跟着追上来的齐闻又忍不住吼了一句:“- cao -,有这能耐为啥不去跑奥运会为国争光”·这回秦峰没力气批评他,因为秦峰自己也很震惊。
那两个逃窜的匪徒体力着实可怕,他们这一队人里全是精英,不乏体能超强爆发力一流的那种,结果都没跑赢··年轻队员爆发力强,持久力不太能看,五分钟后气喘吁吁掉队。
“老A,那俩孙子…八、八成,嗑了点什么药……”队伍里最年轻的队员小常吭哧吭哧,“你小心……”·好半天后小常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吼道:“齐队,你他妈追啊,你让老A追什么老A腰有伤”·齐闻暴跳如雷,发足狂奔。
漆黑的凌晨,无人的旷野,体能反常的歹徒,都够上一期今日说法或者走近科学了,而秦峰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保持稳定呼吸,依旧穷追不舍··齐闻两个弹夹打空,左边的歹徒终于闷声不响地倒下去了,剩下那个见状更加疯狂地Z字跑起来,秦峰在耳机里说:“一人中弹倒地,去两个人检查一下”·不论敌人多么古怪,任务必须完成。
他属于爆发速度不行,但耐力惊人的那种,而且有一股子执拗,曾经追着抢劫犯狂奔十公里,跑到最后那劫匪跪地投降,胆汁都吐了··不论歹徒是真的体能惊人,还是嗑了什么兴奋类的药,秦峰都有耗到底的打算,身后的队员们渐渐掉队,又因为太黑,不敢随意放枪,最后只剩秦峰还在追。
“老A……不安全,要不别追了——”大概信号不好,耳机里齐闻的声音夹杂着咝咝啦啦的电流,扭曲得像手机里快死机的Siri··“……A……信号不%¥#你………&%#返回……”·秦峰没有回应,这样的犯罪分子太危险了,他无法放任其逃之夭夭,路上齐闻跟他说,这可能是他们正在追查的大型跨省犯罪团伙骨干成员,同时也个个是手上血债累累的杀人犯,谁知道逃亡途中还会干出什么。
黑夜笼罩了荒野,身后队员们的声音彻底被夜色吞没,秦峰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腰伤暂时还能忍,只是如果没伤,他还能跑得更快的··前方逃跑的人健步如飞,还在慢慢和他拉开距离,就在秦峰恼怒地以为将要追丢的时候,那人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像是他终于从奥运长跑冠军变回了普通人。
来不及细想其中的反常,秦峰端起枪大吼:“蹲下举起手不然我要开枪了”·——齐闻掉队追不上的时候把枪扔给他了,但是弹夹其实是空的,路上没来得及换。
前面的人果然停下了,秦峰在三米外站定,警惕地看着他··月光被一片乌云遮盖,所以只能大致能看出对面是个中年人,还稍微有点发福,真不知道他刚刚是怎么跑得那么快的。
中年人扶着膝盖,喘了两口,说:“我…不跑了……不跑了……”·见他呼吸不稳,秦峰慢慢走上前,用枪口指着他:“蹲下,手举高,五指张开让我看到你手里没拿东西”·那中年人依言慢慢蹲下,胳膊一点点抬起来。
秦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汗水流进眼睛都没有动一下··忽然,中年人表情变了,只见他抬头笑了一下:“小同志,弹夹空了吧”·秦峰骤然一惊,下一秒那个看起来气喘吁吁的中年人忽然暴起,一把瑞士折叠刀从他袖子里滑出来,他大吼着扑上来,爆发力强如山崩,整个人撞上秦峰。
但秦峰没有半秒放松警戒,身体条件反- she -直接反手拿微冲格挡,两人你来我往就交上了手··这中年亡命徒显然不如年轻力壮、接受过系统培训的秦峰,但秦峰几招之后面色微微扭曲:动作幅度过大,腰钻心地痛了一下,中年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发了狠地往上扑,于是秦峰咬牙,一枪托磕在他手腕上,中年人嘶吼了一声,腕骨被打断,刀也掉在了地上。
然而忽然间,秦峰莫名感觉到一种危机感,他翻身就地一滚,什么东西擦着他的左肩划过,爆出一捧血花,不知是不是肾上腺素的原因,伤口并不太疼,但秦峰感觉到阵阵凉意。
狙击手·可是不可能啊,这里四野开阔,狙击点在哪一阵冰冷到麻木的感觉笼罩了半边身子——难道打过来的是麻醉针秦峰还没反应过来,中年人用另一只手捡起了刀,直直从侧面插进了秦峰的身体。
刀并不带血槽,所以秦峰条件反- she -地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使他不能把刀拔出,疼痛和危机感也刺激到了秦峰,他举起手里的枪,发狠地砸在了对方的后脑上··多次连续快速的击打后,中年歹徒闷声不响地倒了下去,秦峰也剧烈地喘息,呼吸间,他尝到了血的味道。
他用枪支撑了一下身体,然后一股由下而上的剧痛令他站立不住,弯下腰一口血喷了出去·耳机本来就是跟着上车时临时带的,在刚才打架的时候掉了,天太黑,也看不清掉在了哪儿。
他翻滚到中年人身体背后,试图躲避可能存在的狙击手,然后尝试从口袋里掏手机,但剧痛导致的四肢无力令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无比困难··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暗处有埋伏……要告诉队员危险……·……会被前同事们吼的,退役了就应该老老实实坐在车里安静当顾问……·几分钟后,秦峰的手指痉挛了几下,慢慢不动了。
.·好像只过了很短的时间,秦峰重新睁开眼睛,他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术动作翻身跳了起来,和中年男人四目相对··漆黑的夜里,地面上两具尸体冰释前嫌地躺在一起,而他们本人、或者本鬼,正在对望。
时间仿佛静止了那么一秒,秦峰看了一眼地面上“安详”的自己,又看了一眼对面和他大眼瞪小眼的中年男人,直接扑了上去··中年人可能想说句什么,秦峰眼皮跳了跳,直接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这时候天上一片乌云正好飘走,露出澄澈的月光,秦峰忽然看到:他和中年男人都没有影子··脚的轮廓也有点虚,但秦峰试着动了一下,还是有脚的··只是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自己”,咔嚓……大概是世界观碎掉的声音。
不过腰不疼了,简直神清气爽·“- cao -”中年鬼嗷了一声,秦峰被喊得回过神来,继续稳稳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一顿暴打,打得中年鬼都变形了,秦峰扯着他的胳膊,脚踩他的后背,把他拉得老长,莫名让人想起打游戏时的史莱姆。
“- cao -啊啊啊”中年鬼发出字面意义的鬼哭狼嚎,“你反应迟钝吗,看不出来吗都他妈死了你还要和我打”·“死了你也是犯罪分子”秦峰也有点发怒,声音也带了一丝戾气,“你杀了我我还不能打你了”·“救……救命”中年鬼扯着嗓子嚎——这人怎么能凶成这样·“犯罪嫌疑……鬼,由于你暴力抗法,我有权对你采取一切手段”·鬼哭传出三里地,秦峰直接把他鞋拽下来堵进了嘴里。
秦峰站起身又一脚,踹得中年鬼脑袋在脖子上转了好几个圈··打斗中,他碰到了自己的“身体”,他的手从身体的手上穿过去,什么都没有碰到·与罪犯战斗的热血瞬间消退了下去,他慢慢冷静平复下来思考,以往接触过的最新型致幻药品也做不到眼前这个逼真的场景——·所以这真的是,死了·当啷……·当啷——当啷·夜色里,一种富有节奏感的诡异声音在远处响起,中年鬼忽然脸色变得前所未有地难看。
他努力吐出鞋,颤声道:“同志你别打我了,我们最好快跑——”·“跑往哪跑”·一声大喝,带着一种宏伟的回音,像是在中年鬼耳边敲响一口大钟,他整个形态都飘忽了一下,如同一团雾气要散开似的。
两道冰冷刺骨的锁链一左一右飞来,一道缠上中年鬼的脖子,他本来就被揍得扭曲的脸顿时惨白惨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委顿下去,像个漏气的皮球似的挂在那铁链子上。
而同时飞来的第二道锁链,缠上了秦峰··锁链寒气四溢,几乎把秦峰冻僵,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峰再次陷入迷茫,他沉默着权衡了一下,没有急着反抗,而是顺着铁链看过去——月下有两个逆着光的黑影,瘦长的、蒙着一片片黑雾,但一样没有影子。
而且,他多年的战斗经验也告诉他,敌人不知深浅、甚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轻易动手不是上策··刚刚的声音中气十足地喊道:“犯罪嫌疑鬼,你们被捕了”·秦峰:“……”·中年鬼:“……”这真不是模仿人家刚才的词吗·黑影缓缓飘至眼前,其中左边那个更高一点的抖了抖铁链,开口说话,秦峰从那种怪异的回音里听出那可能是个年轻男- xing -的声音:·“老实点,死都死了,还不忘互相斗殴,真不愧是恶鬼。”
·秦峰皱眉,虽然眼前的一切荒诞不羁,但民间传说是听过的,恶鬼是什么意思他不至于不知道··秦峰这才缓缓开口:“你们抓错了吧我是个警察。”
停顿了一下,叹气,“虽然刚退役·”·黑影不客气地喝道:“- yin -差提魂,拘魂令错不了,抓得就是你们两个恶鬼,随我回地府,你等生前善恶功过,堂前自有定论,桩桩件件都跑不了”·作者有话要说:普天同庆开新闻啦撒花撒糖撒前辈啦·咳咳……相信我,全文就第一章看起来最正经,我装不过三章,很快就会暴露出我的脑子里塞满糖浆与狗血这个事实……【我是一个自豪的童话作者.jpg】·……·惯例~开文聊聊灵(安)感(利),这回的灵感来源有俩,一个美剧一个电影,嘿嘿,都是讲超自然案件的,第一个电影是个喜剧片,叫R.I.P.D,中文翻译好像是冥界警察局算是西方体系的- yin -间公职人员233333;第二个是美剧Lucifer,翻译就叫路西法,魔王翘班到洛杉矶警局当平民顾问破案玩,天天用他的魔鬼把戏忽悠人招供,他手下的恶魔还帮警局追捕逃犯23333整个世界历史就是上帝家的离婚惨案引发的……一部家庭伦理剧()……平民顾问制度就是从这儿学的,咱们真实的蜀黍绝对没有这么随意的职位啦所以我主角虽然叫中文名,但他很有可能偶尔看上去更像美剧出来的哈哈哈· · ·第2章 死错人·拘魂令出,恶鬼莫遁。
- yin -差手里的拘魂令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顺着大铁锁链加固了一圈,那中年鬼哇哇惨叫,竟然给烫冒烟了,于是秦峰决定不碰那道金光··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活了将近三十年,唯物世界观在眼前崩塌,秦峰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接受度良好——没办法,都低头看见“自己躺在脚下”了,除了接受世界上有鬼这个设定,还能怎么办·但秦峰就算心理承受力再好,也不能接受“恶鬼”这个大帽子——毕竟根据家喻户晓的民间故事,坏事做尽才是恶鬼。
秦峰:“我再说一次,你们肯定抓错了·”他顿了顿,补充,“我甚至还立过一等功·”·话多那个- yin -差刚想开口,他的同伴似乎拉了他一下,于是他只嗤笑了一声,不屑一顾。
那个一直沉默的- yin -差回答:·“天地自有公道·”·秦峰再次眉头紧锁,不过他依然没有盲目反抗,而是带着一丝冷意微微颌首:“说得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个什么公道。”
……·天幕低垂,无分晴雨,没有日月·远处是连绵的黑色山峦,悬挂幽灯的小路蜿蜒而上,魂魄走在上面有些昏沉,秦峰完全记不清自己怎么走到这儿来的,只记得隐约路过了一颗硕大无朋的树·再一抬头,拾级而上,是一座宏伟大殿。
·殿堂笼罩在大片的黑暗之中,只见门脸、看不清飞檐,- yin -差也不给他们时间仔细看,拽着锁链就把他们拉进了大门·门内灯火摇摇曳曳,视线更不清楚了,照得内里狰狞无比,门口怪怪地摆了个大屏风,上头画的是传说里各种受刑的恶鬼,行刑的- yin -差表情- yin -森,眼睛似乎还会盯着画外的人看。
秦峰抬头,面无表情地和画上的- yin -差对视,片刻后,- yin -差画像默默把头转了回去,还把往外看的恶鬼脑袋也掰了回去··大殿中央是宽阔的空地,高大且无面的- yin -差站在远处廊柱的- yin -影下,手持锁链,没有五官的白脸齐刷刷转向进门的魂魄,于是秦峰旁边的中年鬼噗通一下就地瘫成了一张饼。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秦峰真心觉得,那位高个儿- yin -差把中年鬼丢进大殿中央的动作,特别像他们食堂那位阿姨做印度甩饼··一声略显拿腔拿调的大喝传来:“堂下恶鬼,时辰已到”·秦峰眯了眯眼睛,依然看不清喊话的鬼,但不难猜到——这是判官了吧·大殿上方,高高的阶梯上,面部模糊的判官发出空洞的嘶吼,秦峰被震得故意揉了揉耳朵,也不抬头,随意地问:“什么时辰啊”·不知是不是错觉,秦峰觉得那个所谓的判官愣了一下,八成是从没有受审恶鬼回过嘴,他沉默三秒,回答:“清算你生前功过是非的时辰,大到生死,小至一粟,生死簿上统统在案。”
秦峰点点头:“嗯,那你算吧·”·判官:“……恶鬼,你这不知悔改的态度,怕是扔你进无间地狱永不翻身”·秦峰双手抱着肩膀,勾着一边嘴角毫无诚意地笑了一下:“我不翻,你算,我这辈子最大的罪就是以前打匹配的时候临时出任务挂机,够下地狱吗”·一直兢兢业业,不敢说功勋卓著,但他热爱自己的职业,伤退时再风轻云淡,那个顾问当得也多少有点不甘心,这会儿一死就被指着鼻子叫恶鬼,还拿大铁链子套,就算平日再处变不惊,现在胸口也堵得慌。
秦峰这是揣着一股火儿,根本没有多精力害怕或者不安··高台上那个鬼好像噎了一下,转向地上的中年男饼,试图重拾威严:·“郝家庆,生于1971年9月21凌晨3点10分,死于2019年4月30日凌晨2点36分,你从8岁上小学开始,蓄意霸凌同学,16岁跟踪尾随同班女生,强jian未遂,18岁……43岁加入涉黑组织……48岁驾驶改装油罐车劫持人质致三人死亡——”·“人质死了三个”秦峰严峻起来,转头去看那中年鬼。
他不吼也不骂,中年鬼却觉得他的视线有千钧重,那种冰冷凌厉的目光好像能把他钉在地上··堂上判官一口气念完了这个郝家庆生平所有恶事,抬头赫然发现那中年鬼已经吓到变形,条件反- she -摆好蹲地抱头姿势,大叫:“警官啊,那三个不是车里的人质,最开始抓人质是在百货商场,有一家三口慌不择路坠楼了,真不是我的责任哇”·秦峰意义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嘎巴一声。
