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建设一间凶宅 by 无稽之谈(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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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建设一间凶宅 by 无稽之谈(下)(2)
·- yin -气在礼堂中肆虐,将一排排座椅连根拔起··在这仿佛拆房子的动静中,梁鸿振突然扯着嗓子道:“没错就是这里我想起来了”·“妈妈很喜欢看话剧,小时候爸爸经常订了票带我们去楚华大剧院,他订的最多的就是第三排中央这个位置”··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楚辞:“你可闭嘴吧,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音未落,黑气在揉皱成一团的遗像上方盘桓片刻,一片浓墨般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突然走出了面容和遗像一模一样的女人··她穿着血色长裙,目光中充满疯狂和暴虐。
伸手一挥,梁鸿振被拍在一边的墙壁上,巨响声震得墙上的画像乒乓跳动,有几幅已经掉了下来··“妈……”他不顾歪在一边的眼镜,努力爬起来,冲女人叫道。
女鬼的目光甚至没向他投来一瞥,她又是一挥手,梁鸿振直接晕了过去,要不是黄叔飞奔过去托了他的后脑勺一把,甚至可能丧命··鲜血从他的头顶淌下,穿过黑发,在额头上留下几道痕迹。
萧云澜的脸上浮现出对鲜血的渴望,她的袖口飘出几缕猩红煞气,在梁鸿振头顶稍一停留,便开始吸收他的鲜血,甚至在伤口流下的血液被吸干后还未停下,开始从梁鸿振的身体里吸收生命力。
眼看梁先生要被三十年没见面的亲生母亲吸成人干,楚辞心中不忍··就在这时,一束明亮的火焰从有到无,绽出瑰丽光芒,刹那间就点燃了飘散在空气中的煞气,并以此为燃料,迅速铺展,将旁边一大片区域笼罩在堂皇的光明中。
“哦”·女鬼被锁链般的火光缠身,被迫扭过头,看向沈晏··她舔了舔嘴唇:“你看起来很好吃……”·“你才好吃”·楚辞急了,心想前有蒋小滢,后有萧云澜,天清哥哥怎么走哪都能被这些居心叵测的女人(女鬼)给盯上。
他原本站在沈晏侧后方,此刻一出声便被女鬼注意到··- yin -年- yin -月- yin -日出生的罕见体质不光能令楚辞- cao -纵- yin -气,获得普通鬼魂的亲近,在某些堕入邪道的厉鬼看来更是上好的祭品。
萧云澜艳丽的唇角一勾,像是一朵剧毒的曼陀罗··她眼中的疯狂丝毫未减,竟然承认道:“我错了,你比他更诱人·”·“就从你开始吧,”比之前更甚的血煞之气从四面八方猛扑而来,几乎要将楚辞整个人淹没。
萧云澜猛地出现在他身后,猩红色眼眸中浮现出瘆人的贪婪与食欲··“我要将你,连皮带骨地一寸寸撕碎,然后吞到肚子里”·作者有话要说:·女鬼:这个心肝是我的。
沈晏:我有婚约··鬼王:不,是我的··沈晏:我有婚约··鬼王:和野男人抢男人就算了,还要和野女人抢男人你们算是什么东西通通滚开·沈晏:但是我有婚约。
鬼王大怒:婚约婚约婚约,你当我没有·楚辞:……·姥爷当初到底把我许配给了几家· · ·第61章 学游泳·“去死吧”·被煞气包围的一瞬间楚辞便反应过来。
他急急地调用身上的灵力, 试图保护自己, 然而——·“咦”·“咦咦”·裸.露在外的肌肤能够感觉到血红色煞气的- yin -森, 然而这些煞气在触及他身体之前就停住了, 像是陷在一大块冰冰凉凉的番茄果冻里。
隔着一层煞气,看到和听到的内容有些失真··楚辞看见番茄果冻外的女鬼弹钢琴一样挥舞着手指, 让煞气随着她的动作不断从地底钻出, 像松脂那样一层层将自己包裹成琥珀。
她唇角浮现势在必得的残忍, 似乎在等着他被煞气碾压成一团失去生命的血肉··“怎么样, 难过吗” 咯咯笑着, 萧云澜低下头问沈晏。
“看着情人在自己面前慢慢死去是不是很痛苦”·“……”·透过煞气可以看到沈晏略显焦急的面色,他眉心紧皱, 唇角不悦地抿起,火光如同有生命般盘旋上萧云澜的身体, 寸寸收紧。
萧云澜恍若未觉:“不不不,这还不够”·她纤长的五指猛地攥紧,像是要捏碎琥珀中可怜的小飞虫··“露出更痛苦的表情来吧, 哈哈哈……”·煞气随着她的动作一拥而上, 巨浪滔天般卷向着被陷在中央的青年,眼看就要将他吞没, 然后……·没有然后了。
·卷向中央的血雾突然脱离萧云澜的控制,从惊涛骇浪变成了家用游泳池··楚辞笑了笑,新奇地冲天清哥哥挥了挥手, 表示自己不要紧··“不用担心,这里面还挺好玩的。”
他道··手臂挥动时, 周围的煞气不断流淌,传来凝滞感,居然真的有种在水里游泳的错觉··楚辞摆摆手,又蹬蹬腿,最后居然靠自己飘了起来,尝试得十分起劲。
“……”·萧云澜像是一台卡壳的旧录音机,咯咯大笑突然止住··她不信邪地捏紧手指,再捏紧手指,松开又捏紧,可不论用多大力气,不远处的煞气像是死了一样,倒显得她的动作无比可笑。
萧云澜原本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猛然变了··“不不可能”她猛地将头扭转了360度,一寸一寸地巡视着这间困了自己三十多年的礼堂,似乎在寻找什么。
随后——·“嗖·”·萧云澜的身影一下子从原地消失,转眼出现在楚辞不远处,- yin -冷的目光如毒蛇般咬向他:“说你究竟做了什么”·“啊……”··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番茄果冻外猛地贴上一张大脸,楚辞被她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想了想,这毕竟是梁先生的妈妈,今年少说也有六十多岁,本着尊老爱幼的想法,如实道:“我什么也没做,真的·”·“……除了学游泳。”
萧云澜的面色已经不仅仅是惨白了,而是转为铁青色,一双眼睛红得要滴血,原本秀美的面容狰狞如恶鬼··不,她现在本来就是恶鬼··金色的锁链如影随形,牢牢地拴在她的手腕、脖颈,禁锢着萧云澜的动作,令她不能再靠近楚辞一步。
她一边拼尽全部力气和火焰拉锯,另一边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楚辞的动作,似乎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楚辞:“……”·不着痕迹地往后飘了一点点,他小声对黄叔道:“我有种被高中教导主任盯上的感觉。”
黄叔护着梁先生躲在战圈外,被楚少无助、弱小、可怜的目光一盯,心中顿时升起无限责任感··他把梁先生往身后一推,撸起袖子,义薄云天:“不怕”·“黄叔教你游泳,游快点,咱们打不过还不能跑吗”·楚辞:“……”·算了。
反正这层煞气凝聚了女鬼几十年功力,凭他自己破不开,闲着也是闲着,学吧··……·时间在僵持中一分一秒度过··萧云澜有地下源源不断的煞气支持,沈晏一时间竟也无法奈何她。
然而厉鬼终究比不过拥有清醒理智的人··“啊啊啊”·眼看着楚辞已经自行领悟了凫水的精髓,开始在黄叔的指导下研究狗刨,再过一会儿说不定连大二游泳选修课都能提前搞定,萧云澜被油然而生的怒火灼烧得神志全无。
她指甲伸长,拼着一只胳膊被烧成灰烬的代价猛地破开了沈晏的束缚,大步迈入煞气中··“哗啦啦·”·目光转动,最终凝聚在一点,厉风闪过。
萧云澜用另一只手在半空中一拽,从楚辞腕上拽下一只通体漆黑的手串··“这是什么”·“咦”·楚辞在她的逼问中眨眨眼,隐约想起来这是今天早上吃过VIP豪华至尊版煎饼果子后鬼王送给自己的谢礼。
“礼物而已,有什么特殊吗”·手串用黑色的木料打磨而成,表面没有一丝光泽,看起来像是景区门口十块钱三串的纪念品··可就是这串平平无奇的木头,在落入煞气后,表面突然泛起了丝丝缕缕的血色流光。
血光如同有生命般在木料中游走,衬得木头的表面更黑,光芒内蕴,居然显得高贵奢华有内涵起来··“还给我·”·手串一脱离身体,周遭的煞气便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钻入骨缝中。
楚辞不适应地动了动身体,感觉没办法像刚才那样愉快地练习游泳了··他用灵力谨慎地护住自己,朝远离萧云澜的方向挪了几步··萧云澜的注意力却全在那只手串上,她能感觉从中传来另一股力量,在同自己争夺脚下煞气的所有权。
“不”·她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猩红色血气再度从断裂的第三排座椅中涌出,片刻间就淹没了整间礼堂··一时间所有人都感觉步履维艰,作为普通人的梁鸿振更是喘不过气,在昏迷中抓挠着身边的墙面,额头绽出条条青筋。
谁也没有注意,手串上的血丝正无声无息地勾连在一起,变作一条首尾相衔的血色小龙··它贪婪地吸收着充满这间礼堂的煞气,并且速度越来越惊人,几乎在空气中卷起一道漩涡。
“停下”萧云澜眼中疯狂之色更甚··她用仅剩的一只手扯断了手串,黑色木珠纷纷落地,发出清脆响声,串着木珠的细线猛地断裂,发出“啪”的一声,飘散在空气中,纷纷扬扬。
楚辞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一丝黑色长发··又顺又滑,他突然想到了鬼王的背影··楚辞能发现的事情萧云澜和沈晏自然也不会错过··两人的表现截然不同。
地上乒乒乓乓的珠子虽然落了一地,却依旧在吸收煞气,萧云澜伸手要去捏碎这些木珠,却连身上的鬼气都一并被吸走··她如同碰到了烧红的烙铁,慌忙撒手,气急败坏地问楚辞:“这是谁给你的里面藏着谁的头发“·楚辞:“……”·为什么梁先生的妈妈这么犀利,这么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他下意识看了眼天清哥哥,有种做坏事被人发现的心虚。
困住楚辞的煞气被手串夺走了很大一部分,四周的血色似乎也越来越薄··楚辞察觉到这种变化,伸手捅了一下··“噗·”·身周的煞气如同肥皂泡一样破开了。
“过来,”沈晏从外面朝他伸出手··“我……”楚辞看到他冷凝的神情,试图解释:“不,其实,我没有……”·越解释越乱。
他想了半天措辞,最后索- xing -闭上嘴,往后面缩缩,手里还捏着刚才飘到手里的长发··“我学得不好,再游一会儿……”楚辞闷声道。
黄叔:“……”·他在先生不带感情的目光中“嗖嗖嗖”躲到一边,表示楚少敢学自己也不敢教··“咔·”·黄大仙十分委屈——·为什么要扯上我我不过是一只会游狗刨式的黄鼠狼而已·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没了煞气支持的萧云澜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沈晏伸手招过几道灵力捆住她,然后亲自把楚辞从煞气里捞了出来。
他捏着楚辞的手腕,感觉到那股近乎于无,像是撒娇一样的反抗,又好气又好笑··但自己的未婚夫,还能怎么样·宠着呗··沈晏心里叹了口气,低头哄道:“别游了,黄叔不会教人,等到今年国庆节我带你去港岛,那里有带泳池的半山别墅,我亲自教你。”
“好吧·”楚辞最喜欢听未婚夫这么和自己说话,他被哄得目光亮晶晶,脾气全无,牵着手走出煞气··心虚什么,楚辞安慰自己··我也不知道那是他的头发啊,如果知道手串是用头发串的,我根本就不会收。
这么一想,他顿时理直气壮了许多··与此同时,沈晏趁着小未婚夫走神,不着痕迹地从他手里抽出鬼王的长发,扔到一边··长发飘落瞬间,橙红色火光一闪,将几缕发丝化为了灰烬。
··灰烬眨眼间飘散在空气中··另一头,鬼屋里黑衣长发的男人若有所觉··他哼笑一声,按在地面上的手分毫未动,地下涌起山呼海啸般的动静,煞气夹杂着怨气涌入鬼王身体,他气势节节攀升,仅仅泄露出的一丝就让小楼的墙皮被腐蚀,“咔啦啦”裂开蛛网般的痕迹。
沉浸在获得力量的充盈感中,鬼王傲慢道——·“暂且让你片刻,等……之后,呵·”·“不管是人还是鬼,都别想和我抢人”·小楼内的威压一闪即逝,被赶到门口的几名鬼员工感受到了屋内之鬼不悦的心情,缩在一起、抱头痛哭:“好可怕好可怕。”
“老板究竟怎么招惹上这位煞星的”·“他待会儿会不会把我们全吃了”·“嘤嘤嘤嘤。”
“让莲姐叫个小龙虾,死之前一起吃个断头饭吧·”·……·“鬼叫什么”·郑莲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挨个抽了这群怂包一顿,然后边瞪他们边摸下巴。
她自言自语:“我怎么觉得,他更想吃老板呢”· · ·第62章 脸皮薄·礼堂内··先前肆虐的怨气与煞气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 环绕在萧云澜的身周。
她被锁在一边, 用怨毒的目光瞪着楚辞, 口中不断地重复着什么··楚辞有些好奇, 侧耳细听,发现她说的是,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我, 说不定你现在还被棺材阵封印在地下吧, 哪能这么快看到社会主义新华国。”
楚辞理直气壮··他搬开被杀气掀得东倒西歪的座椅, 在伤痕累累的墙边摞成一摞, 顶着萧云澜的目光严肃替自己辩解:“但是这又关我什么事呢我真的只是想好好开个鬼屋而已。”
萧云澜:“……”·就在这时,梁鸿振醒了··他意识还停留在昏迷前的一刻, 顾不得自己身上被煞气腐蚀出来的伤口,爬起来冲女鬼喊道:“妈”·“滚”脸上的表情变得- yin -沉狠戾, 萧云澜将在楚辞身上吃的瘪全都发泄到多年未见的儿子身上。
她冷笑地扫了眼梁鸿振脸上的细纹,无比轻蔑:“谁是你妈我没有你这么老的儿子”·梁鸿振:“……”···老·看到梁先生震惊、难以置信、茫然无措的表情,楚辞捂住嘴轻咳了一声。
“毕竟梁夫人去世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啊·”·二十九岁的母亲与四十岁的儿子, 其中的错位感可能还需要梁先生自己慢慢消化··……·梁鸿振可能是真的难以接受自己被亲妈当面说“老”这个事实, 他蹲在墙角,想了半天, 掏出手机,打开自拍。
“哪里老了”·在场众人都见多识广,没人去安慰他, 放任梁先生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只有黄叔还惦记着自己的鸡,拍了一下梁鸿振的肩膀。
“有这个时间自怨自艾还不如在某宝搜索一下哪里的土鸡更好, 对了我听说多喝鸡汤可以延缓衰老……”·“胡说八道”萧云澜冷笑一声。
她现在就是个拔了牙的老虎,又像□□桶一样一点就炸,黄叔不理她··他注视着梁鸿振的眼睛,又强调了一遍:“别忘了你欠我的两只鸡·”·“不,现在是三只了。”
眼看楚辞与沈晏确定了地点,冲他招手,黄叔“嗖”一下蹿过去,伸出爪··“这里吗”·“对,挖吧。”
……·刷刷刷,刷刷刷··黄叔欢快地用爪子在地上掏洞,一块块混凝土被他从底下挖出来,中间偶然碰见了几根钢筋,也被他一爪子切断。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要让专业的人来做·”楚辞感叹··“对了·”说话间沈晏想起什么,摸了摸他的头:“前几天张道长已经到楚华市了。”
“哪个张……”楚辞回忆了一下,眼睛一亮:“是手里有施工队的那个”··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对,梁先生之所以找上门来就是他介绍的。”
