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界前台接待处+番外 by 素长天(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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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界前台接待处+番外 by 素长天(上)(3)
·——- yin -魂邱伟立,1990-2012,罪恶值-34,死因:假装自杀逼迫前女友复合,不慎失足坠楼··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秦峰收回视线,暂时没有声张。
每个机器都对应不同的主题,有一些一看就是给学生准备的,里面挂满亮晶晶的贺卡,写着“绝不迟到”、“考勤满分”、“保研”等等字样,旁边似乎是情感专区,有“女神约我吃饭一次”、“睡到男神”这类,也有的卡片上直白地写着“死前任”、“前女友出车祸”等等。
谢祁连在他耳边问:“怎么办”·秦峰感觉耳朵有点痒,他正色道:“想个办法,吸引管理人员注意,不然这么看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人在搞。”
“引蛇出洞吗可以,你说怎么吸引,砸机器”谢祁连问··“别,我们换个法制一点的方式”秦峰说着,拉着谢祁连往里走。
再往里,赫然是一个赌场··鬼魂聚在一起,间或一两个生人,有的摇色子,有的在打德zhou扑克,还有简单赌大小的,热闹非常·每个玩家的桌面上摆着自己的筹码,有的是游戏币,有的是刚刚从其他项目上赢得的道具。
秦峰点头:“有点意思,你玩过吗”·谢祁连摇头:“没有·秦警官还参与过赌博”·“以前联合行动去赌场卧底,必须做样子。
当时输得警队再也不敢让我干这种活儿了·”秦峰感慨地说,“现在我猜到原因了·”·谢祁连笑起来,主动拉了秦峰,走到一个桌前坐下。
荷官平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要的是什么确定不先去那边转转,直接就来这里吗”·谢祁连说道:“那些小玩具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玩点大的。”
荷官表情古怪,和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叽叽咕咕了一会儿,咧嘴笑:“可以啊,我们这个桌面是赌大小,最简单的玩法,运气好坏一看便知,提前祝您幸运不断,梦想成真了。”
周围有些鬼一看就是这里的老手,看了两个“生人”一眼,立刻围了过来,舔了舔嘴角,蠢蠢欲动··“我来和你赌·”一个驼背的老头走了过来,周围的鬼有些不甘,但都给他让了让路,老头坐下后说:“也不欺负你新人,先赌你的游戏币,我用真钱和你赌,怎么样。”
谢祁连耸肩:“随意·”·老鬼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嘿嘿,那行·”·荷官开始摇色子,老鬼侧着耳朵听,谢祁连看了他的耳朵一眼,便知道这鬼的耳朵练过。
——这也叫“不欺负新人”就是来吃人的吧··荷官摇完骰子,问:“大小”·那老鬼装模作样地让谢祁连先选,实际上紧张着呢,谢祁连支着下巴想了想,转头问秦峰:“你选吧。”
秦峰挑眉:“你确定”·谢祁连笑眯眯:“确定·”·秦峰:“小·”·老鬼一乐:“我正好想选大呢,嘿嘿。”
荷官打开,果然是大··“小兄弟运气一般,下一把可要想好了选啊·”老鬼呲着牙笑,从谢祁连的游戏币上拿走一摞,“还来”·谢祁连点头:“好玩,再来。”
荷官再摇,谢祁连还让秦峰选,秦峰沉吟片刻:“那就还是小吧·”·再开,又是大·周围的鬼怪一阵轻微骚动··老鬼嘿嘿笑着拿走了更多游戏币。
第三次,秦峰选大,荷官一开,不出意外是小··如此五把过后,谢祁连没有游戏币了··荷官客客气气地问他:“您还玩”·谢祁连:“我没游戏币了,我先去买点吧。”
真正的赌博这才开始·只见那老鬼一笑:“不用不用,赌点别的也行·”·“比如”谢祁连问··“比如……你看你长得年轻好看,不如把长相押上”老鬼挠了挠冒油的秃头,周围的鬼一个个都羡慕地看着他,盯着谢祁连。
谢祁连怔了怔:“这是什么赌注啊这怎么押”·老鬼咕噜噜转了转眼珠:“哈哈哈,开玩笑嘛,咱们这是个正规游乐场,又不是澳门大赌场,当然只是小赌怡情,不能赌大钱啊。
我就随便说个名头赌着玩,赌个眼睛啊,手啊,又不花钱,说出去刺激而已·”·谢祁连似乎信以为真:“哈哈,这样啊,那还挺有意思的,真有点演黑帮电影的刺激感,行,那你说赌什么就赌什么。”
于是五分钟里,黑无常大人成功把搭档的脸、阳寿、下辈子的财运、手脚、眼珠等等全输了个干净··输完之后,谢祁连感慨:“你可是真‘黑’呀。”
秦峰很无辜:“我刚才不是说过了,确实黑·天定的黑啊·”·谢祁连笑着站起来,伸了伸胳膊:“行啦,玩得很开心,那我们先走啦。”
荷官表情- yin -森,拦住了他的去路:“先生,你刚刚连命魂都赌过了,怕是不能走了·”·谢祁连面露迷茫:“不是说说玩的吗”·荷官咧开嘴角,露出猩红的舌头:“说说玩你看我们像说说玩”·鬼魂们慢慢为了上来,形成密不透风的墙,眼睛底下幽幽闪烁着暗红的光。
与他对赌的老鬼也站了起来,他脊背弯曲,随着咔啦啦两声脆响,顶出了狰狞的骨刺,一双手也变成了鬼爪,十足的恶鬼之相:“嘿嘿,老头子我要来拿你输给我的漂亮脸蛋啦。”
“好不容易有个这么傻的生人啊……他输掉的财运可以给我吗……我罪恶值好像有-48,下辈子要当乞丐……”·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我想要他的手,他的手好好看,手指又长又直……”·游乐场的欢乐气氛瞬间消失,整个赌场的荷官都围了过来,常客们露出兴奋的恶鬼嘴脸,几个刚来的新鬼一溜烟躲远,事不关己,误入的另一个生人早早两眼一翻,不是什么时候被弄晕了。
十分方便··谢祁连愉快拍手:“太好了,幸亏你们不是说说玩的,不然我不白忙了·”·他身后的秦峰往前一站,掏出一副手铐拍在桌上,一字一顿地说:“警察,抓野赌了”· · ·第26章 手撕·骰子惊掉一地。
众恶鬼:“抓啥”·秦峰:“不服赌没赌钱赌一块钱也是钱,也是赌博, 一样违法·”·谢祁连含笑点头:“说得对。”
恶鬼:“”·这是金额的问题吗·在场的荷官打量了秦峰片刻, 悄悄对周围的恶鬼们做了手势, 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阳间的警察也是秩序的维护者, 如果确实秉公执法、敬业自律, 那么警察身上会带有很强的罡气,不论男女老少都阳气极旺,普通- yin -魂见了要退避三舍, 属于灵异事件绝缘体体质。
所以荷官判断, 面前这两个警察可能就是这种,因为身上罡气太重, 把恶鬼的原形都给自动屏蔽了··极其罕见,若是能豁出去不怕烫嘴吞掉, 就是两颗十全大补丸。
虽然荷官做不到,但要是能送给上面, 应该会得到奖励的··于是荷官当机立断,陪上笑脸:“哎呀警察同志, 您说笑了,我们赌的是游戏币啊, 可以退还, 一会还送小礼品呢,不能算真赌博的”·罡气重的警察普通鬼对付不了, 一般法术对他们不起作用, 只能迂回处置, 等鬼力更强的来。
老恶鬼也收起鬼相,藏好不怀好意的笑容,装作憨厚老实:“嘿嘿,闹着玩嘛,刚刚那是古惑仔主题角色扮演,是咱们园区特色”·正说着,一名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赌场的员工低声给他讲了一遍经过,中年人眼睛一亮,扶了扶脸皮,小眼珠咕噜噜地转着,眼底一点红光一闪而过。
他快走两步,老远就伸出手来,挂着殷切的笑容:“哎呀,是警察同志微服私访”·秦峰站在原地,挑了挑眉··中年人拍了拍嘴:“不对不对,这叫领导视察,同志您好,辛苦了辛苦了,我是这儿的负责人,我姓丁。”
说着他伸出手要和秦峰握手,秦峰站着没动,他又转向谢祁连,被秦峰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讪讪地自己左手握右手去了··“来来来,两位警官这边请,我给您看我们的营业许可证。
我们这绝对是诚信经营,合法合规,绝不用真钱,所有的情景都是演出台词……”·他一边说着,一边点头哈腰做出个请的手势,于是秦峰抬了抬眼皮,抬腿顺着他指的方向走。
恶鬼们的视线如同道道毒针,追着扎向秦峰和谢祁连的后背,对两个“生人”垂涎三尺,却因为实力不够,只能干看··而谢祁连悄悄用手轻轻碰了碰秦峰,秦峰冲他眨了眨右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颇有两分得意。
恶鬼头目大约很久都不和警察打交道了,一时演得有点用力过猛——正常人哪怕见警察也不至于这么低声下气卑躬屈膝,看得秦峰忍俊不禁,差点穿帮··他一路把秦峰和谢祁连领出了主园区,到一个偏僻黑暗的空地。
“差不多就这儿吧·”恶鬼- yin -恻恻地笑道··恶鬼背对着“受害人”,表情十分贪婪,鬼脸上的伪装剥落,巨口裂开,恶臭的口水滴滴答答流出来,腐蚀得地面坑坑洼洼。
普通的鬼怪是碰不得警察的,有些阳气旺的老警察连修炼上百年的黄大仙都不能正面碰,但如果实力足够,施法得当,这种生魂可是最不得了的大补品,如果能吞掉那一身的罡气,修为绝对水涨船高·恶鬼丁宪中觉得自己有这个实力,这两个警察虽然罡气强,但毕竟太年轻,还没强到——·咦·一阵- yin -风飘起,恶鬼诧异地感到了寒冷。
丁宪中回过头,那里哪还有什么年轻的活人小警察……·只见一片- yin -森雾气里,两个瘦高的鬼影并排站着,一黑一白,白衣服那位如同披着一身丧仪的白纱,层层叠叠如飘摇的白雾,手中提着一根银白的长棍,正笑眯眯地看过来;他旁边那位则是一身彻底的黑,肃穆威严,神色冷厉,背后一把笔直的陌刀,手里还拎着手铐。
两人身形一样的挺拔修长,显得过分瘦高是因为他们都带了尖尖的高帽子,朱砂红字,一左一右分别写了“- yin -阳守序”,“人间太平”··无常们身边笼罩着迷雾,雾气里仿佛有无数鬼手,想要把有罪之魂一起拖进无间地狱。
噗通,丁宪中干脆地跪了··死都死了,警察他还能惹一惹,但警察把警服一脱变成了无常……这是天谴吧·“不打”秦峰扬眉,直接拎起恶鬼,拿手铐一铐,“我还以为,到野外没人的地方是为了方便动手呢,这怎么直接跪了”·丁宪中吓得抱头——谁他妈敢和你打·谢祁连则笑容满面地说:“起来起来,都什么年代了,跪地求饶不管用了。”
秦峰:“你审”·白无常从善如流,那根哭丧棒悬在恶鬼头顶,如同一座巍峨高山当头压下,恶鬼只觉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爬上嘴角。
谢祁连柔声说:“咽回去·”·头顶的压力愈发可怖,于是丁宪中努力咬着牙,生生把一口血吞回了肚子里··——恶鬼丁宪中,1946年生,1988年卒,做了三十来年鬼了。
当初的死因是跟风下海经商,赚了点钱跑去赌博,一夜倾家荡产,在赌场门外心梗猝死··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秦峰皱眉——恶鬼生平中,罪恶值那一栏模糊不清,好像哪个熊孩子写花了的作业本,用小刀刮了一层又一层,最后歪歪扭扭写了个15。
一个准备生吃活人的恶鬼,身上一层灰蒙蒙的罪业,但功德值居然是正值15·“说说看,谁给你改了命”谢祁连问。
丁宪中低着头,浑身颤抖,谢祁连后知后觉地看了他一眼,稍稍把长棍抬起一点,压力骤然一轻,恶鬼立刻手软脚软趴在地上,好像被吓得不会动了似的··然而下一秒,恶鬼猛然窜起,转身就跑。
谢祁连轻笑一声,意义不明··金色长刀从斜里伸出,拦在丁宪中面前,恶鬼咆哮一声,一猫腰滚过去,被刀在肚皮上烧出一片焦黑,但他不管不顾,连滚带爬就要继续逃。
空气中漂浮的白雾好像忽然有了实体,形成一道道白色锁链,勾着恶鬼的腰把他往回一拽,恶鬼整个倒飞回来,直接撞上谢祁连的长棍··银白优雅的长棍上有雷光闪烁,啪地一声脆响,三魂七魄被一道道雷光撕扯,恶鬼猛地嚎哭起来。
“你最好闭嘴·”谢祁连面带笑容,“太吵·”·棍子把恶鬼砸在地上,一头直接戳进了恶鬼腰里,把他钉进泥土里,谢祁连弯腰抓起恶鬼左腿,修长的五指微微一用力,刺啦一声,撕纸一样把恶鬼的腿给扯了下来。
地上的恶鬼脸白如纸,张着大嘴,叫都叫不出来··“还跑吗”谢祁连的声音柔和悦耳··半晌,秦峰鼓掌:“我一直以为我搭档是文职呢,想不到这么帅。”
谢祁连歪头笑了一下:“谢谢·”·不过秦峰叹了口气,掏出手绢给谢祁连擦手:“说好我来砍的,你这样显得我很失职·”·谢祁连忙说:“没有没有,你那个刀一刀下去他就再也不能说话了,所以我才抢着动手的。
下一个不需要审问的话,就让你来·”·除罪的陌刀就贴着恶鬼的脸戳在地上,刀上的业火把恶鬼的脸都快烤熟了··“说吧·”秦峰踹了他一脚,“地府问罪,你真以为是阳间警察审案那么和谐友善呢”·恶鬼气若游丝,喉咙咯咯作响不住抽泣,哆嗦了半晌:“是……是老板,是我们老板改的”·秦峰一连串质问:“什么老板,怎么认识的,你们还有多少同伙,平时怎么分工”·恶鬼哪还敢有反抗的心思,立刻痛快招供:·“我们就叫他老板,认识有五六年了。
那时候几个老鬼给我查了功过值,说我有-36呢,负值到三十多,去投胎的话基本都是最差的胎,估计会穷困潦倒一辈子,可能更惨,就是那种马上就要有起色,突然一个意外把你打回谷底,反复折腾一辈子都没好结果的,我就怕了,不想下辈子受苦,只好一直就在人间游荡。
有一年七月半,去寺庙举办的法会上弄点吃的,在那儿认识了老板·”·恶鬼交代,那个所谓的老板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商界精英,但真实身份他也不清楚,老板本事很大,他们没有谁敢打听老板的详细情况。
丁宪中生前也是做生意的,第一次见老板时,很快就聊起了生意经·老板就说到了- yin -间商业是多么的失败,- yin -间的酆都城简直连人间的三线乡镇都比不上,很多大有前途的产业都没有谁想到去投资,着实可惜。
当时丁宪中就说,人家在酆都城也住不长,没多久就投胎重新回人间享福了,只有他们这些罪恶值高的,不敢投胎,又怀念人间生活,只能在外面徘徊,天天惦记活着的时候生活多么丰富多彩。
那老板就告诉他,如果能把别的鬼用不到的功德值分给他,他的罪恶值不就被中和了·丁宪中那天喝得有点多,直接怼他:“少吹牛皮,功德值还不是越高越好,谁傻了给你再说,你有本事篡改生死簿”·老板只是笑。
结果第二天,老板真的给了他二十功德值·一个功德值足有45的中年女子,生病去世之前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还欠了一大笔,所以她愿意花二十功德值,给她辍学打工的儿子换一笔钱念完大学。
于是丁宪中立刻就服了,开始跟着这位老板干“事业”··“市场需求很大的·”丁宪中说,“只要注意控制,不超过正负五十,- yin -差就不会被引来,这也是各取所需,大家都满意啊后来生意扩大,不少活人也愿意来交易,好多大学生都是拼命打听,想尽办法找到我们地址的呢。”
“满意”秦峰再次踹了他一脚,“被骗的活人知道他们付出的是阳寿、财运、健康,甚至魂魄”·丁宪中不吭声了。
“你们连鬼也骗·普通亡魂是无法得知自己功过值的·”谢祁连说,“除了有权限的- yin -差,就是些修邪术的恶鬼了,是谁帮你们查的”·丁宪中:“老板身边有几个员工都会查。”
“可你们不会告诉受害者功过值真正的意义·”谢祁连说,“你们会让他们以为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数字,来生的事儿谁说得准,何必在意,对不对”·秦峰:“说,你们老板在哪”·丁宪中好半天不回答,秦峰似乎不太耐烦,一边抽出陌刀,架在他另一条腿上:“我看,这条也不需要了对吧”·魂体损伤,如果不能补上,那么将来不论投胎多少次、甚至投得不是人胎了,也会是出生就残缺。
