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建设一间凶宅 by 无稽之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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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建设一间凶宅 by 无稽之谈(下)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第50章 麻将桌·进门是一段长长的走廊··黑暗中看不清四周, 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哒、哒”地敲打在水泥地面上··钱安慧的心“砰砰”跳动着。
这栋二层小楼是上世纪70年代前遗留下来的老建筑, 采光差, 过道有些狭窄和潮- shi -··钱安慧一只手扶着墙壁, 艰难前行··“啪嗒”一声。
突然,侧面有什么东西砸下来, 掉落在她脚边··“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被耳边掠过的白影吓得向后跳了半步··随后凝神, 小心翼翼地用脚碰了碰, 才发现那是块从天花板顶部掉落的墙皮。
“吓我一跳·”钱安慧拍拍胸口, 舒了口气··“奇怪,怎么还没到头走廊从外面看也没这么长啊”·她想了想, 把这归结于自己太紧张了,所以觉得时间过得慢。
也不能说这个结论有错··在钱学姐看不到的地方, 二楼探出一只苍白的手臂,它穿过水泥混凝土楼板,一直向下、向下……·眼看就要接触到钱安慧的头发, 那只手的拇指与食指合拢, 朝下面比了个“ok”的手势。
恐惧点数超过100点,气氛渲染完毕, 第一组撤,第二组上·“嗖”一声,负责鬼打墙的两只鬼收了- yin -气, 悄不做声地从楼顶溜走。
不断穿梭在走廊中的- yin -风慢慢停下了,耳边由于过度安静而产生的幻听消失不见, 钱安慧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冰凉地掠过耳边,“嘻嘻”一笑··“谁”她心脏猛地一跳,还来不及疑神疑鬼,突然看到前方拐角处亮起一片橙色的灯光。
“滋啦啦”的声音和油炸食品的香气从那里传来··来不及多作反应,这一幕对于钱安慧来说,就像是极度干渴之下找到了绿洲,她豁然发现,光线和声音带来的安全感居然是如此可爱。
“可能是空调或者冷气扇吧,还有录音机,就和之前在办公室里一样·”她追随着自己的直觉,下意识放弃了追究方才的诡异一幕,拍着胸口道:“没什么可怕的,这个世界是唯物的。”
“刚才会被吓到是因为周围太黑,只要有光,我才不会像胡勇一样胆小”·一路安慰着自己,又向前走了十几米,越过一个拐角,面前豁然开朗。
小灯泡用简陋的电线悬挂在三轮车上方,排气扇“嗡嗡嗡”地旋转着,电磁炉上油烧得正热,里面许多金黄焦脆的肉排沉沉浮浮··靠近楼梯的走廊尽头搭着个小摊,上面挂着“沈氏炸鸡排”的旧招牌。
难道学弟要开的其实是美食城钱安慧心中不由出现这个诡异的想法··她正为自己过于丰富的联想莞尔一笑,突然从烧热的油锅里冒出一个人,他脸颊被油炸得通红,五官似乎已经融化掉,头顶上还有一块鸡排正“滋啦啦”地掉下热油,滴在桌上,将木桌表面的塑料桌布灼出一块融化的痕迹。
整个人出现得无声无息,就像是之前一直蹲在油锅里,然而那口大锅虽然容量不小,却绝对装不下一个大活人··这是什么鸡排怪·钱安慧的心“砰”一下升到了胸腔,脚步猛地止住,惊疑不定。
怪人在几米外朝钱安慧伸出一只手,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她扭头就跑,可是脚刚一踏入走廊就停下了··看到重新陷入黑暗的走廊,钱安慧背后一阵发毛,总觉得那里正潜伏着一只张大嘴的鬼怪,择人欲噬,令她没有回头的勇气。
“嘻嘻嘻~”·诡异的笑声在黑暗中幽幽响起,不断回荡,再次加深了内心的恐惧··鞋底一点点后探,摩擦着地面,突然——·“呼——”·钱安慧感觉自己短裤下的小腿被人吹了一口气,柔软又冰冷的气流如同软体动物般攀上脚腕,一圈圈向上游走。
“啊”·蛇一样的触感令钱安慧毛骨悚然,她猛地低头,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冰凉的触感还停留在脚腕上,然而眼睛可以看到,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圈孩童涂鸦一般的暗红色的字迹,蜿蜒扭曲,蛇一样缠绕在小腿上。
钱安慧努力辨认,字迹太潦草,她只辨认出“不”、“要”、“走”几个字··“不要走”·钱安慧用力扭头,用能将脖子扭断的力气在黑暗里左右看去,可是无论刚才还是现在,四周除她以外都一个人也没有,能接触到的只是空气。
这些字是谁写下来的为什么自己看不见·思维在连番的打击下已经完全陷入惊弓之鸟的状态,钱安慧完全忘了自己是来体验节目的,她双手抱胸,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鸡排摊那边有人说话了··“哎,你,怎么回事”仿佛刚从油锅里钻出来的鸡排精挥舞着手中的漏勺,不乐意道:“你不是来帮我卖鸡排的吗站那儿不动干什么”·“过来呀”·“卖鸡排”三个字扣动了理智。
思维解冻,钱安慧终于想起了小卡片上写的“这是一个角色扮演游戏”··又想起楚辞进门前道:“请听从工作人员指引·”·这就是工作人员·“咕噜噜”,香味飘过来,鸡排摊老板见钱安慧不动,自己把小推车往前推了几步。
”·忘了鸡排怪是个可移动BOSS··钱安慧身体紧绷,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做好看见一脸血肉模糊的准备。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然而——·“干嘛”·出乎意料,炸鸡排的油烟散去,露出来的是一张正常的脸,充其量脸被烧热的油烟烤得有些通红。
炸鸡排的小贩一头自来卷染成了金黄色,远远看去和锅里金黄焦脆的鸡排有几分神似··他举起漏勺看了看火候,香味飘散,热油“滋啦”一声滴在桌上。
“没见过字母大鸡排吗”小贩目光不善地看了钱安慧一眼··铁锅里油温滚烫,漏勺里的鸡排被切成了一个个字母的形状,钱安慧打眼一看,有“O、P、A、S……”什么的。
·“呼——”钱安慧舒了口气:“是我太疑神疑鬼了吧·”·“刚才看走眼了,这明明就是个普通的鸡排摊。”
“都怪那条走廊,太黑了……”·感觉能把心里的所有黑暗和恐惧都逼出来,让人惊慌失措、自乱阵脚,开始自己吓自己··“赶快的,别磨蹭。”
小贩把炸好的鸡排放在一个饭盒里,打包好,将塑料袋递给钱安慧:“既然来了就帮着干活,把外卖送给楼上204室的客人,立刻”·“嗯,好的……服务员。”
钱安慧试探着叫了一声··“叫我老板”小贩咆哮··“……”·“好吧老板·”·钱安慧被他吓了一跳,拎着鸡排就从小贩让出的通道上了楼。
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叫了一声“老板”以后那一头金毛的小贩还挺得意的····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不长,钱安慧仔细戒备着,也没像之前那样遇到什么反常的事情。
老式建筑的层高要比现在的楼房矮一些,上楼的时候尤其明显··钱安慧拎着鸡排,注意到手边和天花板上的墙皮有些破损,剥落的墙皮上用旧报纸糊住,防止砸到住户。
报纸泛黄,上面的油墨已经有些不清晰了,看不清具体的文字内容,图片倒是稍微好一些··她只大致扫了一眼,就快速向上面走去··这个魔术屋到目前为止显得越来越诡异,钱安慧的胆量只是寻常,更不是那种刻意追求刺激的人,她只想完成了任务早点出去和学弟说话。
说实在的,她已经有些后悔之前为了和胡勇较量而一个人进来了··“笃笃笃·”·二楼的走廊尽头开了个小窗户,光线比一楼要好许多,钱安慧一路走到中间某户,顺利地找到了204号。
她敲了敲204的门:“有人吗你们的外卖·”·无人应答··但门内却隐隐传来“哗啦啦”的推麻将声,还有吆五喝六:“输了,给钱”·钱安慧又敲了敲门,提高点声音:“外卖到了,来个人取一下”·“砰”一声巨响,204内热闹的声音一下子全部消失,一丝一毫都听不见。
极致的安静如同一只手,揪住了钱安慧的心脏··然后门“吱呀——”一声··钱安慧感觉背后的汗毛一瞬间全立起来,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徘徊在空气中,- yin -冷地注视着她。
“吱——”·门轴继续转动,钱安慧清晰地看见黑暗的门缝中有一只充满血丝的红色眼睛,咕噜噜转动了一下,瞳孔朝向自己……·“啊”·她后退两步,手指痉挛地捏着塑料袋,看起来想要转身就逃,然而门内那只眼睛一见她的反应,比她更紧张,“砰”一声把门合上。
铁门剧烈地摇晃了两下,一张小纸条从半空晃悠悠地落在外卖上方··钱安慧壮着胆子看了一眼上面血红色的字迹——·“鸡排放在门边,钱在地上,谢谢^_^。”
后面那个笑脸中和了钱安慧的恐惧,她低下头一看··“嗖”一声,几十块有零有整的纸币从门缝塞了出去··钱安慧:“……”·她强忍恐惧,快速弯腰捡起纸币,然后将鸡排往旁边一放,快步走向楼梯。
终于要结束了……·看到楼下亮着灯的小摊,钱安慧舒了口气··然而——·“这是什么”老板咆哮着。
“连收钱都不会你头顶上的是猪脑袋吗”·钱安慧疑惑又不解地看着自己从口袋里掏出的纸币。
她陷入沉思··自己当时从地上捡起来的明明就是50多块有零有整的人民币,然而现在……·“重新去问上面那群打麻将的死鬼要钱要是再收一次冥币,我就把你炸成鸡排”·老板“蹭”一声提起剁鸡肉用的大砍刀,刀锋的寒光从钱安慧眼前闪过。
她看了眼在铁锅中沉浮的鸡肉,吞了吞口水,毫不犹豫老板说的是真话··“是·”·忍着害怕,看了眼堵在逃出小楼必经之路上的鸡排摊,钱安慧答应道。
她抓起案板上的一沓冥币,重新走上二楼··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场景··然而在路过楼梯上那些旧报纸的时候,鬼使神差地,钱安慧抬头向上看了一眼··新闻上的标题依旧有些模糊,照片上却能看出新闻发生在一间狭小的客厅内,警察和记者在对房屋内发生的命案进行调查,三具尸体中有两具已经蒙上白布。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而屋子正中,摆放着一张自动麻将桌··……·麻将桌·钱安慧霍然一惊,她已经站在204室的门外,抬起手,眼看就要“笃笃”地敲响铁门。
门内的麻将声依旧“哗啦啦”响得热闹··“还好……”·猛然撤手,钱安慧拍拍胸口,正想后退,面前的大门却“吱呀”一声打开。
麻将声停了··房间里没开灯,也没有光,窗帘拉拢着··204室如同一只贪婪的野兽,张大了嘴,戏谑而包含恶意地看着自动送上门来的小羊羔··肾上腺素上涌,血液似乎都停顿了一刹那,钱安慧的大脑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
“跑快跑”·无比强烈的危险感涌上心头,令她已经麻痹的手指动弹了一下,然后——·“啊”·感觉背后被什么东西猛地推了一下,钱安慧只来得及惊叫一声,接着就身不由己地趔趄了一步,跌入房间内。
大门在没有人的情况下自动关闭··片刻后,里面再次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似乎比起之前更快活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门外——·学姐:呼,好险好险,差点就要敲门了。
·学姐见势不妙,准备开溜··藏在暗中的某只鬼:推,用力推,朝有剧本的地方推··学姐被推到门里··学姐:“啊啊啊啊啊”·听着学姐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鬼:好险好险,差点就要被扣小龙虾了··快乐鬼屋,激情你我今天的员工们也在为绩效而奋斗着·……·P.S.一章没写完,下章结束学姐的鬼屋之旅,啾咪。
 · ·第51章 太吓人·被推进204室的一瞬间钱安慧是大脑空白的··她一时不能适应光暗的突然变化, 眼睛盯着地面上的瓷砖··蓝白格的方形瓷砖, 老旧的花色, 拼接的形状和报纸上的图片完全相同。
“……”·她终于收起侥幸心理, 抬起头··麻将桌上的牌被“哗啦啦”推动着,三个面色青白, 穿着一身上世纪40年代中山装的人坐在桌子的西、南、北三个方向, 齐刷刷地将头扭向钱安慧, 因为瞳孔散开而显得格外黑的眼睛看着她, 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东边的椅子“砰”一声弹开, 一个- yin -冷的声音道:“正好三缺一,来吧·”·傻子才留下和他们打麻将·钱安慧扭过头, 眼睛已经适应了房间内略显昏暗的光线,她看到之前被自己忽略掉的一幕——·靠近门口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小茶几, 一个穿T恤牛仔裤的人坐在茶几后的沙发上,正在吃自己送来的外卖。
他吃饭的方式与正常人不同··年轻人将手伸进自己的T恤里,掏出一个血淋淋的胃, 然后面无表情地将金黄的鸡排一个、一个、有一个粗暴地直接塞到自己的胃里。
钱安慧既惊悚又畏惧, 她将目光移开的瞬间,看到年轻人颠了颠胃袋的重量, 将它扔到一边,然后又面无表情地掏出了另外三个同样的胃··她:“……”·突然懂了这些鬼为什么要叫超大份鸡排了。
“唉,”麻将桌上一人道:“小胡今天赢得太多了·”·“对, ”另一人伸手按了按胃部的位置:“我们的筹码都快被他赢光了。”
“这不是有新人吗再赢回来·”第三人桀桀怪笑··钱安慧突然脚下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她这才发现, 麻将桌旁边的那只椅子不知何时竟悄悄地移动到了自己背后,椅子腿儿悄不做声地将自己绊倒。
“快点,摸牌”·桌上的鬼牌客们纷纷催促··钱安慧还想抵死顽抗,然而“啪嗒”一声,一枚四四方方的麻将牌居然自动弹到了她的手心。
“二筒·”·在六只眼睛齐刷刷的注视下,她不得不打出手中的牌··“白板·”·下家机械- xing -地打出下一张牌··转眼牌局过了一轮。
钱安慧摸到了一张七筒··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牌,这是正在吃饭的那只鬼打到一半的牌局,牌面不错,恰好是胡一四七筒··她摸着牌,犹豫了一下,看这里面的几只鬼还算可以沟通,于是问他们:“假如我输了怎么办”·“那就赔筹码呀。”
上家桀桀地抠出一只眼珠,“啪叽”一声在桌子上拍扁··钱安慧:“……”·她瑟瑟发抖,小声道:“那要是赢了,能放我回去吗”·“……”·几只鬼沉默了一下,随后默契地将嘴角朝一侧扯起,- yin -森森道:“可以啊。”
“那就好”钱安慧一喜,她把手中的牌扣在桌面上,一推麻将:“我胡了”·三只鬼的笑容更大了。
“砰”一声,胳膊下方的麻将桌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吸力,钱安慧猝不及防之下,控制不住手中的牌,“砰”一声弹了出去,麻将牌发出清脆的响声,将桌面正中和四周的牌打得一团乱,看不清谁是谁。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怎么会这样”·钱安慧眼看着自己好好的牌局被一张桌子给暗箱- cao -作掉··四周的鬼道:“诈胡好大的胆子”·“按住她,我要她的眼睛”·“不能让她就这么算了”·“留下来陪我们”·“不要”·三条身影僵硬地从各自的座位上站起来,身体倾斜,- yin -影覆盖住钱安慧的身体。