沈晏简单说了说前因后果,大概就是张道长之前接的工程是替港城一户人家调整祖宅的风水,而那户豪门正是萧云澜的娘家··“萧女士的娘家人之前一直对她的死因有所怀疑,但苦于没有证据,这次机缘巧合之下让张道长看到了梁宅的风水图,发现蹊跷之处,从而才引发了之后一系列变故。”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张道长接了梁先生舅舅的嘱托,因为不擅长与人斗法,于是辗转求到了我头上……”·“那梁先生说中元节有人给他托梦是怎么回事”楚辞好奇追问。
沈晏敛眸一笑,神姿高彻,比往常多了几分情绪波动··他道:“或许是阵法的封印经历了这么多年已经有些松动;又或许是梁先生本身心中就有怀疑,这怀疑沉淀多年,于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或者真的是母子连心……”·总之,谁知道呢·这时,黄叔那边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喊。
“先生楚少”他道:“我挖到了”···楚辞回过神,和沈晏一起过去,看见黄叔小心翼翼地从地下捧出一个黑色的木盒。
“- yin -沉木做的骨灰盒,梁老先生倒也真下得去血本·”楚辞对这位企业家没什么好感··木盒用红缎包裹,虽然在地下埋藏了多年,但布料和盒子都没有一丝破损,崭新的缎面在礼堂正中的烛火下泛着光泽,带着与整间陈旧纪念厅完全不搭的诡异感。
盒子被从地底拿出的一刻,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心头有些发毛··“等等·”·沈晏突然阻止了黄叔打开木盒的动作,示意他叫上还在培养感情的梁先生母子,“到外面再说。”
……·“这就要走了”·梁鸿振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好像如释重负,又好像有一丝不舍··他站起身,对萧云澜道:“妈,走吧。”
萧云澜没了怨气的干扰,比起刚才少了许多攻击- xing -,她闻言“呵”一声,被身上的锁链捆绑着,飘在梁鸿振前方··临走前看了眼手机里的自拍,她突然道:“看看你额头这个表情纹,用抗衰老精华了吗”·“还有眼角纹、鱼尾纹、法令纹,一看就从来没有保养过……梁一鸣那个王八蛋这些年怎么带孩子的”·“妈”梁鸿振尴尬且惊喜,“你想起来了”·“别叫我妈”·“好,”带着一脸傻儿子的笑容,梁鸿振赶在萧云澜开口“我没有你这么老的儿子”之前,夸下海口:“明天我就去拉皮还不行么”·“……行吧。”
说话间几人离开了- yin -森森的纪念堂,顺着走廊走向图书馆门口··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人,只是在经过盥洗室时,听见了尖叫、哭泣和砸门声··楚辞:“怎么回事”·他身后,黄叔:“哦豁。”
黄大仙摸摸下巴,想起来时遇见的那个孽债缠身的女人:“把她给忘了·”·“交给我吧·”·不等先生与楚少出手,黄叔自告奋勇地走过去,推了一下门。
“咔哒·”·原本怎么用力都推不动踹不开的门轻而易举地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是流水般填满了整间屋子的黑暗··唯一的明亮来自镜子里,水银镜面反- she -出的倒影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救命”·蒋小滢披头散发,看见门开的一瞬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她趔趄着冲向门口,高跟鞋早就脱下,身上的衣服也在之前的挣扎之中变得凌乱不堪。
“救我”·满怀希望的求救声被一只手无情地阻止了··黄叔定海神针一般站在门口,严肃审视蒋小滢:“女士,请您认真自查之后再出现在我的老板面前,不要破坏我老板和他未婚夫的感情。”
“什么”·蒋小滢眼眶微红,泪痕宛然,眼神楚楚可怜,能够让铁石心肠的男人动容,然而黄叔的审美观和人类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道:“是的,请您认真检查脖子以下是否有不能描写的地方,否则我不得不对您采取一定措施·”·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朱红色的大锁,锁门警告。
蒋小滢:“……”·深呼吸,胸口起伏,她连被镜子中的倒影追赶的恐惧都差点忘记了··“让我出去你们没看到它在追我吗”·“没有。”
“怎么可能”蒋小滢回头,瞳孔被身后的景象吓得一缩:“你怎么能没看见,它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嘴唇是红的,像是沾了血,看着人的眼光冷瘆瘆的,一看不怀好意,还有……”·“不,真的没有。”
黄叔打断她··他透过蒋小滢的肩膀,只看见她背后趴着一道小小的身影·可能是在刚才风水阵破裂的时候吸收到了一部分- yin -气,黑影抬起头笑了笑,露出天真的眼神。
空气中似乎又响起“嘻嘻嘻”的孩童笑声··“好吧·”蒋小滢已经快被压抑的环境给逼疯了,她整理好自己胸前的衣服,又理了理裙摆,忍不住心中的怨愤,出口讥讽:“在这样的状况下为难一个女人,你还有没有人- xing -”·“……”·人- xing -没有,狼- xing -倒是有不少。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黄叔没说话,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她一眼,又指了指领口:“脖子以上就可以随便了吗拉好”·没等前方的人做出反应,他举起手中醒目的红锁,仿佛一个大大的警告。
蒋小滢:“……”·她愤怒地伸手将衣领拉拢··“好了,走吧·”·在蒋小滢含着怨气把全身上下都整理一遍之后,黄叔终于让开一条容一人过的路。
蒋小滢如蒙大赦,快步闪出盥洗室,如同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赶自己··临走前她还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黄叔,结果不慎看见旁边的楚辞··“啊”·黄叔目送女主持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捂着脸飞快逃出了这条走廊。
·楚辞:“……”·“我有这么可怕吗”·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给女主持人讲的鬼故事了··“不过她身后的孩子可以接到咱们鬼屋培养一下,”楚辞道:“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觉得那孩子是一个恐怖界的绝世奇才,可以考虑让他给咱们写剧本·”·“嗯·”沈晏顺口答应了一声··他的眼睛在听到“咱们鬼屋”的时候浮现出一丝笑意,在听见“孩子”时又增添一丝笑意,不知想到了什么。
“行了,走吧·”···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太阳转向西边,橙红色日轮透过层层云朵洒下瑰丽的光··楚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黄叔还拿着装有萧云澜遗物的骨灰盒,他问沈晏:“先生,现在打开吗”·沈晏:“打开吧·”·“还有两枚锁魂钉没有拔掉。”
“没关系,血煞之气已经被镇压住,先将萧女士的魂魄从骨灰盒中移走再去处理也不迟·”·楚辞点点头··光是隔了这么远都能察觉到- yin -沉木带来的压抑感,说明里面放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移走也好,免得萧云澜的魂魄继续受邪术煎熬。
沈晏从衣服内侧的口袋中取出一方玉符,用灵力在上面画了几个金色的字符··黄叔等他画完,捧起骨灰盒,“小心一些,都让开·”·说完,他解开红缎,揭开黑色骨灰盒中央贴的黄色符咒,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掀开。
刺骨的怨气一瞬间笼罩了附近几米之内,让包括沈晏在内的所有人都感觉有些不适··楚辞深呼吸,抵挡住对精神的侵蚀,定睛望去··“这是……”·只见盒子内侧垫着另一块红绸,上面三根尖细的钉子,用黑色长发捆在一起,钉子尖端似乎还有尚未干涸的血渍。
“定魂钉·”沈晏皱眉··“没错·”在场只有楚辞不太怕- yin -气,于是他伸手拿起那三根一看就充满不详的黑色细钉,对梁鸿振解释道:“按照旧时传统,封棺材时要用七枚棺材钉,所以我刚刚就怀疑留在纪念堂中的遗物可能还和钉子有关。”
“定魂钉”梁鸿振看着他重复··“没错,”楚辞叹了口气:“在人新死,魂魄还未散去时从印堂、膻中、足心三个地方各扎一针,钉尖入肉三寸三分,再用生前的头发捆起来,施以咒术,就能留住魂魄,使枉死的魂魄无法转生。”
“棺材阵四方的锁魂钉是为了使地下的怨气和血煞之气被禁锢在一定范围内,这三枚定魂钉却是为了将萧女士的魂魄钉在怨气中央,日日吸纳这些怨气和煞气,最终成就……“·鬼王两个字在他口中一转,还未说出,突然手碰到了什么。
楚辞:“咦,这红绸下面怎么还有东西”·他顺手将红绸一揭,瞳孔骤缩··“小心”·沈晏同时看见了骨灰盒中藏着的秘密。
那是一块四四方方,表面布满了奇异符文,仿佛流淌着鲜血的符咒··下一秒,萧云澜神色突变,再次失去理智,她卷起血符,厉啸一声,挣脱锁链,向某个方向扑去。
“快追她要跑”·……·“阵法里还藏着剩下两枚锁魂钉,她跑不远,除非将那两枚钉子拔掉。”
“锁魂钉被藏得太好,我们想要找到尚且要费一番功夫,可是她被钉子束缚在地下三十几年,早已和上面的煞气有了感应,要找到只不过是分分钟的事·”·“一西一东,往哪个方向追”·楚辞看了看夕阳下的活动楼和流动鬼屋,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喂,从筠学姐”·电话对面似乎说了些什么··“对,刚才没信号……真是辛苦你了”·挂掉电话,楚辞大喜过望,他道:“活动楼的锁魂钉已经被拔掉了,去鬼……不,那边”·来不及多问,沈晏点点头,快步向前方走去。
楚辞看着他似乎有些急匆匆的步伐,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哦,天清哥哥是怕被自己抱着跑··刚才不是也抱过吗多省力。
轻轻松松地跟在后面,楚辞打量天清哥哥挺拔的背影,心想——·唉,自家未婚夫什么都好,就是脸皮太薄了··作者有话要说:·天清哥哥:我不要脸的吗·鬼王:脸给他,我不要脸抱我·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楚辞:……·一手一个,美滋滋。
 · ·第63章 修罗场·流动鬼屋··二层小楼开着门, 内侧黑洞洞的, 如同一只张大嘴的凶兽··门口的学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只有几名工作人员正蹲在大门口, 围成一圈吃饭盒里的小龙虾。
就在这时,一阵- yin -风卷过··“嚯”·员工们被吓了一跳, 纷纷飘走, 再回过神时, 饭盒里的小龙虾还在, 汤汁、辣椒和龙虾壳都被那阵- yin -风卷得一干二净。
“没品位”·他们警惕地朝旁边看看, 见没人注意这边,再次围到饭盒旁边, 把小龙虾分分··“吃吃吃·”·“要是有啤酒就更好了。”
至于刚才那只冲进鬼屋的厉鬼……·“大佬之间的事,我们这些打工仔掺和什么”·“对, 天塌了有鬼王顶着”·“鬼王爸爸万岁”·“……”·楼中的鬼王并不知道自己突然之间多了十几个心态乐观的儿子。
在员工们举着红彤彤的虾钳给鬼王爸爸打call时,他看了一眼走廊的另一头··通往外界的入口处,萧云澜携着滚滚怨气飞来··她十指指甲暴涨、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眼睛血红, 非常可怕。
·隔了老远都能听见- yin -风的呼啸, 带着尖锐的、能扰人心魂的杂音在楼道中回荡,卷起的杂物刺破墙壁, 留下道道割痕··萧云澜:“滚开”·鬼王的手还贴在地面上,血煞之气如同江河,从地底疯狂涌向他掌心。
他回过头, 看着已经被怨气折磨疯了的萧云澜,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废物·”·“什么”·脸一偏, 躲开朝自己激- she -而来的一道血刃,黑衣男人神态傲慢、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被这些下三滥的伎俩从高处拖下,陷在烂泥里,把自己变得不人不鬼,你看看自己,不是废物是什么”·“你”萧云澜发出一声尖啸,十指如同锋利的刀刃,袭向鬼王。
她咬牙切齿:“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叫厉鬼吗你明白被煞气淹没是什么感觉吗”·“那是日复一日的痛苦、怨恨和绝望,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永无止境……”·“你怎么确定我不知道”黑色的身影向后一折腰,长发散开,被厉风割断了一丝,散落在空中。
然而黑暗中,那双注视着萧云澜的眼睛却无比清明、冷酷、透彻,仿佛一面镜子,能够照出她心底所有的软弱与漏洞··下意识地,她攻击的动作停了一瞬,甚至有些怀疑面前这个男人说的是否是真话。
然而,鬼王动了··地下的血煞之气突然猛地一涨,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随即化为掌心一枚红痣,像是从苍白皮肤下沁出的一滴血珠··袖袍一挥,如同乌云般从萧云澜眼前掀过,下一秒,她的脖子被人用手掐住,狠狠按在墙壁上。
十指收紧,掌心的朱砂痣红得耀眼,几乎要刺痛萧云澜的眼睛··她感觉自己身上的鬼气在被男人飞速汲取着,喉咙间发出“咯咯”响声··很久未察觉到的虚弱感侵袭上身体,萧云澜眼中终于浮现惊恐,她努力调动折磨自己多年的血煞之气,却发现那些在无数次煎熬中磨合来的力量失去掌控一般没有回应自己。
“你……”·眼球缓缓转动,对上鬼王的眼睛,萧云澜想要问他究竟做了什么··鬼王笑了笑,伸手在半空中一招,一枚乌木为珠,用黑发串成的手串渐渐凝聚在空气之中。
“是你”·萧云澜猛然想起在礼堂中夺走自己对煞气控制权的那股力量··“没错·”鬼王微微一笑··“若不是我刚才尚未消化完地底的怨气,又何必和你废话”·说罢,扼住萧云澜咽喉的修长手指再度用力,以能够两人筋断骨折的力道将她向水泥墙中按去。
话音响在耳边,如同如同恶魔的低语··“既然你之前没有听见,那我就再说一遍·”·“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人”·情绪激荡中,挡住脸的黑雾悄然散开了一丝。
萧云澜瞪大眼睛,看见黑雾下那张俊美又熟悉的脸··她难以置信:“你……”·……·就在这时,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楚辞:“天清哥哥,你走慢一点,里面黑,小心撞到·”·“算了,这里我熟,还是我走在前面吧,你踩着我的脚印走·”·“……”·眼瞅着楚辞就要出现在自己面前,脖子上的手突然一松,萧云澜轻咳一声。
她身上怨气已被抽走,虽然虚弱,但神智倒是比之前清楚了不止一点··黑雾再次遮住鬼王的脸··瞬息之间,萧云澜凭借厉鬼良好的目力看见他脸上在不到一秒的短短时间内分别划过了嫉恨、愤怒、委屈、蔑视、杀意等多种情绪,如同打翻了调色盘。
“……咳·”·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想笑··黑袍如流水般划过手腕,捏在掌心中的血符突然被人抢走··鬼王- yin -冷地盯了她一眼:“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能够感觉到自己只要敢说一个“不”字,他拼着被心上人误解也要掐死自己,萧云澜识相地点了点头。