那鬼感觉自己的脖子还在隐隐作痛,更加凄凉地惨叫:“我配合,我全力配合,我交代情报、争取减刑”·堂上的鬼判官:“……够啦郝家庆,你对以上罪行可有异议”·郝家庆继续嚎:“没有没有,认罪认罪”·于是无面- yin -差拎着粗大的铁索把他套上架走,他居然还对人家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虽然审讯十分顺利,但判官好像格外生气,恶狠狠转向秦峰:“你,贺瑾年,生于1991年12月2日17点16,死于2019年4月30日凌晨2点39分,你——”·“等等。”
秦峰举起手,“生卒年是对的,我不叫贺瑾年·”·判官手里惊堂木一拍:“嗯”·空气骤然一凉,所有的无面- yin -差几乎同一时刻上前一步,空气中某种- yin -冷的压力袭来,郝家庆再次闷声不响瘫回地面,这回都薄得像春饼了。
而秦峰巍然不动,挺拔如枪··所有的鬼差齐声厉喝,在大殿上形成空洞幽深的回响:“不得狡辩,生死簿上白纸红字,清清楚楚”·判官抬手甩出一个卷轴,卷轴一下飘到秦峰面前,骤然展开,露出一个血淋淋的名字——贺瑾年。
秦峰看也不看,沉稳有力地回答:“秦峰,1991年12月2日生,死因——应该是为了营救人质,和刚才那个犯罪嫌疑人搏斗·不是说清算生前是非功过吗,就单凭最后这一件事,我至少也算是壮烈牺牲,出殡要盖国旗呢。”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他环顾四周,这重重鬼影的殿堂此刻在他眼里充满荒诞,像是哪家恐怖片片场··或许是太过强硬,他视线所过,无面鬼差们竟然齐齐退了半步。
秦峰勾了勾嘴角:“只会喊尴词吓唬人,你们拍戏呢就是这样维护- yin -阳秩序、还人公道的”·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他这话一出,空气中传来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所有鬼一起抬头——·生死簿上血红的名字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金红的光辉从那下方透出,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冲撞,似乎在尝试摆脱束缚。
整个大殿像是突然迎来日出,很快血字寸寸碎裂,生死簿破旧的宣纸像是被墨染成全黑,最后,黑底的卷轴上,一个金灿灿的名字写在了那里——·——秦峰·旁边还有四个稍小的字,秦峰眯了眯眼,只认出是篆体,写了什么不认识。
但判官和- yin -差们显然认得,整个大殿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卧槽”,把原本- yin -森神秘的鬼屋气氛坏了个精光,像是恐怖片导演刚喊了卡··金光仿佛让整个大殿都动摇起来,就像开启了一键清除特效功能,大殿还是那样,但气氛从鬼屋变成了雕梁画栋,墙边的无面- yin -差突然长出了端端正正的脸,一眼看上去颜值都能跻身小鲜肉小花旦行列,最反差的是堂上的判官——·那居然是个穿了身当代法官制服的年轻妹子,看着像法学院来的实习生,手里攥着个惊堂木不知所措中。
秦峰平静的面具终于破裂,轻轻抽了口气:“谁解释解释”·大殿变得宽敞明亮··所有的鬼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四个字“推卸责任”,台子上的判官妹子把头埋在胳膊弯里,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秦峰身后。
带他来的那两个- yin -差慢慢走了过来,身上的黑雾也散尽了,都是眉目俊朗的青年,高个儿那个和秦峰判断得一样年轻,举手投足间还带着年轻人刚参加工作的那种浮躁气质。
他的搭档看起来沉稳许多,长得也年轻,但气质上判断不出年龄段,他对秦峰点了一下头,说话有点半文半白:“欢迎来到地府,在下江慎,这位是我搭档方晓年,路上多有得罪,望海涵。”
高个儿- yin -差垂头丧气:“完蛋啦,死翘啦,我们非得被老大废了不可·”·秦峰“这是人死的正常程序”·江慎摇头:“不是,方才异变发生之前,那是恶鬼问罪的流程,抱歉,我们抓错了。
按常规,拘魂令与生死簿相连,每有生前恶贯满盈之人离世,拘魂令自动下发到当值- yin -差手中,由我们负责带恶鬼来此受审,在抓你时,在下曾核对信息无误,确实当你是贺瑾年抓回来的。”
秦峰:“都说生死事大,这也能错贺瑾年我都不知道是谁·”·- yin -差方晓年心虚地嘀咕:“没听说过‘替死鬼’吗你被人当‘死替’了,替命又不需要双方认识……我以为这典故人尽皆知呢……”·秦峰扫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替死鬼的故事从古到今都被讲烂了,你们居然还没有想出防范机制21世纪了还任由这事儿发生”·方晓年梗着脖子不回嘴了,只是苦着一张脸,眼泪仿佛都在打转:“这是重大工作失误,完了完了,我不想见老大,真的会死的”·秦峰:“你已经是鬼了还怎么死……”·方晓年带着哭腔:“见一次老大你就知道了,不如再死一回”·江慎的表情也很凝重,他抬头说:“判官请下来,别作壁上观,你想在我们去见大人的时候被说不作为吗。”
穿法官制服的妹子一溜烟飘下来,落在方晓年旁边,加入了“见老大不如去世”的行列:“没有第一时间识别出生死簿异常,我这也是重大工作失误,小年,要死姐陪你。”
说完,抱头痛哭··秦峰瞧着这两个小年轻,想起了自己以前在队里带新人的场面,实在忍不住安慰了一下:“……你们别太焦虑,上司严厉点是对工作认真负责,好让你们下次别犯同样的错误。”
什么世道,枉死的都没哭,俩- yin -差哭得快活过来了··等他们平静下来,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重新进入工作状态,秦峰才问:“既然是抓错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 yin -差们齐齐一顿,气压持续走低,之后江慎缓缓道:“恐怕,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多年以后,秦峰掏出当年的小本本,把敢说他男朋友恐怖的同事全都收拾了一遍·· · ·第3章 地府前台·秦峰脸色明显一沉,方晓年再次心虚地瑟缩了一下。
“怎么,‘替死’的意思不是说死错了不该死的人吗,难道你们的善后方案就是劝我认倒霉”·江慎硬着头皮回答:“……生死- yin -阳,不能轻易逆转,你确实被人当了替,但你魂魄已到地府,过了鬼门关,走了黄泉路,就不再是生魂而是- yin -魂,- yin -魂想要复生,有违- yin -阳秩序。”
秦峰挑眉:“我是不是在阳间就和你们说抓错了”·这回连江慎都脸红了,半晌,方晓年从他背后探出头,鼓起勇气:“那个啥,你是警察蜀黍啊你们要是一不小心拘留错人了,事后不也最多赔偿点钱嘛,你还能发明时光机器,把拘留这段已经发生的事实给抹了”·结果秦峰笑了一下:“尽最大努力确保不会抓错人,是我们警察的义务,你呢”·方晓年立马又缩了回去,憋着嘴抽泣:“我我……我没听你申辩直接上锁了……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看生死簿,却不知道生死簿也能错……完了,老大不会放过我的……”·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判官:“闭嘴祥林鬼。”
那边江慎又说:“以法术遮蔽生死簿,这恐是大案,如若上报,我们大人应该会开特殊渠道,准你还阳,但一般来说,- yin -魂返阳手续很复杂,可能需七七四十九日……”·秦峰都气笑了:“然后我在骨灰里重生你当我尘埃里开出的花”·- yin -差们左脸写尴,右脸写尬。
好半天静默无声,江慎低头道:“因为天机被人以邪术干扰,您原本是否会在此时死亡,已经不可考证·您是……一定要回去”·秦峰微微叹息:“是的,不论如何,至少我该回去把这个事儿解决了,让真正该得到惩罚的人伏法。
否则,他继续为非作歹找下一个死替呢”·江慎再次低头,行了个礼:“惭愧至极·”·方晓年探头探脑:“还有,还有一个特殊办法,能让你立刻就回去。”
秦峰冷冷瞥了他一眼:“需要我答应什么条件”·几个被拆穿的鬼诧异地看着他··秦峰只是抱着双肩——这很好猜啊,他们先前那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说辞或许是真的,但抓错替命鬼的故事在文言文年代都一抓一大把,秦峰不信地府没想过更好的善后方法,所以刚才那些都不是他们想说的重点,他们真正想推销的是最后这个“特殊办法”。
废话那么多无非是想制造心理压力,让秦峰不论这个特殊方法有什么先决条件,都得答应··可惜,经验丰富的秦峰没那么容易被击破心理防线,于是江慎也不再卖关子,直白地说:“以‘出公差’的渠道回到阳间——我们想,请您加入地府前台接待处。”
……·寂静片刻··秦峰的表情第二次碎裂:“加入,什么”·沉稳的- yin -差严肃认真,半点不像说笑,一字一顿以新闻联播般的口音说:“地府前台接待处。”
·一片压抑的沉默,- yin -差和判官小心翼翼地盯着秦峰的表情,只见他神色越来越凝重,看得方晓年目露绝望,差点跪下··秦峰终于开口:“地府我懂,前台接待我也知道是什么,但连在一起我不太懂是个什么职能。”
江慎讪讪地说:“抱歉,这是地府机构现代化改革的暂时成果·”·“……你们这机构名称听起来一点都不像诈骗组织·”·方晓年垂头丧气:“嗯,还是会给大爷大妈群发短信收钱改命的那种……没错,我们老大也这么说过,我们刚票选出新机构名称的时候他就说了……”·秦峰不免有点好奇:“我能见见你们这位‘老大’吗”·江慎:“大人出公差暂时不在。
所以我们才说,请您加入地府,这能让您最快速度回到阳间,同时为地府增加一名优秀- yin -差,一举双赢·”·方晓年低声说:“这样兴许我被收拾完还能留个人形。”
.·其他- yin -差自说自话就去忙了,尤其方晓年,秦峰还没点头,他已经直接从房顶窜出去办手续了·只留下江慎把秦峰客客气气请到偏殿休息,一进门秦峰就愣了一下,门里门外如同穿越,屋里各种陈设十分现代化,奢华大床、对面还配一台五十寸大电视。
看见秦峰诧异的目光,江慎还解释:“不必担心不适应环境,我们的员工宿舍都是精装修过的,这间就是没人常住的公用标准间,你以后分了宿舍常住,可以自己换成自己喜欢的风格”·秦峰面色古怪:“外头那个明显落后于时代的鬼屋审问是怎么回事装修经费花光了”·- yin -差沉默了一下,回答:“那是利用大家耳熟能详的阎罗殿、地狱等传说,制造心理压力,促使恶鬼快快招供。”
秦峰揶揄:“效果”·“……着实一般,人间科学教育太到位了,大部分受审恶鬼虽然恐惧,但都和进游乐场鬼屋的感觉相仿,尖叫可以,招供没门。
今天这位不知怎么,除外·”江慎想了想,今天这个看起来是怕警察·他说,“所以我们急需新鲜血液·尤其是像您一样能力卓越的。”
秦峰不太领情:“人死不都要到- yin -间吗,很难挑人吗”·“成为正职- yin -差有重重考核,而且也看个人志愿,许多报名者考核后只能成为助理冥差——地府现代化改革新设置的职务,相当于你们人间的协管员,最多维持秩序、管管文件,不能单独拘魂。”
江慎说··“那你怎么确定我考得过”秦峰笑了笑··江慎还没回答,方晓年已经风风火火跑回来了,说是一切手续从简,先回人间再说,因为秦峰的身体已经被找到并拉上了救护车,再不回去,就要直接开进太平间塞小盒盒了。
.·秦峰一睁眼,周围爆发出一片兴奋咆哮··西区分局没任务的同事全在玻璃外头,吼得那玻璃都震得摇晃了·三秒后一个中年女声训斥:“叫唤什么月亮出来你们要现原形啊医院里大呼小叫,也就他躺着起不来,起来非得揍你们”·一排人规规矩矩站好:“杨大队好。”
医生正好从门里出来:“情况出乎意料地乐观,完全没有伤到脏器,外伤缝合好了,一会儿就直接推普通病房去,不用住ICU·”·“真的没事了吗,老A是超人吗,找到的时候我觉着都没心跳了啊。”
“大夫,麻烦您一定检查仔细啊他以前还有旧伤没好呢……”·“检查仔细了,是真没事儿,观察都不需要……你们是大夫还是我是”··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躺在床上的秦峰抬手摸了摸腰,那一刀明明扎中了肝脏,不然他不会剧痛还死得快,但现在他就剩肉皮疼而已。
他抬手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左手腕,八个透明金字从手腕上浮现又隐没,像一圈手环,前四个很眼熟,生死簿上他名字旁边就是这四个字,后面四个是新出现的,闪得太快没看清。
看清也没用,秦峰不认识篆体字··很好,所以“地府前台接待处”什么的,果然不能当濒死幻觉处理··.·秦峰没一会就被推回普通病房,队员颇有夹道欢迎的气场,连逢年过节才会露面的大队长都到了。
他们一进门秦峰就问:“人质怎么样”·“躺下吧你”杨大队长一把给他按回去,“人质都送医院了,比你伤得轻多了。”
“歹徒”·“跟你没关系”大队长的发髻挽得太紧,导致眼角上吊,看人像瞪人··秦峰抿了抿嘴唇,没吭声。
回来的路上方晓年飞快地分析了一遍情况,找替死鬼是要讲究时辰的,不管找替身那个人是如何得知了自己的可能死期,他要想替身成功,就必须让被找上的替身死在正确的时间,否则是不能成功的。
所以秦峰在那一刻的死亡是谋划好的,并不是巧合,替身案与阳间调查的犯罪团伙,恐怕是一个案子··作为顾问,这是个大案,秦峰先前也了解到了一些大概,这个涉黑团伙涉嫌拐卖妇女儿童、贩毒,甚至从境外黑市走私枪械,危害严重,因此上级部门调动了多地人员成立联合专案组,一年来陆陆续续确认组织高层名单,但其中没有一个叫贺瑾年的人。
秦峰觉得他需要点时间整理思路··探病的人群很快就散了,杨大队长在走之前欲言又止··“小秦·”杨大队长最后悄悄对他说,“注意安全。”
秦峰敏锐抬头,杨柳欣拍了拍他的肩:“可能我老了容易多想,我觉得这事儿像是有人针对你·常鹏远跟我汇报,你带人追出去后,剩下的歹徒直接放弃撕票,毫不犹豫就投降了。
我感觉就像是……故意要引你走·你以前在队里,作风一直很强硬,从来一副绝不姑息的态度,现在那你伤退了,硬气不起来了,以前记仇的难免蠢蠢欲动了”·而且,果然就没有让他活着回来。
秦峰若有所思,杨柳欣点点头:“最近让齐闻安排人保护一下你吧”·“不用·”秦峰立刻回答,“我自己不是还开了个保镖公司吗,您这一安排,我直接就关门了。”
·杨队长瞪了他一眼:“关门得了,就不能让自己清闲两天休息休息”·不过她也没再坚持··人都走后,病房却并不显得空荡。
从秦峰回来以后,世界就不再一样了,干净整洁的病房本身没变,但举着点滴瓶去上厕所的隔壁床大爷慢慢悠悠穿过一个满脸血的年轻人,秦峰眨眨眼,看到年轻人没有影子。
他再仔细一看,似乎心念一动,年轻人身上浮出一行黑字:·“蒋殷,1996年9月16,2019年4月30,车祸肇事,-67·”·这个叫蒋殷的新死鬼有点迷茫,不过他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立刻脸色惊慌,转身要跑,秦峰眼疾手快,在他路过自己床头的时候伸出手去——·抓住了。