·丁宪中终于崩溃地哭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就知道他肯定在游乐园里,平时都是他来视察,我们从来没主动找过他……我可以配合……对了警察同志,你们不是有污点证人吗,我可以当污点证人,我可以配合你们把他引出来,别砍我的腿啊呜呜呜”· · ·第27章 我爱加训·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现在这帮恶鬼懂得还挺多的——这是秦峰的第一想法。
他悄悄侧身,贴着谢祁连耳边低声说:“我能不能好奇一下, 上次那个李作作什么下场”·“嗯”谢祁连偏了偏头, 靠过来轻声回答, “你说上次邪道士案子里被自己师父灭口那个李元祚吧在演动物世界呢, 档期很满。”
“动物世界”秦峰低笑道, “‘冰雪消融,又到了小动物交pei的季节’,这种动物世界”·谢祁连垂着眼, 感觉耳边热热的, 下意识用指尖搓了搓,然后才想起回答秦峰的好奇心:“就是扔进畜生道了而已, 判官们安排的,我审核过他们的案件记录, 主判官当时沉迷动物世界,按照播出内容顺序安排他投胎的, 现在应该在当虱子。”
秦峰哎了一声:“狮子待遇这么好·”·“狮子身上那个虱子·”谢祁连忍笑,“判官也觉得演主角的话待遇好过头了。
按判官看的那季排序, 狮子下一集是《城市与猫》,所以下一世他大概友情出演耗子·”·——这么一看, 地府公务员也不是全差得不能要, 这位判官的想象力十分可取,秦峰竖起大拇指:“看到污点证人们被照顾得很好, 我就安心了。”
“原来秦警官也不是表面上那么铁面无私啊·”谢祁连弯起眼睛, 有意外发现··“人都有情绪·”秦峰摇头笑, “像李元祚那种,搅得受害人死后魂魄都不安息的,执法时保持公正态度是一回事儿,但下班还不许我自己骂他两句生会儿气”·“不许生。”
谢祁连颇严肃地戳了他胸口一下,“因果报应,没有谁能逍遥法外,你完全不用生气,因为他们总会得到惩罚,而且我保证,比你们在阳间的处罚方式有意思多了。”
秦峰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胸口好像多了一块痒痒肉,一直痒到心里了··无常们的悄悄话当然屏蔽了恶鬼,趴在地上的丁宪中只能感到幽寒- yin -气与业火一起笼罩着他,无常的脸隐没在迷雾背后,隐约有- yin -森的低语,似乎在盘算接下来怎么撕他才顺手。
白无常一直笑容满面,黑无常一身秉公执法的正气,不得不说丁宪中最开始就被这种表象蒙蔽了,一时鬼迷心窍竟敢逃跑,腿被生生扯断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醒——这是地府的无常,能把恶鬼打入无间炼狱,甚至直接一刀让你魂飞魄散。
——非得装什么亲切和蔼人民公仆恶鬼在地上哭嚎得面目模糊··片刻后,谢祁连把撕掉那条腿丢回原位,接口处一道细细的金线闪过,他抬起棍子,把恶鬼挑起来让他站住。
“给你这个机会·”谢祁连笑容灿烂,“地府很欢迎污点证人·”·“老板每晚都会巡查的”恶鬼立刻积极表现起来,“只要准备好今晚的收益等着就行”·丁宪中感激涕零,激动得差点再次跪下去——他根本不会猜到- yin -间的污点证人是什么下场——如果当值判官还在沉迷动物世界,那他也会顺利拿到客串机会的。
阳间或许鼓励立功减刑,但对地府来说,这种行为过于功利,天道清算功过,一切并非出自本心、而仅仅只是为了达到特定目的才进行的“善举”,不能计功。
不过无常们当然不会明说··秦峰和谢祁连满意地看着丁宪中露出一副诚心忏悔的模样,斗志昂扬准备“配合警方”,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计算——扰乱天机,手动扣他多少分才好·-100凑个整,如何·.·都说天地有序,但天道太缥缈了,那是把握整个世界脉络的宏观规律,在细化到具体某件事、某一个体上的时候,天道意志就极其容易被蒙蔽,稍微有点修为,只要掌握了方法就能做到,全看有没有这个胆子罢了。
在如今人治的时代,对天地与自然的敬畏已经很淡了··乐优琪跟着工作人员,有点紧张地走着·她迷迷糊糊,觉得自己是真的很幸运——最近遇到的所有挫折都能顺利解决,先是被邪教骗,幸运地遇到了帅气又可靠的秦警官,现在被教授欺负,还能找到这座神奇乐园来帮忙。
这座乐园的老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到的,更别说让老板亲自帮忙实现愿望了··乐园的老板姓韩,很年轻,据他自称是个海归,乐优琪很少在身边遇到男生穿西装那么有气质,她上次来还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可是夜景像素太低,回去都是糊的,连人影都分辨不出来。
可惜梨子不来,不然就可以一起舔啦——乐优琪有点遗憾··她脚步虚浮地跟着工作人员,一盏盏- yin -灯照在她头上,一张纸钱从她脸上飘过,乐优琪抓住看了一眼:“哎呀,我捡到一张乐园优惠券”·领路的员工表情僵硬:“捡到了就是你的。”
员工把她带到一个马戏团帐篷里,韩老板偶尔会亲自扮成小丑表演··今天韩老板就画着小丑妆,尽管戴了红鼻子,但还是挡不住精英气质,不是五官好,他长得其实就是普通人的水平,但身上的气场很令人腿软心跳,乐优琪看一眼就觉得脑子里冒粉红泡泡。
“看来你想好了”韩老板一见她就关切地问,“决定了吗”·乐优琪脸有点红:“您还记得我那件事呢。”
“当然,你的事儿最紧急·”韩老板一边整理服装一边说,“别的人来我这儿,求财的最多,其他杂七杂八的也不少,但你才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我开这个乐园就是想尽我所能,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他语气真诚地说着,拉起乐优琪的手,把她领到帐篷里面,帐篷里赫然是一个娃娃机,但里面孤零零地,只有一个张大嘴巴、造型有些搞怪的娃娃躺在里面··乐优琪揉了揉眼睛:“长得好像王老头哦。”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她看不到,王德东教授的魂魄在娃娃里面挣扎,却无法发出声音,也不能闭上嘴巴·他的舌头上残留着抓钩划痕,微微渗血,看见乐优琪的时候,急得眼珠都快冒出来了。
他在喉咙深处含糊地发出两个音节,听上去很像,跑啊··韩老板就像也看不见哪里异常似的,他笑道:“这就是王教授·他总是对你恶语相向,那么他的舌头显然不适合他自己使用,不如送给其他有需要的人,对大家都好。
不懂得尊重他人,我也很不喜欢这种人·”·乐优琪朦胧地有一瞬感觉不太对,但是她还是喜悦地点头:“好哦·”·“你到底是什么人”·一声清脆的大喝,一个女孩从门外蹿进来,伸手去抓乐优琪的胳膊:“放开乐乐乐乐,你怎么回事,你大半夜疯了吗跑来和这诡异的家伙绑架王教授”·乐优琪躲开了她的手,表情迷茫地站在原地,对自己的昵称毫无反应,打扮成小丑的老板却搂住了她的肩膀,露出更加真诚的笑容,在滑稽妆容下显得鬼气森森。
“你真的跟来了·”老板笑起来,“有没有人说过,你有‘道骨’”·梨佳慧咬着嘴唇,小腿轻微打颤,但还是回嘴:“有人说我毕业适合当道姑。”
“哈·”老板笑,“还真说对了,你这天赋若是修行,将来搞不好能飞升·”·他说话的时候,角落里有两双鬼手伸出,一左一右掐住了梨佳慧的胳膊,- yin -气迅速把她的双臂冻得青紫。
“但现在的你,冲到我面前就是自不量力了·”老板摇摇头,“在游乐园要遵守乐园秩序,那边已经关了一个来找茬的厉鬼小姐了,你一个普通人类也来送死……不过我能保证,绝不会浪费你的根骨的。”
随着他的话,不远处的黑暗忽然被照亮,露出马戏团驯兽的笼子,里面一个身着民国新娘装的女鬼正被铁链锁着脖子,表情狰狞··老板拍了拍呆滞的乐优琪:“一个普通小姑娘,居然这么好运,身边跟着一个守护她的百年厉鬼,还有个愿意为她送死的好朋友,令人羡慕啊。”
鬼手把梨佳慧拎起来,搜刮干净她身上带的东西,把她塞进了宛琴隔壁的笼子··“但是交易是有规则的·”老板说,“她许愿惩罚刻薄的教授,就要付出相应的价格,她想王教授不得好死,那代价就是自己的魂魄。”
一旁的工作人员走过来,领着木偶般的乐优琪往后面走去··笼子里的宛琴挣得铁链叮当作响,她嘶吼:“那是你的邪术你趁着那孩子刚被祭炼做过婴鬼母体,阳气稀薄、魂体不稳,用诡术影响了她的思维”·“有吗”老板这回是毫无诚意的笑,“你也挺有意思的,你跟着这个女孩做什么,她和你有关系地府现在不准查询前世今生,这一条在生死簿上是彻底封死的,所以连我也看不了她前世,你更不可能知道她前世是谁,所以一般狗血套路里的前世情缘估计不可能了,那你为什么跟着她”·宛琴咬着牙,但那老板的眼睛好像有种奇妙的力量,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神一松,下意识地回答:“乐乐是我挚友的重孙女。”
“原来是祖孙情啊·”老板摇头,“那没什么意思,要是前世怨侣就好了,还能拿来做情蛊·”·宛琴回过神,勃然大怒:“你这恶鬼,你扰乱- yin -阳,别以为抓了小奴家你就赢了你且当心着吧,秦警官一会儿就来砍了你”·老板一愣:“警官我连那帮- yin -差都不怕的,我会怕警察”·他轻蔑地转身,往园区里走,开始巡视今晚的成果。
在这个乐园里,他就是规则制定者,鬼员工们勤勤恳恳,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老板·”一个心腹秘书走了过来,“最近周边有好多- yin -差,好像有意识地在搜我们的线索,有几次差点就被他们破了结界进来了。”
“不怕·”老板无所谓地说··“可是,我听不少停留人间的鬼谈起,地府新任的黑无常到任了,现在是- yin -阳齐全,不像从前那么好躲了。”
秘书说,“听说上个月,将近五百年的妖鬼都轻轻松松就抓了呢·”·老板嗤笑一声:“你们的观念太落后了·天道,- yin -阳,秩序,这些虚无的东西就把你们吓怕了你们只是拿你们的民间传说自己吓自己,我生前从中学开始就在欧洲念书,所以民间传说吓不住我,我更相信个体的力量、个人的意志,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一群人建立起来维护自己利益的工具,那些老资格的鬼能组建一个地府,搞一套轮回制度,雇佣一些- yin -差效力,我也不差,我相信再过两年,我们就完全不需要躲着地府了。”
秘书还想说些什么,但老板有一瞬间露出一口尖利的细牙,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角:“今天的绩效怎么样”·寒气让- yin -魂也瑟瑟发抖,秘书只是个普通- yin -魂,完全不敢正面和恶鬼顶撞,立刻恭恭敬敬地说:“时间还没到,过了两点立刻就去查您还是亲自去吗”·老板呲了呲牙,在空气中抽了抽鼻子:“我好像闻到了血肉的气味,带着很浓的罡气,很香。”
树丛深处,趴在叶子里的常鹏远低声骂道:“- cao -,老A说过,警察身上带罡气,他发现我们了”·狙击手戴梦媛比他沉稳得多,她的手指勾着扳机,声音极轻地说:“先别慌,他这游乐园又没说不让警察进来玩,他一时不会想到我们是‘无常的手下’。”
常鹏远趴了一会,那边的恶鬼果然继续往园区里面走了··“我日哦,我们应该找老A多要一份工资·”常鹏远呲牙,“好端端的刑警怎么成无常爷爷的小- yin -兵了”·“我们该庆幸老A不是人。”
戴梦媛低声说,“梨佳慧一路跟踪乐优琪,我们一路跟踪梨佳慧,试图保护她们两个,到这儿为止都是正常的,但谁能想到最后跟进了鬼窝鬼在阳间犯案,要不是有老A,你说我们这案子到最后怎么破”·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常鹏远看了一眼手机:“手机还是没信号。”
·“闹鬼哪来的阳间信号·”戴梦媛眯着眼睛用瞄准镜观察,“常小鸟,一会儿我们先把人质都放了·那老板说,红衣服那个是个厉鬼,应该能帮点忙。”
常鹏远没有回答··戴梦媛感觉自己的脊背窜上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她毫不迟疑瞬间跃起,抱起狙击qiang横着一滚,飞快地带着一身泥巴树叶咕噜噜滚下山坡。
常鹏远被一只鬼手拎在空中,开始大吼警察精神:“心系群众保卫祖国……”·树林里浮现出扭曲的鬼脸:“还真有警察找上门来,幸亏老板让来看看。”
“结界挡- yin -差不挡生人·”·“那个女的跑得好快,她沾了淤泥,把气味挡住了,不好找·”·鬼手晃了晃常鹏远:“你们追,追不到也没事儿,这有她的同伴,警察是不会放弃同伴的。”
常鹏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被鬼手掐得直翻白眼,毫无形象··他在心里大吼——老A救我,我再也不敢在加训的时候偷懒了,我爱死加训了· · ·第28章 送货上门·戴梦媛根本不回头,她保持着呼吸节奏, 飞快奔逃, 并随手在地面抓起泥巴树叶抹在身上。
一个精锐狙击手除了打得准还要隐蔽得好, 所以戴梦媛的心态平稳得可怕, 身后追兵是人是鬼她都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是保存战力,才能伺机反攻··抹泥是为了挡肤色,但歪打正着, 鬼域污泥的- yin -气遮蔽了戴梦媛身上作为活人警察的阳气和罡气, 追踪她的恶鬼们很快就跟丢了。
她从树林另一侧穿出,一头扎进了游乐场娱乐区··她上过一次鬼车, 又被黑无常亲自开过一次眼,现在凝神细看, 竟然也能看穿游乐园表面的伪装:- yin -灯烧着绿火,娱乐设施都是纸扎的, 周围的鬼游客在她眼里脚不沾地,没有影子, 飘飘晃晃地从她身旁走过,见她一身脏乱也毫无反应——新死鬼没收拾干净很正常。
偶尔遇到一个目露惊奇的, 便是误入的活人了··有一个女生走过时还和旁边的男伴嘀咕了一句:“那是玩真人CS还是在cos啊”·戴梦媛今天穿的是作训服, 没有伪装,手里还拎着狙击qiang, 有点过于醒目。
她飞快地闪到角落里, 安静观察·园区里活人并不多, 但一旦动手,这些活人都容易成为敌人的人质,唯有直取游乐园老板,才能最大程度保护平民··周围没有方便狙击的制高点,而且戴梦媛现在也不太敢找地方蹲伏,毕竟鬼飘过来没声,不好防备。
——只能化妆渗透了··她观察了一会儿,看到路边摇摇晃晃走来一个大熊玩偶,眼睛一亮·但她没急着动——这可是鬼域,谁知道那熊是工作人员穿着的,还是自己成精了,鬼片不是很流行玩偶变鬼吗。
片刻后从头套的窟窿里,她看到一只手一闪而过··很好,就这个了··半分钟后戴梦媛搞到了一身吉祥物玩偶服,没人注意的角落里五花大绑躺了一个男鬼。
托通- yin -灯的福,活人也能一拐子打蒙鬼··戴梦媛一边打绳结一边摇了摇头,这个男鬼看脸很年轻,一身学生气质,朝气蓬勃的,或许不是主动作恶,搞不好是被游乐园的恶鬼老板强抓或者骗来打工的,所以戴梦媛手下留了情,只把他捆了个结实,撕下自己的裤腿塞好他的嘴巴。
她思考了一下,又把他衣服扒了套在自己身上,希望借着鬼穿的衣服来挡一挡身上的活人气息··“警察征用·”戴梦媛穿好衣服,对绑着的男鬼出示了一下警官证,“这游乐园涉黑,不管你知不知去,都老老实实在这儿躺着吧。”
地上的年轻鬼把眼珠都要瞪出来了,戴梦媛犹豫,还是伸出手帮他把眼珠按回去:“别激动,等我们端掉这个涉黑窝点,会依法处理你的·”·然后她套上玩偶皮,把狙击qiang塞进去藏好,混入了园区。
大约十分钟后,套着另一套熊皮的江慎出现,大惊失色··“你被发现了”江慎冲过来,急急忙忙把光溜溜的方晓年放开,方晓年爬起来拽掉嘴里的脏裤腿,欲哭无泪。
方晓年吐了两口泥:“妈的现在的警察牛逼过头了吧,我以为黑老大是个例,谁他妈知道这是职业属- xing -那姐姐比老大还莽呢,黑老大好歹是死了,那姐姐是个活人啊”·江慎表情严峻,嘴角抿得很紧:“如果大人知道你连活人都没打过,你……”·方晓年面如死灰:“别说了,再说我要反复去世了。”
游乐园外有结界,设置这个结界的鬼实力了得,一般- yin -差们都无法进入,唯有修为最高的江慎能勉强挤进来,方晓年作为搭档被江慎带了进来·秦峰给他们的指令是化妆侦查,揪出幕后老板,擒贼先擒王,还专门告诉刑侦技术零分的两个- yin -差:穿吉祥物玩偶服是最简单的伪装。