然后——·“咦,你也在这里”楚辞惊喜道··他一眼看见了站在一片狼藉中的熟鬼,然后才瞥见墙边的萧云澜··“妈”梁鸿振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过来,一路东倒西歪,撞墙撞得胳膊肘都擦伤了。
他不顾自己的伤势,上前扶起萧云澜··“你你你,这是谁干的”·萧云澜发丝凌乱,脖颈上有未消的指痕,因为缺少鬼气,淤青一时间难以散去。
乍一看,像是饱受蹂.躏的样子··“我才一会儿没看着”梁鸿振痛心疾首,感觉都是自己的错··他脖子转了转,指向站在断砖残瓦中,一副若无其事的鬼王。
“是不是他”·鬼王投来淡淡一瞥··萧云澜:“……”·“不,不是·”怨气淡了,母子情也回来了,虽然不怎么适应一个长了鱼尾纹的儿子,但总不能刚相认第一天就让他半夜被鬼掐死。
萧云澜深呼吸,柔弱而坚强地微笑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撞墙能撞成这样”梁鸿振不信··“当然……不能。”
张开十指,在墙上划了一下,钛合金般锋利的指甲转瞬割下一大块墙皮·萧云澜道:“所以我还不小心掐了自己,对,谁让我刚才发疯呢多亏这位先生乐于助人……不,助鬼,及时阻止我,才没让我自残成功。”
楚辞:“……”·沈晏:“……”·鬼王:“……”·但是梁鸿振信了,他扶着母亲,感激地对鬼王一鞠躬:“大恩不言谢。
阁下以后若有能让我尽绵薄之力的地方,尽管开口·”·乐于助人的鬼王:“……”·他顶着心上人和情敌诡异的目光,并不想收下这句发自内心的感谢,并且很想发自内心地说一声MMP。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直到沈晏将目光转向萧云澜,问:“血符呢”·“什么”·沈晏摊开手,黄叔将- yin -沉木骨灰盒凡在他手心。
“这里面原本放着的东西·”·“我不知道·”萧云澜眨眨眼,看左看右就是不看鬼王··然而鬼王却并不领她这番好意··他哼笑一声,伸手对楚辞招了招:“过来。”
袖口滑落,露出一抹血红色··楚辞看着他手中血符的一角,犹豫道:“你……”·“我什么”·鬼王低低一笑:“想问我来楚华大学做什么”·楚辞点头。
袖口从脸颊柔软地拂过,楚辞感觉有什么东西蜻蜓点水地从自己耳梢上擦过··随即,“哗啦”,手腕被一串温润的木珠套上,严丝合缝··低沉的声音含着诱惑,在耳边道:“当然是来看你的。”
“果然很可爱·”·话音未落,肆意挑逗的人猛地抽身,后退了十几米··一束橙红色火焰猛地腾起,追着他的衣摆烧去,看起来不将他烧得一干二净誓不罢休。
瑰丽火光中,他注视着沈晏,目光中似乎升起一丝杀气,又转瞬即无,危险得令人战栗··“我还不想杀你·”浓郁的- yin -气夹杂着血气和煞气从黑色的袖袍中疯狂涌出,浓重如天边乌云,和阳火在半空中对峙。
沈晏神色一动,似乎发现了某些端倪,目光中有些微疑惑··在他的神识笼罩下,阳火中心抽出一丝比蜘蛛丝还要微弱的灵力,和对面的- yin -气试探着接触了一下,欢快地没入其中,合二为一。
“呵·”鬼王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丝联系,他厌恶地断掉了- yin -气,收回手,还在半空中甩了两下··他静静地盯了楚辞两秒,在楚辞疑惑的目光中同情道:“你什么都好,就是挑男朋友的眼光不太好。”
楚辞:“”·他莫名其妙,甚至想要建议新朋友去医院看看脑子。
就在这时,“咔”·一道黄色身影从半空中掠过,矫健敏捷,就如同一道闪电··黄叔变回原形,伸出利爪,“哗啦”一爪破开鬼王护身的- yin -气,黄鼠狼掏心。
没掏到··他遗憾地“咔”一声,也不恋战,在墙上一蹬,躲到梁鸿振身后··沈晏的灵力趁机一涌而上,将黄叔撕开的口子扩大,然后他伸出手。
“放开”·鬼王一不留神被他钻了空子,血符被捏住一端,他猛地抽手,下意识要用另一只手捏断沈晏的胳膊,又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
趁这个机会,沈晏手指充满灵力,快速在血符上画了一个符号··然后,“咔”··玉雕一般的符咒在灵力与鬼气的作用下从中裂开,断口处流淌着邪异的红色,如同血痕。
“你”·鬼王大怒,他心知自己和对面的沈晏半斤八两,他还有人相助,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于是瞪了沈晏一眼,向楚辞告状。
“你看,我先拿到的,他欺负我”·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楚辞:“……”·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从气势秒天秒地的鬼王嘴里说出来……就很不真实。
轻咳一声,他和稀泥道:“那,你忍一下”·“什么”·“否则怎么办你和我说这个,我也没办法,要不然我给你买一包大白兔奶糖”·“好。”
/“不许”·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出现,鬼王不悦地看了沈晏一眼,和颜悦色地诱惑心上人:“他这么专治,一点自由都不给你,算什么男朋友你确定还要和他在一起”·“……”·楚辞差点笑出声来,只能伸手遮了一下嘴。
鬼王这些小学生一样的恋爱手段究竟是从哪本《霸道总裁爱上我》学来的·他轻咳一声,清清嗓子,忧郁地回答:“没办法,谁让我和他有婚约在身呢”·鬼王:“我……”·他差点脱口而出不就是个破婚约当谁没有·可是仅存的一丝理智制止了他,鬼王伸出手,极快地握了一下楚辞的手腕。
楚辞感觉腕上一凉,木质珠串上似乎有什么力量注入··黑色身影赶在沈晏出手前飞快后退,穿过小楼后方的墙壁,消失无踪··鬼王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中。
“听说你之前去了488号,那间宅子我留着没用,送你了·只要戴着这只手串,我名下的一切都会承认你的存在·”·“记得不要摘下来。”
楚辞:“……”·他眨眨眼,脑海中回荡着自己之前在礼堂前发的誓··我又不知道手串是用头发串的,我如果知道手串是用头发串的,根本就不会戴·然而现在……·戴,还是不戴·想想等待开业的鬼屋,楚辞握紧手串。
真香··“啊”他正准备瞥一眼天清哥哥的反应,突然出声··“怎么了”黄叔问··楚辞看了眼黄叔,沉重道:“有件事情刚刚忘了告诉鬼王。”
“什么”·“少看小学生追爱文学,一切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尽在晋江文学城·”·黄叔:“……”·作者有话要说:·总算修罗场了,后天有考试,明天要请假一天抱佛脚,大家注意明天没更新orz,下个月日万报答,啾咪~·送上小剧场:·鬼王:他欺负我·楚辞:哦。
鬼王:你有没有听清楚,他欺负我·楚辞:……·楚辞拉开鬼王的袖子,从里面发现一本《霸道总裁的甜宠小娇妻》·楚辞:晋江文学城了解一下·次日,鬼王邪魅一笑。
他撸起袖子··壁咚··按在墙上亲··ooxx·楚辞:不不不这不是晋江风,你是不是上错了海棠的车· · ·第64章 去探病·沈晏并没怎么注意鬼王最后说的话。
他将目光放在手中的半块血符上··符咒流淌着诡异光泽, 视线里似乎还留着鬼王离开时投下的挑衅一瞥··一个陌生人, 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一个陌生人, 又为何会挑动自己内心的情绪·沈晏自从三魂被分离后情绪向来如同一汪深潭, 波澜不惊,可今天却几次因为鬼王的举动而掀起暗涌。
这是巧合吗·脑海中似乎浮现出某个离谱的猜测, 但很快又被沈晏压了下去··他看了楚辞一眼, 目光中涌动着深沉的情绪··无论是谁, 都别想……···“社会主义鬼屋”这个账号终于在时隔许久之后上传了第三个视频。
@社会主义鬼屋:《第一个鬼故事:论黄赌毒的危害》·这个4分44秒的剪辑了流动鬼屋中发生过的剧情——·黑暗中突然出现在身上的“救命”二字、镜中人影诡异一笑, 七窍流血的面孔在德罗斯特反应下变成了无数个重叠的倒影、热油锅中钻出的黄油融化般的人影、三只打麻将的鬼同时扭过头, 唇角露出僵硬、嘲讽又别有深意的笑容……·还有最后发生在走廊中的那一幕追逃,以及最后从天花板上空猛然倒吊而下的参观者自己尸体。
视频的剪辑由郑莲亲自- cao -刀, 精彩不断高潮迭起,从一开始就能让观众产生很深的代入感, 仿佛站在鬼屋中的是他们自己,而每当观众暂时接受现实后紧跟着的就是更深一层恐怖,让人恨不得用“前方高能”四个字刷满屏幕。
为了验证效果, 视频剪辑完成后楚辞随机从488号抓了3只鬼来看, 四分钟后,他们——·“啊啊啊啊”·“嘤嘤嘤嘤。”
“呜呜呜呜……”·面无鬼色··就连扶着墙飘出去时似乎都有点腿抖··郑莲关掉屏幕, 问老板:“发吗”·楚辞满意地摸了摸下巴:“发”·连鬼都能吓到的鬼屋,想必吓人……也不在话下吧。
虽然列表下只有三条视频,没做其他宣传, 但可能是因为488号名声在外,视频刚发出去五分钟居然就得到了许多条回复··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嘤嘤嘤友情提醒大家看视频的时候一定要开灯, 大晚上的硬生生给我吓清醒了。”
“同意,吓死我了看到最后我甚至和视频里的主角一起尖叫,室友还以为走廊着火了·”·“这个特效……有点吓人。”
……·一开始的风向还是正常的,由于鬼屋系统的存在,流动鬼屋内的场景会随着时间推移给参观者带来精神压力,就算隔了一层屏幕依旧存在某些残留的影响。
但随着视频逐渐扩散开来,话题开始向某个诡异的方向跑偏——·“呵,吓死说吓人的都是胆小鬼吧,我已经看到1分33秒了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口“·“赞同楼上,我不光不害怕,甚至去厨房泡了一碗氵”·“楼上+1,我就不明白了一个鬼屋视频而已究竟有什么好害忄”·“呵呵我今天要是能被这个视频吓到当场暴毙我就是个傻尸”·……·“楼上的各位还活着吗活着麻烦各位吱一士”·沙雕网友的不断涌入让评论区变得热闹起来,开始有人问——·“咦这不是上个周末在楚华大学开放的魔术屋吗”·郑莲征求了楚辞的意见后,回复道:“对。”
“我居然错过了近距离接触老板的机会”留言者痛心疾首:“不过听说排队的人很多,我一个学长硬是从中午1点半排到了下午4点,不过快要轮到他的时候提前打烊了T^T”·郑莲:“不好意思亲~请您转告该同学,等我们开业后免费赠他一次体验机会。”
“真的吗”·“没错·”·“那学校发的优惠券还可以用吗”·“可以,请在买票时提前出示。”
……·随着去过或者没去过流动鬼屋的楚华大学学生涌入“社会主义鬼屋”这个账号,终于有人问出了期待已久的问题——·“亲,我已经等了快一个月了,你们究竟什么时候开业”·郑莲站在488号的窗口,看了眼外面正在轰轰烈烈施工的建筑工地,微笑回复:“下个月10号,‘吓你没商量’与你不见不散。”
··从二楼的窗户向下看,可以看见楚辞正站在工地当中··一只役鬼从远处飘过来,身上扛着比他体积大100倍的混凝土梁,它默默飘到了十几米高的地方,然后搭积木一般飞速装配着水泥混凝土预制板。
楚辞叹为观止··“我以前怎么没想到鬼还可以这么用呢”·“……”·他身边,所有属于488号的鬼集体打了个颤,溜得飞快,生怕老板一时想不开把他们拎去当民工。
还好,另一只飘过来的役鬼打断了黑心老板的思绪,这只鬼戴着红色安全帽,手里拿了几张施工图,递给楚辞··楚辞:“嗯……”·他对建筑一窍不通,就问役鬼:“这里面哪个方案最值钱”·役鬼默默一指。
楚辞大手一挥:“那就这个了”·另一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役鬼递补而上,取出工程材料报价单··楚辞看都不看上面的一串0就签字。
“买买买,全都买,咱们不差钱“·他身后,在“买买买”和几十个役鬼日夜不休的努力下,一栋现代化、时尚美观、简洁实用的鬼屋拔地而起,即将封顶。
·鬼屋系统把分魂抽出来,从上而下地俯视自己马上就要到手的建筑群··它用梦幻般的声音感叹:“太不可思议了”·“谁能想象我们一个月之前还只半间厕所呢”·楚辞:“……”·“所以说,”他试图把话题扭回现在:“人最重要的是有梦想,只要勤俭节约、努力奋斗,总有一天可以实现梦想,拥有自己的鬼屋。”
“不,”系统用梦幻般的声音否定了他:“人最重要的是有男朋友,而且男朋友还是个有钱的大款·”·“有一天,他掏出了两个亿的银行卡,说这是给你的零花钱。”
“……”·靠“傍大款”坐拥一线城市三环以内价值上亿元独栋鬼屋,并且即将成为鬼屋老板走上人生巅峰的楚辞沉默片刻··居然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被沈晏从港城直接请来的张道长这段时间除了派手下的役鬼帮忙修建鬼屋,其他时间都忙着拆除楚华大学内的风水阵。
想要推平这几栋教学楼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件比较困难的事,但对于梁鸿振而言却十分简单··他大手一挥,表示之前捐的教学楼太旧了,想要重捐··第二天,张道长和手下的施工队就被打包送进楚华大学。
楚华大学的学生们纷纷表示这个施工队只在每天半夜施工,非常节能减排,几乎没有噪音污染,还看不到多余的建筑垃圾,简直棒棒哒··……·楚辞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多。
宿舍楼早就关了灯,被围挡围起来的建筑工地内可以看见晃动的影子··绕过掩人耳目的拖拉机、当摆设用的挖掘机,楚辞走到四层小楼下,看见一只役鬼“嗖”一声变出尖利的爪子,一把掏掉了半面墙,水泥混凝土哗啦啦掉落满地。
然后这些建筑垃圾就被守候在旁边的恶鬼“咣”一声全吞到了肚子里··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它还打了个满足的嗝儿··楚辞:“……”·不光参观第几遍,张道长的猛鬼施工队还是非常令人惊奇。
不过他今天特意这么晚来学校是为了另一件事··“萧阿姨、萧阿姨”走到图书馆墙边,楚辞敲了敲紧邻纪念馆的墙壁··这里也即将和风水阵的其他部分一并拆除,挂上了“禁止进入”的牌子,图书馆主体倒还保存完好。
敲了三下后,一道影子穿透纪念馆的墙壁,落到楚辞旁边··萧云澜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其实你可以叫我姐姐·”·“那不行,”楚辞一口否决:“差辈分了”·“怎么就差辈分了”萧云澜不满,“我才二十九而已,你可以把我当成小振的同辈嘛。”
“就是把你当成同辈才这么叫,”楚辞拿出手机,边拨梁鸿振的电话边道:“因为梁先生把请施工队的钱全都出了,包括修鬼屋那份·”·萧云澜:“所以呢”·“所以他现在就是我的金主爸爸了啊。”
楚辞顺理成章,毫无心理负担··电话对面传来一声“喂”··楚辞:“梁爸……不,梁先生,我已经将萧阿姨带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到”·“已经在门口了啊……好,等我一会儿,马上出来。”
挂断电话,楚辞目视萧云澜,拿出一块玉符:“进来吧·”·“嘁·”·萧云澜冷笑一声,偏不照做,趴在楚辞的肩膀上问:“你的小男朋友呢”·“他今天晚上怎么不在”·“既然他不在,要不待会儿和我演一晚上情人,气死了那个老不死的遗产分你一半”·“……”·楚辞收起玉符,边往校外走边道:“假如你不想当阿姨的话,那,奶……”·“住口”·萧云澜赶在“奶奶”两个字出口前飞进飘玉符,直到上了儿子的车,她还在生闷气。