新死鬼一脸惊愕:“你你你——你看得到我你放开我,抓我干什么”·秦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床头柜,上头有之前探病团落下的一个笔记本,封皮是警徽。
小年轻儿新死鬼:“卧槽,现在阿sir都这么牛逼”·几秒种后,墙里穿出两个黑衣人影··“蒋殷别再跑了再跑上拘魂令了”·- yin -差急匆匆冲进来,一眼和秦峰对上视线,一个激灵:“啊,秦大……咳咳是您啊,多谢多谢多谢……您快休息,我们来就行……”·两个- yin -差急急忙忙一左一右拿了铁链锁住蒋殷。
秦峰面无表情:“没抓错”·早上替死鬼的事儿已经惊动了整个地府,这对儿- yin -差也显得十分羞愧,急忙表示:“不能了不能了,他事儿小,肇事逃逸自己撞树了,不至于有人为这找死替。”
秦峰:“怎么看事大事小”·这位- yin -间同事非常热情,极力试图挽回地府在秦峰眼里粗心大意不负责的不良形象,立刻介绍:“您现在也能看见了,在咱们- yin -差眼里,亡魂身上都有生死簿上的简略个人信息,他身上有一个数字,那是生前功过的数据化参考,普通人数值在正负五十之间,正数是功大于过,负数相反,这种普通魂不需要出动- yin -差来领,超过五十,就是有罪或者有功,到了需要特殊奖惩的程度,会出- yin -差来接。”
秦峰好奇了一下:“你知道他们抓错我的时候,生死簿显示的参考值是多少”·- yin -差挠头,不太好意思地说:“没数字了,血字显示姓名,表示罪恶值超过负五百,是大女干大恶,要遭天谴下地狱那种。”
秦峰:“呵·”·“……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让江慎那组去抓你·江慎资历老法力强,他甚至经历过十殿阎君和酆都大帝都还在人间的年代,我们这些都没见过那些传说里的大神了。”
- yin -差同事说,“所以也真不怪小方他们,江慎都没查出生死簿被人用法术蒙蔽,那说明对方段位真的高,而且计划周密,您可以回忆回忆平时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 yin -差又和他随便寒暄了一会儿,就领着那鬼走了··那鬼走之前还频频回头看,出门前哭着说:“蜀黍啊我其实早就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肇事逃逸了呜呜呜……”·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 yin -间同事:“……”·他们走后,秦峰思索了一会——这确实是个新思路,以江慎和方晓年判断,对方施术者法力很高,很多找死替的限制可能约束不了他,如果对方实力够高,他完全能蒙蔽天机,让生死簿错误显示一个人的生辰,也就不需要严格找个一模一样的,那么也就存在另一个可能——·秦峰不是碰巧和贺瑾年生辰一样才被找了替,而是这个人帮贺瑾年挡死劫的同时,也有计划地想除掉秦峰。
甚至也可能像杨大队长怀疑的,杀秦峰才是主要目的,而拿他替身是顺手··他摸过桌上那个笔记本,开始整理线索··秦峰与贺瑾年不认识,但施术人显然同时知道他们两个。
他在纸上写下贺瑾年这个名字——不管目的是什么,这个人都是线索的起点·· · ·第4章 新手任务·整个下午秦峰一直在想怎么去调查贺瑾年的个人资料而不引起怀疑,但到了晚上的时候,秦峰觉得不对劲了,他在床上躺了一天,虽然没怎么动……但,也不至于完全不饿不困吧·过去队里训练,一顿能吃三大碗,战斗力越强需要的热量也越多,一点吃饭两点饿,现在这是怎么回事看着桌上摆的泡面,有点想那个味道,但感觉胃里装不下。
点滴打多了要不喝两口汤解解馋吧··他泡了泡面刚准备喝,就听见忽然出现的方晓年大叫一声:“嘴下留面啊”·秦峰头也不抬:“……买了一箱,你想要可以自己泡。”
“别别别,你见过死人吃东西吗,你不怕过两天肚子里传出尸臭吗”方晓年夸张大叫起来··“你不会以为自己复活了吧”·秦峰放下面碗,重新换上一张冷脸:“解释。”
他这种表情看得方晓年只想负荆请罪,立刻老老实实交代:“- yin -差暂时回到自己尸身上,不是真的复生,更像鬼附身·- yin -差身带地府烙印,所以生人看你和活着一样,而且还能保附身尸身不腐不坏,不像孤魂野鬼的- yin -气会把尸体弄成惊悚片,所以我们才管这个叫‘出公差’的福利嘛,不过你要是吃东西,吃进去消化不了,搁在胃里几天就烂了。”
末了他拍拍大腿:“哪有活人当- yin -差的哦”·“我以为,民间传说不是还有‘走无常’吗”秦峰开始散发冷气。
“是误传·”江慎回答,“民间以为走无常是活人被地府招去当兼职- yin -差,其实……”·“是傻逼同行伪装不到位,被生人发现了……”方晓年撇嘴,见秦峰瞪他,立刻服软,“不是,不是,我才是- yin -差里最傻逼那个,我是。”
江慎咳嗽了一声,说:“漏夜前来,乃是正式为您介绍地府前台接待处职能·我们的主要职责很简单,就是接引功过数值超过正负五十的特殊魂魄,每次任务会发‘拘魂令’或‘引魂谍’,前者锁恶鬼,后者度善魂。
这有一份- yin -差工作手册,一份权利与义务介绍,稍后您自行查看就好·”·秦峰叹了口气,难得有些惆怅地看着那碗泡面,半晌没出声,直到江慎都差点冒冷汗,他才冷淡点头:“发工资么。”
江慎:“……发,冥币·”·“我竟并不意外·”·“行走人间,注意保持伪装,魂魄最长离体时间不能超过七天,七天后- yin -差魂力对尸体的保护就会失效,你的肉身会迅速腐烂。
同时绝对不能吃阳间食物,因为食物会烂在你的胃里·好在你并不会感受饥饿和困倦,如此一来,白日不影响您的阳间工作,晚上亦可全力处理- yin -间事物·”江慎硬着头皮继续说。
秦峰斜眼看了他一眼:“地府有工会吗”·江慎貌似是个古人,但紧跟时代潮流,显然明白秦峰为什么提工会,红着脸摇头:“需要出动正职- yin -差的案子不多,大部分亡魂都还是规规矩矩普通人……保证任务量不会侵犯劳动者权益的。”
方晓年眼珠转了转:“嗯,但必须强调一下,现在开始是……是实习阶段啦,等正式转正,会给你分配一个搭档,搭档- yin -差都是两两搭档,固定组合,不拆的”·秦峰点了一下头,表示接受。
左右贼船已经上了,现在估计下不去··方晓年又说:“还有啊,搭档,对- yin -差来说最最最重要,所以将来你见到你的固定搭档,一定要对他好,好得不得了的那种,而且有事儿一定要冲在搭档前头,千万不能让你搭档出手吓……额,我是说,让你搭档累着”·说完,两个- yin -差一脸殷切地看着秦峰。
半晌,秦峰慢悠悠地说:“我觉得,你们有事瞒我·”·他总觉得这帮- yin -差怪怪的,下午在医院那俩也是,秦峰队里来新人的时候,老警员可没有这种殷勤的态度,这哪像是训新人的态度,尤其那江慎,稍不注意就掏出了敬词,态度恭敬得秦峰都有点不好意思继续生他们气。
他一说完,方晓年的轮廓整个就模糊起来了,一头扎进了天花板,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吓飞··江慎抓着他搭档的脚脖子把他拽下来,说:“确有其事,您的案子非常复杂,在下等职能权限不够,无法细说,不过,等您未来的搭档到任,您就会得到完整解释了。”
呵,秦峰毫无诚意地笑了笑··方晓年哆哆嗦嗦:“就、就、就、先答应、就、就行了,求您了实习期、也、也没啥任务的,一边都是、晚上,绝对不影响正常生活就就、就答应吧真的……您,您看啊,您腰上有伤还想着抓坏蛋,说明您有担当啊,像您这么克己奉公的英雄,当- yin -差的话,腰不酸腿不疼……真的特别适合您就……就就答应了吧”·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小- yin -差明显是一顿马屁,但不可否认,秦峰心头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没你这样的外甥·”他面无表情地摆手··“那,那我们、走、走了啊,舅舅·”方晓年说完,给了自己一嘴巴,被江慎拎着领子拎走了。
哎——秦峰摸了摸下巴,忘了问那怂包- yin -差,自己手上那八个字是什么了··.·一个半星期后秦峰就出院了,他感觉一具尸体占用公共医疗资源很不道德,但没办法,再提前就不符合人类生理常识了。
商业区领导听说他受伤,去他开的公司慰问了无数次,幸亏公司里的下属知道他不喜欢应酬,以守护特级机密的态度,硬是没泄露秦峰的病房号··神秘人贺瑾年暂时还没头绪,毕竟重名是个严重问题。
期间地府也没发什么任务,确实像江慎说的,大部分都还是普通人,整片辖区就有一个晚上出了个罪恶值-58的案子,喊了秦峰去看同事如何拘捕恶鬼,整个执法过程在秦峰眼里依然极度不专业,比江慎和方晓年抓他那次还儿戏,俩- yin -差表现得特别像港片黑社会马仔绑人,好在这回是没抓错鬼。
有机会见着江慎他们说的那位老大,一定要好好提一提这件事,不能光组织机构名称现代化,执法程序也得跟上才行啊··他正想着,常鹏远忽然打来个电话:·“老A,不是,秦哥啊,你之前给他们做培训那个商场,一个保安劫持了个售货领班,你要看一眼现场吗”·新世贸商场,西城区开发区商业街的热门购物中心,秦峰赶到的时候,街道派出所民警已经拉上警戒线隔离了群众。
常鹏远等在楼下,看见秦峰到了立刻忙不迭地跑过来,自发开始介绍案情:“犯罪嫌疑人是商场金柜的保安,劫持的是柜台的女领班,本来那男的是要监守自盗偷黄金,被发现了,捅伤了两个售货员,劫持了领班,现在在露台上谈判呢。”
秦峰:“谈判他提要求了”·“狗急跳墙吧,不是蓄意劫持,是临时起意,提的要求很可笑,让警察放他带上黄金走。”
常鹏远撇嘴,“麻烦在于,商业街群众太多,这会儿都手机直播上了,处理得稍微不漂亮点都能引发热议·幸亏你之前帮忙培训过那帮保安,知道出事儿要先疏散。”
秦峰看了一眼年轻队员们处置现场,还算满意:“上狙击了”·“上去了·”常鹏远点头··天台顶上围了一圈民警和保安,正和一个又高又壮的年轻男- xing -对峙,那人穿着保安制服,怀里搂着个穿套裙的中年女子,一把水果刀架在她脖子上,已经划破皮了,持枪的刑警一露面,那保安立刻激动起来,整个人往女人质身后缩。
“你冷静”在场民警立刻喊道,“不要伤害她,你冷静想想你这只是盗窃未遂,是小事儿,判不了多久,你要是把她伤了,那才是大案”·旁边的商场保安队长低声提醒:“他叫史宏志,女的叫张修华。”
史宏志勒着张修华的脖子,还在往后退,眼看到露台边了,秦峰打了个眼色,队员们稍微把枪口下垂,显得不那么有逼迫感··“少、少他妈废话”史宏志涨红着脸,粗着声音吼,“都是这娘们儿自以为自己是个领班她就是个人物了,天天狗眼看人低,骂我穷鬼”·常鹏远低声:“这还带着私人恩怨呢,不好办啊。”
张修华尖叫:“我骂你是为你好,是为了不让你去打牌赌钱”·秦峰一边说话,一边试图靠近:“别激动,有话好说,她骂你那是关心的方式不对,不至于杀人,你把刀放下,盗窃未遂真的只是小事她要是愿意书面谅解,你劫持她这事儿也能轻判,前提是你不能伤人你先把刀放下”·史宏志似乎被怒火烧干了理智,还在骂骂咧咧,张修华被他扯来扯去,高跟鞋似乎崴脚了,开始崩溃大哭。
对面大厦上,狙击手用瞄准镜晃了一下,示意就位,但是暂时没有给出- she -击指令,因为这史宏志似乎不像罪大恶极——·“额,您……也在啊……”·秦峰眉头一跳,两道黑雾凝聚成人形,江慎和方晓年一左一右落在史宏志身边,满嘴火车的劫匪对此全然不知。
方晓年尴尬地挠头,嘿嘿直笑··江慎默默展开一张宣纸:“这是拘魂令,恶鬼史宏志,预计死亡时间下午1点到2点之间,罪恶值-83,生前犯有猥亵、盗窃黄金、吸毒贩毒罪。”
张修华还在史宏志胳膊里哭:“呜呜呜……宏志啊……张姨知道你骨子里是个好孩子……”·秦峰:“……”·忽然间,秦峰胸前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他眼神微微向下扫了一下,赫然发现他的手机变成了某种科幻片里的高科技投影,一个界面自动弹到他眼前:·“拘魂任务 190506-01·执行- yin -差:秦峰(距离最近)·目标:张修华 1970.3.4-2019.5.6·预计死亡时间:下午1:00-2:00·生前罪行简述:合谋参与掉包盗窃黄金、吸毒贩毒、劫持(预判)·罪恶:-59·》》》点击展开细节《《《”·信息显示完毕后,自动落成一张和江慎手里那张同款的纸。
秦峰再一抬头,看着哭得十分逼真的张修华,一时无言··要不是拘魂令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存在,这两个人的演技竟然骗过了所有人,真以为张修华是人质呢,谁能想她其实是同伙。
距离已经够近,忽然间,张修华的哭声都还没断,只见史宏志一把将张修华向他推过来,须臾间,张修华从背后也掏出一把水果刀,明晃晃就要往秦峰脖子上放··没有时间细想,有了拘魂令的剧透,秦峰早有准备,一脚飞起把张修华手里刀踹飞,明显是个腕骨骨折,这女人哎呀惨叫着转身就要跑,却忘了他们距离露台边缘太近,一转头就冲到楼下去了。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史宏志举着刀对准秦峰,与此同时,对面楼上的狙击手开枪了··站在旁边看完全程的江慎:“建议您找个地方藏尸体·”·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同事,远处街口是同样黑压压一片尖叫、鼓掌、拍照的围观群众,隐约还能听见几声喊得特别大声的“好危险”、“警察哥哥帅得合不拢腿”、“太猖狂了把”等等五花八门的观点,秦峰再次气笑,从牙缝里说:“说好的,没有白天任务呢这也太不规范了”·秦峰转过头:“我去个厕所,就不看你们善后了,别又忘了告诉楼下民警,别让群众近距离拍到现场。”
“放心放心,秦哥你以前讲过好多次,我绝对不再忘·”常鹏远竖起大拇指··片刻后,楼下,爬起来想跑的恶鬼张修华和某警官面面相觑。
秦峰举起拘魂令:“别动你被捕了”·张修华崩溃:“……怎么还是你”·作者有话要说:秦峰在小本本上写:感觉地府同事有事瞒我,不诚实,需要修理。
江慎&方晓年双双吓飞·· · ·第5章 新男神·江慎和方晓年与被捕恶鬼纠缠在一起,厮打着来和秦峰汇合,就看见张修华蹲在秦峰脚边,哭得不成鬼形。
刚才还试图拒捕的史宏志立刻有样学样,抱头蹲地,一看就十分有经验:“警察同志我再也不吸了,给次机会吧”·江慎:“……”·方晓年摸着脸上被鬼爪挠出来的印子,服得五体投地。
张修华一见他立刻开始大声埋怨:“都是你都是你拐带我吸毒的,害得我活着被警察抓,死了还被警察抓,呜呜呜——”·史宏志忍不住和张修华一样崩溃:“谁知道现在警察他这么牛逼啊,死了他还能抓”·江慎:“……”·方晓年:“……”·- yin -差和- yin -差差距好大哦。
秦峰很严谨:“我只是个顾问,偶尔给他们指导一下·”·哭了一会,张修华开始装可怜:“同志,我知错了,我接受批评教育·”·不过秦峰没说话,方晓年嗤了一声:“- yin -间可没有批评教育这种刑罚。”