不愧是刑警,化妆首选居然都是一样的··“怎么办”方晓年泪流满面,捶地哀嚎,“那姐姐把我手机都拿走了·”·江慎正要回话,忽然举起手,示意方晓年安静。
几个保安造型的鬼不知何时围了过来··方晓年收敛表情,江慎把他挡在身后··“- yin -差”保安摘了墨镜,露出猩红的眼珠,“刚刚就看你鬼鬼祟祟,偷偷套个玩偶服我们就认不出来了”·——早都被发现了啊,这群恶鬼警惕- xing -出乎意料的强。
江慎心下一沉,从熊皮里钻出,缓缓抽出了腰间的绣春刀··“江哥……”方晓年低声说,“这几个一看就是恶鬼,居然功德值都有十几”·“尔等蒙蔽天机,篡改功德。”
江慎沉声说,“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哎哎,词错了·”方晓年探出半个头:“你们违法乱纪,束手就擒吧”·恶鬼们笑起来:“法律法律是人定的,在游乐园,我们老板就是法律”·于是江慎二话不说,提刀就砍。
他当年是锦衣卫,也是血雨腥风滚过来的,从不畏战,虽然在自家老大面前紧张到三秒一下跪,但在敌人面前,江慎从不手软··方晓年自知打架不是强项,急忙一骨碌爬到一边,给他搭档腾出地方,锦衣卫一动手上下翩飞,相当具有欣赏- xing -,方晓年就在一边捡小石头,用- yin -差的鬼力搓圆,然后照着敌人的脑门丢。
·啪——滋——脑门被打出一个小黑洞,恶鬼分神,咆哮一声,配合默契的绣春刀已经从他背后划过,一刀抹了他脖子··江慎的刀只是普通的刀,鬼不会被抹一下脖子就魂飞魄散,只是会丧失半天行动力。
余下的恶鬼被他利落的身手震慑,稍稍后退了一些··另一边的戴梦媛穿好玩偶服混入园区,正在仔细检查那些游乐设施·她穿着从方晓年那抢来的风衣,风衣内侧口袋里有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她伸手摸了一下,掏出一部手机。
那手机能折叠,机身还是透明的,阳间只在科幻片里能看到这么高科技的手机,背面有个logo,写着个“丰”字,想来是- yin -间产物··鬼还玩手机——戴梦媛嘀咕了一声,打开锁屏,手机信号全满,电量充足,只是没密码解不开锁。
不解锁状态只有一个紧急联络可以用,戴梦媛迟疑着点了一下,赫然发现和正常手机的紧急联络十分类似,也是一键报警,不过- yin -间的警情自然报的不是110,页面上是两个选项,分别是“黑无常”,“白无常”。
当时在鬼车上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戴梦媛和常鹏远事后回忆,发现记忆越想越模糊,队长说那是正常现象——虽然他们两个没有被专门修改记忆,但生人见鬼,魂魄受- yin -气冲击,事后为了自我保护也会下意识淡忘,不必太刻意回忆。
不过戴梦媛绝对不会忘记鬼对老A的称呼——·他们不正是喊他黑无常大人吗·因此戴梦媛果断点了黑无常,手机里很快传来对方通话中的提示。
等吗眼下这危机四伏的情况,多一分钟都多一分变数,戴梦媛沉吟片刻,手指移动,心一横,点了白无常——虽然是不认识的鬼,但也是地府公职人员,有事报警,他还能吃了报警人不成·片刻后,手机接通:“何事”·这声音分明——戴梦媛张大嘴巴,愣了,直到对面有些疑惑:“出事了”·“……谢法医谢祁连法医吗”戴梦媛低呼,“你”·戴梦媛神情恍惚,半晌后恍然大悟——怪不得老A最近总跑法医办公室,一呆一整个下午,原来人家是CP组合·“戴警官”谢祁连微微错愕,看了一眼秦峰,秦峰接过电话,“百合”·听到熟悉的声音,戴梦媛顿时感到一阵心安。
“报告老A,百合顺利潜入,小鸟被抓,还有两名学生人质,我正在设法营救·”戴梦媛说··“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进去了这手机是哪来的”秦峰严肃问道。
戴梦媛三言两语将前因后果一说,黑白无常两位地府当家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一模一样的两个字——·“加训”·一个正职- yin -差,在鬼域里被活人一拐子打蒙,这样下去拿什么维护- yin -阳秩序,这地府不能要了·戴梦媛惭愧:“那小弟弟一看就没受过专业警队训练,我真不知道他是- yin -差。”
秦峰:“没事,不怪你,训练我日后肯定让他补上·”·也幸亏戴梦媛抢了方晓年,不是所有鬼的手机都能一键直连黑白无常··打斗中的江慎忽然收到了自家上司的传信:·“根据可靠情报,游乐场老板抓了不少人质,甚至有两个活人女大学生,你们既然已经暴露,就假装被擒,混进去保护人质。”
秦峰的声音十分冰冷:“方晓年,如果再搞砸一次任务……”·言尽于此,方晓年吓得差点原地升天··保安恶鬼们虽然一时被江慎利落的身手震慑,但很快又来了一队援手,仗着鬼多势众,一起像江慎扑过来。
江慎挥舞绣春刀,又打了一会儿,十分自然地演出气力不支的样子,左支右绌,顺理成章地被保安们按在了地上··至于方晓年,保安们扑向他的时候,他的恐惧情真意切,完全不是演的——只不过他恐惧的对象是自己上司。
.·丁宪中心惊胆战地领着谢祁连和秦峰回到自己的办公地点,不知情的鬼员工把今晚的营业额整理完毕,拿来给丁宪中检查··谢祁连端端正正坐在桌边,泡了杯茶,秦峰则往丁宪中的老板椅上一坐,一双长腿直接架在桌上,刀就戳在一旁,把丁宪中吓得腿都软了。
秦峰:“你们老板什么时候来”·丁宪中结结巴巴:“不……不知道,一般,一般两点以后老板开始巡场检查,但先去哪后去哪,看、看他心情啊他是抽查,也不是每天都确定会来,我这个梦想专区经营比较稳定,所以他经常只派人来,本人不到。”
一旁的谢祁连轻轻嗅了嗅杯中的茶:“是灵茶,人间修士用灵力种的,能凝神静气,辅助修行,不说功效的话,味道也是一流的,入口微苦,回甘却清冽绵长,很珍惜的东西啊,我手上都没多少呢。”
秦峰眼神一横,丁宪中立刻说:“都给您,都给您那边还有一罐呢”·“看来,你们这个游乐园,油水确实不少。”
谢祁连眯起眼睛,“你老板抓了人质都关哪儿,你可知道”·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丁宪中汗如雨下:“就……就在老板自己的办公室那边,园区中心有个大马戏团帐篷,老板没事喜欢呆在那边。”
秦峰敲敲桌面:“能带我们去吗”·恶鬼吓得面呈菜色:“那边没事儿我们是过不去的,老板在那儿修炼,或者处理货物。”
秦峰看了一眼谢祁连,发现谢祁连笑容冰冷,便知道他想对了——货物,恐怕指的是被拘的生魂·恶鬼可以吞吃生人阳气,以阳补- yin -,修- yin -邪鬼力,也可以直接吞生人魂魄滋养自身,不管是怎么处置,生魂的下场都不好看。
他们两个的脸上杀气太明显,丁宪中直接腿软跪倒在地:“别动手,别动手,我有办法的要是我们能给老板带去好货,老板会让我们送去的”·秦峰扬眉:“好货”·丁宪中吞了口口水,瑟缩着说:“就……有时候老板会接到,特殊委托,最近有一个人间富豪,想追一个女的,那个女的怎么都不答应,老板接了单子,要给那个富豪做一个情蛊。”
·秦峰转向谢祁连:“那是什么·”·谢祁连扯了一下嘴角:“‘情蛊’不是个法术名词,那是人间小说发明的词汇,你们老板具体要怎么- cao -作”·“他想找一对有情人,祭炼魂魄,分别封入两块- yin -牌里,让委托人和他追求的女人贴身携带,这样那对情侣的爱就会被佩戴者感应,使佩戴者也成为一对爱侣。”
丁宪中知无不言··“哈·”谢祁连毫无温度地笑了一声,“‘鬼寄身’,你们老板还是人鬼都骗啊·”·秦峰:“听着就不像好东西。”
“当然不是好东西·那是御鬼术的一种,寻常役鬼都是鬼身,如果让活人带着- yin -牌,活人就可以成为役鬼寄身,役鬼最后会占据活人身体,自由穿梭- yin -阳,但平日里根本看不出端倪。
选情侣是因为可以一次练一对儿,许多法术也分- yin -阳乾坤,一对情侣可以分别被祭炼为‘乾鬼’与‘坤鬼’,成对出没,因为是默契的爱侣,配合起来威力更强。”
谢祁连冷笑,“你们老板还真是想把业务扩大到- yin -阳两界呢·”·丁宪中趴在地上一个劲求饶:“与我无关啊,我什么法术都不懂,只是想做生意赚大钱逍遥快活而已”·“不过……”谢祁连用指尖摩挲着下巴,笑吟吟地看过来,“这是个好借口。”
秦峰回望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我们正好一对儿,不是吗”·谢祁连笑眯眯地说:“而且我们好贴心啊,提供送货到家服务哦”· · ·第29章 死后在一起·当晚韩老板确实只查了几个项目就回去了, 查到过山车时一名校服女生找了过来, 于是他开始摆出邻家哥哥的神色,和她说话:·“小玫你终于来了啊, 像我先前承诺你的那样,你的仇人已经得到了惩罚。
你考虑得怎么样愿意留下了吗你我都姓韩, 我们是本家啊, 往后你就是我的小妹妹了·”·女孩年轻的脸上有戾气一闪而过:“我要先看他的魂魄”·“当然可以。”
韩老板拉着她, 一路回到马戏团大帐篷, “不过可能会有一点难看·”·帐篷门口的笼子里关着一个活人一个女鬼,而深处也是一排排崭新的笼子, 但暂时都是空的, 只有最后面一排塞满了, 隐约看到是一个活人女孩, 一个活人青年, 还有两个鬼挤在他们旁边的另一个笼子里。
韩玫走进去,工作人员从旁边拖来一个娃娃机,里面蜷缩着一个穿病号服的男人, 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空荡荡的眼眶里流下来, 他则一直歇斯底里地嚎叫“我再也不敢看了”。
韩玫走到笼子边上,完全不在意满地可怕的鲜血,甚至她蹲下来, 伸出手指沾了沾地面上的血液, 放在嘴里舔了舔, 露出满足的表情··怨气在她身边纠缠, 愈演愈烈,最后成为一片黑色旋涡,她再回过头时,已经是个怨鬼。
黑色的怨气包裹着她,像是披了一件黑裙子,韩玫转过身去看老板,老板对她露出欣慰的笑容:“惩罚恶人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好他比你死得惨多了,很棒吧。”
黑裙怨鬼呲出一排尖利的细牙,笑个不停··墙角一直沉默旁观的宛琴忽然开口:“小姑娘,你已经报了仇,继续这般怨恨下去,折磨的就是你自己了。”
“你尽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韩玫嘲笑地说,“这些人永远不会真心悔过,而这种人,多得是这才收拾了一个而已”·“说得对,我们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我们还可以帮助更多人实现愿望。”
老板挥挥手,员工们从后面拖出另一个笼子,里面装着失踪的王教授,他还是个活人,几天在鬼域里没吃没喝,已经瘦了一大圈,眼下全是乌青··“王教授”梨佳慧惊呼一声,扑到笼子边。
老教授瞪着她,眼白上全是红血丝,嘴角还流着血,舌头上有一道伤口,虽然还没断,但显然也说不清楚话··梨佳慧怒道:“王教授又没杀你们,你们有什么资格这么‘报复’他”·老板对韩玫说:“这个老头天天用污言秽语侮辱一个无辜的女大学生,并且还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丝毫不知悔过,不如小玫你吃了他好了。”
韩玫呲牙一笑:“好啊·”·梨佳慧愤怒地摇晃着笼子:“封建又不是死罪”·“这是交易内容·”老板客气地介绍着,“是乐优琪同学的愿望。”
“你胡说八道,乐乐才不会和你们这些恶鬼同流合污”·“嘘·有理不在声高·”老板- yin -森地竖起手指,“乐优琪自己的愿望——‘如果王教授能不再骂我就好了’——你看,王教授再也不会骂她了啊。”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你——”明显是歪曲,梨佳慧气得浑身发抖,“小同学,你别被这个恶鬼骗了,他根本只是借着帮助别人的幌子害人”·听到她高声尖叫,恶鬼保安们缓缓上前,宛琴谨慎地一把把她拉回来抱住:“别喊了,那女孩迷了心,成怨鬼了,怨鬼眼里只有无限放大的怨恨,她听不懂道理的。”
宛琴捂住梨佳慧的眼睛,不想让她看到怨鬼生啖人肉的血腥画面··“老板·”一名工作人员忽然打断了他们,老板不悦地看着他,那名员工瑟缩了一下,继续说,“是梦想区的丁经理,他说给老板带来了好货。”
“什么好货”老板按住韩玫,不让怨鬼着急吃人弄得到处都是··“说是一对同- xing -小情侣,身边人都反对,到他那去想找个办法永远在一起。”
员工说,“已经在门外了·”·老板眼睛一亮,立刻让丁宪中进来··中年发福的丁经理一脸讨好的笑容,殷切地走进来,有他的五短身材开路,更加完美地衬托出他背后两个人修长挺拔的身姿。
两个同样俊秀的年轻人步伐僵硬地被引了进来,手挽着手,修长的手指彼此交叉,用力握着,并排站在那儿时肩膀轻轻靠在一起,即使神志不清,头也下意识地侧向对方。
·见此情景,老板点了点头,露出认可的表情··不少情侣嘴上情比金坚,一个迷魂术下去就什么都藏不住,浑浑噩噩的时候哪想的起来另一半,这一对儿却始终挨在一起,走路的步伐都十分默契,所以韩老板十分喜悦,不住地称赞丁宪中。
“果然是难得的痴情啊·”老板赞叹··而丁宪中的小腿肚子在抖··宛琴叹气,充满怜悯的抬起头,然而只看了一眼就猛地抽了口气,把眼珠都憋得鼓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在梨佳慧耳边说:“小奴家要吓散了这两位搞到一起,有谁敢反对啊”·反对的怕不是立刻拉出去客串动物世界·梨佳慧不明所以,急得都哭起来了:“怎么办啊,那是警察,进来救……”·女鬼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yin -气把她的嗓子冰住,防止她口无遮拦叫起来被老板起疑。
韩老板招了招手,两个被鬼迷了神智的年轻人就慢慢向他走去,眼神空洞,表情迷茫,却不忘互相依偎··老板挂着虚假的商业笑容,热情地对他们说:“真是深情啊,你们来对了地方,在这里,你们会心想事成,永远在一起的。”
恶鬼目光贪婪:“死亡都不能把你们分开·”·面前的情侣点了点头,不约而同:“确实不能·”·老板:“”·秦峰点点头,眼睛却看着谢祁连:“他就是老板啊。”
谢祁连与他相视而笑:“我们确实来对了地方·”·老板:“法术怎么会失效——”·下一秒,两道华光一左一右闪现,陌刀从虚无中浮现,骤然劈下,老板的左臂出奇地硬,自从拿到这把陌刀,秦峰砍鬼都有热刀切黄油的错觉,这还是头一次觉得像是砍中金石,秦峰手臂绷紧,陡然发力,于是这一刀硬生生地砍了下去,直接劈入地面,整个鬼域因此发出低沉的震动。
另一道雪亮的银白从后方袭来,啪地一声抽在老板腰上,把他打得一个趔趄,秦峰迎着他飞起一脚,生生踹得恶鬼胸口凹陷,谢祁连的棍子还等在他身后没撤走,反手一棍就把他打进了地面。
地都凹下去了··谢祁连这才笑眯眯地说:“其实我们是死后在一起的·”·事情发生得特别快,宛琴捂梨佳慧嘴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老板已经被砸进地底了。
十分迅速,且方式方法过于简单粗暴··女鬼讪讪地收起法术:“小奴家错了,这两位不需要我们掩护·”·梨佳慧张大嘴巴:“这就是……社会主义的大刀吗”·谢祁连没有回头,径直挥手,笼子上的锁都打开了,无常的鬼力震慑全场,所有的鬼员工都不能动弹。
秦峰一脚踩着老板,回头道:“宛琴,把活人都带出去·”·镇压女鬼的咒决被无常一并破除,宛琴立刻拉起梨佳慧,厉鬼的长发骤然伸出,卷住王教授:“交给小奴家吧”·王教授表情扭曲,看着厉鬼卷着他的黑发,不知道自己是被救了还是即将被害。
宛琴回头看了一眼,红色水袖飞出,把浑浑噩噩的怨鬼韩玫也拉走了··他们刚刚撤离,秦峰就感到一股大力从脚下传来,周围的空间发生了轻微的动荡··谢祁连收敛笑容,面色严峻:“他想自拆鬼域,把阳间活人卷进来”·秦峰被突然反扑的老板掀了起来,在空中翻腾了一下才重新落地。
老板从那个坑里慢慢爬起来,他残留的手臂攀着坑边,皮肤一片片剥落,露出红彤彤一片的粗糙表皮,像是被岩浆泡过似的,手指扭曲翻折,渐渐脱离人形··更怪异的变故随后发生,周围的鬼员工们突兀地露出惊愕的神情,但还没来得及尖叫,忽然一个个像撒了气的气球,冒出一股股黑烟,只剩一张皮委顿在地。
数道黑烟被老板张嘴吞吃,他的断臂处飞快长出新的鬼爪··地上的鬼员工们- yin -气和魂力被全部抽干,在下一刻化作飞灰··谢祁连勾了勾嘴角,“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真正的恶鬼了。