于是楚辞看在金主爸爸的份上,没有脱口而出:“我对祖孙恋没有兴趣,对价值几十亿的祖孙恋更没有兴趣·”·他扭过头,问坐在驾驶座上的梁先生。
“咱们去哪儿”·梁鸿振一身黑衣,就连领带都是黑色的,脸色非常平静··他道:“楚华市第一人民医院·”·“去干什么”·“探病。”
·楚辞:“……”·但是你打扮的一点都不像是去探病啊·倒像是去出殡的· · ·第65章 继续演·楚华市第一人民医院。
15楼顶层被划分成几间宽敞的套房, 每间都有一百平米大小, 客厅、休息室、护工房一应俱全, 简洁流畅的装修风格和温馨的陈设令这里多了几分居家味道··虽然已经是凌晨1点, 但依旧时不时有医护人员在这些私人病房间穿行,手中的金属托盘和药瓶碰撞, 发出清脆响声。
每天数十万元的费用保证了凡是住在这里的病人都能够得到最妥帖的照料与最隐私的环境··“咔哒”一声··护士轻轻合上门, 拿着从病人身上取下的针头和注- she -瓶转身。
“啊”·她被自己身后的三道人影吓到, 发出惊呼··“别怕·”站在最右侧的男人开口, 熟悉的声音令护士反应过来。
“是您啊梁先生·”·梁鸿振点点头, 道:“我来探病·”·这么晚了突然来医院探病·护士心中浮现疑惑,不过有钱人的世界其他人无法了解。
秉承着职业道德, 她多问了一句:“这两位是……”·“是父亲之前认识的朋友,听到他生病的消息, 特意赶来医院探望,毕竟白天有点不方便。
“·楚辞顺着梁鸿振的话点点头,还冲护士笑了笑··他笑容温和, 看得护士脸一红, 草草检查了三人的来访证后便小声道:“那您请便·”·“多谢。”
门把手被拧开,门轴发出转动声··脚步声消失在身后, 由远及近··护士心不在焉,一直走到转角还在回忆着梁先生带来的两名访客的样子··那位男生长得真俊,还有他身边的……·她把针头和棉签丢进医用垃圾桶, 突然想起什么,动作一顿, 背后泛起彻骨森寒。
加上梁先生自己,来探望梁老先生的一共三名客人,可是为什么他们三个人进门时,自己只听到了两道重叠的脚步声·深夜的医院往往是鬼怪传说的高发地,新入职的小护士纵然心中已经发毛,还是忍不住好奇,偷偷朝身后看了一眼。
医院走廊的灯彻夜亮着,将四周照得一片通明··梁老先生所住的6号病房外,光可鉴人的白色地砖上映出了……·一、二、三、四··小护士揉揉眼睛,又数了一遍,一共四条影子。
“怎么可能”她打了个寒颤··那条被围在中间,拼命挣扎,似乎正在求助的影子,为什么那么像病床上的梁老先生···“咔哒”一声,6号病房的门关上了。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病房内的人似乎已经休息,所有的灯都关着,站在门口可以看到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客厅,仿佛给客厅的一切蒙上一层幽幽蓝纱··“就是这里”·黑暗中萧云澜开口,声音里似乎带了些嫌弃。
她伸手一抓,从半空中抓下某道看不见的影子,一用力捏成了碎片··隔壁的主卧内传来翻身声,似乎一道魄被捏碎令里面的人睡得不是很安稳··唇角勾起,萧云澜脸上露出一个诡艳的笑容。
她道:“我请你们看场戏吧·”·“等等”楚辞突然道··“什么”·萧云澜的动作止住,她和梁鸿振一起眼睁睁地看着楚辞从兜里掏出一个房屋模型,靠墙放好,然后满意道:“你们继续”·就算是蚊子腿也不能放过·萧云澜:“……”·她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有后台、打不过,不计较。
然后,化作一道剪影,她从门缝轻飘飘地钻进了大半夜还锁着门的卧室内,静静地看了床上皱纹满面的人几秒,冲他道:“一鸣·”·床上沉睡的人突然露出惊恐的神色,伸手在空中乱挥了几下。
“不、不关我的事”·“别来找我,走开”·“你还记得我呀·”萧云澜露出温柔甜美的笑容,猩红色裙摆在病床上散开,如同一汪血。
她低下头,隔了十厘米,在梁一鸣的眉心叹了口气,幽幽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掉了,就像你忘掉人生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忘掉当初追求我时说过什么,忘掉那些艰难的日子里对我的承诺,还有……”·声音越来越低,萧云澜的笑容却越来越温柔。
她道:“你忘了吗当初我们发过誓的,无论贫困或是富有,无论幸福或是不幸,无论生或是死,我们都会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来吧……”·梁一鸣呼吸一窒,感觉自己的灵魂随着这些轻柔的话语不断沉没,沉进深海,沉进永远的黑暗,最终落入一只白皙柔软的掌心。
那是他曾经在婚礼上发誓,会一生一世牵着的手····楚辞坐在沙发上等着··他顺便打开冰柜,吃了VIP病房里特意为探病家属准备的甜筒、冷饮、零食。
“咔哧咔哧·”·“咔哧咔哧·”·吃薯片的声音一下下敲在梁鸿振的心口,令他坐立难安··“要来一袋吗”·“……”·终于,在楚辞吃完了两大袋薯片后,萧云澜从主卧内飘了出来,她手中抓着另一道轻飘飘、蒙上灰色的身影。
“生魂·”楚辞道··他顺手捂了梁鸿振的眼睛几秒,注入灵力,让他也能看得清楚··“父亲”·“唔……”·被萧云澜抓在手里的影子似乎听见了梁鸿振的喊声,挣扎得更加厉害,他伸手猛地指向萧云澜,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楚辞眼睛一亮,把旁边的鬼屋系统拿在手里··梁鸿振只见他伸手摸了摸系统,随即眼前场景一变··“这是……”·他睁大双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家中的客厅里。
“不对·”·摸了摸崭新的皮沙发,梁鸿振发现这不是现在的家,而是三十多年前的家··因为,在母亲死后,父亲就让人将她的房间封存了起来,而放在其他地方的私人用品,全都被丢掉了,包括这只皮沙发。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出现在客厅内··他们仿佛看不见梁鸿振,兀自争吵着··“梁一鸣,你答应过我不再和那个女人联系的”·“那都是逢场作戏,生意场上的事,你懂什么”·“……好好好,算我错了,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让她再打扰我们的生活好吗”·身影渐渐淡去,留在原地的是男人在女人走之后烦躁地扔下烟蒂,斥了声:“不懂事。”
……·之后的场景迅速推进,恍惚间掠过许多次质疑、争吵,梁鸿振看到家里暖色调的装饰渐渐变少,气氛变得尖锐压抑,而矛盾爆发在又一次争吵后。
“我都说了是逢场作戏你还让我重复几次”·“生意上的事情已经这么麻烦了,你就不能让我省心点”·“闹闹闹,整天都是一副怨妇脸,生意上又帮不了忙,我娶你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去死”·家里装饰用的花瓶被男人“砰”一声用力推翻,花团锦簇的碎片落了满地。
一天之后,家里红色的窗帘被撤了下来,换成白的,视野里的家具和陈设都被白色笼罩,包括女主人身上的白布··梁一鸣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大厅内··他手里拿着一份庚帖。
因为萧家在港城算得上名门大户,结婚时看重礼仪,当初他娶萧云澜入门时,双方是换过庚帖的··“大师,您看”·穿着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走进别墅里,看了一眼停尸在客厅的萧云澜,又看了眼庚帖,掐指算了一回,煞有介事道:“我之前便说过,尊夫人的命格与梁先生相碍,因此一开始还好,若是长久相处,必定会妨碍一方的运势,最开始是事业、之后是健康、最后甚至会祸及子孙后代。”
“是是是,可她这不是已经……”·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黑衣中年不说话,接过庚帖看了眼,随后他脸上露出一丝狂喜··梁鸿振此刻正站在中年人对面,只不过记忆中的人看不见他而已。
察觉到风水师狂喜的心情,他既惊且怒,转过身,想看看庚帖上的日子有什么特殊··恰好旁边也有人和他抱着同样的想法,肩膀似乎被看不见的人撞了一下··“是我。”
楚辞赶在梁先生之前出声··他绕到黑衣人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啊”·“怎么”·楚辞摇了摇头。
之前在楚华大学的纪念堂倒是也有梁夫人的生平介绍,只不过那里的生卒年用的是阳历,又没有特殊注意,因此直到现在楚辞才发现,萧云澜的生日竟是- yin -年- yin -月- yin -日,只可惜不是- yin -时出生。
四舍五入,和自己就差了一点,是某些堕入邪道的修行者眼中的好材料··“继续看·”·风水师确定了萧云澜的命格,脸上的惊喜一闪而逝。
他压抑住内心的振奋,用诱骗的语气对梁一鸣道:“夫妻夫妻,尊荣一体,纵使一方去世,冥冥中的姻缘线也是割不断的,甚至会继续影响梁先生的命运·”·“那我应该怎么办”·看着犹如笼中困兽般焦躁的梁一鸣,中年人眼中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
他终于缓缓抛出自己的诱饵··“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借用阵法逆转运道,令尊夫人的命格不但不再是梁先生的阻碍,甚至会一路扶助梁先生,令您步步高升,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是什么”·风水师露出鱼儿上钩的笑容··他道:“是升官发财阵,有一句口诀便是描述这个阵法的……”·“一钉,添丁又添财;二钉,福禄天上来;三钉,三元生贵子;四钉,子孙满厅台……”·“子孙钉,子团圆,子孙富贵万万年……”·伴随着幽幽的口诀声,另一道身影从半空中缓缓浮现,血红的裙摆犹如一朵花,绽放在女尸的脚边。
“原来你都记得一清二楚啊·”·“……”·梁一鸣的眼中露出与记忆中不相同的惶恐,喉咙间咯咯作响却说不出来话,他不断注视周围,仿佛在寻找能让自己脱身的缝隙。
然而,没有用··萧云澜坐在过去的自己的脚边,语气天真,朝三十年没见的丈夫招了招手··“来,继续演,让我看看你当时是怎么做的·”·作者有话要说:·梁一鸣:升官发财死老婆。
 · ·第66章 几十亿·梁一鸣想要逃避, 想要跑, 但最终却只能着魔一般地顺着萧云澜招手的动作, 走到尸体旁边··“别恨我, 不怪我,都是你的错”·空气中仿佛还留着“子孙富贵万万年”的歌谣声。
他坐下, 一咬牙, 从怀里掏出风水师交给自己的布包, 从里面抽出三枚长长的黑色钉子··死者的皮肤冷而僵硬, 梁一鸣手有点抖, 扎了好几下才将钉子扎进去··他分别在萧云澜的印堂、膻中、足心扎了三针,然后颤着手剪下她耳边的一缕长发。
一袭红衣的萧云澜就坐在自己脚边, 嘲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然后她伸出手, 掌心突然出现三枚一模一样的钉子··“呃呃”·梁一鸣想说“你要干什么”却说不出口,在他含混的声音与惊恐的眼神中,萧云澜像欣赏什么艺术品般, 将长钉原封不动地扎在了他身上同样的位置。
“同患难、共生死, 不是吗”·她拍拍手,后移十几厘米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 催促道:“别愣着,继续演啊·”·梁一鸣脸上的肌肉锁紧,每一丝微表情都在因为痛苦而颤抖, 然而眉心被楔上钉子的他就像是坏掉的傀儡,不得不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程序, 将自己记忆中的场景一五一十地演出来。
梁夫人葬礼结束的第二天,黑衣中年人再度造访梁宅··他问:“梁先生做出决定了吗”·“都在这里·”梁一鸣声音喑哑,将男人带到自己的书房,取出黑色的骨灰盒。
打开盒盖,三枚长钉沾着新鲜血迹,被长发捆绑着,放在大红绸缎上··“很好·”·黑衣人露出满意的神色:“接下来我要你和我一同去楚华大学……”·话语声落,场景又是一变。
梁鸿振见到了熟悉的校园,只不过校内的一切似乎都笼罩着一层血雾,他不明白这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是萧阿姨当年的视角·”楚辞小声道。
梁家捐赠教学楼的地方现在还只是一片荒地,夜色已晚,月光透过朦胧的云雾,似乎也泛起一层不详的血色··风水师得意的笑声从头顶传来··他大步走在荒地上,右手屈起推算了几次方位,随即脚步在如今是图书馆的地方一定。
“给我挖”·话音刚落,从他身后的影子里猛地扑出上百条神态狰狞的厉鬼,它们毫无理智般冲到风水师所指的空地上,用尖利的爪子刨起地面,每一下都能掀起大块地皮,如同一群没有感情的挖土机。
梁鸿振:“……”·楚辞正要吐槽这些鬼连个施工图都不画,比起张道长手下那一群差远了,突然看到某只厉鬼兴奋地尖啸一声,用双手捧着什么东西飘回来。
邪异的血色透过它的指缝,在月光下宛如流淌的血液··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这是……”楚辞的目光猛地凝固:“血符”·回忆中的黑衣中年没有理会他的质疑,他接过血符,抚摸宠物一般地摸了摸正在邀功的厉鬼,随后从刚才扑出去的鬼影里揪出去一条,扔给它道:“吃吧。”
·在耳朵难以捕捉的惨叫声中,鬼影瞬间就被撕成碎片,它的同伴蹲在地上,凶猛地将所有鬼气全部吞进了嘴里··在这凶残而诡异的一幕中,黑衣人打开萧云澜的骨灰盒,将血符珍而重之地放进去,然后如同抚摸情人一样摸了摸盒盖,自言自语道:“纯- yin -之体,炼成的鬼仆定然不是这些废物可比的……”·“这地下的煞气已经被我炼制了整整四十九年,现在取出来助你一臂之力。”
“可千万要一举成就鬼王,不要让我失望……”·随着骨灰盒被深埋进地下,萧云澜的回忆消失在一片黑暗中··黑衣人的身影转为虚无之前,楚辞拼命想要看清他的面容和身材,将所有的细节都深深铭记在脑海中。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可天清哥哥自重逢以来就在寻找血符的行为,显然和这个找上梁家的风水师脱不开关系··再联系到他之所以欺骗梁一鸣就是为了得到一个鬼王,脑海中似乎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线索被联系起来,让楚辞生出猜测。
拿走了半枚血符的鬼王,和这个黑衣人有关吗·他和天清哥哥又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关系·纷杂的线索在心中不断生成、碰撞,但因为目前的证据太少,一时间还是无法得出结论。
楚辞暂且放下这些干扰,关心了一下金主爸爸··“梁先生,你还好吗”·梁鸿振气得说不出话来··看完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他才知道无论是自己、还是父母,全都落入了风水师的圈套中。
他利用人- xing -的自私与贪婪,肆意玩弄着自己选中的猎物,将原本虽然存在裂痕,但勉强能够维持表面和谐的一个家庭搅得人不人、鬼不鬼··夫妻反目,父子陌路。
浓重的不甘和愤怒如同- yin -云,遮住他的眼睛,他能感觉到又重新目睹了一遍自己死亡过程的母亲也不是无动于衷的,她的恨意全部掩藏在平静的外表下,如同表面覆盖着冰壳的沸水,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如岩浆般涌出,将一切化为灰烬。
很快,梁一鸣亲自将这个机会递到了她手中··他本以为回忆走到最后,自己也该结束掉这个有些不愉快的梦境,在私人病房的床上醒来··然而闭上眼,再睁开,长钉楔入身体的疼痛依旧鲜明地提醒着自己它的存在。