张修华一指史宏志:“贩毒主要是他我就吸而已,他主犯”·史宏志脸色狰狞,刚要回骂,秦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 yin -差特有的魂力,在恶鬼耳中如同钟鸣:·“不得喧哗”·两个鬼瞬间重新摆好抱头姿势,腿都抖出马赛克了,方晓年佩服地对秦峰比大拇指,然后才说:“别互相推卸,在- yin -间,吸毒一样是重罪,不比贩毒轻。”
张修华傻眼:“啊这没道理啊”·方晓年:“没听说过‘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吗,一开始就没人吸,怎么会有人贩”·因果逻辑还挺顺,张修华一下子惨白了脸。
“你也别笑太早·”方晓年拍了拍史宏志蜡黄掺着绿的脸,“你诱导他人吸,更重·”·秦峰:“注意言行举止·”·方晓年狐假虎威:“注意言行举止”·“我说你呢”·方晓年一缩爪子:“……我错了”·那史宏志初中毕业就进城务工,倒不是家里不让念书,而是自己不愿意学习,所以一来二去染上了毒瘾,越吸越高级,被抓住教育了好多次也没放在心里,发展到了后来以贩养吸,而贩毒万一被抓那就要判刑了,所以他家里知道后,急急忙忙找上同乡张修华,想着让她帮忙管管不懂事的孩子,谁知这张修华意志力也不坚定,一来二去反被带上歪路,俩人合计着贩毒风险大,况且自己吸都不够,没多余的货卖,就开始监守自盗,和一个制假贩子合谋拿铜照着做假黄金首饰,然后掉包柜台里的真货去卖。
·方晓年看完案件资料直咂嘴:“真行啊,你们居然会手工仿作首饰他妈的还会金属拉丝雕花不知道这技能很牛逼吗”·史宏志早吓蒙了,这会儿更茫然:“很……很牛逼吗”·方晓年:“论教育的必要- xing -。”
制假造假那位还没死呢,所以不归- yin -差管,气得俩恶鬼愤愤不平:“凭啥只抓我俩,分赃他也分了要不是他做假首饰,我俩上哪掉包去”·方晓年觉得自己好穷:“你们这个黄金量确实惊人,我他妈第一次见到拿kg当黄金量词,你们拿去塑金身了不成不过啊,大哥大姐,人没死呢,死了我就管”·俩恶鬼齐齐转向秦峰。
秦峰掏出笔记本:“说吧,姓名,年龄,住址,职业·顺便交代一下,你们那个金身销赃去了,还有,怎么蒙蔽商场质检的”·方晓年:“……”- yin -差和- yin -差的差距都要差出一个马里亚纳海沟了·.·以- yin -差身份再进地府,一切都不一样了。
整个地府办公机构所在的建筑确实是栋古建筑,但改建得相当与时俱进,配着电灯空调电子屏,而且进进出出的- yin -间同事手里都是电脑和公文包,个别还端着咖啡低头看手机,和普通办公楼竟然没什么太大区别。
江慎一板一眼押送恶鬼,方晓年则热心教授秦峰用手机——·秦峰的手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app,叫“前台在线服务平台”··方晓年得意洋洋:“有法术就是方便吧,手机自动连生死簿接收任务,换手机都不用辛苦备份,法术轻松解决”·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秦峰:“……地府为什么要用手机发拘魂令”- yin -间也在阳间那套搞无纸化办公吗天知道警务在线平台简直就是买bug送的平台,多少老同志被折磨到头秃。
“以前不是,以前是拘魂令凭空出现吧唧呼你脸上·”方晓年耸肩,“但大部分年轻- yin -差觉得那太灵异了·”·秦峰一脸“世界上有- yin -差才更灵异”的表情。
“所以,拿手机短信通知其实就是个虚拟形式,本质还是生死簿对当值- yin -差下达指令·但毕竟现代社会嘛,大家对手机比较熟悉,忽然来短信不会吓一跳。
之前老大还用过两天纸飞机,搞得地府跟穿越到了哈利波特似的,后来就统一换手机短信形式了·”方晓年竖起大拇指,补充——·“没电、关机、没信号也照样能收到”·秦峰:“……”最后这条比拘魂令糊脸上吓人多了吧·到了门前,两个恶鬼被早早等着的另一波同事接收,说是带去审讯。
方晓年得意:“时代在发展空调还是去年开年会我提案的呢地府在编的正职- yin -差不多,合同制的协管和文员比较多,他们基本没啥法力,用法术调节温度不现实,所以老大就给楼里安了中央空调。”
秦峰:“合同制是怎么回事”·江慎回答:“他们的职权靠的是和人事部签合同,不受幽冥鬼力加持,所以不能动用拘魂令,无权查阅生死簿,亦不可窥看鬼魂生平,本质上仍是普通鬼魂,因暂时不想投胎转世在地府上班,入职有五险一金,也可以累计换成功德值,使得来世投得好胎,算是员工福利。”
“……听你这意思,正职- yin -差反而没有五险一金·”·江慎脸一白:“……没……没有……”他顿了顿,解释,“我等职权乃天道授予,- yin -差也不再是普通鬼魂,而是鬼仙,可调动幽冥之力。”
方晓年比较直接:“天道哪懂五险一金这么前卫的文明成果”·秦峰撸起袖子:“行吧,那我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透明金字像个手环,一闪而过,江慎和方晓年都不易察觉地往后退了一点。
秦峰狐疑地看着他们,江慎舔了舔嘴唇:“额,在下权限不够——”·“代天巡狩,人间太平·”秦峰打断他,“我描下来发微博问过了,你确定不给个官方介绍,放任我自己网上搜”·江慎:“……”新世纪,成也互联网,败也互联网。
见他表情惊惶,秦峰继续说:“代天巡狩是过去用来描述钦差大臣替皇帝出巡的成语,但我这个天肯定和皇帝没关系……所以,我猜意思是代替‘天道’维护人间秩序天道授予- yin -差职权,但也不是必须接受不可,按你们的说法,能被授予职权的魂魄非常难得,所以你们要是留不下我,你们那位出公差的老大回来——”·“我俩就死定啦——”方晓年跪得毫不犹豫,抱住秦峰大腿,“救鬼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况且,复活程序确实长,古代尸体能在荒山躺个把月不被发现,现代社会直接拉火葬场,你不入职你想直接盖上国旗投胎呀虽然以你的功德下辈子估计是首富儿子……”·秦峰一挑眉,方晓年差点把头埋进沙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狡辩,我再也不故意隐瞒了呜呜呜……我害你不能当首富儿子了,你打我吧”·秦峰:“……”这孩子怂得让人生不起来气·怪不得没有考核也不用入职手续,生死簿的金字就是合同,秦峰在心里答应的那一瞬,天地秩序自动认可他是地府鬼仙,也不怕毁约,毁约天道送你五雷轰顶大礼包。
.·方晓年负“工资”请罪,以未来一百年的工资换秦峰不跟老大告他坑蒙拐骗的黑状,秦峰逗了他半天,最后答应的时候,这小- yin -差感激涕零,殷勤地要带秦峰去参观工作环境。
秦峰冷漠:“没时间,我尸体还在厕所小隔间·”·——呆的太久,常鹏远他们怕是会脑洞大开,怀疑一下秦峰到底伤了哪儿··因为连着两起案子都发生在秦峰眼皮底下,所以他跟着回了一趟局里。
去的时候,秦峰公司里的下属戴梦媛也跟了过来,戴梦媛和秦峰的- xing -质很像,也是伤退,以前是狙击手,常鹏远还给她做过观察员,某次任务时弹片十分巧合地打断了右手肌腱。
·路上的时候她有点惆怅地握了握自己的手腕:“换了我,打得能比那一下准多了·”·秦峰拍了拍她的肩,没说什么··在两名犯罪嫌疑人的手机通话记录里,秦峰找到了他们招供的人,一个叫郁文博的人,与通讯公司核查之后,户籍和缉毒那边的同事去调了他的资料。
“这个人没有犯罪记录,没有参与过吸毒、贩毒,是个在商业街开古董店的,卖的东西杂七杂八,但这不归咱管啊,这是工商的事儿·”队里警员一脸疑惑,“秦顾问怎么就认定这人是同伙”·“你新来的不知道,老A,呃,就是秦哥,以前当队长的时候,判断就没错过,私底下我们都喊他罪犯雷达……”常鹏远嘀嘀咕咕,在秦峰进门一瞬立正做好,专心看电脑上的资料,不远处的齐闻见秦峰没注意他,悄悄比大拇指——·老A是不是罪犯雷达另说,常鹏远你是老A雷达·另一个同事纠结半天,举手:“有一条一个月前的派出所出警记录,说这个郁文博被人举报过搞封建迷信活动扰民,这是咱们系统里能查到的唯一一个案子了。”
秦峰一愣:“迷信活动”··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嗯,说是看见他搬了大量香烛纸钱回家,还往门上贴‘造型恐怖’的符纸,热心邻居觉得不舒服就举报了。”
“抓了”·一堆人凑过来看资料··“没,自己家关门搞不犯法,民警把偷窥的邻居教育了·”·“唔……等等,上一页。”
秦峰忽然说着,拿过鼠标自己翻了回去··上一页的记录里,邻居称“有多名客人曾上门,其中一人做道士打扮,来时还带了保镖,坐一辆豪车”。
常鹏远:“这热情邻居这么闲,天天看人家家客人坐什么车·”·调信息的那位说:“哦,我问了派出所同事,那邻居也不是太过分的偷窥狂,是因为道士配豪车太诡异,而且那个豪车是公车,有公司logo,最近风头还比较盛。”
“我听说过·”常鹏远举手,“越有钱越迷信,听说过大老板爱请道士和尚·”·秦峰心念一动,沉声:“什么公司”·“就去年咱们市出了个新晋五百强,名字没啥新意,叫什么……瑾秀华年集团”实习生啧啧赞叹,“一年营业额几十几百亿啊,我只用这么大的数字数过天上的星星。”
“瑾秀集团吗”一直旁听的戴梦媛忽然说,“你们玩微博吗他们老总上周宣布要提前退休,男神要当真·霸道总裁啦”·秦峰回头:“什么男神”·戴梦媛点开手机:“这个,新晋国民老公嘛,学历高、颜值高,腿长赛过我身高”·常鹏远:“那是圆规”·狙击手比了个- she -击动作:“打你了啊”·手机屏上的微博头像确实年轻英俊,戴着无框眼镜,比起霸总更像学者教授。
微博用词也讲究得和江慎有一拼,最新一条是:“愿不负所托·@瑾秀华年集团”·账号名称:·@瑾秀华年-贺瑾年·作者有话要说:秦峰:有时候,破案就是这么简单。
今天秦大佬的男朋友依然不用出场就吓哭了属下·· · ·第6章 谢祁连·.·夏城市是个很有历史底蕴的城市,从前也是古都,但新世纪以来都在开发建设旅游业,新兴产业方面不太能看,几次加大力度搞高新开发区,如今终于出了个瑾秀华年。
瑾秀华年集团正式跻身五百强,还不是挤进了尾巴,而是一窜名列前茅,当然值得大张旗鼓庆贺··与此同时,记者会上也会正式宣布新CEO上任,集团股价因此持续走高,再加上贺瑾年突出的个人颜值、爽文霸总一般的年纪,这个消息不止上了夏城市当地新闻,还在网上火了,秦峰很容易就能知道具体时间地点。
“给我一份这集团的简介·”秦峰拍拍查信息的实习生,“做得不错·”·五百强集团老总的豪车,诡异地出现在商场黄金盗窃案的嫌疑人家门口疑点大了去了。
“商场也在组织内查,失窃黄金可能不止这些,全市区其他商场预估……”另外在跟进盗窃案的警员插了一句,露出困惑的表情,“二三十斤黄金大劫案啊还都是这家金玉福缘的连锁店。”
秦峰点点头打了个手势,戴梦媛把金玉福缘记了下来··集团的详细信息是公开的,很容易查··“瑾秀华年,今年二十周年·创始人兼第一任CEO贺向阳,瑾秀二字分别是儿子和妻子的名字,创立于妻子因病去世那一年,以此名缅怀亡妻在时一家团圆的年华,此前媒体报道过很多次贺总的长情,还被立过企业家道德模范。”
实习生得了表扬,更加卖力,“最开始是旅游业起家,后来搞房地产和煤矿,去年抛售了公司的能源业务,转行第三产业,搞现在主业互联网电商和直播平台,今年年初试水了网剧——·哦,这主要是他们的小贺总搞的,因为转型后市值暴涨,不到两年就五百强了,所以老爹决定让贤,让这个贺瑾年全权接管公司。”
秦峰没什么情绪地说:“那挺厉害·”·“当然啊·”戴梦媛故意模仿出一张迷妹脸,给秦峰解释,“所以今年贺瑾年才会在网上火了一阵,他不是普通富二代,他是本身就比你有钱、比你有本事、还比你努力的国民爸爸队长,没事别光看犯罪学著作,也上上网跟进一下潮流。”
“等一下秦哥·”齐闻把鼠标甩得啪啪响,“瑾秀华年可能不是主动转型呢,它之前有一家子公司——你肯定有印象,叫晟和矿业。”
经手的案子不可能忘,秦峰脑子里像有搜索引擎,立刻说道:“去年我跟进的案子晟和的一个矿井出了塌方事故,死了八个人,地质专家认为是自然事故,但从现场一些痕迹看,我怀疑事故是人为制造,不过一直拿不出来铁证。”
瑾秀华年给遇难矿工的赔偿金丰厚得像在搞慈善,家属们心满意足,媒体又赞了一波企业家的担当·没有人支持秦峰的怀疑,再之后集团转型,矿井很快被其他公司接收重修,也就无法追查了。
·“晟和矿业就是瑾秀华年的子公司·”常鹏远拍了拍大腿,秉持着和前队长一脉相承的怀疑理念,“你们说这能不能是关联案件”·确实是太巧了,秦峰低头思索,这还真有点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感觉。
.·瑾秀华年集团总部大楼就在夏城市西区开发区,记者会也要在这儿举办·这是西区最繁华的地段,寸土寸金,寻常公司能在这儿占据某个写字楼的一层,瑾秀华年集团在这儿有一整个摩天大楼,离楼不远就是他们的员工宿舍,免费入住那种。
阳间其实没有实质证据指向贺瑾年,所以秦峰跟齐闻他们寒暄了一会儿,回自己开的小公司查了一遍岗,确保大家都有按时训练,就换了身衣服,自己去看瑾秀的发布会了。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戴梦媛以“去看国民男神”为借口跟着,但全程都在看老大的腰··都到商业街了,他们俩才发现常鹏远居然没走··常鹏远举手:“我跟秦老大学学化装侦查”大家都知道,老A就是犯罪雷达啊,他觉得可疑,99%有问题·“贺男神之前还在网上直播过他们员工宿舍呢”戴梦媛一边说,一边翻自己的视频记录。
“戴姐姐,现在这兄弟是咱们的嫌疑人,别瞎叫·”同行的常鹏远指出··“出任务的时候请喊我代号——百合”戴梦媛白了他一眼:“年轻人,你懂屁,你瞅瞅,一会儿要办庆功活动,我这是融入围观粉丝,他们不全都一口一个男神吗,不然——”·她指了指秦峰:“就老A往这儿一戳,方圆五百米天下无贼”·秦峰回头瞪了一眼戴梦媛。
常鹏远幸灾乐祸,在旁边嘟囔:“您老那破代号当初还是剽窃了网游里一个狙击手角色……”·戴梦媛:“好过你叫常小鸟·”·秦峰:“闹什么闹,再闹小鸟回队里去。”
他现在穿了身普通的黑T恤,但裤子是个很潮的黑色马裤,脚下踩着高帮厚底马靴,这种宽松又浮夸的款式方便藏了不少装备,而且耳朵上还戴了个黑钻耳夹,试图缓和一下气质。
戴梦媛从挎包里摸出一个黑墨镜,怼到了秦峰脸上··“老A,挡挡视线,您那眼神能隔着三里地把贼吓尿·”戴梦媛后退两步,给自己的搭配点赞,“还行,成功进化到酷帅普通男生。”
“眼神能有什么特殊的·”秦峰两指扶了扶墨镜,但没摘··戴梦媛的打扮就十分合群了,她穿了身不影响行动的男款汉服,背着个古琴袋子,只不过琴盒里装的是什么不好说。
虽然是瑾秀华年的庆功记者会,但这边的步行街毕竟也是旅游景点,满地凑热闹的游客,在古都旅游穿汉服拍照的一抓一大把,完全没人注意她··常鹏远胸前挂了个大单反,正在cos戴梦媛的男友。
秦峰其实没想着就这么查出点什么,没头没尾乱哄哄的,福尔摩斯都做不到·他其实只是找个正大光明的理由,亲眼见一见贺瑾年··——他做了这个人的替死鬼,只隔着手机屏幕看可看不透彻。