距离越来越近,钱安慧可以看见他们苍白的面色、青黑的眼圈、被抠出眼珠后黑洞洞的眼眶,甚至被领子遮住的脖子上还有一块块鲜红尸斑··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凳子,扭头就跑,眼看要跑到门口。
三只动作僵硬的鬼拦不住她,集体喊道:“小胡”·钱安慧急中生智,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喊道:“我要回去和老板报账,你们拿冥币骗他,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可能是她的错觉,在说出这话后,门口的小胡眼看就要伸手抓住她的衣角,手突然抖了一下,向后撤了点。
就这一下的功夫,钱安慧摸索出了老式铁门上的门闩,用力一扭,她“砰”地关上门,急促地喘息着··门合上的惊鸿一瞥间,外侧的灯光照亮了一直坐在门后- yin -影中的小胡的脸,钱安慧怔了一下。
“怎么……这么像胡勇”·“不管了不管了,人有相似·”也没看得太清楚,钱安慧拍着胸口,一路走到走廊的尽头,可是回头想想自己还是没收到钱。
回忆起鸡排店老板那把半米长的大砍刀,她有点迟疑··“怎么办呢”·就在这时,对面天窗上- she -来的光照亮了楼梯拐角一方小小的空间。
楼梯上方贴的旧报纸也同时被照亮··与其他报纸不同,这份报刊可能是一直在天花板下方,破旧和磨损的程度比起其他的报纸要轻,起码还能够读出上面的标题。
钱安慧为平缓心情,简单地看了一眼··社会新闻头版头条——·《致命牌局:中元节煤气泄露,居民贪打三人麻将惨死家中》··“哦,原来他们就是打麻将死的。”
钱安慧扶着墙想想,向下走了几节台阶,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等等·既然打的是三人麻将,那和他们装扮不同的第四只鬼是怎么来的,他是谁·回忆起那张脸,钱安慧只觉得记忆中的脸和胡勇越来越像,合二为一。
她不由毛骨悚然··那个从魔术屋里出来的胡勇,真的是胡勇吗·脚步越来越慢,就在这时,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开了··穿着T恤牛仔裤的“胡勇”拎着三个血淋淋的胃袋,一步步朝楼梯尽头走来。
他步履蹒跚、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关节像是因为死亡而僵硬着,然而速度却并不慢··“别、走·”“胡勇”道··钱安慧一怔,扭头就跑。
她心脏“突突”狂跳着,感觉所有血液都聚集到耳朵附近,耳畔发出巨大轰鸣,在一片鼓噪中听不清胡勇在说什么··大喘气跑到鸡排摊旁边,视线一扫放着大铁锅的三轮车,钱安慧发现老板并不在那里。
她呼了口气,正想推开车子向出口的方向跑,突然“哗啦”一声··从滚烫的热油中仿佛是折叠般地伸展开一道身影··或者说,猛然出现在车上的人就像是被热油融化,又重新塑形。
他脸部通红、头发被烫得干燥卷曲、一滴滴滚烫的油从身上、衣服上、围裙上淌下,脸上身上惨不忍睹,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正是钱安慧之前以为自己眼花时瞥见的鸡排怪。
她“啊”地尖叫一声,看见鸡排怪落在地面上,痉挛着四肢,匍匐前进,他伸出两根手指,想要抓住钱安慧的脚踝··“不、要、去……”声音干哑粗砺。
尖叫声中,钱安慧根本听不清这个怪人在说什么,她没头苍蝇一般朝外飞奔,一鬼一怪用诡异的姿势速度奇快地追随在身后··眼看就要冲到拐角,身后的鸡排怪距离钱安慧只有十几厘米。
这时,“铮”一声拔刀声··看到熟悉的人影,钱安慧眼泪都要下来了··“老板”·“又没收到钱过会儿再收拾你”穿着围裙头顶卷毛的鸡排摊老板“啧”了一声,用白眼瞥了瞥钱安慧。
这个时候遍地鬼怪,只有他是人,钱安慧完全忘了老板之前威胁她的那些话,别说是白眼了,就算是骂她猪脑袋钱安慧都没意见··“救命啊老板”·钱安慧跑向老板身后,她身后的一鬼一怪愈发追得紧,速度如飞。
“别、去”·“不、要”·怪异的喊声不断响在耳边,直接被钱安慧忽略,眼看她就要跑到老板身边。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一直被黑暗笼罩的走廊内不知被谁按了开关,蓦然亮起灯光,竟反- she -到刺眼··几面巨大的镜子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和侧面。
钱安慧跑着跑着,抬头看了眼镜子,目光中突然浮现出极度的惊骇··镜子里,应该是正常人的老板浑身被鲜血浸透,手中的砍刀一滴滴向下溅着血,走廊里已经被红色淹没,变成一片血海。
他拿起砍刀,冲着身后的鬼怪,脸上浮现出狞笑··“我正愁鸡排原料不够,看来你们是想再被剁一次·”·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擦身而过的瞬间,钱安慧听清了他的话。
“啊”·刀锋落下,血花四溅··“咚”一声,走廊的天花板上突然有一具尸体落地,像是之前就一直藏在头顶上方不远的地方。
钱安慧深恨自己的视力为什么这么好,即使在奔跑的瞬间也看清了那具尸体的脸··正是不远处疯狂砍人(鬼)的老板,他衣服领子敞开着,胸口的皮肤和肌肉被剥离,露出几个血淋淋的字母。
“P、A、S、S”·身后传来铮铮的拖刀声,镜子里可以看到老板收拾完了两只怪物,正拖着步子用极快的速度朝自己走来··钱安慧努力想要跑得快一些,可是跑到走廊中段,又一具尸体从天花板上倒挂而下,尸体用的是胡勇的脸,只有细微差距。
胸口的衣服一样敞开着,上面被刀子割出凌乱的痕迹——·“O、U、T”·“我会是PASS还是OUT”钱安慧已经思维混乱了,她在老板的追赶下边跑边想。
答案揭晓得很快,第三具从天花板上掉落的尸体直接将钱安慧绊了一跤··她摔倒在地,低头看见自己的脸··或许是考虑到和谐的需要,她的领口拉得好好的。
但这并不值得庆幸··老板终于追了上来,他拎起刀,在距离门口只有几米远的地方冲绝望的钱安慧狞笑了一声··“你通关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强忍了一路的钱安慧终于没忍住,她精神崩溃,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出了声。
··门外··楚辞听着即使隔了一道墙壁仍然清晰可辨的尖叫,犹豫地问鬼屋系统··“咱们的剧本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要不要把程度调节得平易近人一点”·“最后几具尸体干脆去掉算了,我之前就觉得侵犯肖像权,虽然已经在‘游客须知’上告知了。”
鬼屋系统:“滴,收集到恐惧点888点,灵魂碎片1片·”·楚辞:“……”·他自问自答:“还是算了吧·”·毕竟,我是一个没得感情,只想给天清哥哥看病的社会主义鬼屋主。
良心是什么能吃吗·作者有话要说:·演职人员表:·假老板:黄三儿饰·假胡勇:黄三儿用妖力整的·毁容的真老板:黄三儿用妖力整的·胡勇尸体:从筠学姐用肤蜡整的,黄三儿微调·钱安慧尸体:从筠学姐用肤蜡整的,黄三儿微调·真老板尸体:从筠学姐用肤蜡整的,黄三儿微调·于是,钱学姐打麻将、送外卖、绝地逃生的时候,黄三儿:捏捏捏,涂涂涂,改改改,爪子差点捏抽筋·全场最佳黄三儿:辣鸡鬼屋主、还我绩效奖我承担了不该一只黄鼠狼承担的艰辛·啾咪~· · ·第52章 太胆小·楚辞耐心等待。
十几秒后, 钱安慧跌跌撞撞地推开门, 从小楼里面跑出来··“部长”·楚辞叫住她想让钱安慧给员工们的表现打个分··然而钱安慧却仿佛没有听见, 她双手捂着脸, 一路跑向树荫外边、阳光最灿烂的地方。
然后循着和胡勇同样的轨迹——·“啪叽”··楚辞:“……”·系统:“……”·摔倒在地的钱安慧:“……”·她仿佛失去了痛觉,好半天才慢慢从草坪上爬起来, 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阳光, 终于恢复了理智。
楚辞这回也不问钱部长的意见了, 他拿出自己的小本子, 在上面奋笔疾书——·“我们应当增设一个安全员的岗位, 用来保障顾客们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
“具体职责么……就是在顾客心情过于激动,导致摔跤、撞树、撞人或撞车的时候给他们当鬼垫·”·“安全员可以摔, 顾客不能摔安全员可以死第二回 ,顾客一个都不能死”·“最后一条是重点, 划下来到时候培训的时候要考。”
“唔,这样好·”·系统把自己的一道分体附在了面前的小楼上,本体则在楚辞口袋里眨眨窗户··它看着宿主奋笔疾书, 突然问:“那顾客的心理健康怎么办呀”·楚辞露出无奈的笑。
他怜惜地看着自己的智障统统——·“想什么呢”·顾客心理健康了咱们还怎么收灵魂碎片哦·“其实吧, 保障身体健康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下次再来……”楚辞委婉道。
“被收割”三个字他没说,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系统:“……”·确定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没得良心的鬼屋主····“部长”·“学姐”·“钱安慧学姐”楚辞走到跟前。
“不我不怕都是假的”·钱安慧迟钝地从地上坐起来··她目光坚毅,握拳鼓励自己:“我信仰唯物主义, 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们新时代大学生要坚持走社会主义道路, 与一切魑魅魍魉划清界限……阿弥陀佛哈利路亚基督耶稣太上老君……”·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楚辞:“……”·他从上方俯视钱部长,在她报菜名一样把古今中外的神仙全报一遍之前阻止了她。
“钱学姐,你还好吧”·楚辞用了一点点灵力,让钱安慧快速冷静下来··“咳·”·钱安慧审视了一下自己,有点丢人,她轻咳一声站起身,“还好。”
“那就把这份顾客调查问卷填写一下吧·”楚辞从本子里取出一张表格,上面写了鬼屋各部门员工的名字,比如“黑暗走廊灯光组、鸡排店老板、毁容的真老板、麻将三人组、道具组……”等等。
钱安慧的内心是拒绝的,一看到这份表格她就想起之前在魔术屋中的经历··但“把校科协的节目做大做强、将学生会踩在脚下摩擦”的责任感令她接过表格,凭第一印象大致打了分。
十分制,她因为被假鸡排店老板和走廊上倒挂的尸体吓得最狠,于是给他和道具组分别打了2分、1分··将表格递给楚辞之后,钱安慧又觉得这样不客观,于是道:“学弟,我修改一下吧,有两个分数打低了。
其实他们演得还是很卖力的·”·“没关系·”楚辞拒绝了钱安慧的举动,将表格潇洒地往本子里一夹··“放心吧学姐,我们这里评绩效是按得分低的顺序往上排,顾客给的分数越低,说明他们表现越好”·钱安慧:“……”·那你们的优秀员工岂不是要被顾客扎小人·她风中凌乱地揣着楚辞给的“初次体验纪念品”,准备回去缓缓。
纪念品是连从筠用石膏刻的小人,参考钱安慧在鬼屋中被吓得最崩溃的那一刻,瘫坐在地上、披头散发、捂脸痛哭·别说,虽然小人是Q版的,但五官和神态挺传神,乍一看去有种惨萌惨萌的感觉。
钱安慧:“……帮我谢谢你们道具组·”·“不用谢,应该的·”楚辞代替从筠学姐收下夸奖·他又把一个长着胡勇脸的Q般小人交给钱安慧:“胡部长走得太匆忙,忘了带走纪念品,麻烦学姐你转交给他。”
胡勇的小人夸张地睁大眼睛和嘴、眉毛飞起、一脸崩溃,神似名画“呐喊”··光是看着它的脸,仿佛就能听见死对头啊啊啊的惨叫声··钱安慧看得一脸解气,决定回去以后先给小人拍个照,再还给胡勇。
以后作为胡勇的黑历史,可以自娱自乐一辈子··她对于自己被吓得痛哭狂奔的丢脸经历渐渐有些释怀了··果然,惨不惨,全靠同行衬托··这么一想,钱安慧顿时有些迫不及待地等着嘉年华开幕,然后来小楼这边收获快乐。
她迅速在心底拟好了名单,全是平时喜欢吹嘘自己胆大,和女同学一起看电影时必选恐怖片,还一副“你们女人胆子都小”的钢铁直男··“学弟啊,魔术屋打折券还有吗我回去安利给其他朋友。”
“足够”·楚辞掏出一大把打折卡,钱安慧仔细地揣在兜里··她心满意足地扭过头,正准备回去找人激情安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学弟,你当初申报这个魔术屋的项目书是怎么写的要表达的主题究竟是什么”·这么一个写作魔术屋读作鬼屋的项目能让学校教务处的老师通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究竟是多么惊才绝艳、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的立意,才能让那群老古板们对鬼屋网开一面·楚辞:“呃……”·就知道。
他把“萝卜章”三个字咽回去,紧急开动脑筋,发挥了全部的智商,终于在钱安慧疑惑的目光中想到一个非常好的主题··楚辞:“拒绝黄.赌.毒。”
钱安慧:“”···“黄,是你。”
“毒,也是你·”·“赌……”·“不是我,是他们”黄三儿抢答,尾巴尖儿使劲往一边戳。
“好吧·”楚辞拿出一袋小鱼干扔给它,然后给三只兢兢业业打了一下午麻将的鬼一人一只麻辣小龙虾··“咱们的剧本需要改一下·”·既然已经这么告诉了钱安慧学姐,当然应该拿出个样子。
楚辞吩咐黄三儿:“让你摆在鸡排摊的那张报纸呢”·黄三儿“吸溜”几下吃完了小鱼干,跑进小楼,不一会儿用尾巴卷着张报纸跑出来。
楚辞看着报纸上——“鸡排店老板因赌博倾家荡产,发狂之下砍死店员”的标题,道:“改·”·“改成什么”·“嗯……”用笔杆子托了一下下巴,楚辞道:“没体现出‘黄’和‘毒’来。”
“那就改成——‘鸡排店老板阿黄因仙人跳倾家荡产,吸.毒消愁不慎过量,发狂之下砍死店员”吧··黄三儿:“……”·黄三儿一抖,卷起报纸嘟囔道:“好惨一老板。”
楚辞:“嗯”·“不,好惨一阿黄·”·楚辞满意了··“唉,”他让道具组赶快印刷一份新报纸,做旧之后放回鸡排摊的案板上,然后道:“其实钱部长已经基本打出真结局了,只可惜她没靠近看桌上的报纸,导致离真相差了一步。”
“还是太胆小了”楚辞恨铁不成钢··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希望之后的几天能来几个胆大的吧····很快,嘉年华的时间到了。
一大早学校各处就办起了活动,有各类智力问答比赛、趣味游戏,还有唱歌跳舞,甚至学生会搬来了几台VR体验机放在学校南广场上,体验的人一直排队排到广场另一头。
相比之下,小楼这边就冷冷清清许多··楚辞对此接受良好··“没事,酒香不怕巷子深”·……·“但这巷子可能有点太深了……”·整整10分钟后没有一个来体验的顾客,系统由衷道。
楚辞:“……”·这栋二层小楼是他从校工那边借来的,原本用来放清扫工具和一些杂物,得益于和清洁工阿姨的良好关系,她们很很快就同意将一层和二层的部分房间借给楚辞用几天,只要他之后恢复原状就行。
连黄三儿卖鸡排的那辆三轮车也是从阿姨手里借过来的··“别看这栋楼破,”5号楼的清洁工阿姨带楚辞过来的时候说:“它可是从建校起就在这里了,听说是十几年前的本省首富梁家捐的,当时梁家连同活动楼在内一共捐了五栋教学楼,打地基的时候还找高人来看过,说是用四栋小楼镇在四角,加上中心的活动楼形成一个风水阵,可以镇压地下的恶鬼。
不过我们也不太懂这些·”·楚辞不置可否··楚华大学这片地方在建国前是一座乱葬岗他是知道的,听说战时处决的许多犯人就埋在下面·所谓镇压,应该是镇压这些枉死的厉鬼,不过楚辞在校园里生活了这么久,倒是没听说哪里发生过鬼故事,也没见过太重的- yin -气,想来要是有鬼,也早就投胎去了。