回去我们需要规范一下执法用语,平日我们拘的那些魂不应该都叫恶鬼,不然没词拿来形容这种真正的大恶了·”·满场只剩下丁宪中,滚到角落里抖作一团,因为怕发出声音吸引老板注意,一双手掐着自己脖子,把自己脖子掐得只有手指粗细。
老板依然看了他一眼,问:“你用了什么,我居然吸不走他的魂力”·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无常印·”谢祁连居然回答了,“凡是我打上无常印的魂魄,皆归地府所有,哪怕最后天道判决他天诛地灭,那也只有我地府能动这个手。”
老板却说:“他们入职的时候签了合同,魂魄归我所有·”·谢祁连感叹:“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把献祭魂魄的符咒伪装成入职合同的·”·秦峰:“新世纪的新型犯罪,合同条款不明确,属于欺诈犯罪。”
陌刀一横,秦峰喝道:“恶鬼韩梓冰,你涉嫌诈骗、强迫交易、组织涉黑团伙,杀人吃鬼,扰乱- yin -阳,证据确凿”·看着那把长刀,老板却并不害怕,他看了一圈被毁坏殆尽的鬼域,表情扭曲了片刻,- yin -恻恻地反问:“我有罪吗”·在秦峰眼中,灰色的罪业一道一道绕着恶鬼盘旋,可他身上浮现的却是一个仿佛被涂改多次的金色数字,87。
已经是需要接引的善魂了··“秩序并不是靠自己来维护自己的,罪恶也不只看一个数字来决定,不然地府不是白给判官发冥币了·”秦峰回答,“你篡改天机,妄想和地府天道对峙,不知悔改——”·陌刀带着浩瀚金光当头劈下·“——不砍了你我都对不起这刀”·- yin -云低垂,遮蔽了月光,不少熬夜党在电脑前晃了晃酸疼的脖子,忽然卧槽一声——天边黑云里隐约藏着雷光,在云层里盘旋,低沉的雷声在天际回荡,不响,但仿佛在蓄积能量。
“有人渡劫吗”段子手纷纷拍照··妙莲观的老观主坐在台阶上,掐算了半晌方位:“都起来,东南,有大量- yin -气·”·被人从被窝里拎起来的楚彧打着哈欠:“观主,您急什么,有事儿警察顶着呢。”
他说着指了指天上,“就这阵仗,我们去当啦啦队吗等明天要是有需要超度的亡魂,估计就给您快递过来了·”·“……说的也是,那贫道回去睡了,你们也早点。”
游乐场位于城市中央,所以云层中的天雷并不贸然劈下,那只是天道示警而已··但秦峰刀上的光愈来愈强,韩梓冰以鬼爪抵抗,刚刚开始时,他一双钢铁般的利爪与陌刀碰撞,撞得火花四溅,金石交错之声不断,但秦峰的刀越来越快,一柄超过一米五的长刀在他手里灵活轻巧,以极其刁钻的速度和角度不断袭来,韩梓冰的爪子上很快出现一道道冒着白烟的刀痕。
谢祁连在一旁站定,双手撑起即将溃散的鬼域,同时以鬼力形成结界,将激战的秦峰与恶鬼笼罩,以免众鬼直接暴露与阳间··秦峰在挥刀的间隙,对上谢祁连的目光。
——不急不缓,半分忧虑都无,谢祁连安静地站在那,仿佛有十二万分的信心,他脸上总爱带着笑容,但只有看向自己搭档的时候,那个笑容才是有温度的··秦峰蓦然一笑,带了点炫技的意味,翻身一脚踏在地面,高高跃起,黑色的身影舒展,双手举过头顶握住刀柄,轻喝一声,这一刀以雷霆之势劈下,雷光在刀刃上流过,他终于又找到了热刀切黄油的手感,噗地一声,韩梓冰新长出来那条手臂再次化作飞灰。
“吼————”恶鬼狼狈地翻滚,断手处流出黑红的血,他咆哮一声,扑向远处的笼子··乐优琪正呆呆地坐在里面,表情空白。
恶鬼向她扑去,抓碎门上的封锁法阵,想要把她拎出来·一直假装被擒的江慎和方晓年等得就是这个,两个- yin -差抢先一步抓住乐优琪,方晓年抱着她转身就跑,江慎不惜以后背挡了恶鬼一爪,索- xing -恶鬼并不想和- yin -差浪费时间,他直接扑向另一个方向。
江慎转身飞扑,却没抢过恶鬼··“你不是自称警察吗警察不管同伴死活吗”·他从角落里拎起脸色惨白的常鹏远,志得意满地摇晃了两下:“怎么样,你刀再快,也快不过我轻轻一捏。”
秦峰的动作果然一顿,恶鬼咧嘴笑道:“给你个选择,你自断手臂,不然我就要捏了”·常鹏远被掐得两眼翻白,嘴唇颤抖,却执拗地用口型说道:老A,别管我,我给你丢人了,砍他·秦峰没有动,他停在了原地。
然后他露出一个凉意十足的笑容:“你知道,比你轻轻一捏还快的是什么吗”· · ·第30章 - yin -间娱乐产业·有什么东西在下一刻撕裂冰凉的空气, 带着摩擦出的火热气息迎面而来。
恶鬼还没反应过来, 脑门已经被开了一个黑漆漆的圆洞··——就开在俩眼睛中间,鬼体中枪又不喷血, 于是那枪眼滴溜溜地圆,跟幼儿园小朋友脑门上用口红点的红点似的。
常鹏远见状, 白眼也不翻了, 挣扎着从靴子里飞速抽出藏好的警用匕首, 反手一捅一拧·恶鬼怪叫着松开了他的脖子, 往后踉跄了两步,轰然倒地··秦峰这才慢悠悠地补充:“狙击子弹的出膛速度可以达到秒速1000, 别说你的轻轻一捏, 它比声音都快呢。
亏你还留过学, 上学的时候从没学过不要暴力抗法, 还是说上的野鸡学校”·地上躺的恶鬼把鬼眼瞪得老大, 幸亏他已经是死的,不然绝对不瞑目。
谢祁连的声音里充满虚假的怜悯:“常警官这一刀很干脆,他下辈子不管投胎成什么, 都只能当天生的太监了·”·秦峰回头:“呦, 就这还能投胎呢”·“让人家留个念想吧。”
谢祁连相当喜悦地回答,“万一在地狱里表现得好呢”·秦峰挑眉笑道:“在地狱表现好,指得是嚎得声音特别宛转悠扬吗”·远处一个穿着大熊玩偶的身影跑过来, 半路扒掉玩偶服, 到秦峰面前立正行礼:“报告老A, 百合完成狙击任务”·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秦峰赞许地点了点头:“好枪法都什么年代了, 刀再快哪有子弹快。”
地上的恶鬼动弹不得,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抽搐了一下,两眼翻白,一副快要厥过去的样子··恶鬼点着通- yin -灯,所以活人的子弹也能爆鬼的头,只是那子弹并不能“杀死”恶鬼罢了,而是命中要害导致- yin -气外泄,恶鬼有一段时间会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谢祁连拆了恶鬼的结界,外面被挡着的大批- yin -差立刻冲了进来,先是把恶鬼捆成了粽子,仿佛他们只要动作够快,老大们就想不起来让他们加大训练强度这件事儿似的。
至于园区里其他的工作人员和鬼游客,都要全部带回酌情处理··没被吸干的鬼员工也一个个被揪出来捆上,- yin -差毫不客气:“你装尼玛呢,恶鬼还有晕过去的”·秦峰远远斥责:“注意用语文明”·比起手忙脚乱的- yin -差,秦峰越看自己的警员越满意,目光十分“慈爱”,看得戴梦媛好端端地腿一软,开始反思自己哪儿没做好才引起了队长注意,总觉得老A下一句就是加训。
尤其常鹏远,在秦峰面前一个立正,说道:“队长同志我执行任务期间表现不佳,严重地给队伍拖了后腿,我一定认真检讨,深刻反思,加强训练,下次绝不再犯”·刚安置完受害人赶回来复命的江慎和方晓年正好看到这一幕,心说这都算表现不佳,那他俩岂不是……方晓年捂着被警察姐姐敲肿的后颈,眼泪差点下来。
江慎更是面色沉痛,直接往地上一跪,方晓年也不管什么封建余毒了,跟着有样学样,跪得特别情真意切··“属下办事不利,恳请大人们重重责罚”·“老大我们丢尽了地府的脸哇……但真的不是我菜,是警察姐姐太牛逼……求你手下留情,我真的很努力在学战术动作了给我点时间”·秦峰:“……”·半晌,秦峰懊恼地回过头:“你别笑我一点都不凶,我才来几天啊,凶名都是你的,我这是替你背锅”·谢祁连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摆了摆,露出的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看得秦峰心底一热,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扯下来,果然见他笑得合不拢嘴。
秦峰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由着他笑去了··常鹏远和戴梦媛还紧张地站着军姿,秦峰拍拍他们:“表现很好,回去请你们吃饭·”·戴梦媛:“老A,吃饭的话,需要给你准备牌位吗你只能看不能吃,我们很过意不去。”
秦峰:“……都说了不要搞封建迷信活动·”·“其实立个牌位点香,是让鬼吃饭的最简单的方法·”谢祁连说,“当然形式上太夸张,回去我教你转- yin -术。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老A是什么意思”·戴梦媛忍不住张了张嘴,但秦峰自己已经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好几年前的事了,我那时候还是个副中队长,那次休假坐飞机出门,在机场碰见个行迹鬼祟的可疑分子,所以我就跟着他上了他那趟航班。
旅游旺季,飞机坐满了,那个人到了半空要劫机,正好被我拿下,回去一查居然还是个红色通缉犯,一路躲过了各种联合抓捕行动,最后栽到了我一个休假的中队长手里,他本人爱打扑克牌赌博,被抓后说了一句——大鬼小鬼没管住我,被一张小破A给拍死了。
所以后来我就叫老A了·”·谢祁连笑了一下,眼神狡黠:“有的地方把A念尖,你知道吗”·秦峰瞪着眼睛假装发火,伸手捏他嘴巴:“笑笑笑,老尖也难听死了吧,你喊得出口吗”·谢祁连给他捏成了鸭子嘴,无辜地眨着眼睛,十分配合地摇头表示绝对不喊。
秦峰这才满意地收回手··远处有- yin -差大喊有情况,于是秦峰收敛了刚才玩闹的表情,严肃地转过身大踏步走了过去··谢祁连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微笑。
警员和- yin -差不约而同地在旁边抽气··谢祁连扫了一眼四个下属,活人死人都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立正站得笔直··他满意地转向戴梦媛,悄悄问:“你们队长的老A,到底什么意思”·戴梦媛努力绷住表情,凑过来低声说:“我进警队晚,我也不知道最开始是不是那么回事,反正我们现在叫老A……当然是因为他A啊”·谢祁连抬眼:“A”·戴梦媛以交易地下情报的手法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绿色app:“ABO的A啊。”
谢祁连哦了一声,意味不明··“……就去年,上头觉得老A太年轻,空降过来一个老同志带队,现场指挥的时候不听老A建议,非要规规矩矩走流程和歹徒谈判,老A判断歹徒准备了炸弹,直接一拐子把那老头敲晕,自己领队冲进去了……”戴梦媛说,“击毙歹徒的时候他们正在设置起bao器,要不是老A果断,当时整个居民区都得炸了。
所以上头把那老头调去退二线了,让老A当了我们队长·”·常鹏远:“然后就是噩梦的开始啊,每天固定五公里,周末送你亲切有爱加训大礼包,天气好就负重越野,天气不好就顶着雨负重越野……”·- yin -差们从游乐场里清点出了很多没有交易出去的存货,被骗了阳寿的活人有- yin -差一一施法补回;篡改过功德的恶鬼,打包拎过去给判官们定罪,那老板还有一本账本,记录了功德值的供货来源。
- yin -差有些为难:“黑老大,这很多都已经投胎了,是按照扣过之后的功德投胎的,已经不能追回了,怎么办”·“这个游乐园属于半欺诈半强迫交易,很多无辜受害者并不懂得功德值是什么,虽然也在客观上扰乱了秩序,但都不知情。”
秦峰想了想,“让判官那边酌情折算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当事人,安排个意外彩票中奖一类的好事儿,也算补回一点·”·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是。”
- yin -差们执行命令还是很迅速的··不一会儿,又搜出一堆东西··“这是范兆海的眼球·”- yin -差说,“怎么处理”·精神病院里的范兆海死于恶鬼邪术,前因后果很简单,但难点在于如何让阳间的案件有一个可信的结案结论,秦峰想了想:“找地方藏吧,阳间的案子也只能按愧疚自杀来结案了。”
可是当时现场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不可能有遗留的地方··方晓年从后头伸出头,提议:“要不,让白老大带回去,藏到尸体胃里,就说尸检的时候发现的”·秦峰:“……也行。
不过方晓年,你以后少看点恐怖片·”·方晓年面色惊恐:“老大怎么知道我爱看恐怖片的”年轻- yin -差深刻体会到了被上司支配的恐惧。
来逛游乐园的生人都被施了法,等他们回去一觉睡醒,会把游乐园当做听多了鬼故事做的一个梦··但很多鬼游客当即表示了冤枉··“- yin -间又没有其他娱乐设施,下个月才到我投胎时间,这一个月我也不能一直在床上躺着吧”·“对啊,我很快就投胎,要是有电脑和游戏机我还能宅着,可我家里也没想到给我烧个游戏机,我又不在- yin -间常住,自己打工赚冥币买电脑的话,等我攒够钱也去投胎了……就不能开个网吧吗”·“我家接受了环保新观念,上坟都只给我带花,烧电脑是做梦呢。”
“我们也不知道这游乐园涉黑啊,我们就是正常进来玩过的,没参与过非法交易·”·不少鬼游客都是年轻人,这些理由也十分令人信服·甚至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表示年轻的时候没有这么大的游乐园,等有了的时候他们岁数太大不让上过山车,所以死了才来赶赶时髦体验一回。
秦峰:“酆都鬼城没有游乐场”·谢祁连微微摇头:“还真没有,那恶鬼老板虽然作恶,但有句话说得对,- yin -间的相关服务设施和娱乐产业都实在太落后了,我以前忽略了这些,是我的疏忽。”
“这怎么能怪你·”秦峰不赞同地说,“是时代发展日新月异,十年前几个人会用智能手机,十年后小学生都会氪金和坑队友了,你管着地府大小事务够忙了,一时没顾上太正常了,他们少打一场游戏又不会散魂”·说完,他忽然想到个主意,吩咐- yin -差:“游乐园先别拆我看那些设备挺好的,去把贺瑾年找来一趟。”
半分钟后- yin -差们带着一朵人形乌云飘回来··贺瑾年一直在地府帮判官整理档案,地府的无纸化办公改革也如火如荼,判案问罪是坐办公室的工作,比- yin -差要看的档案资料多得多,有几个冥寿较大的老判官有点抵触,怎么学都不会用,就把贺瑾年这个高学历的闲鬼找过去教学了。
·贺瑾年走过来:“秦警官你找我”·“会经营游乐园吗”秦峰问··“理论上应该会。”
贺瑾年谦虚地回答,“瑾秀旗下虽然没有,但我觉得应该不比互联网企业难做·”·秦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好好干,为- yin -间发展第三产业的重任就靠你了。”
乌云的头部上下飘动了一下,说:“秦警官,您今天看见我的脸了吗”·秦峰面色严峻地看了半天,乌云灰蓬蓬的,看起来十分柔软,像某种灰色兔毛,于是他拍拍贺瑾年的手背,像关怀警队新人时一样,语重心长地说:“好好努力,未来可期。”
贺瑾年有些惆怅:“那就是还看不到啊·”·剩下的善后工作,- yin -差们死活都不让两位领导参与了,抓鬼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进不来,懊恼得在外面用头撞结界,要是善后这些小事还劳烦老大们亲自来,- yin -差集体散魂算了,留着还有什么用·无地自容,回去不用老大命令,自己给自己加训·尤其是方晓年,特别积极,总想在戴梦媛背后给她扔消除记忆的法术。
戴梦媛一转身,枪口怼着方晓年:“你动一下试试老A说了,我可以留着记忆·”·“嗷嗷嗷”方晓年举手投降,“姐姐我错了,我没有公报私仇的意思,江慎救我啊”·戴梦媛笑着捏了捏方晓年的脸蛋:“你们哪儿招来这么小一个小屁孩。”
江慎恭恭敬敬地回答:“戴警官见笑,晓年是先天体弱,复习高考的时候疲劳过度意外身亡·”·方晓年摆出一脸凶恶:“数学要我命”·……·天微微泛白,天空中的- yin -云雷霆慢慢消退,露出还没落下的月亮。