会场前排都是商界人士和记者,秦峰他们最多挤到离展台两百多米的地方,还是有点远··瑾秀华年今天投资了电视剧,所以台上还有几个有些小名气的年轻演员,三个人明明战力卓越,却硬是没挤过明星铁杆粉。
“啊啊啊——哥哥你是最棒的”·灯牌差点糊在秦峰脸上··明星和主持人们从红毯上一一走过热场,换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后面的商界人士走上去,反响平平,直到最后,人群再次爆发一阵尖叫——·“啊啊啊,老公你缺不缺秘书,上过大学会八门外语那种”·秦峰:“……”·推了推墨镜,有点生气——虽然喊老公都是开玩笑,但不少年轻人是真拿贺瑾年当成了励志偶像、人生楷模,他们被欺骗的感情,最后谁能补上·攒动的人头中间,勉强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人走过红毯,确实就像戴梦媛描述的,风度翩翩,青年才俊,离得太远看不清本人,两侧大厦的大屏幕上同时出现了贺瑾年微笑挥手的特写,人群顿时又是尖叫。
“感谢,感谢你们·”尖叫平复,贺瑾年声音清朗,稳重大方地笑着说,“瑾秀华年,这华年是在你们的支持下才……”·一段场面话感谢词,被粉丝鼓掌欢呼得像是听到了精彩绝伦的演说,秦峰有点烦躁地掏了掏耳朵,转身往外挤。
戴梦媛一边嚼口香糖,一边回头:“哎,老A上哪——”·“上厕所·”秦峰- yin -郁地回答··瑾秀华年大厦平日里就只对员工划卡开放,现在更是不可能进去,秦峰只能拐进旁边最近的一家商场,巧的是,和之前蹲过厕所隔间那个是同一家。
一回生二回熟,秦峰选了个最干净的隔间,往马桶上一坐,向后一靠,魂魄离身··——当- yin -差也有好处不是,人挤不进前排,魂儿总能挤过去吧顺便再看一眼瑾秀华年的大厦,那栋摩天大楼给他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宽敞明亮,装修充满互联网新兴产业的科技感,但就是觉得和周围热闹的商业街很不合拍。
秦峰再次检查好尸体,反锁了门,习惯- xing -地从门穿出来,往外走··一个似乎是来上厕所的青年与秦峰的魂魄擦肩而过,秦峰本能地往旁边让了让,然后想起他好像能穿过去。
于是他笑了一下,抬脚往外走··忽然——·“尸体放厕所隔间,不太保险吧”·秦峰的脚顿住了··浅色西装的青年站在那个隔间门外,伸脚从门底下碰了碰秦峰的鞋尖,转过头,笑意盎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准确无误地对上秦峰的视线。
“啊·”青年瞧见秦峰警戒的姿态,立刻挽了挽衬衫袖子,露了一下手腕,“同行·”·八个透明金字从他右手腕上一闪而过,与秦峰左腕那八个风格一致,但内容不同,闪得太快没法求助万能微博。
秦峰松了口气,点点头:“你拘魂”·“不是·”青年虹膜的颜色很黑,几乎和瞳孔一个颜色,看人的时候深邃幽静,秦峰头一次知道眼神这东西真能这么有存在感。
·但他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整个人就柔和了起来:“我上个任务刚结束,回地府路上听说出了大案子,就先拐过来看一眼·”·他指了指厕所门:“你先回身体,这么随便放着不行,我感应到有人往这边来。”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秦峰点了一下头,进入身体,魂魄回到尸身上的过程让秦峰感觉有点像套衣服,需要整理一下才能板正,门外走廊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那青年一点门锁锁就开了,然后他闪身进来拉起了秦峰的身体,几乎下一秒,一个保洁大叔推着洁具进了门··“哎呦,这怎么了”大叔吓一跳,“这是昏倒啦”·青年随和地摆手:“没事,我朋友,最近熬夜心律不齐,您能给指个休息的地方吗”·“楼上电影院旁边有个休息区,还带单间呢,不过单间是VIP收费。”
大叔担忧地说,“小伙子,上医院吧·”·青年笑道:“谢谢,真没事,我就是医生,我带他去休息吃药就行·”说着,口袋里摸出个证件晃了一下,秦峰也正好重新完全融入身体,睁开眼睛笑了一下,顶着大叔担忧的目光被扶走了。
“你看·”青年在他耳边说,“万一保洁大叔敲门,你魂魄不在不能回话,大叔会以为人在隔间出了意外,喊人破门·哪个- yin -差带你的,这都忘给你讲了”·“然后我的尸体就被发现拉去盖国旗。”
等旁边一对擦肩而过的情侣走远,秦峰才悄悄回答,“入职培训的- yin -差一笔带过了,我这毕竟第一次当尸体,缺经验,没想到这细节·”·“这个培训做得,有点……不可靠啊。
所以你全凭自己摸索,居然上手这么快·”青年轻轻挑了下眉·他左边的眉毛中间断了一小处,离近看会发现那是一处很浅的细小疤痕,愈合后不再长出新眉毛。
但秦峰却觉得这处断痕太衬他的五官了,如果没有这一点生动的痕迹,青年看起来就太文雅太书卷气,半点都不像个- yin -差··“我觉得,地府- yin -差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青年接着说,语气似乎有点微妙··秦峰点了点头,显然很同意··他们侧头说悄悄话的时候,他的脸不小心擦到了青年垂在耳边的碎发··很软。
秦峰偏了一下头,轻咳一声:“我叫秦峰·”·青年点头:“谢祁连·”·他刚才的证件还在手里,秦峰扫了一眼,咧了咧嘴笑起来:“你这……法医的证件”·“法医怎么。”
回答十分坦然,“法医治尸体不是正对吗”·秦峰笑:“所以,你来查替命的事儿”·“嗯。”
谢祁连垂了眼,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 yin -影,他平淡地说,“在眼皮底下有人蒙蔽天机、篡改生死簿,着实让人高兴不起来·”·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千呼万唤的秦大佬男朋友不要总惦记up bed好吗,这对儿开车就是灵车·那一天,老A翻开他男朋友的小本本,发现上面写满了他仇人的名字,心里美滋滋。
(背景是面目模糊不清瑟瑟发抖的- yin -差江某和方某)· · ·第7章 鬼域·秦峰和谢祁连找到保洁大叔说的那地方,发现并不是什么VIP休息室,而是最近火起来的某种新花样——太空睡眠舱体验站,小时计费那种,一个大白蛋壳,把人塞进去给你放轻音乐,听说一些追捧最新科技的精英人士们喜欢,反正秦峰这种基层警察是头一回见这东西。
“呃……你们,确定,只要一台机器”接待妹子的表情怪怪的··“嗯,麻烦快点,谢谢·”·接待妹子手忙脚乱地开设备,心里还嘀咕,这黑衣酷哥还挺急。
等钻进机器秦峰就知道为什么接待的眼神那么诡异了,这蛋壳是设计给单人躺的,两个人一起进只能搂着了··门一关,气氛确实一言难尽··于是秦峰一边脱尸体,一边找话题。
“你没有搭档吗”秦峰问··“最近都没有·”谢祁连说,“以前搭档退休投胎去了·”·秦峰笑着伸手:“那看来我们可以先当临时搭档了,我也没呢。”
对方修长的手伸过来和他握了握,虽然是鬼,但指尖摸着暖暖的··谢祁连点头:“那就合作愉快了·”·.·作为地府前辈,谢祁连比江慎的可靠程度高出几百倍,他简单教了一下秦峰怎么画结界,这样不论有什么事儿发生在尸体周围,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谢祁连没有尸体,在安顿好秦峰之后,他的形态由实变虚,重新成为- yin -魂··“这么方便啊·”秦峰有点佩服··“是个小法术,将来你也可以的。”
谢祁连指了指对面的大厦,“先去探探”·“走·”秦峰点头··一出商场,秦峰就皱了一下眉··少了热闹商场的阳气遮掩,对面建筑物的异常格外清晰。
穿着尸体的时候感官没有那么敏锐,以- yin -差形态再看瑾秀华年的大厦,那楼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雾,越向上越浓,在三十六层聚集成- yin -云,几乎看不见底下的窗户。
“你看见了吧”·谢祁连:“应该没你看得那么清楚·”·“哦”秦峰侧头··谢祁连笑:“不是每个- yin -差的能力都是鉴罪。”
秦峰寻思这词还挺贴切:“这不是- yin -差福利”·“不是·”谢祁连解释,“可能是你活着的时候长年累月积累刑侦经验,死后有天道加持,因此能直接眼见罪孽,而且在一定范围内,你就会有所感应,不用刻意修炼,别的- yin -差可做不到。
你最近应该感觉破案变得简单了吧”·秦峰想到他随便轻轻松松一查就扯出了贺瑾年,后知后觉地赞同:“确实,简直巧合得差点让我怀疑是陷阱。
所以这叫什么”·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谢祁连眨眨眼:“男鬼的第六感”·秦峰:“……”·瑾秀华年的大楼非常有设计感,玻璃结构的外墙,内里连着几层透明地板,让整个大堂充满澄澈阳光。
然而透过秦峰加持着鉴罪之力的眼睛,那日光凄冷惨淡,穿过外墙照进来,显得有点绿油油··来往的员工们似乎浑然不觉,干劲十足地抱着各种工作材料跑来跑去。
“唉,贺总还在讲话呢,好想去听,可我得完成这几个文件”·“喂,阿伟啊,我今晚加班……不,我自己要加的,别的组项目都做一半了,我这才开头,我要格外努力才行”·秦峰十二分怀疑:“现在私企员工这么追求进步”·谢祁连没作声,绕着大堂飘了两圈,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有一个折成三角形的黄符。
“楼里各处都有,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凝神聚气符’,我见过不少年轻道长给自己贴这个复习考研·”谢祁连说,“但连续不间断使用的话……”·他顿了一下,秦峰了然接道:“真的不会过劳死”·从谢祁连的表情来看,答案是会。
一个部门经理端着杯热茶,走路带风,有条不紊地指挥几个属下调整工作,但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眼下的乌青都快要爬到脸颊了··他们正说着,门外保安、记者拥簇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正是刚刚演说完毕的贺瑾年。
在秦峰眼中,那就是个人形乌云··没等秦峰有行动,谢祁连一把抓住秦峰的手腕,把他往身后带了一下,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图案,淡金色的光从他手腕流到指尖,散做点点星芒。
“小心,这个是隐匿术,回头我再细教你·”·寻常生人自然看不见- yin -差,但谁知道那个帮贺瑾年逃死劫的人有没有特殊手段·天下之大,能人异士从来不少,所以- yin -差的工作,也并不只是拎着拘魂令喊尬词抓鬼。
贺瑾年已经走到了那个部门经理身边,俊秀的年轻人比他的实际年龄沉稳不少,这会儿直接拿过经理手里的茶杯,皱着眉说:“邱经理,你最好休息休息,今天早点下班吧。”
经理显得不太满意:“贺总,我不累啊,今天我们能把下个月平台活动的企划案做好·”·“不用那么赶时间,你现在就下班·”贺瑾年皱着眉,盯着邱经理眼下的- yin -影,不由分说地拿过邱经理的文件和平板电脑,丢给他的助理。
记者们堆在门口努力拍照,不少人正在打“公司文化积极进取、集团老总关爱员工”这类草稿··贺瑾年的秘书团队笑容满面地接待记者,他本人礼节- xing -地挥了挥手,转身上了电梯。
“跟上·”秦峰打了个手势,习惯- xing -地贴着墙根,蹲伏着走··走了两步,一回头,背后的谢祁连已经笑出声了··秦峰脸有点红,站直:“这是战术动作,已经成本能了。”
“不,我没有笑你·”谢祁连急忙摆手,摆了两下,又笑了,但这回的笑不太一样··他说:“所以,人间太平·”·秦峰怔了一下,摸摸鼻子,不太想承认自己轻易就被那笑容迷了眼。
——不过说真的,如果全地府都是谢祁连这样的- yin -差,没有五险一金仿佛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贺瑾年坐电梯,- yin -差们直接爬电梯井,出行方式别具一格,所以当阿飘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电梯井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这种直上直下的结构,又是这么- yin -森的楼,本该容易聚集鬼物·”谢祁连叹了口气,“这儿太干净了。”
对电梯井来说,太干净反而不正常··秦峰问:“孤魂野鬼我们不抓”·“不抓,只要不作恶,不影响活人生活,不乱- yin -阳秩序,就不抓。”
谢祁连说,“普通亡魂有自行选择不投胎的权利,后果自负而已·这种游魂有时候还能当一回朝阳群众,帮- yin -差提供一下线索·”·秦峰:“地府还挺人- xing -化。”
谢祁连看了他一眼,秦峰改口:“鬼- xing -化·”·贺瑾年的电梯停了,正好是三十六层··三十六层显然是总裁专属办公区,宽敞豪华,能把整个西区分局塞进去不费事。
然而秦峰一出电梯井,就感觉空气骤然凝固··谢祁连脸色微动:“有人御鬼”·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味道,像轮胎烧焦的气味,但仔细闻一下,这刺鼻的气息下还掩藏着更令人肺腑凉透的幽冷味道,闻起来像太平间。
整个楼层的空间一暗,坐在前台的秘书忽然不见,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在那里,落地窗照进来的阳光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幽绿,装饰着精美壁纸的墙壁咔啦啦裂开,一只,两只……许多没有眼白的眼睛在裂缝里窥探。
秦峰搓了搓胳膊:“我有个秘密,我密集恐惧症·”·谢祁连搓了搓秦峰的胳膊:“其实我也有点·”·说完,谢祁连忽然抄起墙角一人多高的瓷器花瓶,轻轻松松一抡,直接冲着那帮眼珠子砸了过去。
咣当,哗啦——花瓶砸墙的脆响在空档的楼层传出好远,墙后面一阵兵荒马乱··秦峰下意识伸手拉他,手伸到一半的时候谢祁连就已经砸完了,秦峰只能默默捏了捏手指,砸吧砸吧嘴:“不会影响现实世界”·谢祁连赞许地看着他:“你看出这是鬼域了”·“……没有,我只是记得刚才哪儿坐了个秘书。”
秦峰说,“鬼域是什么全是鬼”·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带你入职的,真是什么都没给你讲啊。”
谢祁连摇头,“鬼域是- yin -气过度聚集形成的,这个明显是人造鬼域,相当于一个结界,在这里捅破天也不伤域外生人·”·秦峰:“早说啊。”
说完他从靴子里摸出一把长匕首,对着墙上还没来得及开溜的最后一只眼睛狠狠捅了一刀··“嗷~~~”鬼眼化成一道黑烟··秦峰- yin -森地说:“我最讨厌密集圆点。”