他和清洁工阿姨一起走进小楼里,感受了一下环境和位置,点头道:“不错·”·“就这里了,谢谢阿姨·”·楼内十分干净,不光没有灰尘,也没有光照,没有声音,空荡荡的。
空气不流通带来了一定的滞涩感,配合幽暗的环境和与人群隔绝带来的凄清,让人感觉到不适,有种类似幽闭恐惧症般的错觉,也难怪这些楼后来大多被弃用··“怎么说呢……”清洁工阿姨很快就走了,楚辞自己又在楼里走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楼外形本身就是四方形的,大门一关,像是个密不透风的棺材··“- yin -森森的·”鬼屋系统紧跟着道··一人一系统审视着- yin -森森的小楼,半晌,楚辞满意一笑,鬼屋系统也“哗啦啦”拍了几下门。
“真是个开鬼屋的风水宝地啊”他们异口同声道·· · ·第53章 呜呜呜·风水宝地孤零零地矗立在树林之中, 无人问津, 和被楚辞与鬼屋系统嫌弃的南广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辞坐在门口, 远远可以听到南广场上鼎沸的人流和打游戏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不怕, 那些都只是一时新鲜,而我们不一样, 我们有内涵”楚辞对系统道。
“哗啦啦”, 树叶一响, 小路一侧传来脚步声··楚辞脸上露出营业式微笑··“您好·”·“……”·一只黄色的流浪狗从远处走来, 闻见鬼屋里面的黄鼠狼味儿, 狂吠三声:“汪汪汪”·“咔”·黄鼠狼把头从门缝里伸出来,超凶地一呲牙, 满嘴尖牙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杀气四溢··大黄狗被这种浑然天成的变.态杀人狂的气质给震慑住了,它夹起尾巴, “嘤”一声,在墙根撒了泡尿,溜了··黄三儿若无其事地收回头, 继续变回鸡排摊老板的样子, 摸鱼。
楚辞:“……”·他犹豫几秒,一拍桌子:“不行”·“你看我们的演员多么努力, 就算没有顾客都不忘记维持人设,作为老板,怎么可以让他们输在起跑线上”·“说不定一会儿顾客就来了。”
鬼屋系统劝了句:“你别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不不不, 别”·它语重心长的劝阻入了宿主的耳朵,却没有入宿主的心。
只见楚辞左右张望了一下, 见小树林里没人,偷偷从书包里掏出了朱砂、黄表纸和一点点金粉··他用手指蘸了朱砂和金粉,在黄表纸上奋笔疾书,不到半分钟就画完了一道非常复杂的符咒。
“呼”地一吹,楚辞满意地将符咒贴在了小楼挂着的招牌——“吓你没商量”的背后··“这是”系统问。
“招财符”楚辞自信道:“之前天清哥哥把他的笔记给我,我从笔记上自学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系统难以控制地想起了变成“多多生蛋符”的驱邪符,还有会滋啦滋啦放电的禁制符。
“放心吧,怎么可能”楚辞还是很自信··系统还想说话,他抬起胳膊,向远处一指——·“你看,第一批游客不是被招来了吗”·“咦,真的耶”·光顾着开心有了第一批顾客,忙着检票卖票让客人签知情书的楚辞没有注意到,贴在小楼外墙上的符咒无风自动了一下,随后,上面充溢的灵力一丝丝减弱,与此同时,楼体内部的- yin -气却从无到有,非常缓慢地增强着,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力量在黑暗中慢慢酝酿,带来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是这里吧”·“应该没错·”·来的一共是七八个男生,穿着潮牌T恤和运动鞋,看起来十分阳光开朗。
“安慧说这是她们校科协主办的节目,叫我们来支持一下·”·“钱大部长发话,支持当然是要支持的·对了,这个节目是干什么的来着”·为首的男生抬头,看了眼小楼上方闪烁着猩红亮光的灯牌——·“吓、你、没、商、量。”
“吓我没商量”他身旁一个肩宽腿长有肌肉,身高足足一米八的同伴如同听见了什么国际笑话,做出夸张的惊吓表情:“哎呀,我好怕怕”·男生们发出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呦,童哥怕了”·“不要怂,童哥上”·“里面是不是有女鬼让他们看看童哥的十米大刀。”
“不不不,我觉得童哥应该和漂亮的女鬼妹妹跳个贴面舞·”·他们的态度一点不端正,但距离几米开外的鬼屋老板不但不生气,反而露出了迷之笑容。
“我就喜欢这样的年轻人,”他对鬼屋系统道:“头铁·”·系统不解:“头铁的顾客和普通的顾客有什么区别吗”·楚辞语重心长:“从他们身上收获的恐惧点更香甜。”
系统:“……”·还没来得及问宿主“更香甜”是个什么意思,它看见自己的宿主站起身,态度温和、笑容满面地对学长们道:“欢迎光临。”
“请问您是要选择单人模式吗”·“我……”·“看我问的什么话,像您这种一身是胆、无所畏惧、出门能辟邪、在家可镇宅的男子汉当然应该选择单人模式,第一次体验的话难度就定为困难吧。”
“来,把这份知情同意书一签,安排上了·”·“好嘞,体验时长大约4分钟,真结局通关的话可获得纪念品一件,碰见无法应对的困难请向身边工作人员求助。”
“进去吧·”·“童哥”捏着张门票,莫名其妙就被送进了鬼屋里面,到最后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被楚辞架到火上烤的,只觉得这个新学弟的脸长得挺符合他审美,眼睛也好看,笑起来的时候目光像是会说话。
“唉,长这么好看,开什么鬼屋啊,开个握手会咱们系那群女生能把门票抢光”·“浪费了这张脸·”·童哥摇摇头,大门“咔哒”合上。
然而第二秒他就从学弟俊秀温和的气质中清醒过来,因为能感觉到黑暗里传来“悉悉梭梭”的动静,有什么黏腻冰凉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拥而上,在自己的胳膊、小腿肚子、所有裸.露出来的地方游走。
黑暗令人感觉恐惧,但更令人恐惧的是感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无数双手不断触摸着自己,无数张嘴咧开诡异的笑容,发出“嘻嘻”的笑声,可伸手触摸时却只能摸到空气和一身冷汗。
童哥在黑暗中走了不到一分钟,却感觉已经经历了一个世纪··在伸手触摸墙壁,手心却再次被莫名其妙的东西舔了一下后,他再也无法忍受,凭直觉一拳砸向旁边的墙壁。
“闭嘴给我出来”·“啪嗒”一声,灯光大亮,耳边的幻听却一瞬间消失不见··童哥震惊自己居然一拳打到了电灯开关上,他在眼前乍亮的瞬间先是眯起眼,下意识用胳膊挡了一下,然后才发现自己身体不自然的紧绷。
原来人在黑暗中沉沦久了,就连看到光明都会害怕··忽远忽近的嬉笑声第一个消失掉,随后,紧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悉悉梭梭的舔舐声全部消失了,周围只留下极致的安静,和自己一个人。
童哥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分不清究竟哪一种情况更好··明明这片安静和光明是自己想要的,不是么·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究竟哪里不对·他强忍住心底莫名生出的恐惧,打量四周,终于发现——·“是镜子”·走廊的墙壁两面和尽头布满了等身高的大镜子,将空间延展得极深,灯光经过几次折- she -变得更加明亮,明亮到刺目。
德罗斯特效应使两面镜子之间的影像无数次重叠、交叉,形成了大大小小的人影,随着童哥的动作移动着,一同望向镜子外的他··被成百上千个自己同时盯上的感觉十分诡异,令童哥毛骨悚然,感觉像是被剥掉了衣服扔在人群之中,他加快脚步,想要尽快走出这片区域。
然而随着脚步的“哒哒”声,镜子中的影像却渐渐发生变化··从与童哥的动作同步,变成了不同··童哥目不斜视,心中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坚持就是胜利……”·两侧的镜子不再光洁明亮,开始染上斑斑点点的暗红,似乎真的有鲜血从镜子的另一侧喷溅出来,又被镜面挡住。
灯光经过镜子的折- she -,将周围的空间也晕染成一种血雾弥漫的淡红色,气氛变得- yin -冷而令人不适··而童哥不愧是号称“绝不会被鬼屋吓倒”的男人,面对这一幕,他稳重得如同一条咸鱼。
“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反派死于话多,炮灰死于好奇心……”·童哥非常有经验地给自己做自我催眠,他深呼吸,只盯着眼前的地面,不去看镜子里越来越多的鲜血。
终于快到尽头··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加油,还有几米了”·给自己打着气,童哥深呼吸,拔腿狂奔··然而,在即将走到走廊转角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掌心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不看我不看”·转身的瞬间,目光无法避免地从侧后方扫过,童哥想要凭借自己最后的倔强闭上眼,掌心冰凉- shi -润的触感却无时无刻不在挑动着岌岌可危的神经。
终于,他在快要爆炸的第六感中无可奈何地朝后面看了一眼,想要看清楚究竟是什么在舔自己··走廊的灯光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像烛光一样摇曳在- yin -影中。
镜子里的人影站在血泊中,空洞的眼眶中流出暗红色血泪,他沾着脸上的血,在镜面上写字——·“不、要、走”·无数个大大小小的不要走通过光线的反- she -交织在走廊路两侧,覆盖成一片,相互重叠,感叹号如同鼓点,一下下敲击在童哥的心口。
镜子里的人影一笔一划地写完了这三个字,将手抵在镜面上,面无表情地舔了一下手指染上的血迹··与此同时,童哥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人舔了一下,和之前一样的感觉,冰凉- shi -润。
他毛骨悚然,看向后方··成百上千个大大小小的人影同时做出这个动作,人影交叠,分不清谁在镜子里,谁在镜子外··舌尖似乎真的产生了错觉,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楼中似乎传来崩溃的大叫声。
“好像是童哥”百无聊赖等在门口的一名男生道··“不可能”他的同伴斩钉截铁:“童哥那是谁铁血真汉子流血流汗不流泪”·“对,太小看我们童哥了。”
“想看到童哥被吓哭,下辈子吧·”·“可是……我真的听着像他啊”·“这样吧……”学长们反正也是无聊,有人提议道:“咱们打个赌,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不过分的要求,怎么样”·“嗯……”·“就这么说定了,相信童哥不会被吓哭的举手”·“刷”面前举起一排手臂,如同一片齐刷刷的小白杨。
“很好,相信童哥会被吓哭的举手”·“……”·一片安静,就连之前确信听到了童哥大叫的男生也没动静,他想了想:“我弃权。”
“行吧,全押不会哭,本场流拍……”·男生右手虚握成拳,正想要模仿拍卖场的拍卖槌一锤定音,突然看见一只手举起来··“我可以参与吗”楚辞微笑。
“嗯……行吧·”学长们相互看看,觉得要给自信的年轻人一点鼓励,大不了待会儿让他给自己每个人买瓶水··“成交·”·楚辞算了算时间,“四分钟了。”
这时脑海里突然收到黄三儿的传音:“老板,开门·”·铁门“哐当”一声打开,童哥一个八尺壮汉,闭着眼睛哭得像朵风中的小白花儿。
“呜呜呜呜不看我不看”·“太过分了,上千个影子一起在镜子里追着我舔,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这也就算了,为什么逃跑的时候天花板上还会掉下来尸体尸体为什么长着我的脸长着我的脸为什么还能动能动为什么还要摸我呜呜呜呜……”·他红着眼睛指责楚辞:“想不到你长得这么好看,心却这么变.态太变.态了”·如同在指责一个负心汉。
楚辞:“……”·剧本又不是我编的,困难模式也不是我排的,搞错人了吧·他脸上有点挂不过去,于是扫了眼周围目瞪狗呆的吃瓜学长们。
“看什么看还记得愿赌服输吗”·学长:“……”·“放心我的要求不难,你们,一人买张票,单人票,困难模式就行。”
“谁先进去”·学长们:“……”·他们安静如鸡,瞥了眼还在一边呜呜呜,已经哭完了半包纸巾的童哥,再想想自己之前还大放厥词,说什么——·“没什么能吓到我铁血童哥”·“所以也没什么能吓到我”·“童哥就是我们的标杆、支柱、精神信仰,有他在我们就不会害怕”·童哥:“呜呜呜妈妈我好怕……”·不怕个铲铲啊·深呼吸一口临死前的空气,你推我、我推你,学长们战战兢兢地在鬼屋门口排出一溜长队,用看烈士的目光送打头一名男生同手同脚地走进了黑暗的大门里。
然后静待三分钟,看到他“啊啊啊呜呜呜嘤嘤嘤”地捂着脸从里面狂奔出来,打着嗝儿和童哥抢纸巾··他们:“……”·可怕。
真香··那黑洞洞的鬼屋,仿佛是一个吃硬汉不吐骨头的魔窟··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霸道鬼王出现预警· · ·第54章 自助餐·新生嘉年华的会场里, 学生会派来的干事忙忙碌碌地统计着各个项目的参与人次, 像一群勤劳的工蜂。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统计表格上的前几位赫然在目——·“第一名, 虚拟现实体验馆·”·“第二名, 校园定向越野挑战赛·”·“第三名,Cosplay舞会。”
……·“嗯, 不错·”负责活动现场的是组织部部长胡勇, 他坐在椅子上, 满意地点点头··“果然, 前三名都是我们学生会的。”
学生会在举办这类大型活动上有多年经验, 更何况他们有钱,请了校外的设计团队把会场布置得招摇又醒目, 很符合年轻同学的爱好··“钱安慧还想赢过我”胡勇自负一笑,思绪飘了飘, 想起死对头这几天拼命向周围同学安利的魔术屋。
现在想起来,小楼里遇到的场景还如同梦魇般萦绕不去,令他心头发憷, 在九月初的烈阳下感到丝丝寒意··但——·胡勇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那么恐怖谁会去玩自虐吗”·“更何况场地还藏在树林拐角那么偏僻的地方, 一般人根本连发现都发现不了。”
总而言之——·“惊悚、恐怖、密室逃生这种主题哪有我们的VR游戏、甜点制作、变装舞会吸引人,钱安慧这回果然是栽了, 一会儿该不会蹲到哪个角落里抱着‘吓你没商量’五个字痛哭流涕吧”·胡勇越想越美滋滋,仿佛这些是真的一样。
他甚至已经想好一会儿应该怎么看似友好、实则炫耀地安慰钱部长了··“唉,我真是一个善良的人····然而, 到了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形势陡转。
“部长”一名学生会新招的干事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过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怎么了”胡勇正在接待会长从电视台请来的记者和主持人,闻言请他们稍等片刻,给干事递了瓶冰水。
“慢慢说·”·“慢不了”干事急得火烧眉头,他道:“我们的第一被隔壁校科协给抢了”·“什么”·胡勇也顾不得身边的记者了,他伸长脖子,看干事从会场拿来的第一手数据。
“VR游戏,参与人次512人,定向越野赛,报名者47组,一共217人,蛋糕制作、Cosplay舞会……还不错啊“·“你再看看这个”·干事“刷”地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找出了一现场拍的照片。