谢祁连看了看天,笑道:“砍完不生气了”·秦峰低笑:“没生气啊,我怕你生气·”·路边开始有晨起跑步的人·真正的梦想王国游乐场还亮着灯,专线大巴车已经开始维护整修,准备开始一天的载客工作了。
地府酆都鬼城里没有娱乐活动……因为掌管地府的无常很久都没空想起娱乐了··秦峰忽然拉起谢祁连:“要不,我们去逛真游乐园吧·”·谢祁连微微一怔:“真游乐园”·“我很久没逛游乐园了啊。”
秦峰说,“平时也忙,周末只想倒头睡觉,现在好不容易不用睡觉了·以前同事们到是组织去游乐园玩过,但是我跟着去他们总玩不开,好像我十分不近人情,分分钟就要把他们全拉出去加训似的,所以也就懒得跟他们去了。”
谢祁连被攥着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秦峰认认真真地问:“怎么样,我的白无常大人,能不能赏个光,陪你的搭档去逛一回游乐园”·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 · ·第31章 无常婆·谢祁连不仅很赏光, 他还爱上了过山车。
只不过白无常大人端庄地往上面一坐, 不喊也不叫,在全车激烈的咆哮声中十分不合群·旁边的秦峰也不比他好多少,整个人在过山车上依然脊背挺直正襟危坐, 像在参加战术例会。
以至于他们下来的时候, 直接被同车游客当成了英勇的战斗机飞行员同志··“好玩”秦峰在地图上把所有的过山车都标了出来, 递给谢祁连,“还有一个木乃伊主题室内过山车, 戴着VR眼镜坐的,好像评价也不错。”
谢祁连诚实地点头:“好玩,我活着的时候没有这东西·”·“其实你自己能飞吧”秦峰笑··“能是能,但氛围不一样啊。”
谢祁连回答, “之前我看方晓年上去一次脸色惨白, 还以为多可怕呢·”·“方晓年不用上过山车, 走个没灯的夜路都能吓哭·”秦峰叹息,“放心,针对- xing -训练计划正在制定中。”
“你呢”谢祁连并不掩饰他的好奇, “你也对过山车毫无反应·”·秦峰:“我那是硬练的·”·“练的”谢祁连歪头。
秦峰惋惜地说:“本来我还真是要当飞行员的, 都选上去训练了, 谁知道18岁忽然窜一窜,一下子长到186,超高了, 就又送回来了·”·“那我们两个只好继续坐过山车过过瘾了。”
谢祁连说着, 从袖子里摸出几张裁剪精致的小纸人, 随手一甩,纸人分散落入拥挤的人群,两两成对,变成秦峰和谢祁连的模样,各自去排队·在这种环境里,喧闹的游客根本注意不到身边突然多出两个人。
“谢大法医,排队你都作弊·”秦峰摇了摇手指,板着脸威严地说,“排队也讲秩序的”·谢祁连眨眨眼,举起游园须知,反问:“哪条规章制度写:禁止使用替身纸人排队”·凭借白无常大人出色的法术,他们一下午在人山人海的游乐园坐了十八次过山车,秦峰还顺便学习了一下捏小纸人,可惜秦警官在法术上很没天赋,谢老师手把手教学,秦警官依然只会折纸飞机。
“大约我对飞机情有独钟·”秦峰举着自己折的飞机,对着天边的太阳比了比,纸飞机划过一道弧线,仿佛穿过云层,“我父母都是飞战机的,听说我被退回来,差点拎菜刀砍了我的腿。
别人家过年贴春联,写春满乾坤福满门,我家写‘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 yin -山’·我还有一个孪生妹妹,她考上飞行员了,所以我就彻底爹不疼娘不爱没人管了。”
说完,他夸张地叹了口气··谢祁连轻轻点了点纸飞机,纸飞机脱离秦峰的手指,向着天空飞去·他眼神轻轻闪了闪,低声说:“没事儿,以后搭档疼你。”
秦峰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飞机引擎在咆哮··.·秦峰作为夏城市最年轻的刑警(副)大队长,一直是个雷厉风行的实战派·说要整顿地府,提高- yin -差执法素质,那就说到做到,绝不拖延。
不执勤的- yin -差一排一排在校场站军姿,秦峰板着脸从他们背后走过,冷不防就往谁腿弯踹一下,一下午时间,所有- yin -差都变成了江慎,扑通扑通往地上跪··“双腿无力,一个个都吃不饱饭吗需要我给你们上香”秦峰怒斥,谁敢说一个要字,直接拖出去先绕着酆都跑一百圈。
·方晓年两眼无神,喃喃道:“我头一次知道,鬼的腿也能抽筋·”·哥特妆的女- yin -差被勒令素颜,在休息时间呜呜假哭:“我这鬼做得真憋屈”·江慎:“把眼角的血收一收,你吓到晓年了。”
做数学题猝死的高考生和海外留学的精英总裁,不出意外成为特训班的垫底成员,双双被留在校场加训··秦峰脸色- yin -沉,一脚一个全踹倒:“起来站直东倒西歪,龇牙咧嘴,恶形恶状,你们是一对儿年兽吗”·表情扭曲的方晓年&贺瑾年:“……”·秦峰走过来拍了拍方晓年佝偻的腰:“特别是你,连个活人都打不过”·方晓年哭出一个鼻涕泡:“那姐姐是警校精英哇我只是个亚健康的高考生亚健康”·一旁的贺瑾年想了想,举起抽筋发抖的手,关切地说:“报告队长,我提议用法术伪装一下,送方晓年去上大学大学是一段非常美好的人生体验,值得经历一下。”
秦峰严肃地说:“我早都这么想了,我回阳间先给他订一套高考复习题,争取明年六月参加考试·”·方晓年张着嘴巴,抽了半天气,转过头扑到贺瑾年身上掐他脖子:“你这个被资本主义腐蚀了灵魂的邪恶年兽,我跟你拼了”·比起每天累成狗的- yin -差,内勤的判官们就不用这么训了,一个个抱着案件资料,心有戚戚地看着校场上受苦的同事。
期间,问罪大殿被重新装修了一遍,拆掉了鬼屋特效一般的壁画飞檐,换上统一威严的法院场景,判官也不用扯着脖子尴尬喊戏词了,集体背了几遍法律术语,虽然还没背熟,但拉出来已经初具气势,使得近期问罪的效率显著提高。
在任判官里级别最高的居然是那位穿爱穿法官制服的年轻女生,名叫赵清言,生前是个审判员,在一起案件中力排众议,坚持认为指控被告人谋杀的证据是作假,是有人故意栽赃,于是某天下班路上被制造假证据的幕后主使捅了黑刀。
提起这事儿赵清言自己到是没什么心理障碍:“反正他判了死刑,到了地府审他的还是我,最后他也没逃过我的手掌心,哼·”说完还得意地甩了甩卷曲的小刘海。
“老大·”赵清言认真地抱着个平板电脑汇报工作,“这几个受害者还在酆都城排队投胎,他们非法交易的功德值我以60%的比例返还了,扣除部分作为扰乱- yin -阳秩序的处罚,但是除了这些,其他的已经投胎转世,无法追踪了。”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秦峰问:“转世不能追踪”·“不能·”赵清言说,“核实无误后转世记录需要封存,不能查阅。
生死簿上前世今生的那一项被彻底锁死了,所有地府职员都无权查阅·”·秦峰的主要职责是除罪,所以他还真没关注过这些细节,因此他有些疑惑:“为什么”·“不知道。”
赵清言摇头,“江哥说,两百年前就锁死了,白老大亲自锁的,如果有极端特殊情况必须查,需要你和白老大同时用无常印开启·”·谢祁连亲自锁的……秦峰皱眉沉思,赵清言想了想,说:“江哥说是有- yin -差滥用职权,查了生前妻子的转世,然后跑过去强行和人家人鬼情未了,结局一点都不浪漫,还差点导致地府存在曝光,所以白老大很生气,就把这一项锁了。”
“那锁得对·”秦峰立刻点头,“滥用职权的- yin -差呢”·“好像让白老大开了吧·”赵清言摊手,“辞退去投胎呗。
所以现在阳间那帮算命的,只要敢说自己能看你前世,那就妥妥是诈骗,现在连白老大自己都看不了魂魄的前世呢·”·秦峰接过她的资料,翻了一遍:“还行,至少没有谁直接把功德卖成负数,最低的也还有十几,既然天意如此,那就算他们扰乱秩序的教训吧。
回头我让协管的冥警们加强一下- yin -间普法宣传·”·赵清言竖起大拇指:“那黑老大你忙,我先走了”·“等等。”
秦峰扶额,“黑老大听着好像黑帮啊,换一换·”·赵清言沉吟:“那……我们也叫你老A”·秦峰点头:“也行。”
隔天,在秦峰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地府- yin -差们手机通讯录里的“黑老大”被统一换成了“地府Alpha”··.·因为连续破获多起大案,西城区分局刑警队提前预定集体二等功,趁着下班到火锅店庆功,连挂职不怎么露面的杨大队长都来了,秦峰望着满桌的美食,望肉兴叹。
幸亏旁边坐着谢祁连,不然法术没学好,只能干看,馋到是小事儿,但聚餐一口不吃,这帮火眼金睛的刑警同事绝对起疑··趁着乱哄哄一片敬酒声,秦峰趴在谢祁连耳边,晃了晃筷子上夹着的羊肉:“好搭档,以后咱俩得形影不离了。”
谢祁连作为新加入西区分局的法医,已经被按着灌了好几瓶酒,眼角飞起了淡淡的红,听到秦峰的话,没什么迟疑地点头:“好啊·”·他笑得灿烂,秦峰举着肉,半天忘了吃。
齐闻敲桌:“别光顾着往嘴里塞,给值班的常小鸟带一点回去啊”·“火锅咋带啊”·“咋不能”同事起哄,“先前我就看见咱秦队在办公室吃对象给煮的火锅”·秦峰板着脸转头:“瞎起哄,连你们队长都敢偷窥”·一片哄笑,夹杂着单身狗汪汪的叫声。
谢祁连靠在椅背上,抿着酒杯不作声··齐闻忽然接起电话,然后转头:“队长,常鹏远说有人报案,听起来挺大的·”·秦峰点头,站起身:“你们没排班的继续吃,我回去看一眼。”
谢祁连跟着放下酒杯:“局里没有法医值班,我跟你去吧·”·出门时他还掐了个法术,把两个人身上的酒气散了个干净··分局接待室,常鹏远和一个熟悉的女生正在说话,秦峰一进门,那女生就长出一口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秦峰:“又是你啊小梨同学·”·常鹏远也打趣:“我看,咱们发展小黎同学当线人算了,这都报案多少次了,简直是专业报案人啊·”·梨佳慧挠了挠头:“唔……这次不是我自己遇到的,所以也不算报案,我不确定情况,就算是防患未然吧。”
“没事·”秦峰给她倒了杯茶,“任何可疑情况都可以向警方反馈·”·经历了两次恶鬼事件,再加上梨佳慧本身就有道骨,算是彻底激发了她的天赋,- yin -差消不掉她的记忆。
因此虽然没人跟她讲过,但她自己也推测出了秦峰是地府的公职人员··梨佳慧说:“之前,宿舍楼闹鬼再加上灵异游乐园,我这不都算参与了嘛,然后我一个室友闹着玩,就加油添醋给我发到论坛上去了。
这东西,不信的就当个故事看,但有个同学真遇到了事儿,就辗转联系主动找上我了·您也知道,我哪会解决这些啊,所以想来想去,只能来找您,不过我跟那同学是校内论坛认识的,也不熟,不知道她说的情况是真是假,不过就算是假的,查一下也安心,顺便还能把诈骗的抓了。”
“具体什么情况,你说说·”秦峰点头··梨佳慧皱着眉:“就那同学老家,说是村里最近总出意外,然后村里人也迷信,找了个神婆,神婆说,他们村儿里人得罪了白无常爷爷,要想往后日子平安,只能给无常爷爷娶个无常婆才行。”
她刚说完,屋子里的气氛变得相当诡异··半晌,秦峰缓缓道:“你这案子,我们还真得接·”· · ·第32章 海选·出城的高速路上, 秦峰开了一辆黑色的SUV,戴着个斯斯文文的细金丝框眼镜,穿了身干净的立领白衬衫, 还打着领带。
他一手扣着方向盘,另一手总是下意识想解开扣得过于一丝不苟的领口纽扣, 但往往在得逞前一秒被坐在副驾驶的谢祁连无情地挡了回去··秦峰斜着眼,无奈地瞪着谢祁连,由于造型太斯文禁欲,毫无往日的威严。
谢祁连笑眯眯地把他领口褶皱抹平:“秦教授, 专心开车·”·秦峰拍拍他的手背, 回答:“谢教授,不要干扰司机”·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后面化装成学生的戴梦媛和常鹏远不约而同举起怀里的书包, 表示看不见前排。
西城区分局最后是由官方接了“无常娶亲”这个案子,秦峰表情微妙地主持警队开了个案情分析会, 大家一致认为这是“河伯娶媳妇”的改良版本, 属于恶意利用民间传说进行非法结社敛财的迷信活动,而且若是不及时控制局面,保不齐还会闹出人命。
——毕竟无常是鬼啊, 他的媳妇, 能娶活人·夏城是个文化古城, 古城文化底蕴深厚, 但这也导致周边乡村难免容易残留迷信思想, 再加上最近出了好几起“邪教案”, 于是局里领导高度重视本案, 直接让秦峰成立了专案组。
但如何调查取证是第一个难点——根据报案人提供的线索,事发地位于夏城市下辖南明县张家村,距城区三小时车程,是个有点闭塞的老村,报案人张倩茜是他们村子十年里唯一一个大学生。
这周父母连着几天给她打电话,要求她必须回村参加集体仪式··村里几十户都姓张,这种宗族观念很强的村子,大批警察贸然前去反而会打草惊蛇,只能选出几个精英,伪装了身份混进去。
最方便的办法,就是假装与报案人关系密切··而且幸运的是,张倩茜是学古建筑保护的研究生,张家村有不少百年老建筑,很有民俗文化特色,张倩茜早就在村里说过,要把他们村发展成文化遗产保护单位,于是秦峰和谢祁连正好假扮夏城大学教授,戴梦媛、常鹏远伪装成教授带的博士生,借着张家村宗祠举行祭祀活动的由头,进入张家村进行古建筑和民俗考察。
为了以假乱真,真学生梨佳慧作为报案人之一,争取到了一同前往的许可··本来秦峰担心,这种老村子可能会宁可放弃申报,也要排斥外人在关键时刻到访,但没想到那边答应得十分顺利。
路上谢祁连立了个结界,挡住了前排,查询了一下张家村近几年的生死记录··“没有异常情况·”谢祁连没有用手机做伪装,生死簿的字迹是直接一道道从他面前划过,确实看着有点灵异。
秦峰一边开车,一边瞄了一眼:“又是邪术蒙蔽天机天道也太惨了点,刚扔进无间地狱那个游乐园老板,修为也并不是高到离谱,他是怎么有本事篡改天机的”·“现在还不好下结论。”
谢祁连:“至于邪修的方法,我是正职无常,我哪里学过他们的邪术但道理很好理解,你不妨把天道想象成一个稳定运行的系统,那些恶鬼就像黑客,是技术手段特殊,而不是他们本身鬼力多强。”
秦峰惊讶了一下:“谢教授还学过计算机科学”·“偶尔也会好奇一下新事物·”谢祁连如实回答,“但有点难,学不会。”
“没事的·”秦峰打趣地说,“那东西不用会,会了容易秃头·”·三个小时好像特别快,秦峰觉得才随便聊了几句而已,车就已经摇摇晃晃开到了乡下。
戴梦媛戳醒睡得香甜的常鹏远,坐最后面一排的张倩茜探了探身,开始给秦峰指路··乡下的路牌不太完善,没人指路很容易开到岔路上去·但一路开到村口,秦峰却发现这村子的条件其实比想象中的好得多。
路面虽然都是砖,但铺得很平整,路边还立了路灯·村子放眼看去大约几十户,居然家家都是大瓦房,不少还是小洋楼,和警队先入为主脑补的泥巴土房大相径庭··村长领着人早早等在村口,还举着个条幅,写着:“欢迎夏城大学教授莅临指导”。
见秦峰一下车就盯着村口一间二层小楼,村长还没自我介绍就开始急急忙忙解释:“教授啊,那楼的外观没建完,到时候我会安排会把中式的瓦片都补上,保持建筑风格原汁原味。
村里的老建筑都没拆,谁家扩建都没敢坏过祖宗留下的老屋,尤其祠堂,去年翻新我们还专门请人按照老漆皮调色粉刷呢·”·村长叫张瑞,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胖男人,有点大腹便便,更像个小领导而不是淳朴乡民。
一见他们下车,立刻就能判断出秦峰是领队的,凑过来鞍前马后,秦教授长秦教授短,叫得很亲热··“张倩茜早上打电话回来,我们可是期待得不行啊·今晚几位就住到我家里,倩茜可以把女同学领回她家。”
村长搓着手,笑容可掬,“晚上我张罗一顿接风宴,教授们是文化人,可别嫌弃我们乡下粗俗·这两天我们村里忙着祭祀无常爷,所以暂时没法安排专人领二位教授采风了,还请海涵,海涵啊。”
·真正的两位无常爷爷一左一右夹着这位村长,从善如流地点头,表示不怪不怪,我们就是来考察村里祭祀习俗的··常鹏远竟然连课题都准备了,队长一个眼神过来,他立刻开始拉着村长热情讲解:“我们这次来,也是调查民间祭祀风俗和现代化社会生活的有机结合成果的,毕竟您也知道,现在还正正经经组织祭祖、祭神的已经特别罕见了,还希望村长允许我们旁观,看看有什么文化特色可以深度挖掘,好比是沿海城市祭祀妈祖的仪式,就属于信俗类文化遗产,或许咱们张家村也能申请一个,到时候能拿国家专项基金补助呢。”
“哎呀,那好啊·”村长倒也懂得非遗是什么,显得很高兴,“我们无常爷爷可灵了,要是能让更多人来供奉无常爷爷,那可是好事啊·”·常鹏远一边赔笑,一边瞄自家队长——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对,无常爷爷确实灵,一言不合还能安排你负重越野呢。