两个- yin -差一路往里,一路砸墙的砸墙、戳眼珠子的戳眼珠子,很快墙后面的鬼眼就不敢再窥探了,最后一个跑得慢的让秦峰拿刀挑了出来,往地上一扔一踩,啪地一声爆响。
秦峰惊喜:“哎呀,眼珠子真能当炮仗呢”·墙后鬼眼:“……”·空气骤然安静,地面震动了两下,谢祁连再次停下,伸手拦住秦峰。
“小心,御鬼术·”谢祁连说,“以业火祭炼- yin -魂,将- yin -魂恶念无限扩大,再驱使为役鬼,杀人御敌·这是个实力不弱的邪修。”
地面的震动扩大,像是空间里发生了小规模地震,轰隆,一个巨大的鬼影出现在了他们背后··那役鬼的皮肤像是被活剥了表皮一般,红彤彤的皮层还挂着零星血肉,令人反胃。
头大如车,眼睛全是眼白,宛如死不瞑目,森森獠牙从硕大的嘴巴里突出来,上身肌肉纠结凸起,血管像老树盘根,下肢却细弱得像是婴孩儿··谢祁连收起了他的笑容,他不笑的时候会显得瞳孔很黑,有一种轻微的距离感。
秦峰看了他一眼,夸张感叹:“幸亏这是鬼,鬼不讲科学,不然牛顿气活了,这小细腿没被它自己的上半身压折”·谢祁连的表情松动了,他有点恹恹地看着役鬼的表皮,说:“我没带趁手的武器。”
说完他惆怅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金光从手腕浮现··刚刚表演完霸气出场的役鬼一愣,发现自己的牙旁边怎么多出一个人影··谢祁连浮在半空,单手抓住役鬼突出的长牙,指尖金光浮动,他抬眼对上役鬼那死不瞑目的大白眼,笑了一下:·“别紧张,拔牙不疼的。”
然后猛然一抖手腕——·“啊啊啊嗷嗷嗷——”役鬼惨嚎得整个楼都在晃··“还行·”谢祁连落回秦峰身边,“这个挺顺手的。”
说完,抡起那根牙,砸得役鬼那脏兮兮的大脑门顿时凹陷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秦峰:又强大又温柔·役鬼:·江慎在出任务的途中打了个大喷嚏,感觉背后很冷。
 · ·第8章 无常·乒乒乓乓一顿闷响之后,役鬼瘫成一坨,在地上从豁牙窟窿吐泡泡··这时候秦峰忽然想起当初入职时方晓年诡异的叮嘱——“千万不能让搭档累着”。
可惜搭档出手太快,而且看起来一只役鬼刚够热个身··不得不说……谢祁连打架动作比队里训练的格斗术好看多了,哪怕拎着根诡异的鬼牙,都颇具观赏- xing -。
“婴鬼·”谢祁连活动完筋骨一点反应都没,闲散地拄着那根大牙,还能给秦峰介绍,“未出世时母体便死亡的婴儿,取它魂魄,用业火烧它的足心,日日给它洗脑是它害死了母亲,婴鬼会因为疼痛和愧疚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头大如车,怨气盈满,口能吞生人,就是炼成了。”
怪不得巨头鬼露在嘴外的牙就有一米长,下肢却像个奶娃··“还能治吗”·“或许能·但要先除御鬼之人,不然役鬼永远被怨气压制神智,为虎作伥。”
谢祁连说··秦峰沉默了一小会,说:“贺瑾年这伙人应该庆幸现在是和谐法制社会·”·谢祁连笑了一下··秦峰坦荡回望:“不然,我肯定滥用私刑。”
谢祁连揍那婴鬼的时候虽然狠,但除了掰牙那一下,始终没再用- yin -差鬼力,地上一坨巨头役鬼只瘫痪了一会儿,趁两个恐怖的- yin -差闲聊,掉头就跑,一滩鬼在地上溜得飞快。
嗖——·风声响过,役鬼:“”·一根长长的粉色长丝巾坠着一把匕首,挂到了役鬼脖子上,秦峰捞起匕首用力一勒,役鬼冲太猛,脑袋更大了,就像泰迪出门撒欢似的,一窜一窜往前蹦,可惜主人拽只小狗崽绰绰有余。
秦峰抖了抖丝巾,提议:“跟它找它主人去·”·谢祁连表情奇异:“你为什么有条粉色的丝巾”·“……我手底下一女队员的汉服披帛上次有任务我借来绑人了,后来住院了,今天才想起来洗,本来是要还给她的,忘了。”
秦峰解释得很详细··谢祁连:“……我建议明天你买条新的还人家·”·说完,他在那丝巾上点了点,一点金光在丝巾一角留了个圆形的印,然后他点头:“行了,松手吧。”
秦峰闻言一撒手,役鬼一溜烟窜了出去,粗壮的胳膊飞快扒地,后边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挥舞,给自己打气,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它自己跑,跑得快,我们拽着一起去容易半路被察觉。”
谢祁连一本正经地说··秦峰点头:“嗯,我也觉得它看起来有点脏·”·.·半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踢飞,一个黑影冲进来,本能地大喝一声:·“别动,警察”·会议室里的三个道士:“”·谢祁连好整以暇地从门外抬腿迈进来,更正:“- yin -差。”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喊错了词的秦峰面色- yin -沉,不说话··其中两个道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天花板挂满红线铜铃,但是铜铃摇摇晃晃却都不响;地面上摆满摆蜡烛,一个个亮着豆子大的火苗,绿油油的,火好像是静止不动的,一个道士跳起来的时候道袍扫过蜡烛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三个道士则躺在白蜡烛中间,鼻子嘴巴里全是血··两个邪道士手掐法诀,本来对着地上的道士,现在- yin -鸷地盯着进门的人··谢祁连:“噢,斗法呢”·躺白蜡烛中间的年轻小道士急得直翻白眼。
另两个道士脸色蜡黄一看就不像好人,其中一个长着八字眉,低声喊了句师兄,他那师兄的胡子瞅着像是从来不洗,等他们抽出铜钱剑扑上来,秦峰才发现,导致他们脸色暗沉的是那种灰蒙蒙的雾。
鉴罪,这简直就是打游戏开挂,哪个敌人等级高一目了然·胡子不洗那个脸被灰雾遮成了褐色,另一个年轻点的八字眉只是看着像肾虚··秦警官以一敌二,权衡一下危险- xing -,先奔着脏胡子道士冲过去,脏胡子正在掐法诀蹦跶,忽然迎面撞上一个标准擒拿术,人就被扔到了八字眉身上,八字眉被撞得踉跄一下,大喝一声,手里铜钱穿的法剑虎虎生风,比划了半天,秦峰一伸腿,吧唧,八字眉摔个大马趴,压在脏胡子身上。
秦峰一脚踹飞铜钱剑,还有闲心嘲讽一句:“搓大招能快点吗,哪有时间等你读条”·八字眉欲哭无泪,心道我们说好的不是斗法吗你这也不是斗法的正规程序啊·脏胡子已经就地打滚爬了起来,怒气冲冲举起剑,两指点在剑上:“- yin -差是吧身手很好,那我看看你打不打得过成群的孤魂野鬼”·说完双手在铜钱剑上一压,铜钱剑明明也没有刃,他的手指却已经破了,鬼域内大家都是魂魄进入,魂魄被割手渗出的就不是真血,而是精气凝成的精血。
一点精血被铜钱吸收,屋里的- yin -风盘旋,头顶的铜铃终于叮当了一声,地上躺的小道士哭丧着脸,觉得要凉··谢祁连按了他一把,不让他挣扎添乱·在他们开打之后谢祁连就闪到了蜡烛阵里,小道士头顶、两肩都压着根蜡烛,这是尸油熬制的- yin -烛,能镇人两肩与额头的三把阳火,所以他被压着动不了,邪道士一掐法诀就能把他搞半死。
脏胡子叽叽咕咕飞快念了一堆鬼话,气势汹汹大喊:“众鬼听令,来我座前”·八字眉- yin -着脸帮腔:“双拳难敌四手,- yin -差也没什么了不——”·狠话说了一半,脏胡子踹了他一脚。
八字眉迷茫回头,就看见一阵- yin -风卷过他师兄的袍子,吹灭一盏- yin -烛,铜铃则又哑了装作不会响··秦峰抱着肩膀:“你的众鬼听令听到哪去了”·脏胡子脸绿比- yin -烛还绿。
- yin -烛阵中的谢祁连正用一只手慢慢悠悠地掐灭蜡烛,另一手点上小道士眉心,镇住他不稳的三魂,然后施施然道:“御鬼术传人,能说‘鬼话’,强行征调附近孤魂野鬼为己用,几十年没见过你们了,还以为早被正道剿了呢。”
秦峰转了转手里的警用匕首:“准备弃暗投明,就地放弃御鬼术但看起来你有点晚了·”·这一句补刀补得脏胡子的脸由绿转紫。
谢祁连揶揄地对秦峰说:“当着地府- yin -差的面叫鬼来打架,哪个过路鬼敢来”·那八字眉年纪小沉不住气,一脸惊恐地看着师兄:“这怎么可能,普通孤魂野鬼抵挡不住征调,御鬼术控制下,区区- yin -差怎么可能镇得住他们,况且咱以前也不是没用这招对付过- yin -差啊”·他师兄不说话,谢祁连指指他身后:“哦,那可能是因为他们怕警察吧。”
秦峰:“我都退役了,怕我干什么,你再喊一下试试”·谢祁连笑眯眯:“你就不许人家遵纪守法,拒绝当恶势力帮凶”·秦峰点头:“那值得表扬一次。”
八字眉张大嘴看着秦峰··脏胡子的表情- yin -晴不定,小眼睛在秦峰和谢祁连身上转了半天,忽然再次一举剑,大吼一声扑上来,秦峰后退半步戒备,却见脏胡子扑了一半,忽然消失,八字眉紧随其后。
谢祁连眼神微动,淡淡的金印落在八字眉的袍角上,与他一起消失了··秦峰惊了一下:“这是什么招数,幻影移形吗”·谢祁连:“他们有同伙,魂魄回肉身去了。”
秦峰:“追”·“不用,这两个小虾都不是篡改天机的那个·”谢祁连摇头,“先把这孩子治了·”·地上的小道士鼻血长流,生魂流的血可都是精血,这还是从七窍之一流的,再一会儿他要流鼻血流到虚脱。
小道士看着十七八岁,确实是小孩··秦峰蹲在他面前,把人拽起来:“没受伤吧”·小道士瞪着眼睛:“你你你……”·秦峰一连串问道:“姓名,年龄,身份证号报一下,监护人是谁,哪个高中的不好好学习出来cosplay”·小道士涨红了脸,却因为鼻血长流只能仰头望天,抗议道:“我真道士,是妙莲观的而且我满十八了,叫楚彧,身份证号……”·秦峰掏出随身小本:“美玉的玉”·“……或多两撇那个,别给我念成出货啊”·楚彧的身份信息真实有效,秦峰拿警务在线平台查的,查完才意识到,自己魂魄离体后居然还带着肉身上的东西,手机竟然还能用正常阳间app。
于是楚彧一脸崇敬地看着救命恩“人”,说:“前辈修为真的高,把肉身的东西让元神用,这叫转- yin -术,我怎么练都不行,还得师兄帮忙,不然魂魄离身都拿不了法剑。”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秦峰感觉自己在关爱离家出走少年的··“……”楚彧捂脸。·这小道士说,他是南城区妙莲观长大的,今年正好十八,高中毕业,师父让他考道教学院的本科,他顶着凝神符在后山复习,被一个来观里上香的信众看见了,就像跟他买符··“我刚入门,也就会画画考试符……额,我是说凝神聚气符,那个人要得多,找师父师叔们怕请不动……”楚彧叹气,“也怪我一时起了贪念……”·“你出家修行,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楚彧脸红,悄悄回答:“氪金抽卡……可是就是不出货啊。”
秦峰:“……”·“还想买个PS4带去大学·”·秦峰:“……”·小道士是隔了好久后知后觉哪里不对——哪有正常人一买上百张杂符的买符的人看上去像个商人,楚彧一开始只是怕女干商高价倒卖低级辅助符纸才找过来的,谁知到了一看,感觉大楼不对。·再然后,一个忙于复习考试的小道士,当然斗法斗不过人家邪修师兄弟··谢祁连道:“你肉身安全吗”·楚彧忙不迭点头:“安全安全,我肉身在观里,我偷偷元神出来的,他们不压着我阳火,我自己就能回去。”
秦峰咋舌:“我原来以为元神出窍是修为很高才能做到呢·”·楚彧红着脸呛声:“我、我是天赋好”·秦峰扬眉看了他一眼,小道士羞愧地自己招供:“师父不准我出门去网吧,我专门练的。”
谢祁连说:“可能回去你要通知一下本地道协,淮- yin -御鬼的邪道士出现了,让他们帮忙查一下·”·然后他转向秦峰:“这个事不太好办,你阳间的同事是不是撤手后续可能不太安全,邪修是不会对普通人手下留情的。”
秦峰:“谢了,我知道·一会儿我让梦媛回家,至于分局现役的同事……”他笑了一下,“怕危险谁会当刑警”·.·某个住宅小区的一间私家车库里,法阵里的两个道士一前一后抽了口气,醒过来。
烛台边一名鹤发童颜的老道徐徐睁开眼:“元真、元祚,如何这一次成功了吗”·留着胡子的中年道士叫张元真,他一低头:“对不起师父,没成。”
老道身边还有另一个断了胳膊的女道士,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师父,大师兄也没成,我看您别罚大师兄了,是那贺家公子命太难改,不怪弟子上次无用·”·“不是。”
张元真沉声说,“这次我们抓了个正道小孩,有点修为,肯定能承受住贺家的罪业,但法阵进行一半,被两个- yin -差打断了,要不是弟子们跑得快又有师父的定位拉了一把,差点回不来。”
女道士嗤笑:“师兄撒谎都不会,地府现在那帮- yin -差,你不会御鬼把他们打出去”·张元真:“鬼不应·”·女道士:“你骗鬼呢”·老道皱眉掐了掐手指,忽然脸色骤变,他急忙站起身捏了个决,放在眼睛上,金色的光从小道士元祚的身上一闪而过。
女道士惊呼:“这是什么”·“无常印”老道低喝,“快走,他被无常打了烙印,那无常马上要追来了”·张元真也惊呆了:“不……不是寻常的- yin -差”·老道掏出一个符:“走”·元祚张开嘴:“师父,那我——”·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一大口血狂喷而出,老道逃跑之前,一道符纸像刀子一样飞来,直穿过元祚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吓到模糊的方某:我早说过,老大很恐怖·秦峰:这个前辈还关爱人质,真好··大佬:过奖,你也好。
 · ·第9章 诛魂令·无常索命,千里追魂··带有- yin -诡法力的符纸不止击穿元祚的心脏,也撕裂他的魂魄,剧痛之中,眼前好像浮起一团一团金光,最后关头元祚荒谬地想起以前小区街道挂过的条幅:·“平安科学你我他,抵制邪教福万家。”
唉,悔呀,若有来生,弘扬科学,远离邪教··元祚疼得有点蒙圈,摇摇晃晃睁开眼,正好看见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咔哒一下扣在手上··反邪教宣传标语不是他的死前回忆,就是这位同志和旁边人说的。
“朗朗上口吧,我以前带队的时候,我们队小常写的,文采还不错,合辙押韵呢·”秦峰笑眯眯和谢祁连说完,转过头,瞬间气温骤降,像是戴了一层刚从冰柜掏出来的面具。
他低喝:“不准动,- yin -差拘魂”·元祚还是懵懵的,这回是吓懵的··所以警官同志还有闲情回头继续聊天:“这次我喊对执法用语了。”
谢祁连手揣在长裤兜里,靠在车库里老道士带不走的豪车上,细腰长腿像个车模··一道浮动着金光的咒印烙在元祚胸口,压着他魂体上的裂痕,阻止他走上灰飞烟灭的悲惨道路。
无常也来得太及时了——元祚差点感激涕零,心说可惜慢了一点点,不然就抓住那死老头了··“李元祚是吧·”秦峰看了一眼拘魂令,“户口本地的南区常青路聚福小区……那边社区反邪教工作有待加强啊。”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李元祚:“……”·靠在豪车上的车模开口了:“给你一个立功减刑的机会,如何你们御鬼杀人,篡改天机,给人替命,零零总总算下来你要在地狱各层旅游个几百年,立功减刑的话,没准能早日投胎哦。”