配文:小树林西南角的魔术屋实在是太好玩、太有意思、太暖心太治愈太洗涤灵魂了,不去后悔三年·底下有乱七八糟的留言··“真的吗童哥”·“震惊什么项目那么好玩,居然让我半年不发一条朋友圈的童哥破了例”·“童哥魔术屋真的好玩吗你别骗我”·胡勇认出了这个微信头像,是隔壁机械系的童贯,因为篮球打的好,是校队队长,在楚华大学的人缘一向不错。
童贯似乎也看到了朋友圈的怀疑,他毫不迟疑,又发了一张自拍,配文——·“比真金还真,看我真诚的眼睛舍命推荐,不去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胡勇总觉得这张自拍里童贯的眼睛有点红,可能是光线问题。
干事划拉了一下手机屏,胡勇这才发现发现童贯不是二连发,是三连发,他又发了一条朋友圈,里面显示着魔术屋的定位··朋友圈下面炸了锅··“我童哥是怎么了今天仿佛中了蛊”·“夭寿,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童哥刷屏,你成熟稳重踏实可靠的队长人设呢”·“童哥:拿去换门票了。”
“诸位,我有个问题——去么”·“去去去·”·“必须去”·“走起楼下集合”·……·“就这样”胡勇问。
干事点点头··“不该啊”胡勇皱了下眉头:“就凭童贯一个人,有那么大号召力他也就是在机械学院和篮球队有几十个哥们儿吧”·“是不是统计错了”·干事机械摇头,找出了一张偷拍的现场照片。
只见小树林里,排队的人从门口一直排到了小路尽头,还拐了个弯,延伸到更远处,都快赶上明星来学校做节目了··“怎么可能”胡勇想破头也想不出究竟这是怎么回事。
干事刷新了一下朋友圈,道:“看这里,部长·”·只见朋友圈最上面几条全都是——·“哈哈哈哈哈魔术屋实在是太有趣、太治愈、太温暖人心了来啊快活啊”·“墙裂推荐校科协的良心节目——魔术屋【定位】,不去后悔三年信我”·“参加了四届嘉年华,这是我玩过最精彩的项目了,秒杀VR【定位】”·……·“他们疯了吧”胡勇想想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强烈怀疑自己和这些人玩的不是同一个项目。
“现在怎么办部长”干事的话唤回了他的神志··“现在整个楚华大学的朋友圈都在刷校科协的魔术屋,我看广场上好多人也赶去凑热闹了。”
胡勇心中一凛··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光在朋友圈里刷刷屏没什么,可要是连广场上的学生都被拐走,那就是从他们学生会的饭碗里抢饭吃··“不行,不能坐视不管。”
胡勇作出决定··他亲切地对干事道:“这样吧,小刘,有件事要辛苦你一下·”·“什么”·“你把数据统计的事交给别人,现在立刻跑去小树林一趟……”···“吱嘎——”·刘干事走在小路上,踩碎了几片落叶。
他换下学生会统一发的T恤,摘掉红袖章,就像是一个普通学生··“我是一个来刺探校科协机密的卧底·”·看到前方排了几十米的队列,小刘给自己做了最后一遍心理建设,然后问前面的人——·“你好,请问魔术屋是在这里排队吗”·“是……”·排在他身前的是一对小情侣,没等话说完,他们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女生兴奋道··“门开了门开了”队伍里由近及远地传来声音,大家纷纷伸长脖子、,如同一群兴致勃勃的鹅。
不就是上一个进去体验的人出来了吗这有什么好围观的·小刘心中刚出现不解,就见“嗖”一声,树叶摇晃,一个人影以100米冲刺的速度从小楼里狂奔而出。
他边跑边:“啊啊啊啊不要”·然后——·“砰”·“ 唉,又摔一个。”
围观群众纷纷感叹··小刘看到一个穿着“吓你没商量”制服的员工将人从地上拎起来,检查了一下,然后放到旁边的椅子上··那人双眼放空,神游物外,嘴里仿佛在自言自语着什么,不过离得太远了小刘听不清。
过一会儿他就开始啪啪啪按手机··“下一位”·坐在桌子后面检票的青年道··他笑容温和,长了张干净俊秀,看上去就让人喜欢的脸。
“我”·队伍最前列的两名男生举手,他们在检票处签了个字,然后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手拉着手,同手同脚地走进黑洞洞的铁门里··“他们……”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放心吧都是直男,来这里之前还不认识,是刚刚才决定组队的·”·“我说呢,难怪……”·小刘听到后身体一震··——把直男都逼到手牵手了,这个魔术屋究竟怎么回事·他恍惚间觉得魔术屋的真相和他在朋友圈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啊啊啊啊”·还没等小刘彻底想明白,才过了两分钟左右,刚才的两名直男一前一后、你追我赶地冲出了铁门,他们边跑边抹眼泪,仿佛在比赛谁哭得更凶。
队伍里的吃瓜群众已经吃出经验来了,他们纷纷道:“唉,看这个可怜的亚子,恐怕是选了困难模式吧·”·“以为人多就可以选择困难模式,实在太小看我们魔术屋了。”
“愚蠢的直男·”·“……”·小刘看着看着,似乎看懂了什么··队伍一点点向前推进,“啊啊啊”的叫声不断地环绕耳边,看着一个又一个排队者既紧张又期待地走进去,然后甩着眼泪狂奔而出,小刘渐渐体会到了吃瓜的乐趣。
然而随着队伍缩短,位置靠前,他的心中又逐渐浮现出紧张与期待··前面的情侣也检了票,手拉手地走进小楼·小刘的心“砰砰”跳动着,内心浮躁不安,他忍不住靠近刚从里面出来,还坐在凳子上“啪啪啪”按手机的勇士,想知道小楼里究竟有什么,却听见他边哭边道——·“不去后悔三年,去了后悔一生呜呜呜”·“叫你们骗我叫你们骗我”·“此仇不报,誓不罢休”·然而他微信朋友圈里发的却是——·“哈哈哈魔术屋真的太治愈了一定要来哦”·小刘:“……”·他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人类的本质是撒谎精。
……·很快,在小情侣没到一分钟就嘤嘤嘤地从楼里跑出来之后,小刘意识到了人类的第二条本质··“下一个·”·“我我我……”·掏出用学生会公款买的票,小刘慌得要死,却控制不住自己望向门洞的目光和前进的脚步。
我本来可以走的·他对自己说··可是……·黑暗里究竟有什么为什么能把所有人都吓哭我究竟能不能从里面淡定地走出来·一串“”盘踞他的心头,如同百爪挠心,欲罢不能。
小刘的身影最终还是消失在一片黑暗里··他:唉,人类的本质,其实是好奇癌啊····“啊啊啊啊”·楚辞镇定地看着上一位走进鬼屋的游客“咣当”一声撞开大门,冲出去十几米远,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双手捂脸,心有余悸,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人类的本质是真香怪”和“不管了我也要在朋友圈卖假安利”·楚辞嘴角微微上扬,听见系统报告“收到灵魂碎片1片”后,心情有些愉快。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下一个·”·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前方··小刘就坐在前面不远,因为心情过于炸裂,还在自言自语,“真香。”
突然,他身前落下了一片- yin -影··“借过·”·乌云般的长袍从他面前飘过,黑得不透一丝光··“Cosplay那边的人也被挖来了吗”脑海中仅存的一丝职业道德令小刘打起精神。
他抬头看前面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见他将一张普通的门票递给了检票处的小哥,然后小哥脸上浮现出无限警惕与抗拒··小刘:“咦”·不过他听不太清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楚辞飞快地在空气里画了个静音符,拉住男人夜色般的广袖,压低声音:“鬼王造访此处有何贵干”·“……”·对面的男人指尖点了点门票,他的面部被一层浓重的鬼气笼罩,看不清长相,不过在普通人眼里,只以为自己没记住这个路人长什么样而已。
楚辞顺着陌生鬼王的目光看了看门票,压根儿不信··这位身上的鬼气比488号的鬼加起来再乘100倍都多,他来参观鬼开什么国际玩笑··“你该不会是……”·眼看着负责从树下捡人的原488号员工承受不住这股- yin -气,从小腿到肩膀开始瑟瑟发抖,仿佛得了帕金森,楚辞把陌生鬼王拉得离自己更近些。
“听着,这里的鬼都是没沾过人命,有正经职业的鬼,目前在我这里打工·如果鬼王不想与我为敌的话,就不能乱吃它们”·低等级小鬼对高等级厉鬼来说,就是一块全身上下裹满奶油(鬼气)的小蛋糕,吃一只滋补养颜、吃两只身心愉悦,吃一鬼屋十全大补。
楚辞心想自己怎么能把这点忘了早知道应该画几张能遮住鬼气的符咒才对··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他紧张地注视着看不清面目的鬼王,手心暗暗攥住两张禁制符。
虽然话说得很硬,但楚辞能感觉到,自己不是面前这只鬼王的对手,他只期望鬼王还能沟通··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还知道买票,是只守规矩讲道德的鬼,虽说可能以为自己买的是自助餐券。
过了一秒、两秒、三秒……·在楚辞警惕又紧张的目光中,一身黑衣的鬼王终于点了点头··他好脾气地将门票往楚辞那边一推,道:“那就不进去了。”
楚辞舒了口气,投桃报李:“我给您退票”·“不必·”鬼王广袖一掀,从瑟瑟发抖的员工那里抢来一张瑟瑟发抖的椅子,坐在楚辞右手边。
他声音低沉,磁- xing -的嗓音让楚辞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我看你·”·“”·楚辞一头问号。
他顶着鬼王专心的凝视,心想——·你买票看我·这里面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作者有话要说:·楚辞:你怎么这个亚子你脑壳是不是有猫饼·加班加的脑子都木了,又累又困又饿QaQ,不过总算是让霸道鬼王出场了· · ·第55章 他是谁·鬼王说到做到, 当真一手支颐, 坐在楚辞旁边, 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迎着周围好奇的目光, 楚辞心中拉起了防空警报··但事业最重要··他不能让好好的流动鬼屋毁在了鬼王的心血来潮下··于是楚辞深呼吸,假装他的举动很正常:“下一个”·排了很久队的情侣拿着门票走过来, 看了眼鬼王:“他”·楚辞发挥出毕生的演技, 叹气道:“唉, 先天- xing -心脏病这种事他也没办法的, 让他缓缓吧。”
小情侣秒懂··他们同情地看着鬼王略显苍白的肌肤··“排了这么久的队, 马上就能进去了,却因为心脏病被老板给挡在门外, 真惨·”·“就不能帮他实现心愿么要不我们俩带他一起进去我女朋友是医学院的。”
楚辞冷酷无情,一律道:“不行, 谢谢·”·我怕你们待会儿被他吃鬼的样子给吓到··“唉·”·小情侣遗憾地拿着票进去了,楚辞向他们承诺:“参观愉快,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他回过头, 见鬼王看着自己, 深黑色眸中泛起笑意··“好好照顾我”·“……”·楚辞有点不自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潜意识里总觉得面前这个鬼王很熟悉,于是手伸到桌子底下,摸出来一包奶糖, 剥了糖纸塞进鬼王的嘴里。
鬼王:“很甜·”·楚辞:“咳咳”·他被那双带笑的眼睛看得有些心烦意乱,不知道他这句“很甜”究竟有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于是半是玩笑、半是警告道:“吃了我的糖,就不能吃我的鬼了”·奶糖在舌尖转了一圈,鬼王笑道:“好,再来一颗。”
··这位闲的没事干的鬼王最后当真就在楚辞身边坐了一下午,而且还帮他卖了会儿票,楚辞都觉得难以置信··临到晚上十点,他看看天色,准备收摊。
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鬼王道:“你晚上准备吃什么”·目光随着- yin -森鬼气飘向了几米外的小楼··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楚辞:“不行你答应过我的”·“不吃你的鬼。”
“……”·“真的·”·楚辞想了想,以防万一,还是道:“那我请你吃西街外的烤串好了,今天的营业额还不错。”
“好·”从善如流··楚辞让员工们留下来扛桌子、收拾东西、打扫地面,顺便示意他们收拾完了赶快溜,别留在这里当自助餐,他自己则和鬼王肩并肩。
两人一个身着黑衣,另一个今天穿了件白T恤,一黑一白,在月光下竟有些奇异的和谐感··“西街第二家的烤串最好吃,你想吃什么”·“羊肉、牛板筋、豆皮涮牛肚。”
“喝的呢”·“鸳鸯奶茶半糖不加冰·”·“……”·楚辞简直怀疑他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不然怎么能爱好和自己一模一样,连喝奶茶不加冰这种小事都一清二楚···请鬼王吃了一顿饭,楚辞自以为招待周到,一切结束。
从此以后一人一鬼就是两条相交的直线,再难碰面··毕竟,他身上鬼气那么重,想也知道是某个地方的大人物,麾下坟头无数,怎么可能天天来楚华大学陪自己开鬼屋·然而,出乎他预料,第二天一大早,鬼王又来了。
他就站在小楼的门口等着楚辞··楚辞手里拿了个鸡蛋饼,看见鬼王一身黑衣磊落,洒脱地站在楼道外,正抬手放在自己画的那张招财符上,似乎是在描摹··他只觉得头疼。
“喜欢就送给你了·”楚辞露出客气笑容,想要赶快送走这个大.麻烦··“不必·”鬼王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另一份鸡蛋饼,说了句别有深意的话:“还没到时间,再贴一会儿。”
”·没等楚辞想明白,他拆开塑料袋,咬了一口:“唔,蛋不错,没加肠。”
·楚辞:“…………………………”·大哥,我对不起你··这是他给孙超带的鸡蛋饼,孙超不喜欢加肠。
鬼王见两个人站在这里吃早餐不雅,伸手一招,“嗖——”,楼道里飞出来一张旧课桌,两只小板凳··广袖一拂,旧课桌和小板凳上的灰尘消失不见,干干净净。
鬼王道:“坐·”·他坐在板凳上,温文尔雅地吃完了一整个鸡蛋饼,然后对楚辞道:“明天加个肠·”·楚辞:“…………………………”·不是,明天你还来么·你一个力量强大、鬼气- yin -森、想也知道麾下坟头无数、小鬼千万的鬼王,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和我抢一个没加肠的鸡蛋饼···楚辞心里好气,但他没说话,毕竟打不过。
他气鼓鼓地想,你再这样明天我把天清哥哥叫来了·很快迎来了开业时间,两人和昨天一样坐在桌后··嘉年华开幕的第二天,来魔术屋这边排队的人比之前更多,毕竟朋友圈无数的虚假安利已经充分点燃了楚华大学学子们的好奇心,这些好奇心转换成汹涌的流量,流量又变成更多虚假安利,虚假安利再带来新一波好奇心……·良- xing -循环。
排在小楼门口的队伍一直延伸上百米,弯弯绕绕,差点排到小树林外面··楚辞发现没有鬼王帮忙卖票他今天可能还真的忙不过来,于是好像没那么气了··身边的鬼王在楚辞的建议下将黑色长衫换为了黑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仿佛一个来打工的大学生,一点都不显眼。