病房的门“咔哒”一声,他逆着月光,看见保持着年轻模样的妻子双脚离地,漂浮在空中,无声无息地靠近自己··这让他回忆起萧云澜吊死在卧室中,双眼死不瞑目,仍注视着门外,仿佛在质问自己的一幕。
心虚、恐惧、而且极不愉快··“起来”梁一鸣伸手去按床头的按铃,想要把护工叫来,然而他的头却炸裂般疼痛··萧云澜并没有阻止,而是静静等待铃声响起。
往日清脆的铃声突然变了调,喑哑、悠长、时断时续、尾音变了调,像是被风吹散的号哭声··身下的病床猛地下陷,变了形状,手边的护栏变成黑色墙壁,只有头顶还有光注入,就如同……·一只深不见底的棺材。
梁一鸣慌了,不知为何,他隐隐能察觉到,假如棺盖合上,自己不止会死去,而且会和当年的萧云澜一样,被镇压在地下数十年,不得解脱··“救我”他呼救道。
“云澜云澜我当年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个骗子骗我我早就后悔了,真的”·萧云澜不喜不悲,静静地注视着这个自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梁一鸣的眼底满是浑浊、脸上布满皱纹、曾经高大挺拔的身躯也变得佝偻··萧云澜伸出手,摸了摸他眉心的钉子··“你就要死了。”
生魂已经染上灰气,纵使最好的医院住着,最顶尖的医生和最优秀的护士环绕周围,流水一般地砸下大笔医药费,也活不过三个月··“但是我这么爱你,怎么能让你轻易去死呢”·棺盖合上。
萧云澜道:“我吞噬了楚华大学地下的血煞之气,可多年积累下的怨气无法平息,继续这么下去恐生事端·”·“既然你我是夫妻,休戚与共,那么就用你的魂魄来填吧……”·推动棺盖的“咔咔”声回响在耳边,梁一鸣睁大眼睛,目光所及之处,头顶的一方空间迅速变窄。
他忍不住垂死挣扎起来··“不我不能死”·“我是楚华市首富我有几十亿资产”·萧云澜的身后走来一道身影,令梁一鸣眼中再次浮现希望。
他不顾一切地发出喊声:“鸿振救我我是爸爸”·“你妈妈已经失去理智了她现在是厉鬼她要害死我们全家”·棺盖合拢的声音似乎变缓了一些。
在梁一鸣绝处逢生的注视下,梁鸿振一手扶住棺材盖,弯下腰,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生父··“爸爸,”他道:“对不起·”·“什么”·“你刚才说,自己有几十亿资产”·“对”梁一鸣对突然转移的话题有点不解,但多年在商场上沉浮的嗅觉令他迅速抓住重点。
“有很多,很多公司、地产、股份,还有通过其他渠道的投资,”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他努力理清思绪:“很大一部分你都不知道,是私下通过其他人投资的,假如我死了,这些投资就全都收不回来了。”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鸿振,你是爸爸唯一的儿子,”梁一鸣注视着梁鸿振的眼睛,循循善诱:“相信爸爸,我不会害你的,等到这次的事情解决,我就立遗嘱,把所有的关系和生意都交给你,然后随便找一个地方,了却残生……”·“随便找一个地方”梁鸿振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 yin -影覆盖上半面脸颊,让他的下半张脸看起来和一旁的萧云澜极其相似。
“楚华大学的纪念堂下面不好吗,爸爸”他轻轻道··梁一鸣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后听见自己亲手培养的儿子道:“还有,那些财产爸爸你不用担心,我和律师商量过,已经决定全部捐献给慈善基金会。”
“我以妈妈的名字注册了一个基金会,就叫云澜公益,你觉得好不好”·这句话比先前面对死亡还能刺激梁一鸣,他像是被放在砧板上的鱼,猛地挣扎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斥责道:“你怎么、你怎么敢那,那可是几十亿”·“用母亲的命换来的财富,不用也罢。”
梁鸿振早已作出决定,在将这个决定亲口告知生父后轻松了不少··他低下头,目光如同刀刃,戳进梁一鸣的心脏:“爸爸,这么多年来,这些钱您花得开心,不觉得烫手么”·梁一鸣一时无语。
这些年,他在外界的形象一直是勤俭节约的典范,处处谨慎、毫不铺张浪费,可其中的原因只有他一人心里清楚··每当半夜,闭上眼睛,面前似乎就会浮现出萧云澜睁着眼睛的脸。
“咔哒·”·梁鸿振亲手推上了最后一截棺材盖··他眼圈泛红,承诺道:“我会好好替你赎罪的·”·棺材里一片黑暗,不见天光,能将一个正常人逼疯。
而更令人恐惧的,是这样的黑暗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梁一鸣听见耳边似乎传来隐约的歌谣声——·“一钉,添丁又添财;二钉,福禄天上来……”···“子孙钉,子团圆,子孙富贵万万年……”·梁鸿振一身白衣,披麻戴孝,站在灵堂之中,接过宾客递来的一支白花。
“节哀·”·“多谢·”·他一鞠躬··灵堂正中,摆放着一只通体漆黑的棺材·· · ·第67章 开业了·宾客悼念结束, 依次离场, 厚厚的金丝楠木棺材盖被合上。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依次敲上四角的棺材钉, 压低声音, 道:“梁先生,最后一枚钉子需要您亲自为梁老先生钉上·”·“好·”梁鸿振面露疲惫, 眼眶微红, 略显哀容。
他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钉锤, 举起··“不, 不必太用力·”工作人员引导道··他在正中的长钉上系了一根红绳, 让梁鸿振牵着,然后道:“轻敲一下就可以了。”
在这里工作多年, 关于如何应对悲伤的家属,工作人员自有一番心得··他刻意转移话题, 挑着好听的说:“这最后一下是有来头的,又称作留后,钉子不敲死, 日后说不定还能再续父子之缘……”·话音未落, “哐哐”两声,梁鸿振用力砸下手中的小锤, 将钉子锤得死死的。
工作人员:“……”·还好他见多识广,在梁鸿振看过来前整理好心情,陪着笑道:“生前事生前了, 从此尘归尘、土归土,大路朝天, 各走一边。”
梁鸿振:“……”·他招了招手,示意身旁的下属帮忙拿起奠仪,走出殡仪馆大门··“火化了吧·”·“好的好的。”
“骨灰送到楚华大学的萧云澜纪念堂,对了,那里以后改名叫梁氏纪念堂了·”·“……”·殡仪馆工作人员在身后纳罕:首富家的父子关系果然错综复杂,难不成是做老子的生前没把家产全留给儿子·……·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梁一鸣生前风光,死后的派头也盛大。
四周记者等待了一上午,瞧见梁鸿振出来,顿时如同闻见腥味的鬣狗一样围上前,想要头一个挖出首富家里的大新闻··“梁先生,请问您昨天半夜前往梁老先生的病房,和他说了什么”·“梁老先生昨晚突然去世,是否和您的突然探病有关”·“记者拍到您这段时间频频造访楚华市第一人民医院,请问这是为什么是否想要压下医院中的某些不利舆论”·“……”·“不利舆论”·梁鸿振冷冷地看了一眼记者,挑了最后一个问题回答。
他道:“不,我去美容科拉皮·”·记者:“……”···《梁老先生突然逝世,长子昨日深夜曾前往私人病房》·《面对采访梁大公子言辞闪烁,或有隐情》·《拉皮或是养小鬼揭秘超级富豪变年轻的秘密》·《第一人民医院护士口述,曾于前日半夜撞鬼》·《梁氏易主后投资产业恐将发生变动,多方关注新总裁投资方向》·楚辞坐在即将装修完成的488中刷微博,发现网上对于梁一鸣的死众说纷纭,什么养小鬼、巫蛊、咒术、反噬,通通都有。
不过其实也没太大差别···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要是他们知道鸿振投资的第一个项目是间鬼屋,那你这里可就热闹了·”萧云澜突然从门口进来,直接穿墙而过。
屋里原本有几个员工正在培训吓人技能,被厉鬼的气势一压,顿时缩在墙根瑟瑟发抖··“你怎么来了”楚辞皱眉··“我儿子投资了100万,我还不能来看看么”·“……尽管看。”
楚辞屈服于金钱的压力下,顺便把装修好的前台让出来给萧阿姨参观··这时,门外后知后觉地响起了两声敲门··屋里的员工如蒙大赦,“嗖”一声冲出去,梁鸿振和沈晏一起走进来。
“打扰了,楚同学·”·“没事,你们这次来”·“是这样·”梁鸿振迫于亲妈的压力,是真的去第一人民医院做了拉皮手术,看起来年轻不少,他春风满面地笑道:“明天不就是488的开业第一天吗,我来看看你这边还缺点什么。”
“什么也不缺·”楚辞话没说完,只见梁先生在大厅里转了两圈,斩钉截铁道:“还缺一个前台小妹”·“不……”·声音消失在梁鸿振举起的一根手指里。
他道:“100万·”·楚辞:“……”·楚辞:“工资……”·梁鸿振:“四千·”·“……”·“不要五险一金。”
“……”·“也不用包吃住·”·“……”·楚辞还是沉默··最终梁鸿振一咬牙:“我出”·楚辞:“成交”·他和趴在柜台上的萧·前台小妹·云澜握手:“你好你好,合作愉快。”
萧云澜:“……”·她终于见到了比自家前夫和儿子更会剥削的万恶资本家··……·梁先生特意来一趟就是陪亲妈找工作的,他刚接手梁氏,事情还多着,因此嘱咐了几句后就把骨灰盒留在了鬼屋这边。
鬼屋四周- yin -气较重,有利于厉鬼修炼,又有楚辞和沈晏两个人镇着,对萧云澜早日洗清怨气、积累功德、投胎转世很有帮助··梁鸿振这笔钱花得心甘情愿,并且有种送女儿去幼儿园的错觉。
“我去处理基金会的事情,家母就交给两位了”·他走后,楚辞问萧云澜:“工作内容清楚吗”·萧云澜:“卖票、检票、收拾不听话的顾客,还有吗”·“差不多。”
楚辞善良地提醒了一句:“下手别太重·”·“要你说”·在一旁听训话的鬼员工瑟瑟发抖,然而还没抖完,就见老板的步子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
楚辞道:“咱们人少,顺便把考勤的工作也兼一下吧,干得不好就……”·“吃了”·“不,打一顿就好。”
“行吧·”萧云澜托着下巴想想:“反正鬼也不好吃,比82年拉菲炖雪花和牛差远了·”·员工:“……”·有钱了不起哦带资进组了不起哦·作为一群因为穷而走上传销之路的穷鬼,他们发自内心地吃了一斤柠檬。
··次日··楚辞一大早就醒过来··他前一晚过于兴奋,直接拉着沈晏睡在了鬼屋二楼··“几点了”·“7点。”
沈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疾不徐··他已经起床,正站在窗口,看向楼下的空地··听见楚辞的声音,沈晏:“去洗脸·”·“哦。”
距离正式开业还有一个小时,楚辞把自己收拾好,给员工们开了个晨会··“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吓人”·“怎么吓”·员工们顿时把自己变成各种狰狞可怕的鬼影,有掉眼珠的,有歪头狞笑的,还有从身后掏出一袋血呼啦差的断手断脚,开始卖力啃的。
楚辞:“很好·”·他透过正门看了一眼外边··晨雾还未散尽,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在外面排队了,应该是被之前的宣传安利来的··他们站在远处,既好奇又畏惧地打量着488号这栋楚华市知名的凶宅。
张道长的施工队装修时,楚辞特意让他们保持了488号原来的外形没变,因此只是从正面看去的话,门口横亘着断壁残垣,角落处还挂着蜘蛛网,488号犹如上世纪末被遗忘的- yin -影,静静地伫立在废墟里,每一扇窗户似乎都蕴藏了邪恶。
直到这时,还有人不清楚488号是真的要开门营业,还是只是有人在网上恶搞··“好冷啊·”·荒地上- yin -气过重,风卷过废墟,吹到游客的身上,让他们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有人开始后悔了:“都说了不应该来的,谁知道视频后面的是人是鬼,万一是故意骗我们来的呢”·“不是有人说过吗,去过488号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要不……走吧”··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这怎么可以·鬼屋系统早就把分魂投影在488号上,把准备开业的鬼屋当成终身事业,眼看着面前这群等待收割的小韭菜要跑,它呼唤宿主。
“宿主”·“不怕,我们有计划·”楚辞不慌不忙··他在脑海中断续传来的“收集到恐惧点1点、2点、3点”中,对员工们道:“开业”·“轰”一声,沉寂已久的488号大门轰然洞开,断裂的桌椅陈设在门厅内,灰尘被外界的风惊动,四散漂浮,充满了不详的意味。
等待在门外的几组游客心里一毛,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仿佛眼前打开的大门不是什么鬼屋,而是潘多拉的盒子,或者地狱的邀请函··“要不……要不我们还是走吧,”一名带着女朋友的男生讪笑了一声,抬高声音给自己壮胆:“反正已经来过了,照个相给他们看看就好。”
“对对对·”几个年轻人不管胆子是大还是小,都打起了退堂鼓··一个人道:“我带了自拍杆,来,一、二、三……”·“啊”·照片“咔嚓”一声出现在屏幕上,拿着自拍杆的女生发出了高分贝的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有人在推我”·年轻人慌忙转身,看见穿着白色裙子的女鬼双脚离地,冲他温婉一笑,双手伸出尖尖的指甲,仿佛要掐向自己的脖子。
“啊啊啊”·这名青年仿佛是这几个来488作死的小分队中的领导者,他表面上临危不乱,虽然心里慌得一批。
“跑”·向后一仰避开连从筠的手,他绕了个圈子放起了女鬼的风筝,边跑便在心里默念——·“不怕不怕不怕,脸上的血都是假的。”
“番茄汁做的血包吧太不专业了·”·“还有这个威亚,吊得一点都不好……”·就在心情逐渐稳定下来时,身后的同伴猛然爆发出好几声尖叫,差点令他在原地绊了一跤。
“又怎么了”青年恼羞成怒··“看、看镜头”女友道··他侧过脸,避开连从筠的又一次突袭,朝之前自拍的手机看了一眼。
·“”·下一瞬,极度的毛骨悚然袭上心头··只见自拍照正中,一共五个年轻人笑得阳光灿烂。
而在他们身后,五个抱着残肢断臂的鬼同样笑得灿烂,不同的是,年轻人看着镜头,他们却看着年轻人的胳膊腿,仿佛在考虑哪个位置更好下口··“嘤·”自诩铁血真汉子,什么都不怕的作死小分队组织者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泣音。
为什么我要来这里·妈妈我要回家·下一刻,等待了许久的员工们凶残地从角落间一跃而起,跨过断壁残垣,扑向看好的游客们。
“啊啊啊”·“嗷嗷嗷”·“我好惨我好惨我好惨……”·“来陪我吧来陪我吧……”·它们一边扑,一边发出游客们无法完全听懂的鬼哭鬼叫,更增添了晨曦中的恐怖氛围。
游客们被吓得尖叫阵阵,像一群被赶的鸭子一般疯狂逃窜,最后逃进了488号黑暗的大门中··门内,楚辞和沈晏站在角落里··沈晏:“这就是你培训好的计划B”·楚辞:“嗯哼”·看着亟待表演的小未婚夫,沈晏摸摸他的头,鼓励:“不错。”
 · ·第68章 小姐姐·无论如何, 游客们最终还是按照原计划站在了鬼屋的大门里··漂浮的灰尘落下, 两扇大门“吱呀”一声关上, 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淡淡的晨光从门缝外照进来, 在地上拉长··游客惊魂未定,颤抖着喘息··“我们这是……安全了”·方才还在身后紧追不舍的各色鬼怪仿佛被488号的大门关在外面, 然而屋子里一片黑暗, 透过陈旧的家具隐约可以看见尽头的楼梯。