李元祚低头看了看心口的破洞,想起“恩师”临走前毫不犹豫的眼神,张了张嘴:“好”·.·夏城市西区公安分局刑警队接警,盘龙御林苑别墅小区地下车库发现尸体。
报警的是小区监控室保安,下午三点开始这车库监控器就总出雪花,保安以为是设备故障,快到五点仪器忽然又自己好了,然后地上就躺着个尸体,血从心口喷到天花板,十分壮观,吓尿一队保安。
带队的中队长看了一圈:“上报大队吧,死了个道士,这是瑾秀集团的楼盘,上面不正在查瑾秀,没准有关联·”·在旁边全程监督了昔日属下的秦队长表示,这才是素质过硬的队伍。
谢祁连忍不住给- yin -间同事辩白:“江慎只是不敢和你多说话,紧张忘了,不是故意不给你讲明白的·”·秦峰咋舌:“- yin -差对着死人也社恐”·谢祁连叹气:“他是封建思想余毒,见了当官的就吓傻。”
秦峰:“”·- yin -差怕个退休的队长干什么·停顿片刻,秦峰:“那我还应该知道点什么,你给我讲讲”·谢祁连没说话,看了他一会儿:“嗯,我听说是他们忽悠你当- yin -差的。”
秦峰:“也不完全吧,他们确实没说还能直接投胎当富二代……但是我不想投胎,富二代还是什么都和我没关系,因为那就不是我了·”·来生富贵这种玄乎乎的东西,远不如真实的、现在的自己好。
而且……秦峰看了一眼被自己铐起来的邪道士——他又能在一线战斗了,不是也很好·“你现在是自愿做- yin -差了”谢祁连在自愿上咬了个重音,在他胸口点了点,笑得弯了眼睛,“那你愿意当我正式搭档吗愿意我就给你讲,不然我辛苦培训完,你转头和别人跑了,我岂不是头上绿绿的”·秦峰转了转眼睛,心说你照照镜子行吗,就你笑这一下,哪个王八蛋舍得让你头上绿绿的·.·但事从紧急,一些要命的基本禁忌问题江慎还是讲了的,比如离体时限、不能让生人发现地府等等,现在没空重新入职培训,案子不能拖。
谢祁连带走了污点证人李元祚,秦峰回魂,- yin -阳两路齐出,也算“多警种联合行动”了··第二个死亡案例很快被中队上报:在黄金劫案里制假售价那个古董贩子,被发现死在自家店铺,看上去像是卷帘门落下的时候赶巧,人摔在下面,被卡脖子卡死了。
接到情报的时候秦峰沉下了脸,邪道士知道暴露,开始不管不顾了··现场的齐闻上下动了动卷帘门:“这手动卷帘门,还这么锈,伪装意外凶手作案漏洞也太大了。”
秦峰作为特殊顾问,遇到疑难案件有专人接他去现场,他看一眼就得出判断:“熟人作案,没有打动挣扎痕迹,应该是灭口案,店内没有失窃·”·他一抬头,对上两个懵逼的- yin -差同事。
秦峰一挑眉,同事立刻举手汇报:“来拘魂哎……魂儿呢”·另一个- yin -差脸色骤变,瞬间白得跟墙纸似的,这位- yin -差是个画着大红嘴唇的御姐,脸一变白,就是标准血盆大口的女鬼。
秦峰眯着眼睛看她,眼神严肃,女鬼颤抖着抽了口气:“我们错了,重大工作失误……我们这就去找”·人新死,魂不在,八成是邪教道士们动的手。
“这种环境无法采集指纹或者足印信息·”阳间警察认真勘察现场,“周围也没有监控·隔壁说他今天早早闭门歇业,所以也没有人来·这要不是他头露在卷帘门外,就是妥妥的密室杀人案啊,今年我们局怎么全是离奇大案。”
秦峰点点头·邪道士作案,肯定不是常规阳间手段,估摸着阳间警队破不了这案··集合,点人,分配任务,秦峰皱了皱眉:“常鹏远和戴梦媛去哪了”·同事们面面相觑:“不是跟着秦哥你吗”·“下午分开了。”
秦峰说着掏出手机,两个人都不在服务区··成吧,事儿是越来越大了··常鹏远属于潜伏取证途中失联,这可不用等24小时报失踪,全西区公安分局刑全员出动,南区分局也来了人,全部便衣涌入商业街,一人一个置入式隐形耳麦塞进耳洞,实时通讯。
“希望这玩意不会又卡我耳道里掏不出来·”齐闻嘀咕··“注意频道清洁·”秦峰拍拍他的肩,表情- yin -沉,齐闻当即给他来了个立正,看得路人一脸莫名。
手机里那个地府前台接待处的APP能显示其他- yin -差的任务,也能看区域内死亡或预计死亡名单,秦峰悄悄搜了一下戴梦媛和常鹏远,没有结果,于是悄悄松口气··然后想锁屏的时候,APP主界面一直弹窗提示重大漏洞,亡魂贺瑾年死亡时间错误。
红字闪得秦峰眼睛疼,感觉天机都快被遮掩疯了··瑾秀华年的大厦还是- yin -云密闭,穿着肉身,看得没有鬼眼看得清楚,但秦峰敏锐地看到三十六层窗口有个人形乌云,贺瑾年身上的罪业已经浓到秦峰肉眼都看不清他长相了。
常鹏远和戴梦媛最后的失踪地点就是瑾秀大厦周边,本来齐闻手上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瑾秀,现在却反而相当于线索送上门··“齐闻带人进楼搜,再找几个去看下监控。”
秦峰低声说··齐闻:“明白,老A你就看我的吧·1、3、5、6小组进楼,2、4排查周边,南区分局的去交警那边调路口监控·行动”·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我们不能做了。”
门被推开,办公桌后的贺向阳一愣,连连摆手,进门的老道长却像没看见窗边的贺瑾年,行色匆匆,张嘴就说:“说好的钱拿来,我们走了·”·窗边的年轻人疑惑地看了过来,贺向阳见状也急了:“几位道长咱们这边说——”·“钱现在”老道士丝毫不配合。
贺向阳登时火冒三丈:“钱,事儿成才结尾款,道长您把事儿全办妥了”·贺瑾年走过来:“什么事儿爸,你又请人做法事”·贺向阳深吸一口气,笑着说:“小年,没什么事,新楼盘看风水,爸知道你在国外上学一直不信这些,但咱国内都这么搞,就是讨个彩头。”
老道士还在一边催:“钱,贺总·”·“事儿没彻底办完——”·“事儿不是我没办完,你自己搞砸的”老道士勃然大怒,从门外拽进了自己被打断胳膊的女弟子,“我让华元春帮你做,本来随便找个差不多的就行,可我竟然才知道,你们两个背地里还打自己的小算盘——你偏偏非要自己指定个目标,不然事儿能砸吗现在我们全被无常盯上了”·女道士耷拉着脑袋,胳膊疼得嘶嘶抽气,但想起小师弟的下场,不敢乱动,任由师父粗暴拖拽。
贺向阳看着华元春:“你什么意思,他进医院不是你的法术顺利起效”·“那个姓秦的本来该死,替你儿子进无间地狱,只进医院叫顺利”老道士冷笑一声,贺向阳急忙扑上去要堵他的嘴。
一只手挡在他前面,贺瑾年看着他:“爸,你们在搞什么”·贺向阳恼怒地看着老道士,老道士无动于衷,接着说:“至少,那尊金身也值不少钱,贫道没空纠缠,贺总把金身的钱结算了也行。
我们最好少耽搁,贺总,警察可是又来查你了·”·贺瑾年:“金身”·贺向阳不由分说地把儿子推出门外:“小年,这和你没关系,你不还有个会议吗,你先忙吧。”
各个小组分开潜入,秦峰坐在街对面的咖啡厅等消息,看着瑾秀华年大厦外的情况,他没有看到邪道士的踪影,但他敏锐地感觉到“灵力波动”,做人的时候当然没有这种感官能力,做了- yin -差,好像自然就知道那是什么。
带着明显的罪恶痕迹,属于邪道士的灵力从那栋大楼里传来,而且是警队散开搜索后突然出现的,秦峰正在思考要不要想办法让齐闻他们撤出来··空气慢慢变凉。
有人接近··秦峰默不作声,肌肉绷紧,随时可以抽出靴子里的匕首··“秦峰秦警官”·一抬头,一块人形乌云··秦峰不动声色地平稳回答:“只是顾问,我年初就退了,现在不管事儿,报案去派出所。”
来人一怔,有些犹豫:“您退役了啊,那……”·阳光明媚的咖啡厅里站着一个灰蒙蒙的人形物体,秦峰眯了眯眼睛,十分意外:“贺瑾年”·人形乌云的轮廓起起伏伏,所以秦峰判断他在深呼吸。
他好像下了个艰难的决定似的,拉开椅子坐在了秦峰对面,掏出一个平板电脑,递过来··上面是秦峰的个人信息,照片一看就是偷拍,其余生卒年月、工作单位、家庭住址一应俱全。
“我刚才黑了我父亲的电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文件·”贺瑾年低声说,“我父亲虽然是个企业家,但为人非常迷信,我怀疑有一伙儿诈骗犯,假扮宗教界人士,骗我父亲的钱,他们似乎说了些类似于……你是我们集团的灾星一类的鬼话,骗我父亲买凶杀你。”
秦峰默不作声,看了平板一会儿:“你打算替父投案”·贺瑾年:“我……他能宽大处理吗老人家真的只是太迷信了,我从小就看我爷爷和我父亲供什么‘保家仙’。”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贺瑾年:“刚才那几个诈骗犯口无遮拦,说在楼下看见便衣了·”·罪业缠身,浓得秦峰看不见他的表情。
“这伙……诈骗犯,现在在哪”秦峰问··“还在楼里,在我父亲办公室和他吵架,要钱·您能不能帮我劝劝我爸我怕真警察找上门,就是直接把他逮捕了。”
秦峰放下咖啡,站起身:“带我去·”·贺瑾年也立刻站起来:“好·”·当——当——当——·秦峰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诡异的提示音,像撞钟,与正常短消息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而周围的人却什么都没听到。
他微微低头,一道血色的光飘了出来,却不是他见过的拘魂令··这道信息的直接血字写着——·“诛魂-己亥-甲字令·贺瑾年·执行者:秦峰·代天巡狩,诛魂灭罪·区域内所有- yin -差随行听遣”·落款四个篆体金字,秦峰难得认识,那是他手腕上的字——·“人间太平”·这道信息没有像拘魂令一样变成纸文件,它直接变成一把长柄陌刀,刃上带着点点星芒,径直落在了秦峰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只有老A同志自己以为自己是个普通小- yin -差,摊手··谢大佬:我要你自己主动自愿·秦某人:自愿自愿自愿而且可以很主♂动·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 ·第10章 搭档·“秦先生,有什么问题”·人形乌云停在店门口,拉着门,语气礼貌而困惑。
刀上有着天道授予的浩然之力,这一刀斩落,将代表天地正义,除恶灭罪··但这一刀若轻易落下,也代表没有撤回·秦峰还记得当初自己训方晓年的那句话——尽最大努力确保不会抓错人,是我们警察的义务。
所以秦峰轻笑一声,把刀别进了腰带里··“走吧·”·嗯……长柄陌刀是真有点长,秦峰得挺直了走,不然戳地··蔚为壮观的摩天大楼直指蓝天,盘旋的- yin -云在头顶缭绕不去,一道道沉默的黑影出现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散发着与初夏时节完全不符的冰冷。
他们慢慢收拢包围圈,以至于街头的游客欣喜地感觉到一股凉风··“老A,大厦负一层发现一群奇怪的……道士”·耳机里的同事语气诡异:“一群拎着大锤子砸停车场柱子、还和保安斗殴的道士。”
秦峰一愣:“道士”·“对,有个叫楚或的,说你认识他·”·隔着通讯器都能听见那边嘹亮的吼声:“我叫楚彧!”·显然贺瑾年也收到了大厦保安的信息,皱着眉急道:“秦先生,保安汇报又有一伙邪教分子,不知道怎么骗我爸要拆停车场呢,能不能请您先想办法限制了他们,让我爸好好看看,我实在是劝不动他了。”
头顶属于邪道士的灵力波动骤然一散,他们反侦察能力极强,还具有某种特殊的空间位移手段,上次追捕的时候秦峰就知道了·他环视四周,对周围的- yin -差比了比大厦楼顶。
- yin -差们反应了三秒,才明白那手势是让他们去追··楚彧年轻冒进,但不可能整个师门都不顾治安处罚,能让他们这么不管不顾,那车库里定然有点要命的玩意儿。·“走,先去看看。”
说完,秦峰直奔地下车库,贺瑾年紧随其后··负一层的地下车库里冷得入骨,像是一脚从盛夏迈进寒冬··人一进入,口中就冒出浓浓白气,贺瑾年走在秦峰背后,并没有看到所有的白气其实都来自他自己。
周围的灯又是隐隐发绿,极淡的血气在空间里蔓延,贺瑾年在乌云底下发出牙齿冷得打颤的声音··然后乌云小声惊呼了一下——有一只血淋淋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脚腕。
秦峰却很镇定地绕过柱子一看,地上瘫着一个道士,鼻子断了,正在狂喷鼻血··“别进……别进……”道士含糊不清地说,“里头有——”·“警察来了都给我停手——”·秦峰额角跳了一下,看见乌云总裁一边发火,一边冲进去了,脚边的道士痛苦地接上后半句:·“——有鬼附身啊,普通人进去就是送人头,信贫道一回我不是骗人……”·一进到深处,贺瑾年就愣住了,地上有两个人生死不知地躺着,另外两伙人正在对峙,但显然和他想象的打群架相去甚远。
一边是形容狼狈、衣服破了一个个焦黑大洞的道士,另一边是八个保安,两边采用的都是最原始的肉搏,道士们龇牙咧嘴惨叫连连、半点都不仙风道骨,但那些保安面无表情,眼珠乱转,仿佛带着一层不能动的面具,没有情绪,没有痛觉,也……并不像人。
贺瑾年轻轻抽了口气,捂住自己的嘴巴··保安是踮着脚的,就像踩着芭蕾舞鞋··满屋都是若有若无的哭声·绿油油的灯光摇曳,他看见墙壁上有十六个影子,八个保安,每人两个。
·道长们的符纸和桃木剑撒了一地,被恶鬼抱着在地上打滚··楚彧吐掉一颗被打落的牙,从袖口摸出一枚叠成三角形的符纸,一口血喷了上去,却被另一个中年道士一把打落。·“不可”中年道士一瘸一拐,“真火会把生人魂一起烧伤”·道长有所顾忌,没有理智的厉鬼可没有。
“念……啊——念清心咒”另一位道长一边痛呼,一边命令,他的弟子抱头鼠窜,心说师父你念一个试试能不能张开嘴。
一个年纪最大的道长胡子都被拽掉了一大把,下巴上全是血,让一个身高力壮的保安搂在怀里勒着脖子,眼看脸色发青··贺瑾年下意识地喊:·“放开他”·保安没有动,眼珠慢慢转了过来,贺瑾年几乎听见他的眼珠在眼眶里发出咔咔的声响。
没有表情的死人脸忽然裂开嘴笑了,皮肉撕裂,直接开到耳根··贺瑾年颤抖着后退,从地上抓起一把桃木剑,色厉内荏地说道:“放……放开他”·八个厉鬼看着送上门的猎物,他们整齐地松开手里的道士,带着极其强烈的怨恨,转身向贺瑾年扑了过去,隐约已经开始褪去人形。
厉鬼们的双手发出咯咯的声音,骨骼在瞬间暴长成爪,指甲青黑,指缝里满是石灰水泥··“啊——”·贺瑾年惊呼一声,向后跌倒,下意识一闭眼,手举起桃木剑——·当啷——·架住了·一道金光,他闭着眼睛都觉得晃眼,烫得眼皮生疼。
再一睁眼,他看到桃木剑早都焦黑折断,但有一把带着金光的刀拦下了鬼手,刀身笔直,窄而长,刀身有四个威严的金字——·“人间太平”·贺瑾年低声念了一遍,旁边好容易喘过气的道士们惊疑不定地转过头,白发老道士哆嗦着,指着秦峰:“你……您,您是——”·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楚彧看见他两眼兴奋得冒光,从地上爬起来大吼:“快救命”·秦峰此刻也习惯- xing -大喝:“闲杂人等后退”·众闲杂人等·道士:“……”·刀上的金光层层荡开,附身保安的八个厉鬼发出阵阵呼号,碰到金光的皮肤上发出一股股焦臭的气味,秦峰手腕旋转,腰背绷紧,肌肉在衬衣下轻微起伏,他倒转陌刀,以刀背横斩而出,八个虎背熊腰的保安竟然一个接着个倒飞出去。