他熟练地卖光了一沓票,看看时间已经将近中午,于是扭头问楚辞:“午餐吃什么”·楚辞剥了个奶糖递过去··鬼王把糖咬到嘴里,“嘎嘣”一声嚼了,挑眉:“就这个”·楚辞在他将目光放在自己的员工身上之前开口道:“好好干,一会儿请你吃食堂”·“行吧。”
于是中午的时候,楚辞托来帮忙的孙超从食堂带了两个鸡蛋饼,加肠··鬼王:“……”·“快吃·”楚辞卷了卷烤肠,“啊呜”一大口,“待会儿还要卖票呢。”
“……”·气氛略有些尴尬··他们旁边,负责维护治安的488员工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芝麻粒那么大,总觉得鬼王想要拿自己加餐。
然而那双漆黑的眼睛在他身上盯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移开了··然后一口口地,鬼王吃完了一整个鸡蛋灌饼··楚辞又给他剥了颗糖,顺毛:“辛苦了,晚上请你吃烤腰子”·……·不知为何,今天鬼屋员工的效率格外高,凡是从里面跑出来的顾客无一不是啊啊啊啊、形容凄惨、泪流成河。
楚辞有点奇怪:“他们今天怎么这么敬业”·不过敬业是好事··于是,夜幕降临,他看了看支付宝里收到的大笔门票钱,大方地手一挥:“走,请你吃夜宵,随便点。”
男人的友谊都是在撸串时培养的,楚辞感觉自己和鬼王的口味高度一致,这顿饭吃得十分愉快··再加上他还帮自己剥小龙虾,剥得飞快又完整,于是分别的时候,楚辞已经放下了一部分戒心,觉得长期这样下去,自己可以和鬼王交个朋友。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明天你还来吗”离开时,他问鬼王··男人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打扮,一身黑色长袍,站在梧桐树的- yin -影里冲他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带鸡蛋饼·”楚辞道··黑色的眼中似乎泛起一丝笑意,男人又点点头,身影逐渐化作浓重的- yin -气,消失在空气中··而周围的行人却一无所觉,似乎忽略了这个角落。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再介绍个人给你认识·”楚辞想起天清哥哥说明天自己可能会来楚华大学看看,又补充了一句··让天清哥哥和鬼王认识一下也好,大家都是在玄学界生活的人(鬼),交个朋友,以后- yin -间(阳间)有人好办事。
“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再看过去的时候,那抹带着独特气息的鬼气已经完全消失··楚辞在原地顿了顿,正准备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对烧烤摊老板道:“两份小龙虾带走,一份麻辣、一份蒜蓉。”
带回去犒劳犒劳辛苦了两天的员工们吧····楚辞拎着外卖走回了学校,不过没进宿舍,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一间空教室··这是校科协安排给他放道具的,这几天,每到晚上几个员工就待在这里。
“怎么办怎么办”·楚辞拎着小龙虾走进去的时候,员工们正在打麻将,三缺一··“四筒”·负责藏在镜子里吓游客的鬼嘤嘤嘤道:“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老板”·“二条。”
另一只鬼道:“怎么告诉万一他知道后把我们吃了怎么办”·“白板·”桌子上又多出一张牌。
“不会吧,我看老板和他关系不错,说不定能劝他别那么凶残呢”·“但也有可能是把我们打包送给他当外卖啊”·“不、不会吧……鸟尽弓藏”·“谁说不是呢”·“明天就是嘉年华的最后一天了,难道我的鬼生要终结于这里,想想也不错。”
“这辈子死在大学里,下辈子好好学习,不干传.销·”·“被他吃掉我们就没有下辈子了吧”·十几平米的教室内- yin -风阵阵、鬼话连篇,窗外的树叶被刮得哗啦啦乱响,在窗帘上投- she -出凌乱的影子。
突然,“咣”一声巨响,万籁俱静··鬼们集体收了手,惊恐地看着手下的麻将桌··麻将桌如同一块巨大的磁铁,将所有麻将都朝牌桌中央吸去,原本摞成长城的麻将牌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砰啪”声,如同在教室里点了挂鞭炮。
·“怎么了经理”·三只鬼七嘴八舌地问麻将桌··麻将牌呈漩涡状落定,随后又天女散花般散开,在众目睽睽下拼凑出了两个大字。
“闭嘴”·随后第二行大字形成··“老板来了”·“……”·打麻将的三只鬼如同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鬼故事,僵硬地扭过头。
楚辞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盒红彤彤的小龙虾,微笑着看他们··“来,和我说说,‘他’是谁”·“不说就吃了你们哦。”
 · ·第56章 五栋楼·“……”·教室内安静了一瞬间··三只鬼将头“嗖”一声扭转180度, 假装无事发生。
然而这招没用··片刻后——·“嘤嘤嘤·”·“不, 别, 老板, 啊”·“打鬼不打头”·在四老板凶残至极的威胁下,三只鬼抱头蹲在麻将桌下,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楚辞托着下巴··“所以说, 他就是闯进488号, 手撕了宋董的那只厉鬼”·“刷刷刷”, 对面三颗头整齐地狂点。
一只鬼暗搓搓上眼药:“不光手撕, 还生吞,可凶残·”·“哦·”楚辞若有所思··他在员工们眼巴巴的目光中想了一会儿, 一拍手——·“那么他跑到楚华大学来的目的就是……”·“加餐”·“吃鬼”·“血腥大屠杀”三只鬼齐刷刷道。
“不,”楚辞摇了摇手指, 从身上取出几张黄表纸,手指在略显粗糙的纸面上划过··不一会儿那上面浮现出一行行血色的文字——·《楚华市龙脊区团结路4号地块转让合同》·在合同最后一页双方签名处的黑色鬼印上抚摸片刻,楚辞道:“果然是他, 我就说那道鬼气怎么这么熟悉。”
只是时间太久, 一时没想起来··488号名义上的主人非但造访楚华大学,还一来就是三天, 楚辞只能想到一个理由——·“他是来这里找我谈合同的吧,顺便暗访一下我们的鬼屋488项目,确定要不要继续合作。
果然是个讲道理有礼貌的鬼·”·“生意上的事情, 不提前告知目的可以理解·”·“这样的话……”··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楚辞盯着三只惨兮兮抱成一团的员工,面露挑剔。
他鼓励道:“你们明天一定好好表现, 让合作伙伴看到我们‘吓你没商量’鬼屋员工的能力与风采”·员工们:“……”·“万、万一他喜欢挑优秀员工吃呢”···第三天一早,楚辞依旧在小楼外见到了鬼王。
他静静注视着楼道里的一团黑暗,仿佛在和什么看不到的存在对视··在某个瞬间,楚辞感觉自己和他似乎离得很远··但这种感觉很快便消失了,他挥舞着手里的塑料袋,道:“来吃早点”·鬼王淡定地走了过来,然后目露惊讶地收获了一个……·“加肠、加蛋、加生菜油条薄脆肉松老干妈的VIP豪华至尊钻石版煎饼果子”楚辞道:“趁热吃,别客气,这个煎饼果子不知道多难买,食堂每天只限购200个。”
鬼王:“……”·他在楚辞期待的目光下,心情复杂地咬了一口VIP豪华至尊钻石版煎饼果子··鸡蛋火腿肠肉松和老干妈的鲜香一瞬间在味蕾上爆开,生菜、薄脆和油条发出悦耳的“咔嚓”声。
限量版的煎饼果子不愧对它15块钱的天价,比昨天的鸡蛋饼好吃10倍··但鬼王的心情并不平静,他边嚼边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 yin -谋·比如说,最后的早餐·……·楚辞并不清楚自己热情招待未来合作伙伴的行为被误解了,他今天检票的时候总爱扭头,时不时就看一眼鬼王。
然后在被发现前扭回去,若有所思··“……”·他是不是嫌我丑·鬼王用余光注意着楚辞的举动··他修长的手指飞一般撕下票,盖个章,递给顾客,心情七上八下,被楚辞看得像是在坐过山车。
在被盯了第17眼后,鬼王低声问:“你想看我的长相”·楚辞:“不不不·”·他只是在考察合作伙伴对鬼屋的满意程度而已,当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今天的顾客比昨天更多,快到中午的时候,楚辞正想叫舍友们帮忙带两份小龙虾盖浇饭过来,突然距离很远的南广场上爆发出欢呼,透过小树林还能隐隐听到被音响放大的说话声。
“是学生会办的节目吧”队伍里有人道··“没错,听说他们学电视里搞了个闯关比赛,前三名能获得许多奖品,还请来了楚华电视台那个挺有名的女主持,叫蒋……蒋什么来着”·“蒋小滢”·“对,蒋小滢。”
楚辞听听便罢··昨天睡前钱安慧激动地给他打电话,说是学生会本以为能借这次嘉年华好好宣传一下,结果校科协的魔术屋成了本届爆款,大部分人都被吸引走了。
胡勇大晚上的在电话里被会长痛骂一顿,正在宿舍里发脾气··“你不知道,他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还派了个间谍,想要体验一下魔术屋有哪里好,然后在校园论坛上狠狠黑一波,结果他们组织部的小孩回去以后真情实感地写了三条朋友圈在学生会内部安利魔术屋,只把他一个人屏蔽了,胡勇昨天晚上才知道这回事,差点没气死。”
“你注意一下,他明天打算靠明星翻盘,学生会请来的那个楚华台主持人不光会主持节目,还唱歌、拍戏,在男生里受众挺广,有个‘直男杀手’的外号。”
·“哦·”楚辞淡定回答··“‘哦’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也喜欢蒋小滢吧”钱安慧不放心。
楚辞:“你刚说她的外号叫什么来着”·“直男杀手·”·“那就对了·”·“放心好了,我不直。”
楚辞抛出炸.弹,挂电话,睡觉··钱安慧:“……”·也、也算是个好消息吧··“我会保密的·”她对着挂断的电话道。
··“你先帮我看一会儿摊·”·原本没有太大兴趣,可听了队伍里的说话声,楚辞突然想去看看号称“直男杀手”的女明星长什么样。
是不是长发及腰、红唇妩媚、眼神诱惑、身材窈窕,说不定还像胡姨一样烫了头染了发涂了红指甲戴了美瞳··以他贫瘠的想象只能想出来这么多··楚辞拜托鬼王帮自己检票,原本还想找个员工帮他,可员工们一接触到- yin -森的鬼气,隔了十几米就瑟瑟发抖恨不得跪下,于是他只好作罢。
“我很快就回来·”为表感谢,楚辞打算回来的时候给鬼王带个小蛋糕··这个鬼王,看上正正经经很有威严,其实私底下是个甜食控,自己带过来的一包奶糖已经快被他吃光了。
他还特别不喜欢剥糖纸,总让楚辞帮忙,不知道是个什么毛病··“拜托了”·冲自己的未来合作伙伴露出一个笑容,楚辞小跑着离开小树林。
他走向校门口,然后摸出电话,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喂”·“天清哥哥,你什么时候到学校”·“……很快么”·恰好走到南广场附近,楚辞抬起头,远远地看了眼舞台上魅力四- she -言笑晏晏的女明星,确定她没有胡姨漂亮,不过……·“在普通人里算是很漂亮了吧。”
楚辞干脆停下脚步,对电话里道:“那你快一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抬头又看了眼蒋小滢,心里打了下鼓。
待会儿要带天清哥哥去认识鬼王,肯定会经过南广场,万一天清哥哥多看了她一眼怎么办·——不怎么办··不是天清哥哥的错,一定是“直男杀手”这个称号在作祟。
··另一边··“我两分钟后就到·”·沈晏挂断电话,脸上浮现的柔和令他身旁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 xing -略微吃惊··他很快收回视线,恭敬道:“沈先生,这就是家父当年为家母捐献的几栋教学楼之一。”
两人走在楚华大学的校园里,不时有学生向这边投来目光··沈晏身边的男- xing -一身休闲西装,从身上的衬衫、腕上的名表到脚上的皮鞋都是定制款,价格不菲。
他面相儒雅,假如有关注本地新闻的学生路过,就能认出这人是楚华市各大媒体财经版的常客,梁家长子,梁鸿振··梁家发迹于上个世纪末,早在十几年前就是楚华市首富,虽说这几年低调下来,不在外招摇,可拥有的财富依旧令人难以忽视。
梁鸿振引着沈晏在小楼周边转了一圈,继续向南边走去··“其余四个角落的教学楼情况大致和这栋相同,有两栋已经废弃,还有一栋被楚华大学用作学生活动室,四栋小楼中心围绕的是家母的纪念馆,以母亲的名字命名,一楼西侧一间小厅放着家母的的遗物和建造大楼时留下的纪念碑,其余部分一直作为图书馆使用。”
沈晏静静听着他的陈述,手里拿着一份楚华大学地图,黄叔与梁鸿振的司机、秘书跟在身后几米外,听不见他们两人的谈话··“家父当年建造此楼时曾请了一名在华国十分有名的天师来看风水,天师说楚华大学建校前乃是凶地,最初设计学校的天师想要借助学生的阳气镇压地下的凶魂厉鬼,但此举毕竟对学生气运有损,他设计的这座风水阵既可化解地下积攒多年的血煞之气,又不伤害在校园中生活的人,得到的功德都可归于我母亲身上,甚至福泽子孙,可谓是一举三得。
在教学楼完工之后的几年里,家父的生意的确是越做越大,所以我一直以为风水阵是有效的……”·梁鸿振边走边说··他将建造教学楼时的情况全部说完,顿了顿,终于还是没忍住,看向缄口不言的沈晏。
“沈先生是否有什么发现”·沈晏止住了打量小楼的目光,将视线移向梁鸿振··梁氏这位外界传闻中沉稳能干的大少神色间有些难以掩饰的焦躁和疑虑,使得他原本温文尔雅的面色染上了几分晦暗。
沈晏道:“梁先生心中应该早就有所猜测了吧·”·“若不是早有不安,为何会上门求助于我”·梁鸿振:“……”·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回头快速看了眼自己的下属,见他们注意不到这边,于是道:“不错。”
摘下眼镜擦了擦,梁鸿振用右手抹了一下眼睛·他额头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眼中浓浓的恨意··“母亲出事时我虽然年纪还小,也记得她并非自然死亡,而是……”·“在别墅中悬梁自尽。”
他一字一顿··“而不久前的中元节,我在梦里见到了母亲·”·“她面容一如去世时那样,穿着死时的那条裙子,可身上缠满了血色锁链,那些锁链如同有生命般钻进她的身体,束缚住她的四肢,要将她往无底的黑暗中拖拽。”
“母亲流下血泪,无声地看着我,她的目光如同生前一样温柔,她对我说——”·“救命,救救我·”·“所以我来了。”
……·沈晏拍了一下梁鸿振的肩膀,清冽灵力在他身上游走一个周天,令他大脑一清,恢复镇定··这时——·“天清哥哥”·梁鸿振看见前面一个穿着白T恤,长相出众的学生叫道。
他笑容明朗,似乎能让旁人的心情也和自己一样明亮起来··梁鸿振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门口··“这是……”·他略有惊异地看到自见面以来就清冷如玉雕的沈先生走向对方,摸了摸他的头,神色柔和,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恐怕就是先前和他通电话的人吧·梁鸿振心中笃定道··就在这时,他突然见沈先生指了指远处几栋教学楼,又拿出楚华大学的地图来··地图中夹着他们先前拍摄的教学楼照片,分别用图钉钉在原有的位置上。
“看出什么了么”沈晏问··“唔……”楚辞不解地看了看照片,用手指在上面顺着路线画了一遍,然后一惊,眼睛睁大,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动物。
“不会吧”他朝沈晏看了一眼,然后在梁鸿振略显急迫的目光中道:“你看这五栋楼的形状,不正好是个棺材吗”· · ·第57章 锁魂钉·“棺材”梁鸿振一惊。