天色渐晚,一行人在村长家安顿,女生们要去张倩茜家借住,强行同住会引起怀疑,所以谢祁连和秦峰先帮她们送了东西,看了一遍环境,有戴梦媛在,如果是人类犯罪分子,秦峰一点都不会担心,百合能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掏出零件组装成她的枪。
但以防万一,他们在每个女生身上留了无常印,又隐蔽地在房子周围设了结界··“村里表面看很干净·”谢祁连说,“但干净不代表安全,亦可能是善于隐匿。”
全程张倩茜都有点蒙,有点搞不清秦峰是警察还是天师·她本来也是信鬼神的,找上梨佳慧是觉得梨佳慧可能是那种大隐隐于世的高人,谁知梨佳慧直接领她去了分局,于是张倩茜就动摇了,毕竟上过大学,觉得还是要信科学,世界上哪来的鬼神,警察肯定是来卧底抓邪教迷信活动。
但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两位同志也挺迷信的·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秦峰看了她一眼,正色道:“同学你放心,这世界上哪有无常啊,我们刚才说的是邪教团伙。”
张倩茜瞧着秦警官刚正不阿的脸,觉得自己刚才是想多了··晚饭是在村长家里吃的,秦峰深刻体会了一把领导下乡搞腐败的感觉,一大桌鸡鸭鱼肉满满当当,再来十个秦峰都能够吃。
“都是村里产的·”村长乐呵呵地说,“都是无常爷爷保佑我们风调雨顺、事事顺利啊,村里外出经商的、经营餐饮的、搞养殖业的,都红火得很,全是无常爷爷的功劳。
唉,只可惜无常爷爷想要新的庙宇,我们村里一直也没申请到土地许可,所以惹恼了他老人家,要不然也不至于非得娶……咳咳,几位吃,吃·”·说完,热情地往秦峰和谢祁连碗里夹肉。
村长家客厅就供着一尊小雕像,瓷白的一个细高小人,不太清晰的五官看起来笑眯眯的,手里拎着根很像狼牙棒的东西,头上戴着顶高高的帽子,写着“一见发财”。
谢祁连迎着秦峰的视线,揉了揉额角,叹气··秦峰问道:“无常不是一对儿搭档吗,怎么只供一个”·村长连连摆手:“黑无常可供不得,那个无常凶,专门勾恶魂的,供了不吉利。”
秦峰:“……”·常鹏远刚啃了一口鸡腿,听了这句话差点把鸡肉吃进鼻子里··村长吓一跳:“呦,怎么了这是”·常鹏远咳嗽了半天,谢祁连不紧不慢地拍着他的脊背,回答:“这孩子怕辣,一点都吃不得,您这鸡肉很香,就是辣到他了,不用管他。”
说完,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瓶装水递给他··秦峰默不作声,比了个隐蔽的手势,常鹏远与戴梦媛立刻心领神会:“对,我们俩都是南方的,有点吃不惯辣椒。”
说完,戴梦媛还拽了拽梨佳慧,梨佳慧也很聪明,立刻说:“哎呀,我脸上又爆痘痘了,我挑个素一点的吃吧·”·满桌大鱼大肉,于是三人十分艰难地挑菜吃,而且咀嚼好半天都不咽一口。
秦峰和谢祁连到是吃得很香,秦峰一个人就吃了半只鸡、半个肘子,还喝了好几大碗肉汤,谢祁连斯斯文文的,吃起肉虽然优雅但速度也不慢,于是村长倒也没多想··趁着村长进后厨盛汤,戴梦媛低声问:“老A,怎么”·秦峰微微皱眉:“你看我点香了吗”·戴梦媛愣了一下,回过味儿来:“这饭你直接就能吃”·谢祁连更详细地解释:“食物中有- yin -气的痕迹,活人吃了倒也不会立刻出事儿,但不明来源不知目的的- yin -气,能不下肚就别下肚了。”
秦峰低声叮嘱:“夜里蒙头就睡,不要出门·我们也不出门,以防打草惊蛇·明天不就是祭祀仪式么,等仪式上瞧瞧就知道那是人搞怪还是鬼作恶了。”
村长很快回来了,但没端来汤,而是领着一个身上挂满饰品的老女人··凭借秦峰的职业敏感,一看就知道这女人是个神婆··本村的张倩茜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有些畏惧地喊了一声:“白姑姑好。”
秦峰不动声色,站起来:“这位就是无常信俗的传承人”·他伸出手来,神婆视而不见,一双精明的眼睛只盯着桌上的女- xing -。
老女人挂着一个虚假的笑容,脸和手都涂得很白,染着大红的长指甲,伸出手摸了摸张倩茜的手腕,好像是把脉,然后又把脸转向了坐在一边的梨佳慧和戴梦媛,裂开嘴露出笑容。
她这一笑,常鹏远我去了一声,神婆的嘴巴里没有舌头,像是被谁砍掉了··但除了没有舌头,身上- yin -气重一点,秦峰没有在她身上看到更特殊的痕迹,- yin -气重不能说明问题,常去扫墓也会- yin -气重。
村长很是客气地解释:“白姑姑是白爷爷在人间的弟子,她平时是不能讲话的,但到了仪式上,白爷爷会赐给她舌头,让她能说鬼神之言,为我们村子占卜吉凶,明日仪式,也会由白姑姑主持。”
这白姑姑看了梨佳慧和戴梦媛一会儿,不由分说地抓着她们的手腕摸了摸,神婆的手在盛夏也冰冰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然后神婆松开她们,对村长做了个手势,点了点两个女生。
村长忙说:“好,好一定·”·然后神婆就自顾自地走了,村长又搓了搓手,露出一副羡慕的表情:“白姑姑的意思是,这两位虽然是外来的,但也是好女孩,无常爷爷不介意外地户口,所以明天祭祀过后的择亲仪式,希望两位也能参加,若是让无常爷爷选中当了无常婆,那可就是平地飞升,当神仙享福去咯”·梨佳慧张大嘴巴,半天没回话,戴梦媛则比较直接,她在看秦峰。
秦峰拍了拍谢祁连的肩膀:“白无常爷爷娶媳妇,居然还搞海选呢·”· · ·第33章 抢亲·夜半三更, 梨佳慧莫名惊醒··她一睁眼就看见睡在床里面的张倩茜正轻手轻脚地从她身上越过去爬下床。
“你上厕所吗”梨佳慧打着哈欠,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张倩茜没有回答,光着脚踩在地面上, 大概是摸着黑站不太稳。
梨佳慧她们一动,床下打地铺的戴梦媛立刻翻身坐起, 手条件反- she -地按上她的背包,问:“张倩茜, 你去哪”·或许是警察问话比较有气势,让人下意识就想回答, 张倩茜顿了顿,声音轻轻地答道:“铃铛的声音,我去看看。”
空气里一片安静,夏夜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蒙上一层白汽··戴梦媛的手探进了包里,腰背绷紧,随时都会跳起来,梨佳慧见状拉住了张倩茜的袖子。
张倩茜慢慢转过头, 声音毫无起伏:“学妹, 你听见铃铛声了吗”·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梨佳慧抖了一下, 困意全无,立刻去摸床头灯,开关啪啪两声, 却怎么摁都不亮。
借着窗户上朦胧的光亮, 她看见张倩茜的眼睛灰蒙蒙一片, 瞳孔像是蒙着一层白雾, 显得整个眼球都灰白一片·梨佳慧闷不做声直接吓软了,顺着床沿滑到戴梦媛怀里,戴梦媛冷静得就跟没看见那俩大白眼球一样,沉声道:“天晚了,我们明天起床再去找吧。”
张倩茜对这句话毫无反应,抬起腿,慢慢往门口走··村长家的客房,谢祁连忽然放下手里的书··“张倩茜”他低声说,“她出了结界。”
晚饭的时候,活人里只有张倩茜吃了村长提供的食物,其他人都是回去啃了警用装备里的压缩饼干·一来张倩茜不懂他们当时的暗示,二来秦峰也没有刻意阻拦——因为张倩茜就是本地人,如果那些含有- yin -气的食物是本地所产,张倩茜只怕吃过不止一次,也就不差这一顿了。
“梨佳慧和戴警官跟出去了·”谢祁连沉声说,“是肉身跟出去的·”·秦峰疑惑:“怎么,张倩茜是魂儿出去的”·谢祁连没有着急回答,他仔细感应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露出他那种毫无温度的笑脸:“是勾魂。”
秦峰豁然起身:“走·”·但谢祁连一把把他拉了回来:“你别动,我去·你拔刀动静太大了,我怕是没有你吓不跑的东西·”·秦峰被他拽回床上,无奈摊手。
他眼睁睁看着谢祁连转身从携带的书包里掏出符纸、八卦镜、一把桃木剑,又翻了翻,竟然还掏出一件红色的道士法衣,往身上一披··往日见惯了他穿素色,红色法衣乍一上身,秦峰竟觉得像一道火烧在了自己的视网膜上,耀眼明亮,宽大的袖子里露出一点白净的指尖,但看表象很难相信这双手直接就能把恶鬼的腿扯下来。
秦峰慢慢收回视线,轻咳一声:“……你不会也有道士证吧”·谢祁连低头整理衣服,动作非常熟练:“有·”·他穿好法衣,冲秦峰眨眨眼:“秦队长,化装侦查,这一项我及格了吧”·秦峰挑眉:“岂止及格,满分。”
谢祁连轻声一笑,似乎这评价很让他愉悦··夜色中,戴梦媛与梨佳慧刚一走到门口,耳边便嗡地一声,一个清脆的铃声从远处传来,但仔细一听,那铃声又仿佛四面八方都有,甚至像是直接响在脑袋里,让人无法忽视,情不自禁就想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响。
她们迈开腿,刚要走进院子,忽然见到一抹耀眼的红色,像火焰一样穿破迷雾,骤然驱散周围的寒冷··戴梦媛眨了一下眼睛,手上不加思考地动作了几下,给枪上了膛,立正敬礼,没什么迟疑地喊道:“谢长官。”
夏夜还是那个闷闷的夏夜,一动,睡衣下面甚至汗津津的··谢祁连竖起食指贴在唇边,顺着他的目光,戴梦媛这才看到,远处小路上摇摇晃晃向村子另一头走的女孩是个半透明的虚影,脚不沾地,那铃声响一声,她就往前飘一下。
月光照耀下,路口飘过另一道影子,似乎是村子里另外的女孩··耳边虽然还有隐约铃声,但戴梦媛只觉得吵,不再有追过去的冲动,梨佳慧则呀了一声,她们站在门口,但她的上半身已经出了门槛,半透明地飘在空中,下半身还在身体里没有出来,若不是谢祁连拦着,她就要抬腿迈出去了。
谢祁连轻轻在她肩上一拍,她的魂魄又回到了身体里·一股暖流从被拍的地方散开,梨佳慧嘟囔了一声,心里的恐惧瞬间消退,甚至觉得有点舒服··“你们晚上只吃了两口村子里的食物,所以- yin -气对你们的影响其实不大,如果不是主动想弄明白铃声是怎么回事,它是召不动你们的。”
谢祁连轻声说,“站在门里,不要动·”·虽然晚上的时候秦峰告诉他们蒙头只管睡,别的不要管,但事到临头很难做到··村子里其他的人睡得很沉,张倩茜的父母就在屋里另一间卧室,他们还能听见张父的鼾声。
谢祁连沉思了一下,从袖子里也摸出了一枚黄铜的铃铛,在远处铃铛声的间隙里,轻轻一抖手··叮——·戴梦媛与梨佳慧只觉得身上一轻,微微晃了一下头,脑海里那股迷糊劲彻底消退。
停顿片刻,谢祁连再次摇了一下··路上走着的女生们微微顿了顿,站在了原地··嗡——梨佳慧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耳朵,远处那个铃声骤然变得又快又响,疾风骤雨般密集的铃声震得人耳道里阵阵发疼,飘着的女生魂魄们似乎是踉跄了一下,又开始朝着原本的方向飘。
戴梦媛主动请缨:“长官,要不然让我跟过去吧·”·“不用·”谢祁连依旧以原本的节奏摇着他的铃铛,“铃声勾魂,你看那些女孩的瞳孔,那是鬼迷心窍,- yin -气蒙着眼呢,你若跟着走到铃声源头,也会神志不清。”
“可这些女孩还在走·”戴梦媛摩挲着枪柄,有些担忧··“没事·她们还在走,是因为我让她们走了·”谢祁连详细给她解释了一番:·“我一旦直接施法把魂魄召回,作法之人就会意识到- yin -差的存在,从而提高警惕,所以我只需要让这些女孩被召唤的速度慢下来,天亮之前走不到就行了。
届时鸡鸣三声,生魂自然清醒归位,对面作法那人只会以为是村里来了个小道士,拼尽全力给他捣乱呢·”·他低着头,摇晃着铃铛,另一手里还捏了一张黄符,挡着半张脸。
“小心对方以水镜术窥探·”·他一说完,梨佳慧和戴梦媛就心领神会,梨佳慧拧了自己大腿根一把,龇牙咧嘴开始哭,一副又急又怕的样子,戴梦媛神色肃穆,端着枪对着空气一顿乱瞄准,还动作十分隐蔽地掏出一只口红,往谢祁连嘴角抹了一道。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谢祁连:“……”·戴梦媛声音极低地说:“报告长官,这样显得‘小道士’吃力点,这个色号是我专门挑的,结果队长说抹完特别像吃了死孩子。
他有一次就是拿这个色号化妆成受伤,骗得黑帮把他绑回了我们一直找不到的秘密窝点·”·谢祁连听得眉眼含笑:“你们队长哪懂彩妆·”·铃声持续了几个小时,直到天都开始蒙蒙亮,梨佳慧靠着门框不住地点头,已经睡了好几觉了。
天光下,魂魄变得十分模糊,随着天色越来越亮,她们也越来越不清楚,直到村头的公鸡长长地叫了一声之后,远处的铃声戛然而止··生魂原地消失,屋里传来了张倩茜翻身说梦话的声音。
“行了,回去睡吧·”谢祁连笑着把梨佳慧从地上拉起来··戴梦媛:“结束了那些女生不会再有事儿吧”·“对方的勾魂手法……”谢祁连这回没有说得太明白,他只是摇头,“刚才的勾魂没有害人- xing -命的意思,她们白天晒晒太阳,就一点事儿都不会有了。”
戴梦媛皱起眉头:“怎么,这难道是想提前看一遍,好方便白天选人”·谢祁连唔了一声:“未必不是·”·几人各自回屋,秦峰打了一夜手游,到是常鹏远实实在在睡到日上三竿。
差不多九点的时候,秦峰他们假装才刚起床·一出门就听见村长和神婆站在院子里低声说话,对话间隐约提及“道士捣乱”,以及村长笃定的回答“不可能,他们都是大学教授……”。
他站在门口倒洗脸水,客气地和村长打招呼,村长眼神闪烁,脸上依然挂着热络的笑容,而那老女人的目光直勾勾的,将秦峰从头到脚来回看了好几遍,看得特别露骨,以至于谢祁连想出门的时候,秦峰直接把他摁了回去。
秦峰不怎么客气地和她对视,挡着谢祁连,大有坚决不给看的架势,那女人等了半天,见谢祁连回屋去了,就勾着嘴角露出一排焦黄的牙齿,目光- yin -森地走了··择亲仪式在张家村祠堂举办。
按照流程,先祭祀无常爷爷,感谢他几百年间一直保佑张家村,不少老人一边哭一边磕头,说实在是政府不给土地许可,建不了新的无常庙,愧对无常爷爷,看得秦峰把指关节捏得叭叭响。
接着又祭了祖先,除了常规祭祖流程,村长还请求祖先:在- yin -间一定要好好跟着无常爷爷修行,不要忘了在无常爷爷那儿多多为小辈美言··一直忍到下午,重头戏终于来了。
无常爷爷娶媳妇,是喜事,又是白事··神婆白姑姑和村长提早就给村里适龄女孩发了白色头花,要求她们佩戴·村里没结婚的女生才十几个,而且有一半显得很不情愿——虽然她们没考上大学,但义务教育还是念完了的,有一个女孩甚至直白地说了句“老封建”,被她的爷爷当场打了一耳光。
戴梦媛和梨佳慧也拿到了花,没什么芥蒂地直接就戴上了·剩下几个女孩大约比较信,低着头很紧张,乖乖地都戴上了··一阵喧闹后,勉强准备完毕··祠堂中间摆了一张太师椅,白姑姑换了一身纯白的宽袍子,身上挂着叮叮当当一堆饰品,开始绕着椅子满地乱蹦。
秦峰摇了摇头,这动作不就是标准的跳大神儿么,他低声问:“昨天是这女人”·谢祁连眯着眼睛看了半晌:“不是,她没那个法力。
她最多是供奉那个冒牌货,冒牌货能施法附她身·”·忽然间,神婆大喝了一声,甩甩袖子,坐在了太师椅上,一双眼睛猛然翻了上去,只剩下眼白··“没有直接上身”谢祁连低声说,“有点实力,是以傀儡术远程- cao -控这神婆了。”
祠堂里- yin -气大盛,但幕后的鬼并未现身,房梁上悬挂的风铃叮当作响,蜡烛飘飘摇摇,所有的村民都十分恭敬地低着头,保持安静,连闹腾的女孩都不敢出声了。
虽然这几个女孩不信,但神婆这样子确实很吓人··村长站在一旁,像个选秀主持人似的开始介绍:“无常爷爷就要从你们当中选出新娘了,你们不用怕,都抬起头,让无常爷爷好好看看,白无常是很和蔼的,他选中了谁,就会把手里的红花丢过去,一旦接了花,就是白无常爷爷的人,生死不可更改,这可是你们的福运,一定要好好表现自己,把你们最出色的一面展示给无常爷爷。”
那白姑姑坐在太师椅上,造型相当放荡不羁,仿佛是什么旧社会官老爷,一双眼睛四下扫视,吓得几个女生缩了缩,却被家里人推着后背往前送··没有舌头的白姑姑看了一圈,竟然真的开口出声了,声音又低沉又沙哑,像个老头子。
“那个花容很不错·”她说着,手指一指··戴梦媛心头一跳,眼看那神婆竟然指向了梨佳慧,梨佳慧也是一抖,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白姑姑说完也不含糊,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朵纸扎的红花,手指一弹,那朵花就直直飞向梨佳慧的头顶。