几名年轻人互相看看, 谁也不敢前进一步··突然身后的大门传来不堪重负的冲撞声, 一只惨白的胳膊挤进门内, 指甲抓挠着木门,发出刺耳的噪音··这瘆人的动静令游客们背后一毛。
鬼叫声又响了起来, 凄惨而含混,因为无法听懂而更令人心生恐惧··“啊啊啊它们要进来了”·“救命啊啊”·游客们犹如一群被抓进黄鼠狼窝的小鸡崽, 发出凄惨的叫声。
就在这时——·“咔”一声,他们头顶的灯亮了··简洁时尚的水晶吊灯洒下白炽灯光,照亮门厅一方空间··像是酒店收银台一样的黑色柜台后, 前台小姐穿着一身优雅红裙, 露出职业- xing -的笑容。
“您好,欢迎光临‘吓你没商量’, 买票请到前面来·”·在压抑紧张的气氛中,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前台小姐就如同一股清泉,涤荡了游客们的内心。
更不用提她不光看上去是个正常人, 笑容还那么温柔,语气还那么亲切··玩家们仿佛突然被从午夜鬼片中唤醒, 回到现实,他们互相看看,讪笑一声——·“我就说刚才都是假的。”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鬼屋嘛哈哈哈·”·“其实我一点都不怕·”·“对对,我也是·”·一群虚伪的成年人中,先前被吓到的女孩子突然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还买票吗”·“这个……”·眼看年轻人们又开始犹豫,萧云澜身后,楚辞的手搭在墙壁上,轻咳了一声。
- yin -气四溢,笼罩住门外消极怠工的员工们,传达着老板的心情——不满意··“”·员工们顿时积极主动起来。
抓挠大门的手更用力了,指甲甚至都磨秃了一点,穿过门缝的手臂多了好几只,苍白枯瘦,痉挛而扭曲,区区几名员工,演出了丧尸围城的感觉··“我好惨我好惨……”·“来陪我吧……”·凄厉的哭嚎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嘎吱——”一声,已经合上的门不堪重负,在群鬼的推搡下打开了人头宽的一条缝,一双双血红的眼睛透过门缝狰狞地看着屋内,“嘎吱嘎吱”,有的鬼已经按捺不住,抱住怀里的大腿狂啃,然后抬起满是鲜血的头,邪恶地看向屋内的游客。
“啊啊啊”·年轻人们再次变身小鸡崽,抱住柜台瑟瑟发抖,要不是萧云澜阻止,已经有人跳上柜台躲到后面去了。
“救命他们来了”他们大叫··“咳,”萧云澜轻咳一声,吸引了游客们的注意。
“救命”他们立刻伸长脖子,用小奶狗一样- shi -漉漉的眼神盯着前台小姐姐··萧云澜微微一笑,在这群小鸡崽的求救声中温柔和蔼道:“请大家放心,我们‘吓你没商量’鬼屋会保证每一位顾客的生命安全,真实可靠诚信和谐童叟无欺,您的惊魂体验和刺激回忆是我们永远的坚守。”
“不要888,不要668,只要188,鬼屋门票带回家,开业第一天还享8.8折优惠,您还在等什么”·伴随着她热情洋溢的售票声,是身后的厉鬼们步步逼近,还不时发出桀桀怪笑声。
“小姐姐救命”·游客们快要跪了,心想果然前台小姐姐不愧是网红鬼屋的售票员,胆子真的大,面对如此狰狞的厉鬼还能坚守工作岗位,爱岗敬业,换做自己早就吓尿了。
虽然潜意识里知道这些鬼是人扮的,可不知怎么,“吓你没商量”的员工就是比别的鬼屋可怕一百倍,不用靠近,只是远远听到那些鬼叫声,就能让人毛骨悚然,心底发凉,就连身上都似乎泛起一阵又一阵过电般的战栗感。
他们不知道,这就是凶宅、- yin -气和鬼屋系统三者加在一起的效果··“必须要买票不、不买票可以吗”一个穿着黄T恤的青年仗着自己体型瘦,贴着墙站到了萧云澜旁边,半个身子都躲在她身后。
他可怜巴巴地问小姐姐,似乎觉得她会心软··“不行哦·”萧云澜扭头看向他,微微一笑,“不买票就不是我们的顾客了·”·那么当然是安全自负。
没等完全想明白小姐姐话里的意思,黄T青年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人摸了一下··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慌张向后张望:“谁”·只见自己的同伴全都惊恐地注视着身后,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将他看过来,有人指了指旁边。
柜台的- yin -影里,刚刚摸了黄T恤屁股的……·是一只血淋淋的胳膊,手腕上还带着几枚深深的牙印··抱着胳膊啃的鬼把手里的残肢一扔,咧嘴一笑,牙齿挂着血丝和红色,开口道:“嗷嗷嗷”·“小姐姐救命”黄T恤当场膝盖就软了,他抱住萧云澜的胳膊:“买买买我买一张门票”·“现金还是支付宝”萧云澜笑容完美,只是淡淡一眼,就让厉鬼“刷刷”后退两步,重新抱起地上的胳膊开始啃。
“支付宝支付宝”·眼看这招有效,被吓得不轻的小青年们纷纷涌上柜台,挥舞着手机:“我也买一张”·“还有我”·“团购打个折呗。”
“请大家有序排队,慢慢来·”萧云澜显然对前台的工作适应良好,她一手开票、另一手收钱,抽空还维持一下秩序,礼貌- xing -的笑容一直挂在唇角。
在四周3D环绕的鬼哭鬼叫中,这份温柔更加可贵,如同一汪清泉,涤荡着被吓得心惊胆战的游客们··黄T恤抱着门票,不时偷看萧云澜一眼,小声对同伴道:“从现在起,前台小姐姐就是我的女神了。”
“什么女神明明是天使·”·“天使怎么能是你们一个人的,她是我们大家的”·“她真是太治愈了,犹如尘世间唯一的美好,我宣布要用自己的生命维护她谁也不能染指鬼也不行”·这群年轻人自以为声音很小,可在场的全是鬼,听力比起做人时敏锐许多。
四周的员工们敬业地鬼哭鬼叫着——·“嗷嗷嗷……这是我的绩效”·“呜呜呜……那个留给我一会儿谁都别想和我抢”·“嘤嘤嘤……绩效奖谁都想要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有种来battle啊”·“救命啊救命啊……为了小龙虾battle就battle……”·与此同时,他们不约而同地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柜台前的年轻人们。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勇士真的勇士·不知者无畏·你们知道自己面前的天使是谁吗·她才是整间“吓你没商量”里最可怕的厉鬼啊···“还有什么问题吗”萧云澜开好了最后一张门票,递给顾客:“持票可以自由游览整间鬼屋,包括楼上三层和一间阁楼,祝您旅途愉快。”
随着她的话音,四周围着游客们的鬼魂不知何时退到了黑暗里,然后突然消失不见,地上只有没啃完的残肢以及拖曳的血痕,看上去荒诞又怪异··一想到参观鬼屋的过程中还要和不知多少同样的鬼跳贴面舞,小青年们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
“票、票都买了,不玩行不行”·但前台小姐姐仿佛是看透了他们的心思,温婉一笑:“不可以哦·”·假如让工商局知道游客买了票却不消费,他们岂不是要被查封·大门如同有自己的意识般在游客们看过来之前“咣”一声关上,迫不及待。
作死小分队的神色间满是挣扎,进退两难··“……”·穿黄T恤的青年盯着萧云澜看了三秒,突然一拍柜台:“干了”·“什么”·他不等萧云澜反应,拿出手机刷了二维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付了188块。
“咦”萧云澜手放在门票上,不确定青年是个什么意思··下一秒——·“天……不,小姐姐,”黄T恤“刷”一下趴在柜台上,目光真诚,他眨巴眨巴眼睛:“我们第一次来,超怕的。”
“所以”·黄T恤双手合十,“你陪我们一起进去吧·”·“对哦·”他的同伴也反应过来,纷纷赞同:“一起吧一起吧,票都买了,我们会保护你的。”
“保护我”萧云澜一笑··“不不不,”年轻人们不知为何感觉背后一凉,纷纷改口:“你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对对对,我们就是一群需要小姐姐保护的小弱鸡。”
许是很久没接触外界,萧云澜被这群耍宝的年轻人给逗乐了,她回忆自己的年龄,难得升起了一丝和蔼之心··“好吧·”·离开柜台,头顶的灯“啪嗒”一声关上,萧云澜一马当先:“走吧。”
她像是个带着一群小鸡仔的鸡妈妈,领着瑟瑟发抖的小青年们走入黑暗之中··身后的傻小鸡们还在沾沾自喜——·“我们真是太聪明了”·“是啊是啊,小姐姐真是个好人”·“跟在她身后就一点都不怕了呢。”
“……”·游客们身后,由厉鬼变成的桌椅“哗啦啦”响了好一阵,仿佛是有人在“嗤嗤嗤呵呵呵嚯嚯嚯”地狂笑。
“安静·”·楚辞见萧云澜领着游客们去了一楼走廊,从柜台后的角落里走出来,敲了一下桌子··它“嗖”一声立正站直,还自觉地用- yin -气把桌面的灰尘吹走,一旁的条凳也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的凳身更舒服。
楚辞满意地往凳子上一坐,两只手撑着桌子给梁鸿振发短信··“梁先生·”·“梁先生”·“收到请回话,有人要泡你妈。”
随短信附带小青年们围着萧云澜叫姐姐的照片··“……”·沈晏看到屏幕上的消息,笑着摸了一下楚辞的头:“坏·”·“不不不,谁叫梁先生说要汇报萧阿姨第一天上班的情况的”楚辞笑眯眯地摇手指:“金主爸爸的话,我当然是一五一十地听从啦。”
.·另一头,刚开完会的梁鸿振看了一眼手机··“……”·“去龙脊区488号·”他吩咐秘书··“是。”
秘书刚准备安排车,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道:“梁总,今天下午有人从海外寄来了一件礼物,指名要交给您·”·“海外哪里”·“缅甸。”
秘书仔细回忆了一下,又补充道:“好像是叫……佤邦·”· · ·第69章 国际化·黑色轿车到达龙脊区488号的时候, “吓你没商量”的大门还未打开。
梁鸿振走下汽车, 正准备敲门, 突然听见三楼尽头传来了高分贝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他略皱了一下眉, 抬头看去,在走廊最后一间房子狭小而逼仄的窗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破旧的窗帘被半挽起, 窗户上布满灰尘, 透过斑驳的暗影, 可以看见一张苍白的面孔倒映在玻璃上, 唇边露出吊诡的微笑··她无声无息地靠近一个正在屋子里寻找的黄衣男生, 黑色长发如流水般落在他肩头,有几丝钻进衣领。
红唇凑到耳边吹了口气, 口型变动,梁鸿振在楼下听不见萧云澜说了些什么, 却能看到男生僵硬如石头的动作和惊恐睁大的双眼··黄T恤的脚步像是被黏在了地面上,心中除了“卧槽”之外没有第二个词,他能察觉到趴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格外的冷, 如同一块冰, 而伴随着冷冷吹气的是小姐姐轻柔的问话:“你是在找我吗”··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尾音稍稍上扬,能想象出唇角的微笑, 可之前能够治愈心灵的笑语声此刻听来如同地狱里传来的回音。
男生连头都不敢回,一个趔趄朝后退去,“不不不·”·眼看就要走到门外, 突然,他的胳膊肘不小心挂了一下门边的老虎机··表面落满灰尘, 看起来陈旧过时早就失去了功能的老虎机“咔哒”一声,在黄T恤的注视下亮起一圈圈小彩灯。
彩灯旋转起来,伴随着欢快的音乐,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My mother has killed me,·My father is eating me,·My brothers and sisters sit under the table,·Picking up my armes……”·响起的歌声是英文的,黄T恤一时间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可沙哑诡异的男声回荡在房间内,传来一丝不详的意味。
黄T恤直觉不妙,一扭头跑向门外,右手狠狠地拽上门把,想要将不知道是还是鬼的前台小姐姐和老虎机一起关在这间屋子里··可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像是关门的动作触动了某个按钮,老虎机旋转的彩灯突然停住了。
“高鹏,高鹏你在里面吗”·手下发出“嘎吱”一声,在黄T恤震惊的眼神中,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名同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他们问:“你找到前台小姐姐了吗”·“怎么办,没有小姐姐带路我好害怕,都不敢下楼了·”·黄T恤由于大脑空白一时说不出来话,他表情僵硬,朝后面指了一下,张了张嘴。
“窗户”小青年们已经被吓了整整两层楼,深知鬼屋的特点,顿时放低声音:“这……这间房间里也有‘那些东西’”·“那我们快走,把小姐姐找到,找到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黄T恤深呼吸,气得手抖,想要怒吼你们是不是疯了,但下一刻,他的瞳孔张大,指着同伴们身后··“你你你,后后后……”·“什么”两名同伴不知道自己朋友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结巴,他们正准备顺着黄T恤的话回头,突然外面阳光一闪,玻璃窗上映出倒影。
刚才怎么也寻觅不到的小姐姐似乎是融化在了房间内的暗影里,顺着被陈设和家具遮挡住的地方悄悄潜行到自己身后,然后突然从屋顶上探下身子·她半个身子倒吊着,黑色长发落在了衣领里,酥酥麻麻,。
红唇勾起,萧云澜轻轻柔柔地在两个呆头鹅一般的年轻人耳边絮语:“找我”·“我不是一直都在你们身边吗”·“”·青年豁然回头,然而轻柔的笑声一闪而逝。
再看向玻璃窗,那里已然没有了小姐姐的踪影··“啪嗒”,卷起窗帘的钩子突然掉落,厚重的黑色窗帘落下,将整间屋子陷在了身后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一想到这片黑暗里正有人无声无息地跟着自己,在场三人就不由感到遍体生寒··而就在神经绷紧到极限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抚上肩头··“啊啊啊啊”·尖叫声再次响起,刺破云霄。
然而这回的三名小青年比黄T恤刚才刚可怜,因为他们连夺路而逃的机会都没有··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距离门最近的青年伸手拉上门把,然后他动作一僵,脸色苍白:“我……我好像摸到了一只手。”
黄T恤抖着声音,喉咙里带着哭腔:“另一只手在我肩膀上”·按理说一个人只有两只手,第三个同伴是唯一没有被抓住的幸运儿,然而他的脸色却比两个同伴更加难看。
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幸运儿抖如筛糠,压低了嗓音··“假如……假如两只手都被你们抓住的话,那么我们脚下踩的是什么”·随着他的话,黄T恤动了一下脚,运动鞋下方传来诡异的触感。
他低下头,眼睛已经适应黑暗,因此隐约可以看到陈列在地上的东西··挡在自己和大门之间的是一截截苍白的断臂,五指似乎还在屈伸··突然,一只手臂弹跳了一下,张开五指,抓住了黄T恤的脚踝。
“啊啊啊啊”·伴随着尖叫声,右手边的老虎机亮起五颜六色地小彩灯,再次一圈圈地旋转。