楚辞看了他一眼:“没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中- xing -笔, 将分布在小树林四周的四栋小楼连起来, 地图上出现一个长方形··“这是棺材的四条边。”
又沿着图书馆的外围画出一个小了一圈的长方形, 嵌套在棺材内··“这是墓碑·”·最后, 用红色的马克笔在四栋小楼的位置挨个点了一下。
“这是四枚棺材钉·”·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全部画完后,小树林中隐藏的风水阵直观地呈现在眼前, 梁鸿振的手忍不住一抖··他抬头, 看向远处笔直高挺, 以自己母亲的名字命名的“云澜大图书馆”。
从前寄托了无尽怀念与哀思, 每当忆及都有所触动的地方此刻如同一方- yin -沉厚重的墓碑, 镇压着自己年幼时唯一的亲人··梁鸿振忍不住闭了一下眼,从脚底到头顶涌上无尽的寒意, 一颗心犹如浸泡在冰水中。
楚辞还在努力替自己的判断寻找依据——·“我之前路过小树林的时候就很奇怪,为什么这里种的都是杨树, 不嫌- yin -森么现在看来,杨树配- yin -地,倒是绝配。
“·“就是不知道摆出这个风水阵的人和死者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死都死了, 还要把人钉在棺材板里,这是要让她……”·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啊。
沈晏抬起手, 按住楚辞的唇,让他将最后几个字咽回肚子里··楚辞从善如流,换了个话题:“对了, 我听说图书馆是本省首富梁先生为了纪念他的妻子修建的,军训前几天组织参观学校的时候学长还介绍过, 她好像是叫,是叫……萧……”·“萧云澜。”
一旁传来三个字··楚辞:“对,萧云澜”·他顺着声音,将视线转向和天清哥哥一起来学校的陌生人··还没来得及让天清哥哥给自己介绍,这位四十来岁的男- xing -突然快步走近,目光直视楚辞:“你之前的说法有任何证据吗”·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犀利,因为说话者过于急切,吐字有些快,甚至带了一丝压迫。
楚辞看清楚梁鸿振眼底的血丝,怔了一下,看了眼身边的沈晏··沈晏一点头··于是楚辞如实道:“有啊·”·他将地图的一边递给梁鸿振,指着四栋小楼的位置。
“按照习俗,钉棺材的时候最后一枚钉子不能钉死,要留给死者的亲人来钉,否则会影响到子孙后代·所以我猜,这四栋小楼落成的时候死者的家人一定有人来剪彩了,他当时做了什么现在没办法知道,但是可以去图书馆查阅楚华大学校报,里面应该还有记载……”·“不用了。”
梁鸿振打断楚辞的话··他手指用力,将地图页边攥出皱褶··深呼吸,梁鸿振闭上眼睛,回忆似乎陷入当年··……·“爸,明天是妈妈的忌日,我能去给妈妈扫墓吗”·男人放下手中的文件,视线在长子身上打量片刻,然后“啪”一声。
他摘下眼镜,把玩着镜腿,道:“最近楚华市不太平,云澜的墓地距市区太远,你就不要去了·”·“可是……”·“这样吧,”男人似乎想要安抚长子的心情,于是提出另一个替代方案。
“楚华大学那边,你妈妈的纪念馆快要落成了,你如果有时间,就替爸爸去楚华大学剪个彩,给云澜上三柱清香·”·“为了让功德都能落到你妈妈那边,到时候你拿上这枚风水钉,将它钉在地面,记得,一定要全部钉进去。
这是大师说过的,千万不要忘记·”·……·千万不要忘记··梁鸿振痛苦地从回忆中醒过神,发现楚辞正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他道:“梁先生,校报”·“不用去图书馆了。”
梁鸿振毕竟已经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成年人,不再是那个年幼丧母、无依无靠、活得小心翼翼的小少爷··他捏了捏眉心,让自己迅速镇定下来,然后道:“当天来剪彩的人就是我,那天在楚华大学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
“你做了什么”·梁鸿振:“我来到楚华大学,发现母亲的纪念馆还未完工,倒是周围四栋小楼里最后的一栋即将落成,于是按照父亲的吩咐,出席了楚华大学为感谢我父亲捐献教学楼举办的剪彩仪式,为母亲上了香,另外……”·“怎么”·梁鸿振深呼吸:“我听从父亲的话,将一枚风水钉打进了小楼的地基里。”
“……”·楚辞与沈晏对视一眼··楚辞拿起笔,飞快地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楔形的长钉,将表面涂黑··“是不是这样的钉子,大概这么长。”
梁鸿振看着他用手比划的距离,犹豫片刻,点点头,又摇摇头··“总觉得还要再长一些·”·“那是因为你当时年纪太小,看东西的时候会不自觉放大。”
·楚辞拿回地图,断定道:“七寸七分长的黑铁长钉,打在地基内,这不是风水钉,而是锁魂钉·”·“锁魂钉”·楚辞的姥爷去世得早,大部分玄学界的知识都是从姥爷留下的笔记中看到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于是求助地看了眼沈晏。
沈晏解下他的话,对梁鸿振道:“锁魂钉,顾名思义,就是锁住死者的魂魄,令其被施术者拘役于一片固定的地点·”·“可是这有什么用”·“当然有用了。”
沈晏不近人情道:“梁先生不是自己也说了,自纪念馆落成之后,梁家的生意就越做越好,连带着梁老爷子也成为了楚华市乃至本省首富,还担任了政府内的财政顾问这一职务,可谓是升官发财,名利双收。”
梁鸿振:“……”·楚辞自然要向着天清哥哥,他漫无目的地朝周围看了看,突然道:“我想起来了·”·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姥爷的笔记里有一首民谣是和这个风水阵相关的,好像是说……一钉,添丁又添财;二钉,福禄天上来;三钉……”·“三钉,三元生贵子;四钉,子孙满厅台;子孙钉,子团圆,子孙富贵万万年……”梁鸿振道。
他在楚辞吃惊的目光中苦笑了一下,“当年那个劝说我父亲修建云澜大图书馆的大师就是这么说的,那段时间,父亲经常念叨这段话,连带着我也记了下来·”·说话间几人走到了离图书馆不远的地方,图书馆靠近南广场,广场中央蒋小滢正在卖力为挑战闯关项目的学生喝彩,音响外放着热闹的流行歌,人来人往,气氛高涨,可楚辞几个人听着那段“子孙富贵万万年”的歌谣,却心中一阵寒意。
楚辞抬头,看着云澜大图书馆顶端几个金闪闪的艺术字,仿佛能看到那栋漂亮现代的大楼底下生出一个黑暗的漩涡,将一个女人生前死后所有的尊严全都打碎了填进去,将生命力与灵魂吸干、耗尽,恨不得扒皮放血、敲骨吸髓。
一切只不过为了简单的几个愿望,为了“添丁又添财”、为了“福禄天上来”、为了白日做梦一般的“子孙富贵万万年”··何其残忍与恶毒。
……·梁鸿振的眼睛全红了,他捂了一下脸,手掌放开时眼睛红得像是能滴血··“我都做了什么……”·在蒋小滢“爱是孤注一掷的勇气,为此我倾尽全部力气”的歌声里,梁鸿振恳求地望着沈晏。
“沈先生,求求您·”·他放下姿态,卸下伪装,露出最柔软和真实的一面··“沈先生,我知道您有办法,我从朋友那里听说过您在港岛做的几件大事。”
“只要您能帮我,无论梁家,还是我个人,您尽可以吩咐,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够做到,只要我有,全都会不计代价为您完成·”·“我只求您,救救我母亲。”
“……”·楚辞都觉得梁先生有点惨了,他抬头看沈晏,等他做决定··沈晏思考片刻,手指敲了敲腕上的表,然后抬起手制止了梁鸿振的话。
他示意楚辞把地图拿过来,问梁先生:“你当时打入钉子的楼是哪一栋”·“是……”梁鸿振压下内心的惊喜,回忆着路线,在地图上一指,笃定道:“这里。”
楚辞看着熟悉的地点:“咦,这不是我……”·“什么”·“没什么没什么·”楚辞还想给天清哥哥留个惊喜呢,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流动鬼屋就开在四栋小楼中的某一栋。
他准备待会儿直接把天清哥哥带过去,让他大吃一惊··“你们接着说·”·楚辞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但很快将这点不自在抹去,认真听沈晏道:“按照棺材阵一般的布置方法,四枚锁魂钉应当是逆时针打入阵脚内部,而且位置由低到高,取的是‘升官发财’之意。”
“也就是说,”沈晏指向流动鬼屋:“这是你打入镇魂钉的那栋楼·”·又指向对面隔了大约200米的活动楼:“这里最高·”·“然后是这栋,和这栋。”
四栋楼的楼高也隐含了“升官发财”的意思,流动鬼屋只有两层,之后的楼一栋比一栋更高,图书馆更是整整十八层高··“想要释放萧女士的魂魄,就必须取出被留在纪念馆中的遗物,而在此之前,要将四角处的锁魂钉拔除。”
“在地基和楼顶上的不好办啊……”楚辞忍不住道··“所以先去另外两栋,速度要快·”沈晏道··“这一切必须在下午六点前完成,然后尽快将萧女士的遗物由梁先生带走,带的越远越好,远离楚华大学。”
“为什么”·“黄昏是日月交替之时,在此之后阳气渐衰- yin -气渐盛,而楚华大学这里,”沈晏指了指脚下:“建国前是有名的乱葬岗,被处决而死的犯人留下的怨气与血煞之气积压在地底,形成了一块重- yin -地。”
“原本靠着学生的阳气镇压还可保一时安稳,等待怨气慢慢散去便是,可梁家却偏偏听了大师的话,将萧女士的魂魄镇压在此处……”·梁鸿振的母亲萧云澜当年是自杀而死,枉死的魂魄本就充满怨气,又被镇压在饱含血煞之气的地方受煎熬,万般苦楚无法一一描述。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一旦镇压着她灵魂的四枚棺材钉被拔掉,萧云澜的魂魄必然会变成丧失理智的厉鬼,若是不能及时将她控制住,厉鬼逃脱,在楚华大学和市区肆意复仇,后果无法想象。
也不知当年对梁首富提出建这个棺材阵的大师究竟是何居心,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现在已经快两点了,事不宜迟,快走吧·”楚辞提醒了一句。
“我需要你帮忙·”沈晏看着他··“当然了,我肯定和你一起的·”·梁鸿振吩咐自己的下属留在原地,只带了一个信得过的保镖走。
·楚辞叫了声黄叔,让他跟上··几人掉了个头,朝校园北侧走去,走着走着,楚辞挠挠下巴:“我怎么总觉得忘了什么”·什么来着·他看看天清哥哥,算了不想了。
又走了一段,等到看见一栋和流动鬼屋那里类似的小楼后,楚辞终于一瞬间想起来还在帮自己卖票的某只鬼王··他:“咳·”·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合作伙伴似乎还饿着肚子。
于是赶在众人爬楼梯拔钉子之前,楚辞匆忙拨了个电话··他打的是郑莲的电话,不过郑莲正忙着调度众鬼吓人,于是接电话的是连从筠··“喂”从筠学姐的声音温温柔柔,带着股女鬼特有的文艺气质。
楚辞:“学姐,你附个身,帮忙去食堂买一份小龙虾盖浇饭,要最贵的那种,再买个椰奶小蛋糕·还有,南广场旁边有几个穿西装的人,你告诉他们,梁先生让他们来‘吓你没商量’帮忙,我待会儿就让梁先生打电话通知他们。”
有梁先生的下属帮忙,帮楚辞代班并且被遗忘了一个多小时的鬼王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享受自己的午餐了··梁先生十分上道,他听了楚辞的话,非但告诉下属一切听连女士吩咐,还主动提出:“我带来的人里有学会计出身的,顺便让他们帮楚同学把这几天的账做出来。”
“好啊·”楚辞欣然同意··他正准备挂断电话,突然想起了什么··“从筠学姐,你两年前出事的时候是不是摔在了活动楼的顶端”·“……”·“你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清醒过来,又为什么不能离开活动楼太远吗”·“……”·“好,”听完了连从筠的回答,得到了与设想相符的答案后,楚辞用手捂着话筒,见天清哥哥没注意这边,小声道:“那拜托你帮我一个忙好吗”·作者有话要说:·习俗什么的一半是我编的,民谣来自电影《破·局》,根据原本的封棺口诀做了一些改动。
写这章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回响莫文蔚的歌《爱情》还有《一生所爱》··“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 ·第58章 看着我·“好啊。”
从筠学姐一如既往地好说话, 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后, 楚辞嘴角悄悄挑起了一点, 如同一只偷了鸡的小狐狸··他在沈晏向自己看过来之前压下心底隐秘的欢喜, 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好了, 我们走吧。”
··取走锁魂钉的过程并不顺利··由于当年那个教唆梁父的风水师隐藏得够好, 就连楚辞与沈晏也无法用灵力探查到更多东西, 只能用最费时费力的方法在小楼内一寸寸寻找。
在占地几百平方的小楼内, 想要靠肉眼发现一枚蚕豆大小的黑色长钉, 就如同大海捞针··楚辞和沈晏、黄叔、梁先生还有保镖分开,打开手电筒, 在地面与墙壁上细细摸索着。
小楼建造至今已有三十多年,外侧的墙皮在时光中斑驳脱落, 地面陈旧,老化的墙壁裂开缝隙,当中夹杂着灰尘与污渍, 更增添了寻找的难度··众人一寸寸搜索过昏暗潮- shi -的二楼, 从楼梯口开始,慢慢走过一间间空教室。
教学楼早已废弃不用, 空气中凝滞着荒凉的气息,某些教室的黑板上还用粉笔画着凌乱又诡异的图案,墙壁上喷涂着同样的油彩, 想来已经成为了一些学生的秘密基地··楚辞在空荡荡的走廊中一路前行,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口倾斜地照进教室内, 透过灰尘折- she -出似幻似真的光影。
“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心中浮现出难以描述的感觉,仿佛在一步步走进晦暗的旧时光··“定心·”沈晏突然道··橘红色火光从他肩头浮现,在空荡的教室内环绕了一圈,留下流光溢彩的痕迹。
“嗤”一声,灰尘慌张地散开,空气中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东西被火光点燃,化作了燃料··楚辞注视瑰丽火光,这才发现手表中的时间已经过去足足5分钟,而自己才刚刚检查过门口的一小片地方。
“这是什么”·他将目光移向沈晏··橙红色火光倒映在沈晏眼底,琥珀色的瞳孔中仿佛也有另一簇火焰静静燃烧着,与房间内的火苗遥遥相对。
“是怨气·”沈晏道··“怨气”·楚辞伸出手,无形的风绕着他的掌心转了个圈,卷起一丝灰尘,但掌中并没有任何- yin -气凝聚成形。
有光就有暗,这种过分干净的情况显然不正常,只不过之前被他忽略了··“情况不对,”沈晏皱眉:“这附近所有的- yin -气都被吸引到了地下,所以白天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是假如到了晚上……”·当夜幕降临,- yin -气渐盛,特别是到了午夜时分,这栋小楼就会像磁铁一样吸引着周围所有的- yin -气,甚至能够影响附近的磁场,放大人心底的恶念,使人做出平时不会做的事情。
楚辞突然想到那天在活动楼门前遇见的刘四··怪不得这几栋楼后来全都被弃用了,脑海里隐约回忆起一些在校园里流传已久的恐怖故事,楚辞还没来得及多想,耳边沈晏道:“快点把锁魂钉找出来,光凭留下的怨气就能影响人的神志,恐怕……”·恐怕这座风水阵的情况之前想象的还要严峻,再往坏处想,风水师当年留下的阵法已经无法完全束缚住被镇压在地下的厉鬼了,她能够在白天泄露出怨气影响楼里的学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破阵而出,大开杀戒。