戴梦媛屏息凝神,准备去挡,但另一只手比她快得多··骨节分明的手指猛然从半空劫走了花,村长立时大吼:“你干什么”·秦峰慢悠悠地举起手,展示着被他一把抓在手心的红花,挑了挑眉,回答:“当然是抢亲啊。”
村长怒不可遏:“你好大胆子,无常爷爷的媳妇都敢抢”·“不不,误会了·”秦峰急忙摆手,“我对小姑娘没兴趣,我要抢白无常啊。”
整个祠堂瞬间寂静,村民们一个个从愤怒瞬间转换成目瞪口呆,以至于显得个个表情都很扭曲··秦峰正色道:“我从小听着民间传说长大的,他又温柔又有担当,所以我对白无常倾心已久,今天终于按捺不住了。”
村长脸都青了,哆嗦着指着他:“你——你可是个男——”·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秦峰严肃认真地打断他:“这都什么年代了,谈恋爱不分男女,我就是喜欢白无常,非他不可”· · ·第34章 拜堂·祠堂正中, 被村民精心打扮过的女生们集体靠边站,斯文俊秀的年轻男人举着那朵红艳艳的花, 字正腔圆, 如同做学术报告一样大声说道:·“这是刚刚说过的规矩,谁拿了这花, 生生死死就都是白无常的人,三分钟都没过,你们就想让白大人毁约”·整个祠堂鸦雀无声, 别说普通村民, 连椅子上的白姑姑都张着嘴, 惊成一座雕像。
好半天, 村长哆哆嗦嗦、气急败坏:“你……你这小伙子,什、什么毛病”·秦峰郑重点头:“相思病, 现在就想和白无常大人领证。”
众人表情麻木地听到他旁边那位谢教授摇头说:“不对, - yin -间没谁能给无常发结婚证, 拜了堂敬告天地就行了·”·秦峰从善如流地更正:“嗯, 现在就想和白无常大人拜堂。
要不村长给当一下司仪”·村长两眼一翻,大有你再说一句我原地去世给你看的架势··还是村里最年长的张二爷憋了好半天, 颤巍巍说道:“你……你对无常爷爷的心意十分难得,但无常爷爷娶媳妇, 怎么着也得无常爷爷自己同意……”·这叫什么事儿啊提防着万一外人来“反封建”,谁想到居然是上门抢亲的·是谁的亲都能抢的吗·村长战战兢兢, 生怕本来就不高兴的无常爷爷大发雷霆, 谁知众目睽睽之下, 太师椅上的神婆摇摇晃晃,一双大白眼珠子翻来翻去,嗓子里居然粗哑地挤出一句:“开弓没有回头箭,本无常岂能出尔反尔。
况且他说得也有理,人合适了,男女不是大事·那便是他吧·”·于是村长再次抽了一口气,把到了嘴边准备训斥秦峰的“俩男的拜堂不成体统” 硬生生换成了:“无常爷爷喜得美娇……郎,思想先进令我等敬服哇”·不管怎么说,无常爷爷没生气村长大喜过望。
- yin -风绕梁而起,整个祠堂里的蜡烛瞬间全部熄灭,白姑姑语气森森,裂开嘴巴无声大笑,白惨惨的眼珠分明在秦峰身上看到了星星点点灿烂的功德金光··村民们看不到,但但凡有点修为,都看得出那青年身带功德,还有一丝隐约的罡气,况且他在这种场面都敢挺身而出——多么明显不过,是个假扮大学教授的阳间警察。
功德是好东西啊··“白姑姑”舔了舔嘴唇,说道:“既接了聘礼,婚约已定,不可更改,今夜子时便是吉时”·他一说完,- yin -风戛然而止,窗外的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房梁上的铜铃顷刻间全部静止不动,烛火重新燃起,白姑姑的白眼也翻回了正常的眼珠,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头一歪,昏过去了。
村里的老人们都很熟悉,这表示“无常爷爷”的神念已经走了,白姑姑的几个徒弟赶忙上去把她扶下来休息,村长和负责婚礼礼仪的媒婆们看着秦峰,发现秦峰居然还把花戴到了胸口,正在和旁边笑眯眯的青年炫耀,于是他们一个个脸白的白、紫的紫,相当精彩。
其中几个“媒婆”五大三粗的,本是为了防止选中的女生闹腾,秦峰对上他们的视线,立刻眼睛一亮就过来了,吓得几个媒婆反而后退了两步··一片混乱中,只有常鹏远嘀咕了一句:“一朵纸花就聘走了我们老A,太抠门了。”
“那你觉得什么才算合适”·常鹏远下意识回答:“都是神仙了,有本事当然送个大飞机咯,老A就喜欢飞机,他能开我们警队的直升机,但直升机一般没事儿不让开。”
“飞机啊……”谢祁连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晌,常鹏远眨着眼睛,对着谢祁连的背影挠头:“我胡说的啊……不过法医的工资能买得起飞机吗”·.·仪式结束,秦峰一行人留在祠堂没走,神婆白姑姑因为请了“无常爷爷”降临,此刻十分虚弱,一直没有再露面,忙前忙后的几个据说都是她的徒弟,全都穿着纯白的麻布衣服,正在往祠堂窗户上贴白色的喜字。
因为秦峰是外来的,老家不在村子里,所以祠堂就算“接新娘”时的“娘家”··没一会儿他们抬来了一个“花轿”——一口深红色的棺材。
棺木厚实足有二十公分,八个壮汉抬着都有些吃力,木头从里到外透着诡异的深红,也不知道这是拿什么东西刷的色·棺材里头又黑又深,偏偏棺材盖子和身上都描画着龙凤呈祥这类喜庆图案,一眼瞧上去,正常人都觉得脊背发冷。
秦峰却好像一点都不觉得不对,仿佛外头所有的婚礼都拿棺材当花轿装新人的·他一脸稀松平常,甚至十分雀跃地钻进去躺了一下,又坐起来,语气欣慰:“木头名贵,大小正好,很不错。”
别说媒婆,连神婆的徒弟都被他吓得后退了两步··一屋子人面色扭曲,唯有谢祁连凑过去拍了怕棺材盖:“躺着八抬大棺材去拜堂,确实蛮不错的。”
所有人的表情都已经木了,包括知情的警员们··隔壁的房间,神婆白姑姑喝着一碗浑浊的中药,脸色蜡黄地靠在椅子上,村长满头大汗,张二爷面色- yin -沉地闭着眼睛抽烟。
村长按捺不住,急道:“都是我的错啊,现在我越想越不对,那姓秦的是他娘的狗屁教授啊,看那架势八成是个便衣,装傻收集证据准备抓我们啊,哪有大学教授单纯到那种程度,棺材都抬出来了,他还不明白冥婚是什么意思还主动往里面钻”·白姑姑放下药碗,在纸上写道:【不管他是什么,无常爷爷已经答应了,他就是无常爷爷的人,今晚子时一到,都得钉进棺材送去给无常爷爷成亲】·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可是……”村长汗如雨下,“那要真是个便衣,在咱们这儿失踪了,上面不得追查我就说张倩茜已经出了村子就不要叫她回来了,这不好控制,现在可好,她还领着便衣回来,便衣还……哎呀,怎么还躺棺材里躺上瘾了不出来了啊……”·张二爷颤抖着花白的胡子,白着脸道:“按姑姑的意思办,无常爷爷可比便衣厉害得多,我们咬死了没见过这个人,那几个一起来的也要处理了……到时候谁也不能没有证据就抓我们,但无常爷爷的命令若是不遵守……”·村长哭丧着脸,冷汗已经把整个脊背都- shi -透了。
“张倩茜那小丫头是没见过无常爷爷的神迹,才会跑去找什么警察·”张二爷越说越坚决,“外人都是不懂,学了两个狗屁科学公式,就把对神明的敬畏丢得一干二净。
等他们见过无常爷爷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力,无知的警察也要跪地磕头·”·村长听完,慢慢也不抖了,他也点点头,叹息:“是啊,得叫更多的人都来信无常爷爷才好啊。”
很快到了夜里十一点多,白姑姑又亲自出现了,带了一套样式复古的中式婚服,但整个都是白色的,村长硬着头皮让人给秦峰套上,那是女式的衣服,秦峰穿了才刚过膝盖,但村长闭着眼睛当看不见,紧接着端了一碗“喜酒”,让秦峰先喝了。
都不用施法,凭警察经验都能判断出这是麻药一类的玩意··秦峰接过来,毫不迟疑地喝掉了,药酒里同样带了- yin -气,不用转- yin -术,直接就能喝··——就是味道不好,秦峰咂咂嘴,忍了。
白姑姑眼神- yin -鸷,对着秦峰比了比棺材,秦峰配合地钻进去,躺平,手还放在胸口,眼睛一闭特别安详··神婆眼角抽了抽,随即冷笑,对徒弟们打手势··村长客气地把谢祁连他们请到屋外,说要给他们讲讲娘家人观礼的规矩,出门的时候,他们明明白白听到了背后钉棺材的声音。
梨佳慧骤然白了脸,但一抬头看见谢祁连神情平淡,就只好咬着嘴唇装镇定··十二点整点的时候,张二爷带着送亲队伍来了,队伍人不多,多半是村里老一辈的,个个安静肃穆,觉得不妥想闹腾的小年轻都被家长夺走手机锁在了家里。
送亲队伍举着白灯笼,上面写着大大的喜字,抬起棺材,一路撒着纸钱和喜糖,摇摇晃晃往后山走··神婆跟了过去,她的徒弟们还有那几个特别壮硕的媒婆却没走,堵在门口挡住了其他几人。
“娘家人不能跟着去,这是规定·”媒婆们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二头肌··僵了一会儿,空气里有一股怪异的烟,不怎么起眼,等回过身来,常鹏远与戴梦媛发现自己不能动了,梨佳慧则早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村长从门口探进头来:“解决了”·“倒了倒了,白姑姑亲自配的药……等等,另一个教授去哪了”·屋里的媒婆惊叫:“刚才明明倒在这儿,怎么不见了”·“真是见鬼了跑了”·.·沉重的棺材一路摇摇晃晃,出了祠堂是一条七拐八绕的小路,不太远但是极其隐蔽的地方,有一座庙宇。
庙宇不大,但是修缮得很好,周围是整齐的农田,附近还有一条国道·国道上来往车辆的阳气很容易成为掩护,而周围的庄稼地又长得比人还高,若不是被村民们亲自抬着来,那小庙将会十分难找。
那小小庙宇的牌匾上挂着一块大得离谱的牌匾,气势极强地写着——“轮回大殿”··送亲队伍把棺材一路送进了庙里,张二爷领着人在门口跪拜,全程默不作声,撒完纸钱就恭恭敬敬地走了。
张家村供奉这位“无常爷爷”已经很多年了,所以老人们都对他十分信服,而张倩茜那样的年轻人长这么大也没来过两次,所以压根没人发觉这庙宇的怪异··说是无常庙,中间的神像却是个胖胖的长须形象,穿古代官服,身上虽然给披了一块象征白无常的白布,但底下的雕像本身半点都不像无常。
小庙还没一间教室大,里面竟然十分拥挤:墙上细心描绘了著名的- yin -间景象,鬼门关、酆都城与忘川连成一片,墙边乌泱泱地挤着北- yin -酆都大帝、五方鬼帝、罗酆六天,对面是十殿阎罗、判官、府君等,你挨着我我靠着他,叫得上名的都塞进去了。
秦峰安安静静地在棺材里等了好久,一片黑暗之中,有东西拍了拍棺材··- yin -风呜呜地像鬼哭,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在外面说道:“阳间的警察,自命不凡,但我有个问题问问你——你可知道- yin -间也有- yin -司公职和你们不一样,我等职权乃天道授予,你今天得罪了我,便等同违逆天意。”
与想象中的惊慌崩溃不同,棺材里的声音格外平静:“我当然知道- yin -间有公职·但是你——”他停住话头,不过未尽之意显而易见。
棺材外面的鬼影一愣,竟然被噎了一下,半晌恼火地说:“你当我与你玩笑不成,我叫你立刻气绝,连下辈子都没有”·里面回答:“我也有个问题问问你。
鬼影再次一顿,森森说道:“你问·”·棺材里的人语气无比真诚:“你长那么丑,除了很会躲藏也没别的像样本事了,怎么好意思假冒白无常的”·鬼影勃然大怒,整个庙宇都被他的- yin -气激得摇摇晃晃,墙边酆都大帝、罗酆六天们东倒西歪,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 yin -气将他的身形吹得膨胀:“小警察,我乃司- yin -鬼仙,你是不认识司- yin -鬼仙这四个字,也该认识死这个字吧”· · ·第35章 白将军·回答他是一道金光, 光芒里长刀带着业火与天雷,笔直刀身上有四个威严沉重金字——“代天巡狩”。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秦峰魂体着纯色黑衣,从棺木中高高跃起··“不识字是你, 今天你黑无常爷爷教教你,‘魂飞魄散’怎么写”秦峰满身肃杀戾气,“孤魂野鬼,连我真身都看不穿,也敢在这儿冒充我家搭档搞传销”·轰地一下, 藏得极端隐蔽小破庙直接炸了, 这下彻底是再也不用藏了, 一刀砍稀碎, 满地都是渣渣。
但是这恢弘一刀下去, 冒充者竟然没了影子··秦峰双眼望去,一地灰败,每一寸土地上都沾着星星点点灰色,和冒充者身上罪业同气连枝,如出一辙··四下里安静到了极点, 旁边农田在晚风里发出沙沙轻响, 这条国道是条使用率极低国道,安安静静从旁边穿过, 连个车都没有。
·突然之间雪亮银色长棍从虚空中浮现, 骤然现身谢祁连单手握棍尾, 手腕极快地一抖, 空气嗡地一声, 一道黑影就直直撞上高速抖动棍子,啪地一下被抽了回来。
惨白月色下,谢祁连一身飘摇素白,头顶一顶高高帽子显得他身影更加颀长··那上面有四个金色字,- yin -阳守序··谢祁连低头不言,杀意弥漫,那四个金字在月光照耀下,慢慢变成了另外半句——“四海清明”。
冒充者再一回过头,持刀黑衣无常头上字也变了——·“代天巡狩”·黑衣无常故意伸手扶了扶帽子,讥笑:“得罪你等同违逆天意”·也不瞅瞅天意站哪边·那冒充者是个胖胖长须老者,被秦峰刚才一刀刮没了半边胡子,看脸,正是刚刚被砍碎小庙里那尊坐在正中央塑像。
胖老头看见秦峰第一反应,竟然是回过头去瞪着谢祁连:·“在你……两百年后地府还能找到新黑无常- yin -阳司职竟然全了”·他一说完,秦峰就高高挑起了眉头——地府黑无常职位空缺两百年,全地府- yin -差只有江慎这个最年长老- yin -差知道确切数字。
“他真是地府公职”秦峰刀尖指着老头,问··良久,谢祁连回答:“曾是本地城隍·”他重音放在了“曾”上。
前任城隍听到这句话时面色扭曲了一下,但他明白黑白无常是什么实力,自然不敢再乱来··他嘴角扭曲,硬生生挤出一个干巴巴笑容:“谢大人光临我这座小庙,真是令此地蓬荜生辉。
乡野粗俗,配不起谢大人高贵——”·嗤地一声··谢祁连神色微动,抬起头:“我好搭档,你怎么还笑场了”·秦峰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你拎着根棍子怼他,他一个劲儿溜须拍马,看起来特别像西游记里土地公公瞧见了大圣爷爷。”
他似笑非笑地说完,谢祁连身上冷冽气息似乎散了一点,他啧了一声瞪回去,也不知道是责怪秦峰笑场,还是对大圣爷爷这个比喻有意见··“约有三百年前。”
谢祁连解释说,“最后一批上位正神功德圆满,离开人间,从此以后天地完满,真真正正开始了属于人时代,随着时间推移,各地司- yin -城隍从人间得到香火便越来越少,时至今日,已经不再设县城隍职位。”
秦峰有点遗憾:“现在年轻人提起城隍庙,确实有八成想到都是旅游景点和小吃街·”·“因为不再迫切需要了·”谢祁连却没什么遗憾,“过去那些年月和现在怎么比,那年岁里天高皇帝远,天大冤情,碰不上清廉父母官,就只能坐等六月飞雪这样不切实际幻想,况且不少年代民告官不论是否正当,都要先打板子,若是再碰上个昏君……所以不少- yin -魂入- yin -间把悬案告到城隍面前,也成就了不少典故。
不过现在不用了·”·他目光温和地看向秦峰,微笑:“现在,不是有你们了吗”·秦峰觉得脸上一热,握刀手都抖了一下,却有点舍不得移开视线。
各地城隍多半生前便是本地有威望人,做过让乡里惦记善举,死后才受人间香火,成为城隍,这种司- yin -城隍与地府鬼仙还有些区别,他们是由信众推上神位,力量来源是人间信仰。
因此,在大部分民间城隍几十年也不再接一个冤案后,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守,可以算是圆满完成工作,领个退休证明,就能轻轻松松转世投胎享受来世富贵去了··“几十年前我送走了最后一批县城隍。”
谢祁连轻轻摇头,“若谁眷恋故土,不想投胎,倒也是可以,但你留在这儿,你眷恋是什么你心里清楚,你看一眼脚下土地,你站那块地方,可还有一丝正气”·胖老头没有说话,谢祁连声音一分一分冷下去:“贪恋权势富贵,民间不再供奉,便假冒了我去骗供奉,你已堕入魔道。”
正神不上活人身,这前城隍使邪术- cao -控神婆时候,他就再没有做正神资格了··“晚节不保·”秦峰拄着刀,冲着谢祁连调侃,“也有可能是演技好,从前本地民众对他供奉,别也是骗来吧小贺总那个天天做慈善爹不就是个经典案例。”