可以看到,玻璃框内的三个卷轴齐齐转到了同一个图案上··那是一只苍白的手··“噗”·老虎机再次从兑奖口喷出一只断臂,然后用- yin -气指挥这只手臂抓住青年准备开门的手。
它卖力地高唱着诡异童谣——·“My mother has killed me,·My father is eating me,·My brothers and sisters sit under the table,·Picking up my armes……”·房间里传来的尖叫声似乎更情真意切了,隐约还有游客们战战兢兢的解密——·“它说这间房子里发生过凶杀案,凶手是母亲,她将死者分尸,煮给父亲吃,兄弟姐妹捡起了死者被砍掉的胳膊……”·“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一间华国的鬼屋里道具讲的是英文啊啊啊”·“还有,我们不是来参观的吗没说要密室逃脱啊”·……·老虎机愤怒地想:道具怎么了道具就不能有上进心,不能和国际接轨了吗·老板说过,只要开了业,明年的计划就是红遍全世界··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作为一名优秀员工,它要与时俱进,不光刻苦学习英语,还要给自己编出一套完整的剧情,布置好线索,让鬼屋更有内涵。
玻璃屏上的图案闪了闪,如同下定决心··老虎·影帝·机心想,就让这几名客人多关一会儿,尽情享受解谜的乐趣吧··这是初次体验的客人才有的VIP优待。
··梁鸿振站在鬼屋前方冷静了一会儿,让晨风吹凉自己的大脑··他面无表情地想,自己真是太天真了,才会相信楚同学短信里的话··自己的妈,那是普通人能泡的吗·果不其然,三分钟后梁鸿振走进大门,在柜台后等了一会儿,恰好看见第一批体验的年轻人惊恐地冲出走廊。
有一个女生因为跑得太快,下楼梯的时候差点不慎摔倒,被突然出现在他们当中的萧云澜扶了一把··“小心哦·”·“啊”·她非但没有感谢,反而触电一般甩开手,看样子更害怕了。
“……”·萧云澜重新回到了黑色的柜台后,接了几杯热水递给顾客们··他们不敢接,目光闪闪躲躲地盯着桌面,直到萧云澜无奈地退后几步,这才战战兢兢地端起水杯。
“放心吧,轻松愉快的参观之旅已经结束了·”萧云澜重新回到知心姐姐的角色,一脸治愈地安抚道··她指指柜台下方,顾客们这才看到用暗红色油漆刷在黑色柜台上的一行提示。
“这个世界是唯物的,一切冤魂厉鬼都是纸老虎·”·他们:“……”·这个配色就很不唯物好吗·暗红色油漆如同干涸的血迹,令游客们心头一阵不适,他们不愿再多留,匆匆喝了水,走出门。
跨出大门的瞬间,外界阳光照- she -在身上,如同从- yin -森鬼蜮重回人世间··“呼——”黄T恤舒了口气··他听见身边同伴道:“我突然发现人生是如此美好。”
“对对对,空气真是太清醒了·”·“唉,想想昨天还抱怨专业课留的作业太多,现在想想,能活着写论文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每个人生活中都有压力,可这些压力似乎都随着之前在鬼屋中的尖叫、逃跑一扫而空,心中轻飘飘的,却罕见的没什么负面情绪,像是做了一次心灵瑜伽。
终于有一个胆大些的青年犹豫道:“我之前还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自虐第二次了,可现在想想,等考试以后……说不定还来吧”·“嗯……组个队。”
另一人道:“老虎机那间屋子里发生的剧情我还没有完全破解,我发现有一只断臂的切口是锯齿形的,有点像之前在厨房里看到的割肉刀……或许下次我们可以检查一下刀和汤锅,看是否能够找到别的线索。”
“服了你们俩,胆子可真大·”·“这就叫生命不息,作死不止,今天的事情我过会儿一定要发微博·”·“……咦,肖长河,你怎么不说话”·被称作肖长河的男生是这群作死小青年的组织者,从之前的情况看,他比较外向健谈,但从“吓你没商量”出来的这一路上却罕见地一言不发。
听到同伴们的质疑,他抬起头,眉心皱起,表情里有一丝后怕··他道:“我说了你们可别害怕·”·“有什么好怕门口不是都提示了,一切冤魂厉鬼都是纸老虎,这个世界是唯物的。”
“呵呵·”肖长河低笑一声,“我最后一个出门,离开的时候问了前台一个问题·”·“你敢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么”·“她怎么回答的”·“她说……”···“不保证哦。”
萧云澜眉眼弯弯,心情不错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伸手揪了揪梁鸿振的脸皮··“不要这么严肃嘛,刚拉好的皮,再这么严肃又成橘子干了·”·“妈……”梁鸿振无奈地拽下她冰冰凉凉的手,语重心长道:“你第一天上班,不要这么积极。”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不要这么积极地搞事情··万一把顾客都吓跑,两个老板一着急,被扫地出门的还不是你自己··萧云澜似乎看出了儿子的意思,不悦地瞄了他一眼:“我看人准还是你看人准”·“刚才那个小男生的眼神我再了解不过了,像他这种二十出头的年纪,越是拼命否定一件事,他的心里就越有兴趣,更何况……”·萧云澜住了嘴,没说男生身上本来就缠绕着一丝不详的怨气。
就算这次不说,他迟早也会陷入到某些诡异的事情中的··“好了,不说了·”余光瞥见楚辞和沈晏一同走来这边,萧云澜捅捅儿子:“你不是有事情要和他们说吗”·“……”·梁鸿振无奈地看看亲妈,目含警告——·以后不许再乱说话。
“行了行了·”萧云澜无趣地往柜台上一趴,顺手拿起梁鸿振带来的包裹往他怀里一塞:“答应你还不行,快拆开看看·”·接触包裹的一瞬间,她眉心一皱,似乎感觉到某种令自己非常不悦的气息。
这种气息有些熟悉,可萧云澜仔细想了想,没从记忆深处将它挖出来··她不由抬起眼睛,看着楚辞和沈晏的方向··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佤邦”楚辞阅读了一下包裹表面的文字。
“似乎是缅甸一个地名,位于金三角附近·”·“没有寄件人的名字”·“在这里·”梁鸿振指了指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那里用红色水笔潦草地画了个符号,像是一朵盛开在鲜血中的花。
“这是”楚辞突然提高警惕,他记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同样的符号,就在不久前··与此同时,梁鸿振的声音传来,他严肃道:“我之所以没有拆开,还把这份礼物带到这里,就是因为前几天收拾父亲的书房时看到了一封信。”
“那封信是写给父亲的,信后写着阅后即焚,可不知为何父亲没把它毁掉,还和保险箱里其他重要文件放在一起·”·“看信件的内容,似乎是当年那位风水师委托父亲代为处理一些产业,而落款的位置……”·他的拇指在红色符号上重重一按,声音里带着风雨欲来的压抑和低沉。
“落款的位置是一枚红色印章,印章上的图案和这个符号一模一样·”·作者有话要说:·童谣是格林童话里的《杜松子树》,有改动· · ·第70章 老东西·楚辞检查了一下包裹, 确认没什么不好的气息, 然后拿了把裁纸刀过来。
“嗤啦啦——”·锐利的刀锋划破纸箱, 向下戳了戳, 似乎陷入什么柔软的东西里··“……”·心头莫名浮上一抹烦躁,楚辞放下裁纸刀, 用手指将其余的胶带扯开, 打开纸箱。
里面装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写着“奠”字, 另外还有一只肉色的圆球, 高尔夫球大小··“这是什么”梁鸿振拆开信封,拿出了一封信。
他将信放下, 下意识拿起圆球,晃了晃··“叮铃铃——”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发出悦耳响声,原来是个铃铛··“啊”·就在铃声响起的一瞬间,萧云澜突然捂住脑袋, 身上- yin -气暴涨, 胳膊撞在黑色柜台上发出“哐”一声。
“妈”梁鸿振大惊,立刻放下铃铛··然而萧云澜速度极快, 化作一道血影,直接撞翻了柜台,扑向他, 十指尖利,控制不住地弹出指甲。
“小心”·楚辞下意识抬起手, 鬼屋内的- yin -气如臂指使,一层层缠在萧云澜身上··“啊啊”她发出一声尖啸,飞快地扯开束缚,血眸望着楚辞。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咣”一声,大门弹开,一道黑影从门外卷进来,冰冷的手掌按住萧云澜,将她钉在翻到的柜台上··鬼王笼着一身暗影,在她耳边道:“再有下次,就杀了你。”
森冷鬼气从掌心接触的地方传递到萧云澜身上,撕裂般的痛楚侵袭脑海,却意外令她平静下来··“我知道了·”·她咬着下唇,面色发白。
鬼王冷笑一声,松手··他赶在楚辞伸手之前接住了从桌上滚落的铃铛,摇头道:“别碰,脏·”·“这是……”·鬼王掌心冒出腐蚀- xing -极强的鬼气,眨眼间将铃铛变成一蓬黑烟。
令人皱眉的尸臭味随着黑烟一同逸散在房间内··鬼王似乎眉头一挑,看了眼房间内没有阻止他动作的沈晏,捻捻手指:“人皮做的,大手笔·”·话音未落,“叮咚”两声,散去的黑烟中落下两截雪白的指骨。
看大小,这些骨头不像是出自成年人,更像从十岁左右的儿童身上取下的··沈晏眉心一皱,橙红色火苗从肩膀上飞出,在指骨上静静燃烧几秒··一丝细蛇一般的黑线在阳火的灼烧下钻出骨缝,发出怪异的尖叫声,“吱吱”扭动几下后,变成灰烬。
两点微弱的白色荧火从指骨上飘起,绕着沈晏旋转了一圈,又在鬼王肩膀上顿了顿,随即飞向门外,消失在天边··鬼王冷笑一声,唤回了楚辞的思绪,他挑衅地对沈晏道:“沈天师可真是悲天悯人。”
“悲天悯人”四个字被加重了读音,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楚辞有点头疼,他也不知道鬼王这个见沈晏就掐的属- xing -是怎么来的,只觉得自己被夹在两个人之间,如同婆媳斗争中的可怜丈夫。
楚辞转移话题:“鬼王,你来这里做什么”·“找你·”·“你怎么知道我在488”·目光看向楚辞手腕,冰冷的指尖落在黑色手串上。
鬼王刚一张口,还未说话,就见沈晏将楚辞往后拉了拉,平静道:“闻着味儿来的吧·”·“你说谁是狗”鬼王大怒。
沈晏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视线一垂,从他之前的表现里确认了什么··“离他远点,他没有脑子,会传染的·”他对楚辞道··“你说谁没有脑子”鬼气四溢,屋内- yin -风阵阵,刮得灰尘乱舞。
桌子和凳子见势不妙,用一条腿抱着头钻到了黑色的窗帘后面,在场所有人都不得不站起来看鬼王居高临下地掐着沈晏的领子,似乎是要打架··沈晏不慌不忙,用一句话平息了争端。
他道:“你有吗”·“……”·出乎意料,鬼王琢磨了一下话里的意思,放开手,身上的暴躁肉眼可见地平息下来。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他抱着双臂,打量了沈晏一眼··“被你看出来了啊……也对·”·低下头,他附在沈晏耳边,压低声线,话语声如同蛇一般钻进沈晏耳中。
“天魂,我没有脑子,你有心么”·“连如何去爱人都不知道,你也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可怜虫而已·”·“……”·见沈晏的目光沉下来,似乎被戳到了痛处,鬼王的嘲笑之意更甚。
“如何,被我说中了”·“说起来,天魂,我一直想问,你没有感情和欲念,早晨的时候硬的起来吗”·“啧啧,这样的你如何给小辞幸福,不如让我……”·“说完了吗”沈晏指尖冒出一星火光,冷静地推开卖力表演的鬼王。
他问:“你是在嫉妒吗”·“嫉妒”鬼王猛地睁大眼睛,看着沈晏揽过楚辞的肩,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诶” 楚辞眼底浮现一抹惊讶··他看了眼周围,耳根泛上淡淡红色,却没有推开沈晏··目光再次转向鬼王,沈晏:“果然没脑子。”
“……”·鬼王被沈晏三番五次地质疑智商,大怒,他一拍桌子,广袖挥起才想起来桌子已经躲到了窗帘后,于是五指一屈,隔空将快递箱抓到手里。
看见纸箱上的符号,鬼王更气了,他:“我%……&(……¥##个老王八蛋”·他口中爆出一大串谁都听不懂的暴躁国骂。
楚辞被吓了一跳··沈晏:“别理他,他仇家找上门了·”·“我仇家难道不是你仇家”鬼王冷笑一声,他手一挥,快递箱在空中片片破碎。
回归正题,鬼王放下拈酸吃醋的小心思,冷静下来··他问:“你做了什么”·“……”·看出沈晏不愿正面回答,鬼王哼笑:“好,不论你做了什么,我告诉你,我已经将那东西吸收了,所以他才会盯上楚华市。”
见沈晏眉头皱起,鬼王快意地抬起头:“他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试探了吧,不过那个老家伙怕死得很,在没明白是谁刻意针对他之前,他是不会离开自己的老巢的。”
“把小辞看好·”注视着沈晏,他目光黑沉地警告道:“其他的事情不用你- cao -心·”·“我和老东西不死不休,他既然二十年前没死成,那就注定要被我挫骨扬灰”·……·“再见”·来得和去得一样风风火火,黑影大张旗鼓地从门口卷走,只留下一串不明不白的话。
以及几个趴在- yin -影里瑟瑟发抖的鬼影··“这是……”·已经刮到几十米远处的黑影一个急刹车,声音凝成一线,落入楚辞耳中··他道:“差点忘了,这是我新收的小弟,太弱了,你捡捡有没有能用的。”
楚辞:“……”·他和一个淹死鬼,两个烧死鬼还有一个吊死鬼面面相觑··鬼们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蜂拥而上,抱着楚辞的大腿。
“主人·”·“大佬·”·“主上·”·“叫老板”·“老板,王上把我们留给你要做什么大事占宅为王给游客下诅咒还是半夜飘到他们的梦里引诱他们自杀”·楚辞:“……”·十来分钟后,新来的几只鬼一人抱着一截仿真残肢,蹲在屋檐下的角落里痛哭流涕。
楚辞拍拍他们的头:“好好啃·”·至于原本蹲在这里的员工已经升职了,他们化着狰狞可怖的妆容,站在鬼屋里,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这群新鬼··“蠢材”·“弱鸡”·“敢在我们老板面前提违法犯罪”·“呵,活该被打”···营业第一天,楚辞让萧云澜算了算营业额。
“唔,一共接待了4波游客,共17人,收入3196元·”萧云澜一推计算器··“第一天的话,还不错·”楚辞想了想··毕竟,他们做的是无本生意。
“就是灵魂碎片少了点·”和鬼屋系统合计后,他道··“之后在学校里多宣传一下吧·”·然而,没等楚辞主动宣传,楚华市一个年轻人众多的交友论坛灵异版飘起了新帖子。
《楚华市488号亲身实测》·1L:上周四,楼主和几名朋友一起去了楚华市488号新开的鬼屋,下面将从氛围、剧情、道具、员工等几个角度对鬼屋进行评测……·2L:等等,楼主你先证明自己是不是还活着·3L:呵,开玩笑,我能坐在这里打字当然是氵·4L:卧槽,楼主呢楼主你快回来·……·24L:开个玩笑,楼主刚刚去收快递了。
对于这个鬼屋,我唯一能提醒的是,给前台小姐姐买张票,让她陪你一起进去吧,否则会被里面的厉鬼吓死的·【前台小姐姐偷拍.jpg】·25L:大美女啊,听楼主的,188块不亏·26L:大胆想象一下,假如在鬼屋里受到惊吓,小姐姐会不会趴在我的肩膀上哭呢嘻嘻嘻·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27L:被安利了。
28L:已网上购票,有没有明天一起去的·……·144L:楼主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营业了几天之后,楚辞看着节节飘升的销售额,对沈晏感叹道:“万万没想到,我们鬼屋吸引的第一批忠实游客既不是为了凶宅的名头,也不是为了真鬼扮演的恐怖气氛,而是沉迷于女鬼的颜值……”·这果然是一个看脸的时代。