“哦·”楚辞答应了一声,放平心绪,一寸寸摸索着斑驳脱落的墙面··刚刚升起的一个疑问被他压回心底··——流动鬼屋那里既然也是阵眼之一,为什么他开了两天鬼屋都没察觉出来不对甚至来往的游客也没有被怨气影响的。
而且鬼王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楚华大学的阵眼旁边·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想了想,楚辞并没有现在就把这件事情告诉沈晏,他看了眼一旁的梁鸿振,决定找个没有人的场合私下和天清哥哥说明情况。
·虽然心里有很多的疑惑,可第六感却让楚辞想要相信鬼王来到楚华大学并非是准备对任何人不利··这只神秘的厉鬼的身上似乎总笼罩着一层迷雾,他的说话和行为总能让楚辞感觉到一丝熟悉感,又对他产生莫名的信任。
……·这样不好,楚辞侧过头,看了一眼天清哥哥洗眼睛··目光从俊美的侧脸上一寸寸拂过,仿佛轻柔的抚摸··“咳·”·心里的能量槽顿时被充满,“噗”一下升到顶,仿佛还能冒出粉色的小心心。
楚辞赶在被沈晏抓包前回过头仔细审视墙壁上的一道裂缝,假装无事发生··沈晏回头,只看到小未婚夫黑发下红色的耳朵尖··他对黄叔道:“看清楚了吗”·“什么”·“回去以后照刚才的姿势替我画一幅小像,然后当做楚辞的18岁生日礼物送给他。”
他只需要看着我就够了··黄叔:“……”·我只是一只在大城市替人打工的黄大仙而已,为什么要承担这么多不该一只黄鼠狼承担的柠檬。
他:“咔·”·这狗粮的味道,酸臭··又过了片刻,沈晏检查完半间教室,瞥见黄叔脸上复杂又纠结的神情,仿佛不经意道:“下个月给你加工资。”
“什么”·“还有,港岛的李生几日前同我说,他从境外买来了两对‘斐耶楞古’,也就是汉人口中的‘飞龙’,又叫‘花尾榛鸡’。
听说十分珍稀,肉质也不错,我叫他给你留了一对……”·“……”·黄叔沉默片刻,随后一脸肃穆地抬起头,用交流国家大事的态度问沈晏:“先生,小像要什么尺寸的要不然我画两张送给楚少,一张四十二寸的贴在床头,另一张三寸的随身携带”·“可以。”
沈晏几乎不可见地点点头,神色满意··孺狼可教也····几人花费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在倒数第二间教室的墙壁里发现了深深打入内部的锁魂钉。
钉子外面还刷了一层墙皮,若不是时间太久,墙皮斑驳,仅靠肉眼根本无法察觉··“这要怎么取出来”·梁鸿振看见那枚束缚住母亲的棺材钉,心情起伏剧烈,他急切地伸手用力拔了两下,发现钉子被深深打入混凝土墙壁内侧,仅靠普通方法根本无法取出。
“工具呢”·随身保镖打开钱包,从腰间取出了一把瑞士军刀··梁鸿振用力地将刀刃捅.进墙壁,反复撬动,顾不得墙灰沾染上头发、袖口和昂贵西装,让自己一向珍视的形象变得十分狼狈。
他的呼吸声回荡在教室内··这时,楚辞和黄叔走过来··“让开·”·黄叔看了一眼先生,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伸手将梁鸿振拨到一边。
“你……”·梁鸿振起先还有些不悦,但随后就看见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手指弯曲,指甲伸长,一双手变得像是动物的爪子,随后深深地扣入墙皮。
“嗨”·黄叔气沉丹田,一个用力,先前瑞士军刀都撬不开的墙皮在他爪下就如同小饼干一般,“咔咔”几声被掏出个洞··黄叔用两根手指捏起中央的锁魂钉,看到表面血红色的锈痕后手一缩,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般将它扔给梁鸿振。
“先生”他喊了沈晏一声··梁鸿振手足无措地捧着长钉,和黄叔一起看向沈晏··沈晏道:“这枚钉子禁锢萧女士多年,早已同她血脉相连,梁先生拿着就好。”
然后他从身上取出一个锦囊,从里面十几枚玉珠中拿出一枚,用灵力在表面写下一个驱邪咒,将它放进墙上拳头大的空洞内,压在锁魂钉原本的位置上··“这是……”·梁鸿振见状,忍不住问:“这是”·沈晏体谅他因为母亲的经历而有些惊弓之鸟的心情,回答道:“地下的血煞之气太重,我暂且先用灵器压制住,等推平了原有的风水阵后,再以这些灵器为基修建新的阵法,将怨气化解开。”
“哦·” 梁鸿振捧着钉子点头,“需要多少钱,从我个人的慈善基金会出·”·沈晏看了他一眼,能够看到梁鸿振眉心淡淡的一层金色光晕,这是经常行善积德之人才会有的。
他没多说什么,“走吧,去第二栋楼·”···有了第一次的经历,再寻找第二枚锁魂钉的过程顺利了不少··沈晏先用阳火驱散了三楼的- yin -气,随后几人一寸寸摸索。
“在这里”楚辞道··梁鸿振抬头看去,看到沈先生的小男朋友将两只课桌摞在一起,他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桌子上面,踮着脚在房顶找了又找,最后从白炽灯的上方找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的钉痕。
“把刀子拿过来·”·梁鸿振朝身后看了眼,沈先生和黄叔还在隔壁那间教室里,赶过来需要时间,于是他一撩西装裤腿,任劳任怨地准备顺着桌子往上爬。
“不用·”楚辞用余光瞧见了梁先生的动作,居高临下地摆摆手··他道:“你离远一点,别被砸到·”·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什么·梁鸿振正不解着,只见楚辞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他抬手握拳,“轰”一声··手中物体的尖角磕在坚硬的混凝土墙体上,“哗啦啦”,吊灯和周围的天花板一阵晃动,白色的墙皮扑簌簌往下掉,像是吓了一场雨。
梁鸿振在保镖的帮助下躲到墙边,脱下西装护住头··只见楚辞在窗外的阳光中又是“咚、咚”几下,之后拍了拍衣服,左手一撑桌子,从两米多高的地方跳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黑色长钉往梁鸿振那边一抛:“拿好·”·梁鸿振:“……”·他接过锁魂钉,看着沈先生的小男朋友轻而易举地徒手把天花板砸了个拳头大的洞,又将砸墙用的一间房屋模型塞进怀里,然后一脸若无其事地冲着刚进教室的沈先生迎上去。
·“找到了”·“找到了·”·沈晏看了看天花板:“手疼么”·“还好。”
“下次让黄叔来·”·“哦·”·小男朋友一副“说是这么说但我不打算照做”的神情,沈先生也不以为意,同他双手交握,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他。
包裹住的……正是刚刚一拳差点砸穿了楼板的那只手··梁鸿振略带惊恐地看着他们俩,如同看见清冷高华的沈先生在和一枚原.子.弹谈恋爱··“……”·黄叔恰巧路过,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习惯就好·”···“走吧·”·第二枚锁魂钉也被找到,事情预料之外地顺利,楚辞牵着沈晏的手,在小树林里走得很开心。
这里环境清新、行人稀少,向来是情侣们谈情说爱的圣地,虽然此时在做正事,但不妨碍楚辞有种背着老师偷偷校园恋爱的错觉··“喀啦——”·脚步踏过掉落的杨树叶,踩碎的叶子发出清脆响声,在脚下铺出一条绿色的小径。
楚辞拉着另一双手,一路走着,感觉自己仿佛在参与天清哥哥的小院生活,和他一起将两人错失掉的十几年时光弥补回来··他心情愉悦,恨不得哼首歌,若不是顾虑到身后梁先生焦虑的心情,简直希望这条路永远也不要走到尽头。
身后——·“这边走·”·黄叔尽职尽责地挡在先生、楚少与梁先生中间,给他们俩划出一方只属于两个人的小世界··“他们……一直这样”梁鸿振脱下西装抱着两枚沉甸甸的棺材钉,望着沈先生的背影难以置信。
“是的·”黄叔点头,隐含自豪:“先生与楚少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向来很好·”·梁先生忍不住回忆起自己青梅竹马的父母··他道:“真好。”
声音里不无羡慕··假如时光能一直凝固在感情最浓烈的时刻,永不凋零,像一朵永远鲜艳热烈的红玫瑰,那该多好··可惜玫瑰无论多么鲜艳终将凋败,朱砂痣也总会变成蚊子血,被更加鲜活青春的白玫瑰取代自己的位置。
而深沉的爱一旦失去,往往会成为更加深沉的恨,互相折磨,至死不休··他的目光中浮现出备案,抱紧了怀里的长钉,不敢再想下去··这时,脚下的落叶忽然一阵涌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违背自然重力地向上掀起。
黑气裹挟着树叶,如同一条身披鳞甲的巨龙般腾空而起,龙首撞向梁鸿振怀里,巨口张开,衔向他怀中的两枚棺材钉··“小心”·黄叔眼疾手快,一把将梁鸿振撞开,两人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了这次突然袭击。
沈晏回身,橙红色火焰一闪而逝,在梁鸿振刚才停留的地方卷起绚烂火光,将黑龙烧成了一堆枯枝败叶··然而树林下方的- yin -气却并未止息,整片林子都能够听见“扑簌簌”的响声,树叶涌动,如同竹林下酝酿了无数正在拔节的春笋,令人心中发寒。
楚辞低头看了眼表:“才四点整·”·还不到- yin -阳交替的时刻··“怎么会这样”· · ·第59章 你也配·事已至此, 再去追究已经没有意义。
楚辞和沈晏对视一眼, 联手拦住身后沉郁的- yin -气, 道:“跑”·黄叔看了眼梁鸿振脚上的手工牛津皮鞋:“啧, 麻烦·”·他一把拉起还坐在地上的梁大少:“站稳了。”
“什么”·“走你”·下一秒,梁鸿振身体一轻, 有种腾云驾雾的错觉, 他胳膊肘被黄叔架起, 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踩着落叶飘到了十几米外。
连训练有素的保镖都没有追上他们俩··梁鸿振:“谢、谢谢·”·这速度, 赶上奥运会100米冠军了吧·“不用谢。”
旁边貌不惊人却身怀绝技的中年人咧嘴一笑, 眼中冒出精光··他摸了摸鼻子:“如果真要感谢的话,回头送我只□□·”·“什么”·梁先生睁大眼睛, 几乎以为黄叔在说什么少儿不宜。
还好之后黄叔又打了个补丁:“要正宗农家走地鸡,吃饲料的不行, 那个纯属糊弄人·”·“……放心·”梁鸿振擦了把汗。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他心道:能追随在沈先生身边的果然不是一般人··就在这时,楚辞:“小心”·梁鸿振侧过脸,只见身后的树林中蒙上了一层幽暗的雾气, 将下午三四点钟变得像是黄昏一样- yin -沉。
数道黑气借着树叶的遮挡从地底挣扎而出, 蜿蜒着身躯,不断向四周逃去, 眼看就要冲出这片小树林··沈晏指尖浮现一点火光,凭空在空气中画下几个金色字符。
下一秒,字符拉长、嵌套, 变成一道泛着光的墙壁,将- yin -气圈禁在其中··梁鸿振和保镖望着这犹如3D魔幻大片一般的场景, 惊骇莫名,一时间忘了言语··笼中困兽一般的- yin -气并未放弃,它们发现挣不脱沈晏的灵力,便合二为一,变为一条粗壮的巨龙,黑色龙身遮天蔽日,一双血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树林中的五个人。
梁鸿振和那双充满杀意的龙目对上,一时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几乎要以为它有自己的思维··“我、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他差点连怀里的棺材钉都拿不稳,抖着手问身边的黄叔。
“放心,”黄叔一副轻松随意的样子,甚至不知从口袋哪个地方掏出一只真空包装的鸡腿:“有楚少在·”·他能干什么他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大一新生,你们难道要让他去屠龙吗还有没有未成年保护法了梁鸿振差点怒吼出声。
也就是在这时,- yin -气凝聚成的黑龙突然发出一声尖锐长啸··随即它在空气中剧烈挣扎起来,光凭肉眼就能看出痛苦··梁鸿振震惊地睁大眼,只见树叶下潜伏的黑气被橙红色火焰锁在中央,层层束缚,如同被铁链禁锢的巨龙,而沈先生的小男朋友正将手心放在巨龙的头部。
·无数黑雾从龙身蒸腾而起,在他的掌心横冲直突,然而那只白皙的手却像是蕴藏了什么强大的力量一般,任凭黑雾肆虐,始终将它们牢牢的锁在掌心,不断凝聚、压缩,最终化为一颗黑色的、光华内敛的宝石。
顺手将- yin -气结晶塞回兜里,楚辞正准备歇口气,却见逐渐衰弱的黑龙蓦地从目光中放出两道血色闪电,刺破结界,冲向惊呆的梁先生··“走开”·黄叔扔了鸡腿挡住一道闪电,然而另一道已经来不及,他的五指变成利爪,正欲挡在梁鸿振前方,突然“叮”一声。
轻微如敲击琴键的声音,可是响在梁鸿振的心头,却如同洪钟大吕··“妈妈……”他忽然道··怀里的一枚锁魂钉无声断开,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叹息,梁鸿振下意识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噗”一声,黄叔抛下的鸡腿在半空中迅速腐坏,干枯、仿佛被吸干了全部生命力,化作一蓬黑尘··“我们快点走”身后的- yin -气已经暂时被压制住,楚辞看了眼握着棺材钉发呆的梁先生,皱眉道:“封印解开了”·“那不是正好”·“好什么好被封印在地下和怨气纠缠了这么久,梁夫人早就失去神志了,你想看她把楚华大学当做鱼塘,展开血腥大屠杀么·梁鸿振一抖。
沈晏道:“封印只能顶住一炷香的时间,来不及了,先去图书馆·”·黄叔二话不说,抄起梁鸿振就跑,梁鸿振不禁有些懊悔自己这些年为了生意没怎么健身,导致跑起步来有点虚。
“……”·有他们两个在前面做示范,楚辞灵光一闪,将目光移向天清哥哥··“干什么”·楚辞一笑,目光中透着狡黠。
“只有一炷香时间,就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了·”·沈晏:“……”·下一秒,身体腾空··熟悉的药香味缭绕鼻端,楚辞紧了紧手臂,跑得更起劲了。
··“同学们,我们上一场游戏最终角逐出7名胜者,下一轮,7人中将有4人被淘汰,选出三名优胜者角逐本场比赛的前三名,现在,就请蒋主持人为我们抽取最后一场的题目”·掌声中,看起来宛若大学生的靓丽女主持人将手伸进抽奖箱,取出一颗蜡球。
她微笑着将蜡球捏开,向周围人群展示··“最后一场的题目是,记忆力大比拼”·“请主持人进入图书馆,取出第二借阅室第一排架子上的第二本书,让我们的七名选手背诵默写”·音乐声响起,蒋小滢踩着高跟鞋走下舞台,走向距离南广场只有十几米远的图书馆,学生会请来的拍摄记者扛着摄像头跟在她身后。
走进大门时,她保持完美微笑,朝身后挥挥手··身后的记者却趔趄了一下··“怎么了”·“不知道·”记者看看脚下:“奇怪,刚才我怎么感觉被绊了一跤。”
就像脚下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拽着他的脚踝,将他往地底下拖··蒋小滢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她握了握胸前琥珀状的吊坠,小声斥责了一句:“别淘气。”
……·另一边··楚辞抱着天清哥哥,感觉自己脚步都生风··他跑进南广场,一溜烟冲向图书馆··“我怎么好像看到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广场上,一名东张西望的学生道。