“你居然拿那种凡人和我比”堕落城隍忽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窜起来,“我在世时候,修沟渠、治水患,帮这十里八乡建新型水车,养活不知道多少庄稼人,我这片地上,还出过一个金科状元,这才过了多久,凭什么他们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他说得实在是底气太足,一时间连秦峰都没来得及插上一句,就听这位前城隍振振有词:“我只是还想继续照看这片地方,即便我有些方式方法落后了,你也不好上来就砍我吧”·陌刀嗡地震动了一下,吓得老头缩了缩脖子。
“有些落后”秦峰冷笑,扯着他领子把他丢在棺材上,撞得他脑袋咚地一声闷响,“我问问你,一个活人姑娘如果给钉在这个棺材里,你乐观估计她能活几个小时”·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那口厚重棺材,不装人都得八个壮年小伙子一起抬才能走稳当,棺材盖一盖上,里面一丝光都不透,如果碰上个胆子不够大,在空气耗尽之前,那令人绝望黑兴许都能生生把人吓死在里面。
如果秦峰没有来,今晚这里躺着就会是个妙龄少女··而在此之前,信息闭塞时候,这位假无常还不一定做过什么样事儿··谢祁连缓缓说道:“离开人间信仰,你会慢慢失去法力,变得与普通鬼魂毫无差别,你想要,只是当年香火鼎盛时能让你作威作福力量罢了。”
“……无常职权天地授予,你又不在乎信众·”堕落城隍忽然说,“谢祁连,你不在乎人间供不供奉你,可偏偏现在人都知道你,谁不知道无常勾魂传说连他妈凡人拍个电视剧、玩个手游都有你——我呢,还有几个人知道我这样兢兢业业城隍”·“兢兢业业骗人”秦峰刀一横,语气森冷,“少说废话,起来,回地府受审。”
前城隍默不作声地爬起来,手拢在官服袖子里,低头不说话··秦峰摸出一副金色手铐:“伸手·”·前城隍眼神动了动,袖子里一道灰雾一闪而过。
秦峰:“你在做什——”·话音未落,一个不高影子扑了过来,秦峰一回头,一道极快烟,落地化作一个穿睡衣姑娘扑上来,抓了他脸一把··不远处田间,许多女孩身影出现,她们面无表情,脚尖点地,穿着五花八门不同款睡衣,向这边疯跑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秦峰惊呼一声,收回陌刀,防止刀刃碰到扑过来抱他女孩··“城隍是镇守阳间司- yin -鬼仙,他勾魂铃可以在夜半时召唤生魂,到城隍庙升堂受审。”
谢祁连同样语气森然,“职权不同,你我对生魂影响力没有城隍大,他现在不管不顾,若是硬破他法术,会伤这些女孩魂·”·“谢大人,术业有专攻。”
老头笑了,“当晚与我摇铃对峙是您吧您当时还不如直接用无常鬼力让她们回魂,可惜,当夜我在她们神魂里全都上了城隍印,她们又走熟了这条路……我还能有法力驱动城隍印,多谢您白无常名声啊”·女孩们前赴后继从村子里冲过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纷纷上前把他护在了身后,老头子挂着半脸稀疏胡子,眼睛里闪烁着小小红色光点,似乎挑衅一样,正大光明转身就跑,秦峰与谢祁连被扑面而来姑娘们淹没,要想追他,势必要踩过这些女孩。
“我不擅长斗法·”秦峰低声回答··“巧了,其实我也不擅长·”谢祁连慢慢露出笑脸,“我法术确实比你稍好,但麻烦。”
秦峰忽然收回了陌刀,转身一把抱住一个扑过来女孩,不管她手登脚刨,把她夹在自己胳膊底下,转身又去抓下一个·幸好女生里个子最高那位也才一米七,一八六秦峰像一座山,往前面一戳,很快搂了一团女孩,陌刀融成金光,变成一条长锁链,秦峰拽着这一坨女孩,继续去缠下一个。
——没有一个女孩手能伸到谢祁连身上,白衣无常提着那根银白长棍,缓缓向前方走去··他走得很慢似,但白雾飘摇,眨眼间他已经迈过几百米,出现在胖墩墩城隍老头背后。
谢祁连声音柔和悦耳:“你最好站住·”·一股深入灵魂寒意抓住了逃跑前城隍,老头低吼一声,两旁农田里,植物忽然窜起几米高,被唤醒草木之灵长出猩红眼珠——但老头惊讶地发现,没有一片叶子敢靠近谢祁连。
叮铃——白无常身上锁链轻轻摇晃了一下··寒冷从弥漫一片雾气,变成刺骨一线,老头腿徒劳地摆动了两下,意识到他已经停在了原地,甚至,已经飘在了空中。
谢祁连平稳地握着那根银色长棍,但棍子另一端却不再是原本样子··——那根棍子顶端悄然多出一枚半透明枪尖,边缘如同打磨过冰棱,中央带着一点细细血红色痕迹,冰冷枪尖穿透胖胖老头,谢祁连依然单手持枪,缓慢地将他挑到了空中。
“你听不到我让你站住吗”谢祁连微微笑起来,老头挂在枪尖上,艰难地转过脖子,看到那双漆黑眼里倒映着血色翻滚无间地狱··冰冷感觉撕裂灵魂,老头觉得,他正在被冻成一块冰,然后这块冰正在从中心一点一点裂开。
他是老城隍了,他比后来- yin -差知道东西还多呢,在更早年代,地府里称呼白无常为白将军,阎罗和府君都对他恭敬有加,驻守北- yin -酆都罗浮山下- yin -兵尽数归他调遣。
他领着那些- yin -兵,连饿鬼道都敢掀··“前任城隍朱某,你滥用城隍之力,欺压凡人,扰乱- yin -阳,趁地府- yin -阳司职不全之际,以邪术隐匿人间上百年,你玷污着你脚下这片本该由你护佑土地。”
谢祁连冰冷地说,“其罪当诛,地府名册内,你姓名将会和你曾经功德一起抹去·你恼恨人间忘了你,那我就叫这片天地间,再没有半个字与你有关·”·接引善魂白无常总是看起来很温和。
他很久不曾动用真正武器,但不代表他生疏了·素白银色长棍,唯有遇见真正邪祟,才会变为利器·· · ·第36章 飞机·- yin -寒的鬼力从中心扩大, 堕落城隍身上的裂痕一道道增加, 他周身翻滚着入魔后的魔气, 却连谢祁连的衣摆都碰不着。
他在枪尖上挣扎,咆哮, 又哀求哭泣, 尝试着说说同侪情谊,谢祁连却连眼神都吝啬一个·他的眼睛透过城隍, 看到的是他戕害过的无辜灵魂, 堕落的城隍依然懂得如何使用过去的神力,城隍印有权招收地方编制的- yin -兵,因此张家村的先祖有不少成为他驱策的邪兵,只不过是- yin -兵会天然畏惧曾经掌帅印的谢祁连, 城隍不敢召他们出来罢了。
乞求原谅入魔之前干什么去了·“太吵·”谢祁连冷漠地说着, 手腕一转, 银白的枪身嗡地震动了一声··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疯狂冲撞的女孩们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滚作一团, 像是统一被抠了电池。
不管是抓歹徒还是砍恶鬼都没含糊过的秦峰十分罕见地一身狼狈, 衣襟都破了一块, 坐到了一边整理头发·他摸了摸脸, 摸了一手血——不知道哪位女战士在他脸上挠了一把,这些女生都是无辜受害人,所以秦峰不敢用鬼力来挡——他那毕竟是对付恶鬼的鬼力, 万一把谁手指头折断就不好了了, 所以只能硬挨着。
不远处的谢祁连背对他站着, 手里雪亮的长木仓慢慢变回那根素白的银棍,堕落城隍的魂魄被枪上的煞气彻底击碎,成为枪尖上无数血痕中的一点,再也不会有挣脱的一天。
血气在他素白的衣袍下翻滚,被撕裂的魂魄发出最后的惨叫,比被扔进无间地狱还凄厉——无间地狱或许还有刑满的一天,被白将军的枪撕裂,谁有那个本事给拼回去·月光惨白,照得他满身肃杀,隔着一片冰冷的白雾,仿佛生人勿近。
谢祁连很久都没回头,于是秦峰重新把头发梳整齐,径直走了过去··“别生气了·”他抬起手,轻轻按住谢祁连的肩膀··杀气消散,谢祁连颤了一下,弥漫的血色眨眼间缩了回去,他慢慢回过头,恶鬼的残魂还在他那根棍子上发出隐约的哭嚎,于是他赶快又把棍子藏了起来。
秦峰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叹息:“唉,我搭档打架太厉害了,我感觉好没用,明明说好以后砍谁让我来的·”·谢祁连抬眼看他,眼神有片刻的惊讶,随即又有几分释然。
·他那柄枪下葬送过许多亡魂,即便他杀的是大恶之鬼,也不免让同侪心生畏惧·堕落城隍的惨叫声还留在他的棍子上呢,秦峰却没有任何芥蒂地过来拉住了他。
而肩膀上的手平稳轻缓,明显带着安抚的意味··谢祁连微微顿了顿,轻声说:“谢谢·”·谢谢你来拉住我,而不是站在远处敬畏我··秦峰了然于心,故作惊讶:“等等,你以前都当我是方晓年那个哭包小年兽了吗”·谢祁连被他带得也不由自主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刚才有点矫情——明明秦峰还夸过他撕鬼姿势帅呢·他再次笑起来,对着秦峰的脸,摆出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哎呀,老A你难道是出轨被抓了”·秦峰捂着脸上的印子,开玩笑地瞪他:“我就你一位原配,今晚才刚刚完婚,结果你就仗着自己好看,在外头找小三,这不——小三来欺负我了。”
一片抽气声响起··谢祁连与秦峰齐齐回头,只见地上一团妹子搂在一起,集体瞪着她们··半晌,一个女生半梦半醒地指着秦峰说:·“他长这么帅你还找小三,你咋不上天”·“漂亮男人也是大猪蹄子啊”·“现实真是太残酷了。”
谢祁连:“……”·秦峰:“听听,群众的呼声·”·谢祁连猛地一甩袖子,刚清醒过来的妹子们又一个挨一个倒下了。
白无常从袖子里掏出指引魂魄的铃铛,转身就走··“唉——”秦峰急忙喊道,“好搭档,别走啊,帮个忙我尸体还在棺材里,你使个法术——”·“自己挖我送小三们回家了。”
白无常大人冷酷无情,头都不回··好半天,秦峰靠在棺材上,笑得腰都弯了··.·第二天一大早,天都还没亮,齐闻就领着一大堆警察,把白姑姑塞进了警车。
“接到群众报案,犯罪嫌疑人张春芳,化名白姑姑,假称‘白无常’弟子,恶意扭曲民间传说,以此在村内诈骗多次,数额巨大,还以祭祀无常为借口,故意杀人未遂。”
齐闻板着脸,“还有张春芳的同伙,张家村村长和张二爷,利用职务之便在村内敛财害人,证据确凿”·村民目瞪口呆,看着白姑姑和她的弟子们灰头土脸被拎出来,几个弟子依然执着地拿着符纸,神神道道地说要让无常爷爷显灵,被领队的齐闻以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半天。
几个弟子拿符纸糊了他一脸,可惜无事发生··一度连村民都觉得十分尴尬··“什么竟然是为了诈骗”当然也有很多上了年纪的村民晴天霹雳,看着齐闻从白姑姑的房里搜出大量骗人道具。
“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化学反应,她去您家抓小鬼儿,纸上有鬼影,实际上用的是两种无色化学药品产生反应会变色这种原理·新闻早都科普过呢·”齐闻说着还亲自展示了一遍,省略掉神婆蹦蹦跶跶哼哼唧唧的仪式,看起来简直是教科书一般的初中化学实验教学现场。
这位白姑姑居然也不算冤,堕落的城隍虽然确实上过她的身,但她本人没有修为,不懂真道术,平时还真就是拿这些东西向村民骗钱的··“我呸”一个拎着鸡蛋的阿姨立刻就把一篮子鸡蛋扣到了她头上,“我居然信了这么多年,结果原来是骗人的,还说我们女儿嫁给无常爷爷是当神仙去,原来你们就是谋财害命而已啊”·“告诉我信了无常爷爷,为无常爷爷捐善款,我就会有好报,原来都让你这婆娘自己吃喝了”·“妈,我早就说过,咱家最近生意顺利,是因为我爸终于知错能改,再也不用假冒伪劣的原材料了,跟这个神婆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没舌头的白姑姑没法反驳,给砸得两眼一翻,抽过去了。
说话的姑娘揉了揉太阳- xue -:“唔,昨天没睡好,好像梦见一个大帅哥出轨”·张二爷和张村长很快也给抓了出来,那村长见势不对想跑,谁知道张二爷竟然固执地堵着他的门,跟他说要相信无常爷爷会把这些人全部解决,于是上门的民警看着两个犯罪嫌疑人互殴了半天,非常轻松地全都抓走。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秦峰之前被塞进了棺材,所以救护车非常强硬地把他拖上去好一顿检查,虽然查不出什么毛病,但小护士依然举着生理盐水和葡萄糖蠢蠢欲动,十分想给秦峰挂一瓶,被秦峰本着节约资源的理念,坚决拒绝。
一无所知的齐闻挠了半天头:“难道老A还怕打针吗”·善后处理的细节问题就不需要秦峰再过问了,谢祁连更是走得飞快,昨晚他把女生们的魂魄送回肉身,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秦峰先坐常鹏远他们的车回了市里,把尸体往家里床上一丢,锁了门下楼,在一个十字路口等到一辆去酆都的鬼公交·司机穿着最近新发的统一工作服,挂着工作证,一眼看见黑无常大人上车,差点原地跳起来表演一个九十度大鞠躬。
车一路平稳开进酆都,司机一丝不苟,连过路口时的瞭望动作都格外标准,获得鬼乘客的一致好评··公路明显修过,还统一安装了路灯,路牌都写得规矩明白,再也不过是以前黄泉路那种鬼屋特效造型了。
方晓年和江慎他们那帮- yin -差大约没这个头脑,秦峰简单看了两眼,就判断出应该是小贺总的功劳··但愿再看见他的时候,乌云能转晴一点··秦峰下了车,在车站随手拽住一个下班的- yin -差:“看见你们白老大了吗”·- yin -差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捂嘴。
秦峰疑惑:“怎么了”·那名- yin -差疯狂摇头,表示魂飞魄散我都不会招供的··秦峰心里好笑,脸上却板得很严肃,一路吓得整个地府噤若寒蝉的,生怕引起老A注意,一个开心就被拉出去加训。
谢祁连在哪儿其实不难找,- yin -差们躲着的地方,多半就是谢祁连在的地方··地府的现代化改革初具规模,鼎鼎有名的鬼门关现在看起来是一座高速收费站,穿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小亭子里维护秩序。
过去的鬼门关关口有一棵大桃树,上头住着金鸡,金鸡能镇住- yin -气,防止- yin -魂逆着- yin -阳秩序往鬼门关外的阳间跑··当初江慎给秦峰科普的时候,还感慨了一下——别小瞧一只鸡,那是一位上位正神,功德圆满的时候瑞气条条地飞走了。
·说那话的时候,江慎一脸的坚定,眼神明明白白表示:一只鸡都能为人间做贡献,属下也可以·现在这边的景色就很现代化了,顺着路灯整齐明亮的公路,远处的酆都城看着金碧辉煌,和普通大城市非常相似。
而- yin -间地方又大,这一大片都是空地,方晓年他们在桃树附近的大片地上弄了个练车场地,大得甚至能飙车··谢祁连就在练车场里··秦峰知道谢祁连虽然死了很久,但一直对新鲜事物保持着不小的好奇心,甚至连编程都敢旁听,所以谢祁连如果忽然想学车那也很正常,秦峰只是疑惑——谢祁连以前没学过车应该早都会开吧·他走进场地,忽然就站住了,惊讶得有点控制不住表情。
“你——”秦峰轻轻抽了口气,随即,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你这是,送给我的吗”·谢祁连抱着肩膀背对他,语气冷冰冰地说:“不是,我送给小三的。”
——他面前赫然摆着一架飞机·不是模型,不是雕像,也不是法术的投影,实实在在一架飞机·秦峰忍不住脑补了一下,谢祁连一本正经推开丧葬用品店的门,请人家老板给做一个飞机……老板能做那么精细吗,别是谢祁连昨晚亲自做的吧·笑眯眯的白无常罕见地板着脸,眼角眉梢都是挑衅,双手抱着肩膀,转身往起落架上一靠:“谁说我要送你了”·“白将军难道忘了”秦峰上前两步,直接一手按着他的腰把他按在起落架上,谢祁连的腰背下意识地绷紧,在秦峰掌下弹了一下,又被按了回去。
秦峰掷地有声地说道:“我连亲都抢了,何况一个飞机”·半晌,谢祁连先绷不住了,低头笑起来,轻微的颤动顺着秦峰的指尖传递过来,于是秦峰听到自己心脏传来引擎发动时的轰鸣。
谢祁连抓住秦峰按着他的手,眼神亮得像引擎里的火,他勾了勾嘴角,靠在那儿懒懒地问:“老A,你这是在调戏你的搭档吗”·秦峰回答:“我公私分明,工作上的搭档我有过不少,下班就没关系了,但你不一样,现在下了班,我还想和你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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