他都有点忍不住想要把连从筠和郑莲一起叫出来,搞个鬼屋101了····楚辞原本以为这种靠脸营业的状态还要维持很久,已经做好了慢慢打响口碑的计划,可没想到一桩意外使“吓你没商量”走红的速度提前了许多。
这还要从楚华大学新生嘉年华上遇见的主持人蒋小滢说起·· · ·第71章 乌鸦嘴·“听说了么学弟”·楚辞下课后收到了钱学姐的微信。
“什么事”·钱安慧将电话拨过来, 声音里有些兴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她道:“你去看蒋小滢的微博, 还有上期《欢乐大挑战》。”
“好·”·今天上课的路上楚辞就觉得有点不对, 校园里有些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直觉这件事和《欢乐大挑战》有关, 他回到488号之后, 在一侧的办公室坐下, 打开手机。
郑莲和几个轮休的员工也在办公室里, 听见手机中传来的背景音, 凑在一旁看热闹··“老板你也追《欢乐大挑战》啊”一只鬼在头顶倒了桶血浆,喋喋不休:“我活着的时候经常看, 那个女主持,蒋小滢, 都出道十几年了吧,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身材也好。”
“可不是, 听说人家最近几年都开始多栖发展, 涉足影视圈和流行乐了,我看人气也不比什么流量明星差, 应该算是女明星逆袭的典型·”·“蒋小滢不是楚华台当家花旦吗好几年前就特别红了吧,哪来的什么逆袭”·“这就是你不知道了吧……”·郑莲作为一个追星女孩,好好给员工们安利了一番。
“蒋小滢刚从大学毕业就进了楚华电视台, 那时候她长相一般,打扮也土气, 主持的都是没人看的节目·不过她情商挺高的,也懂得抓住机会,没过多久就利用当时楚华台一姐生病的机会登上了元宵晚会的舞台,起码让观众记住了她的名字。”
“后来蒋小滢的发展也算是不错,可惜还没走红多久,突然被狗仔爆出了包养传闻,差点让她一蹶不振·”·“包养”·自古以来,桃色绯闻都是最能抓人眼球的,一听到这两个字,就连挑选假肢的员工也凑过来,给郑莲倒了杯番茄味儿血浆——·“莲姐快说”·郑莲啜了口血浆,唇角染红,看起来有些骇人。
她道:“狗仔在盯梢隔壁市出轨富商的时候,意外拍到蒋小滢频繁出入他的豪宅,还过了夜,隔夜就爆出蒋小滢插足已婚家庭,当小三的丑闻·”·“哇”员工们惊呼。
“这还没完,”郑莲又道:“没过多久,又有人拍到她小腹微隆走入医院,疑似怀孕的照片·”·员工们睁大眼睛,仿佛在追一部狗血连续剧,纷纷问:“然后呢莲姐”·“然后富商最终还是离了婚,但和蒋小滢没什么来往,另娶了一位圈外人,而蒋小滢在这次事情后沉寂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在公司的帮助下树立起直男女神人设,发展得越来越好,还意外得到了好几次难得机会,到现在除了关注娱乐圈的人之外,已经没多少人知道她那段往事了吧。”
“就这样”员工们仿佛看到高.潮处被糊了一脸马赛克,纷纷失望道··“就这样啊,”郑莲一摊手:“这是现实世界,你们还当演小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再说了,狗仔拍的东西也做不了准,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不过蒋小滢回归娱乐圈之后,一路上是顺利得有些邪门·”郑莲托着下巴:“也难怪网上有些奇奇怪怪的传闻……”·“比如……”·“比如什么比如干活去还没歇够”·对女明星的八卦告一段落,郑莲顿时化身成冷酷无情的监工,她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挂钟,目光扫过在一旁偷懒的几只鬼。
“是是是·”·“这这这就去”·员工们畏惧高跟鞋和铁拳的威力,抱着血浆、揣着假肢一哄而散··楚辞也悄悄转过耳朵,重新打开暂停的视频,以二倍速大致看了一遍。
他一看才明白为什么今天总有人偷瞄自己··《欢乐大挑战》是楚华台的王牌节目,有一批忠实观众,经过学生会的努力运作,上上期节目正是在楚华大学校园内拍摄的,经过剪辑、后期制作、宣传,恰好在前天放出来。
其中就有蒋小滢带着摄影师去图书馆寻找数学书的镜头··楚辞记得他们出阅览室的时候碰到了急着去解决萧云澜的自己,还热情邀请自己参与节目,不过被拒绝了,但节目组还是将这段镜头播放了出来。
镜头扫过楚辞和沈晏的正脸,经过后期补光,显得更加柔和··两名青年并肩而行,一人俊秀挺拔,一人温润如玉,低头交谈的画面无比和谐,构图犹如精心布置的名画。
手机上立刻刷出了密密麻麻的弹幕··“妈呀这是什么神仙颜值,爆哭”··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三分钟,节目组,我要两个小哥哥的身高腿长年龄- xing -向交友状况和全部资料”·“楚华台,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电视台了,该学会帮麻麻拿到小哥哥的联系方式了。”
“这个颜值,我可以的跪求你们立刻出道”·“……”·不久前刚说过鬼屋靠女鬼的颜值吃饭,转眼就轮到自己。
楚辞:“Emmmm……”·他不但没被吓到,还换了小号,模仿追星女孩的语气偷偷刷了一条弹幕:“我听说这个帅哥是知名鬼屋‘吓你没商量’的老板哦,鬼屋地址:龙脊区团结路488号,电话138xxxxxxxx,不谢”·旁观着这一切的郑莲:“……”·叹为观止。
楚辞回过头:“看什么看快把员工找来,多申请几个小号,把我的弹幕顶到热门”·“白得的宣传,不要白不要。”
“……”·郑莲觉得自己的老板真是一个营销鬼才··……·放任员工去顶热搜后,楚辞抱着手机躲到角落继续看视频。
既然钱学姐特意让自己看节目,还提到了蒋小滢的微博,肯定不止“寻找楚华大学图书馆校草”这点小事··果然,节目继续··被两人拒绝后,蒋小滢有点失望。
她对着镜头道:“看来两名同学不是很想参与我们的节目录制,不过也不用拿校园诡谈吓唬我吧,其实我胆子很大的,毕竟每天起床都要在镜子里看到没化妆的自己……”·弹幕飘过一串“哈哈哈,小滢不哭”、“无头管理员流血画像会偷窥的雕像什么的哪有滢姐卸妆恐怖hhh”·小小地自黑了一下,蒋小滢向前走去:“好吧,我们继续探索。”
话音未落,图书馆内的镜头戛然而止,画面一转,开始播放广场上后续的游戏环节··转折之生硬令人费解··观众:“”·有眼尖的观众注意到蒋小滢似乎卸了妆,眼眶也有些红肿,身上的裙子更是多了许多皱褶,领口奇怪地耸着。
“谁能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不是要继续在图书馆中探索吗”·“我还等着偶遇刚才两位校草呢,结果你们拉了一群路人开始背概率论服了,剪辑出来挨打”·“剪辑出来挨打+1”·“剪辑出来挨打+10086”·在一长串的“剪辑出来挨打”后,突然有人诡异地插了一句——·“别骂剪辑了,网上有这期节目的未删减版视频,你们自己看,【网址.url】”·被留下的是一条网盘地址,可能是从电视台内部泄露出的原始视频。
楚辞点进网盘,发现网盘里已经有上千条下载记录,显然闲得没事的吃瓜群众很多··片刻后——·大家果然不骂剪辑了,转而开始用弹幕护体··“卧槽,吓死人了”·“蒋小滢尖叫得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黑子别乱diss我家小滢,摄像师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还不是被吓晕在厕所”·“所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看他们目光看向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啊为什么会尖叫”·“也不能说是什么都没有,不是还有个雕像吗”·“雕像……Emmmmm,不瞒你们说,我有个大胆的猜想……”·“该不会是中邪了吧不是一直有人说蒋小滢养小鬼吗”·在一阵乱七八糟的猜测后,终于有人指路——·“在这里瞎猜什么快去看主持人微博”·楚辞:“……”·他似乎能想象到蒋小滢的微博上会说什么。
楚辞:我冤··关我什么事·果然,磨磨蹭蹭地打开微博,被置顶的头条赫然在目——·“急寻找8月31日录制节目时遇见的两名同学”·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下面问:“是与‘校园诡谈’有关吗”·没想到蒋小滢居然回答了。
她道:“是·”·这条回复瞬间就被顶到了最上方··“蒋小滢你们那天是不是真的遇见了鬼”·“你们在图书馆里到底看见了什么”·“难道校草小哥说的都是真的”·也许是深谙饥饿营销的道理,之后的疑问蒋小滢一概没有作答,而且除了这条前天午夜12点发出的寻人微博外,她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9月中旬,就连合作的网剧上线都没有宣传。
一时间,“蒋小滢有没有被盗号”和“蒋小滢声称自己遇到了鬼”很快就被顶上热搜,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更令楚辞尴尬的是,热搜最下面还有一条和他相关。
“李涛,楚华大学的校草小哥哥究竟是不是乌鸦嘴”·最热一条回复:乌鸦你个鬼,我们小哥哥那么帅,明明是大预言家·楚辞:“……”·很好。
他问郑莲:“你说我要不要回复蒋小滢”·“……”·“不回复的话少了一波免费宣传,可是回复的话总觉得会很麻烦。”
甜文强强爽文天作之合·“……”·郑莲眨眨眼,和楚辞面面相觑··没等这两个万恶的剥削阶级想清楚得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楚辞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挂断··没过几秒钟,同样的号码再次响起··楚辞接起电话··“喂”·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她崩溃道:“救救我”·“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求你救救我”·“我快要被它逼疯了”· · ·第72章 古曼童·房间内一片黑暗。
窗帘拉着, 镜子上贴满了胶带, 一切能够反光的地方都被厚重的织物遮挡着··门缝也被贴上了好几层胶带, 包括柜子的缝隙, 夹角·整间屋子像是被一层密不透风的壳笼罩住,披上了厚厚的伪装。
然而这样也不能令蒋小滢放心··她躲在被子里, 抱紧自己, 如同回到了温暖的子宫之中··可那道莫名的声音并不肯放过她··“咯咯咯, 咯咯咯……”银铃般笑声从空荡荡的黑暗中浮现, 欢快地回荡在耳边, 带着孩童的清脆和无辜。
“妈妈,来陪我玩吧……”·“不”·蒋小滢猛地睁开眼, 在被子的缝隙中看到一双黑亮的眼睛··她被吓醒了。
“呼……”一片黑暗,耳边安静无声, 蒋小滢松了口气··感觉被子里像冰一样寒冷,她用力裹了裹,闭紧眼睛, 仿佛这样就可以欺骗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
“别来找我, 别来找我……”嘴唇无声翕动,神经质的声音不断回荡在房间内··忽然, 握紧被角的手指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谁”·蒋小滢浑身一僵,上半身几乎从床上弹起。
和之前相同的笑声再次回荡在耳边,忽远忽近, 飘忽不定··“妈妈,我抓住你了·”·“现在轮到你来抓我……”·“不”·破口而出的声音是连蒋小滢自己都想象不出的尖锐, 往日被粉丝称赞的甜美荡然无存。
她急促地呼吸着,感觉某种- yin -冷而- shi -滑的东西顺着缝隙流入棉被的角落,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身体四肢五官都在不断下沉,有种即将被溺毙的错觉··在死亡无声的威胁下,她终于不得不掀开挡在脸上的被子,然而下一秒——·“嘻嘻嘻……”·孩童的笑声一闪而逝。
月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落入屋内,卧室里的家具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在幽蓝的月光下落入了另一片鬼蜮,每一片- yin -影背后都藏着无数条蠢蠢欲动的触.手··眼睫一颤,蒋小滢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装睡。
她缓缓转动眼球,目光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大眼睛··黑葡萄一样的眼球悬浮在一片空气中,静静地盯着她,骨碌碌转动,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正趴在蒋小滢身上,扯了一下她的头发。
“嘻嘻嘻~”笑声钻进耳中··“啊”凄厉的尖叫声在高档公寓中响起。
“不关我的事别来找我”·“我是被逼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害你的人”·……·仿佛打破了一层无形的隔膜,尖叫声戛然而止。
蒋小滢从溺水般的恐惧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喉咙里非常平静,丝毫没有大叫过后的嘶哑与疼痛感··她摸摸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梦,是梦……都是假的·”·环顾着和睡醒前一模一样的房间,蒋小滢不住地安慰自己··“我什么也没做,不会有事……”·然而蓦地,视线一凝,她浑身止不住一阵战栗。
睡前贴在门缝上的胶带被恶作剧般地扯开了,露出一条窄窄的狭缝,刚好容得下一双眼睛,仿佛有人正在从门外向里面偷窥··而胸前的被子上,印出了一双小小的、轮廓分明的手印。
··“好吧,您把地址发过来,我待会儿就过去·”·楚辞原本对蒋小滢的委托还有点犹豫,可是耐不住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午打来了十几个电话。
“它来找我了·”·“它就在门外看着我”·“门被打开了,我什么都没做·”·“它来了,它要杀了我”·“啊啊啊啊”·到最后,蒋小滢的电话里已经透露不出什么有效的信息,只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和尖叫声,间或还有发抖时碰撞家具与摆设的脆响。
一般情况下楚辞还是比较善良的,他回忆了一下上次遇见蒋小姐时的情况,确定她身上虽然有一些怨气,但没有作恶过多染上的孽债,于是答应了蒋小滢的请求··好人做到底,估摸了一下她的精神状态,楚辞给沈晏发了条消息,自己拦了辆车赶往蒋小滢的公寓。
……·公寓楼下,蒋小滢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待··她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生,剪着短发,看起来清秀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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