第一个保安的身体飞到半空,恰逢此刻空中有白影闪过,谢祁连不知何时从- yin -影中浮现,他双手握着一根银白的长棍,与秦峰动作如出一辙,横着拍出去··只见他手里的银棒穿透了保安的肉体,直直将一道深红的鬼影打了出来·谢祁连翩然落地,低喝一声:“愣着看戏呢”·一众道士回过神来,手忙脚乱捡起符纸桃木剑,几个年轻道士掏出随身带着的小瓷罐。
谢祁连的身影再次跃起,快得几乎在空中化成一道白烟,秦峰每打飞一个保安,他就提着棍子迎上去一抽,啪啪几声闷响,黑红的鬼影随之道道飞出,准确无误地冲着道士们飞过去。
嗖嗖嗖——·道士们快速念咒贴符纸,捧着大丰收的罐子,滚着一身泥巴水渍,活像刚进过采摘园··八个保安委顿在地,脸上血色全无,阳气怕是得有日子才能恢复。
远处晕着的是没及时撤出的年轻警员,状态要好很多,只是昏迷··贺瑾年还呆坐在地上,乌云太浓,秦峰看不见他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吓懵了,一个道士还给他贴了张镇魂符,毕竟是骤然见鬼,需要防止魂吓丢。
楚彧几个年轻小道士交头接耳:“天啊,就这么轻松把附身恶鬼打出来了,完全没伤生魂,咱们祖师爷也做不到啊……”·他们的师父刚想训斥他们在这位大人面前不准没规矩,就听楚彧兴奋地说:·“我就知道,蜀黍退役了照样一打十”·谢祁连轻车熟路地从兜里掏出证件:“其实我是法医,我属于抢活儿。”
秦峰点头:“配合默契,再接再厉·”·妙莲观的观主面色复杂,擦了半天下巴上的血,憋出一句:“多谢二位……这个,同志出手襄助,是贫道等学艺不精,得知有冤魂被镇压于此,冒冒失失就来营救,不想冤魂被强行催生成了无理智的厉鬼,差点损失惨重。”
谢祁连温和回答:“道长客气了,是道长慈悲,不忍下重手·只是我虽然能剥离厉鬼,却不能消减他们的怨恨,若是可以,还请妙莲观将八个冤魂带回去,作法超度,也是功德一件。
等化解了怨恨,地府自会遣- yin -差带回·”·老道士恭恭敬敬地行礼:“分内之事·”·- yin -魂归道士,现场一片凌乱,秦峰直接通知了齐闻。
秦峰走到道士们砸了一半的柱子边,脸色微沉,对谢祁连勾了勾手指:“来吧谢大法医,这回真该你出场了·”·混凝土碎裂一地,裂开的砖石里没有承重钢筋,只有一根根干枯支楞的人骨,裹在泥灰之中,像在挣扎。
谢法医出现场很不科学,他伸手一摸,说道:“死于14个月又三天之前,死因矿井坍塌,男,25岁,周威,生前无大功过,那边没出货小道长手里的就是他残魂·”·“看上去,我以前办过那个晟和矿难悬案,被压在矿洞深处无法搜救的遇难者遗体终于找到了。”
秦峰重重叹了口气,又给齐闻更新了一下情况,“麻烦让120出车,找个拆迁队,再通知局里痕检出现场·”·案件有重大进展,但这种进展往往并不让秦峰开心。
所以等人的时候,他看着谢祁连来转换心情:“我有理由怀疑你法医考试的时候作弊·”·“作弊是指依靠外力·”谢祁连笑眯眯回答,“我这靠的是自己,怎么能叫作弊。”
“这是你的特殊能力”秦峰问··摸摸死人骨头就知道死者信息,没见第二个- yin -差能做到,而且秦峰对着被附身厉鬼就只会抡刀砍,谢祁连能把它们从生魂体内打出来。
“嗯,鉴生死,分- yin -阳·”谢祁连挑了挑眉,“搭档是互补的,能力一样还要搭档干什么,怕黑的时候抱着哭吗”·秦峰一乐:“有- yin -差怕黑”·谢祁连叹气:“方晓年刚来的时候怕。”
不知怎么,秦峰看起来表情稍微有点遗憾··他又问:“你怎么忽然来了”·谢祁连回答:“李元祚说的,他们去年选了八个生于正午十二点、生前都是至阳童子身的人。
将他们的骸骨封在大厦基层里,驱使他们的冤魂为瑾秀华年集团聚财·这相当于一个五鬼运财术,多出三个是因为贺向阳迷信,图8字吉利·”谢祁连的语气里透着压不住的讥讽。
这理由听得秦峰也冷笑了一声··“李元祚还交代,这八个鬼魂组成的也是个逆- yin -转阳阵,他师父从这法阵抽取瑾秀集团的运势,再把自己使邪术的反噬偷偷转嫁给瑾秀集团,所以最终得益人,其实是那个邪道士。”
秦峰皱眉:“你说是贺向阳主使的我眼里可就只有一朵人形乌云·”·“不知道,李元祚不知道,他入门晚,只参与了后半,能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谢祁连打量着人骨,眼神怜悯··秦峰:“确定”·谢祁连回头,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的秦队长,地府问罪,可没你们阳间那么讲究和谐法制。”
那双眼睛盯着人的时候,秦峰觉得满世界就剩这双眼睛··他摇了下头,半真半假地抱怨:“所以本案明显有疑点,生死簿却火急火燎给我发诛魂令,我这要一刀下去,我不也成糊涂- yin -差了。”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谢祁连却答得很认真:“这就是为什么天道、为什么我,会选择你的原因·”·这一回,摇头都躲不开这双寒星般通透的眼睛了。
秦峰忽然回身,看到人形乌云向电梯跑了过去··“站住你要干什么去”秦峰大喊一声,但贺瑾年没有一秒停顿,按下36层的按键。
作者有话要说:【哭笑不得】秦大佬他……别看气场超强,真他还的是年下小嫩(划掉)攻,真的年下这虽然不是小狼狗,但这是年轻的狼王·……·某A同志:咦,你这是……银色的金箍棒·谢大佬放下烟,抡起他的哭丧棒开始家暴。
(别问我为什么,大部分民间传说白无常都是拿棒子的,不怪我,不少雕塑还是狼牙棒呢,说着捡起谢大佬的烟)· · ·第11章 公道·瑾秀集团的直播平台就叫瑾秀直播,这个平台的特点是对内容水准要求很高,单纯以夸张刺激博眼球是没可能拿推荐位的,首页经常会刷出XX大学老教授在线辅导高数这种恐怖标题,所以又被戏称“进修直播”。
今天“进修直播”的平台首页忽然高亮推荐了一个直播间,主播没有名字,没有头像,也没内容简介,于是网上“进修直播遭黑”关键词迅速上了热搜。
大批网友点进这个奇怪的直播间,想看看究竟谁黑到国民爸爸头上去了··看了两秒,就有网友觉得不对劲儿了··“主播也不好好拿手机,这是在走路吗……别是在偷拍啊,违法了”·“我怎么觉得这是我老公办公室以前他发自拍我见过那花瓶”·“老公突然直播”·诡异的直播直奔主题,一个年轻的声音说:“下面那是怎么回事”·这个声音如果再意气风发一点,就是贺瑾年的声音了。
现在他显得太静了,不像记者会时那个彬彬有礼但锋芒耀眼的年轻总裁··事情发生得太突兀,贺向阳坐在桌后,还在生气大师说走就走,根本不知道刚才的剧变。
“我以前只是以为你迷信,毕竟从太爷爷开始家族就迷信·”贺瑾年单手扶着桌子,神色平淡,只有眉头微蹙,像是遇到什么生意难题来讨论,“但我没想过区区封建迷信能……”·以为是诈骗,谁知鬼是真的,是面前这位衣冠楚楚的中年企业家养的。
他在鬼爪下滚了一圈,没有什么比眼见为实更能顷刻击碎三观的了··他顿了一下,拉过椅子坐在了父亲对面,手机就扣在掌心里··“第几次·”·“什么”贺向阳迷惑不解。
“第几次,干这种把人埋进柱子里摆阵的事儿”·“你怎么知道了那帮家伙匆匆忙忙跑了,是找你去要钱了”贺向阳惊得站了起来。
贺瑾年笑容灿烂:“所以真是你主动策划的·”·他在主动、策划上都咬了个重音,直播间里迅速划过一片,几秒种后,有警察加V账号进入观看。
走廊里追来的便衣们一个个严阵以待,齐闻探头瞅了瞅,在频道里低声呼喊:“老A,老A,情况不妙,目标拎着刀冲进去怕是要弑父啊,你觉得我们要不要立刻进”·大厦地库只有一个电梯直通36层,所以正在等电梯下来的秦峰气得翻了个白眼。
“我刚夸完你们专业素养高……他拎着把断一半的桃木剑冲进去,你拿桃木剑弑个父我看看”·齐闻羞愧难当:“额,目标气势汹汹的,我寻思他拎着霜之哀伤呢。”
“……出任务的时候能不能不惦记游戏”秦峰一回头,身后的谢祁连已经笑得肩膀都抖了··于是秦峰冷着脸对他说:“明天全员加训”·老A余威不减,说话依然管用,齐闻哭丧着脸:“是”·对阳间来说,局面已经控制住了,主要嫌犯贺向阳就在办公室里,刚刚自己认罪,门外全是便衣,街道派出所也到了现场,周围开始疏散群众。
杀人藏尸,手法诡异恶劣,还涉嫌邪教活动,这可是大案,所以齐闻一时得意忘形,落在了黑脸老A手里,遭到全体组员无声的控诉··直播还在继续,几分钟内在线人数破十万,还在暴涨。
“目的是什么”贺瑾年平静地问,甚至还给贺向阳倒了一杯茶,好像他只是好奇似的··贺向阳急急走过来,开始给儿子解释:“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我需要那个聚财阵,不然怕是要退市啊爸爸知道你一直不信这个,但是效果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信了。”
贺瑾年笑着晃了晃茶杯,“效果拔群·”·贺向阳看见儿子灿烂的笑容,也跟着松了口气:“你怎么忽然知道那件事了刚才那个大师你也看见了,他也不知怎么着急要钱,他找你去了还是你看见我电脑里的施工图了”·“这还有施工图呢”贺瑾年抬眼,“柱子里只有人,没有钢筋,结构稳吗”·“没事,爸爸有数,那几根柱子不承重。
而且是大师测算的时辰、方位,人选也是大师开坛算的,施工图在我电脑里,一会儿你可以看·”贺向阳长出一口气,也跟着笑起来说,“你放心,矿难做得天衣无缝,也给家属安置好了,一个人一百多万,他们不会闹的。”
“确实给得多了·”贺瑾年还笑着点头,忽然之间,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茶杯里,发出咚地一声··贺向阳的笑容凝固了··“但够买命吗”贺瑾年放下那杯茶,轻声说,“我从前以为资本家吃人是一句工薪阶层哪来酸的话,现在我才知道,是真吃啊。”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门忽然被踹开,秦峰站在门口,贺瑾年冲他指了指贺向阳的电脑:“密码之前被我改成六个0 了”··秦峰点头,技侦的人立刻戴上手套去查那台电脑。
“贺向阳,接到……群众报案,你涉嫌谋杀八名矿工、买凶暗杀警察、组织邪教活动·”秦峰说着,背后齐闻拎出手铐··贺向阳沉着脸站了起来,手里好像捏了个符,贺瑾年也站了起来。
秦峰:“不准动”·阳光晃了一下,贺向阳突然看见秦峰身后出现一名穿白衣服的青年··“人命聚来的财,张张沾着血,你也敢要”·他太冷静闲散,以至于贺向阳被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看,有种被掀光底牌示众的错觉。
那青年站到秦峰身侧,不急不缓地问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妨说说吧,为什么要把罪业转移给你的儿子”·秦峰忽然说:“他不是你儿子。”
贺瑾年一愣,看向贺向阳:“什么意思”·贺向阳不为所动,低吼:“别听他胡说·”·秦峰嗤了一声,手机调出齐闻给他的资料:“这都信息化时代、无纸化办公了,我这儿可是有档案的——贺瑾年是你妻子在婚前与前男友的孩子,怀孕期间分手,你娶了她,后来生下儿子,就直接跟了你姓,周围人谁也不知道他与你没有血缘关系。
但毕竟养了二十几年,你就一点都没为他考虑过”·贺瑾年望向谢祁连:“真的”·他是一个靠着邪术逃避死期的人,在他错乱了- yin -阳的眼中,此刻的谢祁连身带飘摇白雾,雾气组成了素白的纱衣,手握一柄长长的银棒,而他身边的秦峰背后是那把金光夺目的陌刀,他本能地恐惧那把刀,他忽然感觉到,那刀如果砍在他身上,会比刚刚那八个厉鬼还惨。
“贺氏全家几代人的罪业,都在你一人身上,如果我们不来调查的话,你死后会下无间地狱,天诛地灭,真正的幕后主谋——贺向阳,清清白白,甚至还有做慈善的功德在身,会享天年,来世投胎非富即贵。”
谢祁连淡漠地回答,“这是真恨你啊·”·谁知他说完,贺向阳竟然激动起来:“我没有你别胡说,他是我儿子,我爱人的儿子,我是爱他的我为他考虑了孟华在高中就是我们校花,她前男友其实是个渣男,骗她玩图新鲜从没想过结婚……所以我追她,她本来想把孩子打了的,是我说留下吧没关系。”
谢祁连:“然后一边显得你大气,让你妻子更爱你,一边拿他做替罪羊”·“……一开始,我是这么想,从我爷爷那时候走马帮开始,贺家就没离开过这些特殊方法,一代一代滚雪球,到了保家仙都扛不住的程度,我就想让这小孩替了罪,毕竟我劝他妈把他生下来,也是有恩于他……但后来——”·他看到了贺瑾年脸上的表情,说不下去了。
贺瑾年看着急急忙忙解释的父亲,像在看一出滑稽剧··“两年后孟华女士急病离世·”秦峰冷冷地说,“你失去了和她拥有真正儿子的机会,这个孩子成了你爱人在世界上最后的留念。”
谢祁连带了点恶意地笑:“你又后悔了·”·“……我用了一切手段来弥补,我年年给他做法,请保家仙保他学业顺利、事业成功,我做慈善,我募捐……我还千辛万苦从沾了龙脉地气的金矿搜集黄金帮他铸造功德金身”·秦峰挑了挑眉:“哦,所以只偷那一家品牌金店,是因为金矿产地。”
“要不是两个吸毒过量神志不清的蠢货露了马——”贺向阳- yin -狠地咒骂,在看到贺瑾年的眼神时,默默闭上了嘴··几代人的罪业,贺向阳越这么做,罪业越深,到最后,只有再找死替。
万籁俱寂,直播间的观众都惊得不知道发点什么好了··镜头里没有谢祁连,观众只看到警察冲进门,瑾秀的前老总就开始招供,满嘴封建邪教言论··半天后,弹幕:“这他妈……什么坑儿子的爹啊还不是亲的”·“我早听说过,小贺总没回国的时候,他因为生肖不合适开除过一批员工,当时微博还哈哈哈转发吐槽呢,谁知道人疯成这样啊。”
“明明是小贺总改革企业成功,转型投资牛逼,结果他后爸觉得是他搞邪教祭祀的功劳”·“9012年了,这是什么迷信老僵尸”·“我奶奶迷信也只是扫墓烧纸勤快点,比起来我奶奶真是优秀。”
贺瑾年慢慢举起手机,对着镜头说:“我想,以上足够作为线索证据揭露真相了,感谢各位的支持,我愧对你们的信任和喜欢……那么再接下来的内容,大概就不适合在公开平台直播了。”
他放下手机,丢掉手里无意识抓着的桃木剑:“所以,我是什么呢”·贺向阳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说:“是我儿子啊。”
“我以为我虽然是富二代,但我足够努力,我从不挥霍,我凭自己出国留学,我又力挽狂澜度过经营危机……我自以为的优秀,只是一些邪术的结果。”
贺瑾年说着,向后退了两步,远离贺向阳··贺向阳:“不是,不是的,你是最优秀的孩子,爸爸那些法术只是推波助澜,本质还是你在努力的”·“我不信。”
贺瑾年看着他,“我见过那些被吞吃掉的白骨了,我没法信·因为我在努力的时候,他们也努力要从墙里爬出来·”·厉鬼的爪尖全是尘埃土石,他记得很清楚。
“这世界上不只有钱和成功,爸爸·”贺瑾年说,“总该有公道的·”·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他再次后退一步:“我以为爱我的父亲,其实在透过我爱一个已经离世多年的女人。
话说回来,我母亲肯定很优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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