“哪有,看错了吧·”·楚辞已经飞一般闪进图书馆的正门··黄叔原本是跟在他身后的,却因为梁鸿振比较重,落后了几米远··于是,先前的学生跳起来一指——··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你看,我就说他们两个男人抱来抱去的”·“欸,真的”·梁鸿振听着远处传来的流言蜚语,默默捂脸。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么丢人过··黄叔却不以为意,还觉得自己跑这么快亏了:“像今天这种情况,你得多赔我几只□□”·梁鸿振满心愁绪都被他一口一个“□□”给臊没了:“闭嘴”·你没有羞耻心的吗·扛着梁大少冲进图书馆,黄叔冲向- yin -气最浓的位置。
一只黄鼠狼,要什么羞耻心有鸡就够了·……·“直走,左转,到了·”·楚辞顾不得图书馆内保持安静的规定,抱着沈晏一路狂奔。
还好,因为南广场今天太热闹,下面几层楼的阅览室几乎没什么人··他一路跑到了萧云澜的纪念馆门口,将沈晏放下,撑着膝盖喘了口气··“到了。”
“我们走吧……”·旁边的阅览室传来说话声,高跟鞋哒哒的声音在走廊响起,楚辞回过头,看见蒋小滢和摄像师边交谈便从阅览室里走出来。
“你们是……”·她瞥见楚辞和沈晏的样貌,眼睛一亮,示意摄像师多给几个镜头··“同学你好,我们是欢乐大挑战的节目组,正在楚华大学进行拍摄,两位同学有兴趣做下个环节的挑战嘉宾吗”·如果是平时楚辞还要观察一下天清哥哥会不会多看一眼蒋小滢,但此刻时间紧迫,他对于“直男杀手”一点兴趣都没有,拒接道:“我们还有别的事。”
“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两位同学难道不想上电视吗”蒋小滢见到这两个男生的颜值就知道他们能给节目带来更多讨论度,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伸手抚摸了一下胸前的吊坠。
下一刻,楚辞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得压抑、混乱、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急不可耐地想要跳出束缚··“不想·”他一口回绝,还好心提醒道:“我们学校的图书馆不安全,一楼纪念馆这边流传了很多恐怖传说,没什么事的话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有什么恐怖故事”蒋小滢又摸了一下吊坠,不死心地攀谈··“比如说会在午夜12点流出血泪的画像,没有尽头的阅览室,背不出书就掏出你大脑吃掉的图书管理员,趁人不注意睁开眼睛偷窥的雕像,厕所的镜子里出现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影……”楚辞随口乱编。
“这些有什么可怕的”身后的摄影记者托着摄像机的手都抖了一下,蒋小滢却笑盈盈地看着楚辞:“我一向胆大,不信这些校园诡谈。”
“是么”楚辞还想再说什么,沈晏不悦地看了眼蒋小滢··“走·”他拉起楚辞,走进了走廊末端的纪念馆。
“蒋老师……”摄像师和蒋小滢被撇在门外,略有些尴尬··“要不,我们出去吧,外面还等着·”·“等一下。”
蒋小滢不信邪地看了眼“萧云澜女士纪念馆”几个字,推开面前晃动的大门··下一刻,她和摄像师一起怔在原地··“这……”·摄像师心中一寒,第六感传来阵阵凉意,如同被毒蛇盯上的猎物。
刚从借阅室出来,他很确定这就是第二阅览室的场景,就连第一排书架上的第二本书都一模一样··蒋小滢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概率论第五版》,几乎保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面前的阅览室空间仿佛被某种力量延伸了,一眼望不到边,林立的高大书架同棋局上的方格,令人望而生畏··“没有尽头的阅览室”·蒋小滢刚自言自语了一句话,突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
“你快来看”摄像师发出猫被踩了尾巴的惊叫声,他回放了摄像机留下的记录,两人看到走廊一端拜访的沉思者雕像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眼珠活动着,悄悄窥视着他们的焦虑与不安,嘴角似乎也上扬了一丝。
趁人不注意睁开眼偷窥的雕像··“嘻嘻嘻……”空气中似乎传来了孩子的嬉笑声,几不可查··一起来玩吧··……·与此同时,坐在“吓你没商量”门外的鬼王突然站起身。
他看着旁边瑟瑟发抖的员工,在上一名体验者走出鬼屋后,突然将门票往抽屉里一塞,把最后一颗奶糖塞进自己嘴里··“今天关门歇业了”·“什么”·不顾身后排了几个小时队、怨声载道要个解释的学生,鬼王将可怜的员工推出去一一道歉,自己大步走进小楼内。
路过楚辞亲手画的招财符时,他手臂一伸,将黄色的符纸撕下来,叠好,放在怀里··黑色的T恤衫牛仔裤随着步伐逐渐向前,变成了一身黑袍,衣摆在黑暗中扬起。
无数- yin -气和怨气如同倦鸟归巢般缠上了他的身体,周身的气势似乎在不断向上攀升··他唇角挂着一抹冷笑,朝北边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似乎透过虚空遥遥与图书馆的某个角落相对。
随后,一声冷笑回荡在黑暗之中,带着楚辞从未在鬼王身上感受到的冷厉··“和我抢人,你也配”· · ·第60章 小心肝·“直走”·“左转”··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再往前50米, 前面就到了”·虽然纪念堂设立后梁鸿振只来过寥寥几次, 但是图书馆中的路线被他牢牢记在了脑海中, 一路不停地给黄叔指着方向。
“为什么楚同学抱着一个人还跑得那么快”他虽然脚不沾地, 可被拖着走也耗力气,于是在冲进走廊时气喘吁吁地问黄叔··黄叔:“嗯……”·他叹了口气:“这可能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梁先生:“”·“当然, 我和你之间可没什么绝美爱情啊, ”一看到“萧云澜女士纪念馆”的门牌, 黄叔立刻将梁鸿振放到地上。
他怕梁先生多想, 义正言辞道:“一定要说的话, 我们只是鸡和送鸡的关系纯洁着呢”·“……”·“什么”·话音未落,旁边一间阅览室的门忽然被人强行撞开, 从中冲出的一男一女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就撞破了黄叔拖着梁先生的手说什么“鸡和送鸡”,顿时面露诡异之色。
蒋小滢的目光忍不住在憨厚朴实的黄叔与成功人士做派的梁鸿振之间打了个转··“想不到现在的有钱人人到中年, 外表看上去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居然好这口……”·她的想法还没完全从心底冒出,黄叔突然像是闻见什么不好的的东西, 脸朝向这边, 呲出两枚犬齿,没好气地咆哮道:“滚开我们搞鸡关你什么事”·强大的妖气令蒋小滢身体一缩, 她胸口像是揣了枚冰块,被突然的寒气冻得一激灵,但是也一下子清醒了。
“抱歉·”·蒋小滢拉起身后的摄影记者就走··摄影师肩膀上还扛着那台摄像机, 但脸上的表情浑浑噩噩,他被蒋小滢的手一碰, 突然道:“啊啊啊啊”·“鬼叫什么”蒋小滢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我、我没背出来概率论第五版,我的脑子被图书管理员吃了,被他掀开头盖骨像是吃脑花那样吃了啊啊啊”·“……”·蒋小滢懒得骂摄像师,因为她自己之前在走不到尽头的阅览室里迷路的时候,也以为撞见了喜欢吃学生大脑的图书管理员,为了让他指路还亲手把摄影师推了出去,直到这会儿才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那些都是假的,你清醒点·”·就他们两个,也顾不得避嫌,蒋小滢推着摄影师走进女洗手间,想用冷水浇头让他清醒点··路过走廊另一端的时候,她特意多看了一眼墙边的沉思者雕像,发现雕像保持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双眼紧闭。
“呼,之前果然都是幻觉·”·蒋小滢将摄影师按到一只水龙头下,把水开到最大,自己也顾不得脸上的妆容,掬起冷水洗了把脸··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洗手间里的灯开着,白炽灯的冷光通过镜子反- she -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蒋小滢的余光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抬起右手,擦干净脸上的水迹·她擦脸的动作很特别,为了不牵扯到肌肤导致过早产生表情纹,是从下到上,一点点用指腹拍干的。
“……”·心底突然一阵发毛,像是被朔冬的寒风吹过,陷入僵冷··蒋小滢不知怎么回忆起楚辞之前说过的话··“还有,厕所的镜子里出现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影……”·镜子里的倒影不是本来就和人一模一样的吗为什么要特意提出来,和流泪的画像、偷窥的雕塑、走不出的阅览室一起并列为校园恐怖故事之一·蒋小滢当时是不解的,但现在她明白了。
一寸一寸地抬起头,几乎能够听见脖子因为僵硬而发出“咔咔”的响声·她不用看也能知道,自己是右撇子,抬起来擦脸的同样是右手··蒋小滢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最终停留在充满惊恐的凝视。
镜子里的人却突然勾起唇角,冲她露出一个愉快的微笑··“啪”一声,卫生间的门无风自动,关上了··镜子里的女人已经三十多岁,容貌却依旧鲜妍青春,如同十七八岁少女一般。
她咯咯笑着,冲拼命摇头,拽着胸口一枚琥珀吊坠的蒋小滢伸出手··不要跑,一起来玩呀··妈妈····“啊啊啊啊”·梁鸿振又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他正和黄叔穿过纪念馆末端的长椅,小心翼翼地行走在仅能容两人并行的过道中··眼前的大厅靠着图书馆外墙,左手边开了四面弧形的落地窗,头顶悬挂着华丽的枝状水晶吊灯,原本应当窗明几净,光照良好。
可墙上的天鹅绒窗帘常年拉着,厚重的黑色面料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水晶吊灯落满了灰,开关根本没有反应,整间大厅都和它的名字一样透着股压抑陈腐之气,像是即将不久于人世。
梁鸿振眯了眯眼睛,努力看向黑暗中,没看见楚辞和沈先生的影子··四周的墙壁上挂着萧云澜生前的画像,摸索着向前时,冷不丁会有种被无数双眼睛盯上的错觉。
梁鸿振心跳加速,感觉有些透不过气··隔了一道走廊传来的尖叫声有些失真,但依旧让梁鸿振吓了一跳,他迈向前的腿一顿,膝盖撞上长椅,沉闷的响声回荡在礼堂内。
“他们什么毛病”·见黄叔在黑暗中像野生动物一样亮着姜黄色冷光的眼睛看过来,梁鸿振落不下面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男的叫完女的叫,当自己是尖叫鸡吗”·“嘘。”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黄叔将食指放在唇边,他鼻子动了动,冷冷道:“做过孽的人,在这种环境下当然会- yin -气缠身,更何况……”·“什么”·梁鸿振刚燃起一点兴趣,黄叔:“先生”·随着他的叫声,面前突然如同拨开了一层迷雾。
礼堂最前方“哧”一声,亮起了光··梁鸿振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抬起头,看见一张黑白两色的遗像居高临下地悬挂在正中央,两旁的枝状烛台上,数百枝白蜡烛齐齐点燃,摇曳的光照在遗像上,明明是暖色烛光,却莫名令人感到森寒。
“别愣着·”楚辞在前面冲他招手,“让你拿的钉子呢”·“在这里·”·有了光就方便很多,梁鸿振小跑过去,见楚辞踩在放祭品的桌子上,向上一跳,将母亲的遗像摘了下来。
他对梁鸿振道:“我们得先找到萧女士……都靠你了·”·“我”·时间有限,不等他提出疑问,沈晏:“伸手。”
梁鸿振无条件听从他的话·沈晏拿起一直被他好好护在怀里的棺材钉,在梁鸿振食指上扎了一下··“嘶·”·并不锋利的尖端在灵力的作用下破开一个血口。
“情况有限,梁先生辛苦一下,回去再扎破伤风疫苗吧·”楚辞可能是给员工培训养成习惯了,这个时候还不忘了发扬服务精神··他将自己端在怀里的遗像递过来,在血珠淌下来前让它落在遗像上,如同一滴血泪。
“人在新死后分不清自己的情况,一般都会在生前熟悉的地方徘徊不去,像是遗像、棺材、骨灰盒这种地方都可能留有一丝残魂·”楚辞小声道,生怕惊扰了什么。
血珠落下后并未留在外侧的玻璃表面上,而是一点点消失,如同被遗像吸了进去··照片中萧云澜黑色的瞳孔中蓦地蒙上一层血光··这时——·“砰”一声,玻璃炸开,锋利的碎片四散,嵌入座椅中留下深深痕迹。
“小心”·楚辞把沈晏往背后一推,大部分玻璃碎片被他和沈晏的灵力挡住,但还有一小部分刺破无形的屏障,袭向他的脸和身体··身上的一枚平安符突然热了一下。
楚辞:“……”·沈晏眸色转厉,他身周灵力一荡,橙红色火焰将身边的玻璃碎片全部灼烧成液态··沈晏伸手握住楚辞的肩膀,让他转过身,却没有扳动。
“怎么了”·“没事,”楚辞捂着脸,感受到一股极深的怨气从地底传来,隐隐同遗像联系起来··他顺着怨气的方向:“我们走吧。”
然而沈晏的动作却意外地强硬··“让我看一眼·”他道··“真的没事”楚辞急了,他兔子一样往前跑了两步,却没预料到天清哥哥认真起来力气那么大,居然被他硬是抓住手禁锢在怀里。
沈晏清楚楚辞的实力,原本不觉得他会出事,可小未婚夫之前的反应令他忍不住多了几分担忧··一向冷静、天塌下来都不会多一个眼神的沈先生这才知道什么叫做心肝宝贝。
他身上哪怕是划了一个口子,都像心脏主动脉破裂那样惊心动魄、来势汹汹··“乖,我就看一眼·”沈晏也顾不得场合了,用后背挡住黄叔与梁鸿振的目光,轻柔地抬起楚辞的脸。
他心里已经模拟出许多种糟糕的场景,比如说玻璃碎片划破了小未婚夫的脸,划到他额头,或者碎碴刺入肌肤需要处理··然而,唯一没料到的是——·楚辞的脸毫发无损,但黑眸却急得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张张嘴,因为忍耐眼角泛起红晕,神态在沈晏这个未婚夫看来十分诱人··然后张口就是一句:“咯咯哒·”·沈晏:“……”·黄叔:“……”·梁鸿振:“……”·梁鸿振捅捅黄叔:“对鸡有某种执着是你们家的特殊传统吗”·楚辞:“闭嘴,不是”·他抱着遗像走向礼堂内的某个角落,恼羞成怒地凶了沈晏一句:“我都说不要看了你硬要看。”
“咕咕·”·“……”·天塌了都不皱一下眉头的沈先生终于在未婚夫发出第二声鸡叫的时候破了功,轻咳一声,用手背掩饰住唇角的笑意。
……·楚辞气也不是怒也不是,最终还是狠不下心去凶天清哥哥,自欺欺人地寻找着怨气的来源··“快点,跟上”·梁老先生给发妻修建的纪念堂虽说很大,但也不过百来平米,脚步走走停停,楚辞很快就将遗像放在中央偏右的一个座位上。
“是这里”·遗像落在座椅上,相片正中的萧云澜眼中突然滚落一滴血泪··下一刻,“轰”一声,和之前相同,却强悍无数倍的黑气裹挟着冲天血气和怨气,将座椅远远掀飞,“砰”一下砸到□□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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