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虐我千百遍 by 红叶云

分类: 热文
师弟虐我千百遍 by 红叶云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 ·文案·李松云原本打算一肩挑起苍生道义,结果出师不利,技不如人,一朝命丧,功败垂成·本以为今生宿命已了,没想到却是回到了一百多年前。
他自以为回到了过去,就能提早阻止魔头复生,却不知天道昭彰,因果始终难以窥觅··本想着提前阻止魔头复生,没想到- yin -差阳错,魔头成师弟·· ·内容标签: 强强 因缘邂逅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松云,萧晗(神荼) ┃ 配角:涟月夫人,孤云子,张旻,郁垒,青萼等等 ┃ 其它:双重生,前世今生,强攻强受· ·☆、楔子· ·楔子·天地之初陷于混沌,世界宛如鸡子,混沌之气虽然暴戾,却也暗藏生机,无数上古魔神诞育其中。
而后盘古开天辟地,混沌之气慢慢划分出清浊,又化生为- yin -阳,世间也变得天清地浊,天地变化,与之前种种形貌大相径庭··伏羲女娲造人,初始天地间混沌之气尚未完全转化,动辄黄沙蔽日,天地倒悬,上神慈悲,不忍人族受苦,遂采炼神石补天。
然而天地逐渐稳固,混沌之气也就慢慢枯竭,有利于天之间的清浊之气渐渐化为五行灵气,滋养芸芸众生··而诞生于混沌的众神,随着混沌之气的枯竭,逐渐神力衰微,最终接连陨落。
神祗因悲悯人族,开天辟地而走向衰微··女娲感念血脉延续之情,用剩下的一块补天五色神石,炼化出了一块传承了她毕生修炼功法的“承影石”··人族诞生于天地初开之后,为- yin -阳之气□□而生,纵使用神族的功法,却能转化五行灵气。
由此,人族大兴··混沌之气化生- yin -阳之初,有一部分不清不扬,不沉不降的浊气既无法上浮于天,又无法沉积地底,最终汇聚在了大陆西方,后世人称此处为淅川。
历经千万年,既无法化为五行灵气在天地间轮回转化,又因为饱含力量无法自行消解,变得凶戾非常,并从中诞育出了一双冥神,被称作是神荼和郁垒··之后天地间的人与各族生灵渐渐昌盛,而这股凶戾的魔气后来又侵蚀了无数淅川生灵,将它们变成了一个新的种族——魔族,而魔族受到魔气侵蚀的影响大多凶残狡诈,嗜血狂暴。
他们臣服于魔气中诞生的冥神,将二人奉为“天魔”··淅川尽归魔界之后,十万大山将之与中原阻隔,淅川五行灵气缺乏,而人族之地缺乏又缺乏魔气,人魔两族也就各守一方相安无事了了数万年。
千年前,淅川被奉为万魔之首的天魔神荼,只身进入人族修士的领地·这位被人族形容为贪婪狡诈,残暴凶戾的魔王,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毁了人族传承上古修炼之法的承影石。
人族修士大为震惊,集结了几乎是当时的全付之力,将神荼剿灭在须弥山天池畔·然而天魔不死不灭,只要世界还有一丝魔气尚存,终归就有复生之日··人族自那之后,断了传承,仙道自此式微,渐渐衰落。
千年来再无一人修成仙身,成就大能··反倒是世道纷乱,贪嗔痴等怨恶之念越演越烈,这些怨念逐渐成了气候,却超脱五行之外,最终化归为魔气··人世间逐渐妖魔丛生,却在没有了千年前白衣仗剑,诛邪除恶的仙门修士。
作者有话要说:一些本文的设定,觉得无聊可以跳过· ·☆、尘缘起· ·尘缘起·千年前曾经的封魔战场,曾是人世间灵气最为丰沛的须弥山上,红衣少年单手支着面颊,他长发未挽,随着山风胡乱飘荡,少年根本无心搭理。
神荼看着自己葱白如玉的手指,忍不住地四十九次叹气了··水中的少年红衣黑发,眸色黑的发紫,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脸上血色淡薄,苍白如纸,可偏偏唇上红艳非常,怎么看怎么诡异。
“啧啧啧,真不霸气·”·纵然他之前已经看过将近一百年了,神荼还是不能接受自己这样与原身相似度达到六七成,却气质截然不同的脸··想当初自己好歹也是身长近十尺,可如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尚未长成,显得“弱质芊芊”的胳膊腿儿,无声的叹了口气。
 ·哎,不提也罢……·虽然神荼对自己这副模样并不满意,但不得不说这身体看起来年纪虽幼,但是容貌确实俊秀,红唇皓齿,鼻梁直挺,目似朗星,眉飞入鬓。
只是眉间横贯这一条不足一寸长的短疤,坏了面相,但也不至于难看··神荼目光落在那到短疤上,伸出手指想要触摸,却还没指间触碰到那到疤痕又生生将手收了回去。
“这条疤就真的赖上我了不成·”·少年倏而一笑,宛如春风拂过初融的冰面,说不清是暖是寒,如同碎石落入湖面惊起微小的涟漪,一闪即逝··谁曾想一千多年前横空出世叱咤风云的天魔,一入人世就搅的整个修真界风云变幻。
最后一出手就轻易毁坏了人族的用来传承仙法的至宝“承影石”,导致白日飞升成了人世间的传说的——魔神神荼,到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娇,萌,软的半大少年模样,更糟糕的是曾经那些移山填海的本事基本上一点都使不出来了。
但魔神大人郁闷的还不只是这一点,他分明记得,自己当年被人族围剿,一着不慎,竟然被人类毁坏了肉身··他本是诞育与先天魔气之中,真正的不死不灭,就算肉身损毁,只要淅川魔气不竭,世间生灵的贪嗔痴念不断,他就能无限复生。
当时人族倾尽全付之力,施展禁术与他玉石俱焚,肉身真正是炸的灰飞烟灭,可偏偏有一点血肉堕入天池,融入了池中的莲花··那莲花本就是灵种,得了天魔血肉更是结成肉胎,只是苦于没有魔气滋养,过了一千多年才得以脱胎化形。
刚脱胎的天魔失了魔躯,只得了一个由灵物所化的肉身,勉强算是个“莲花精”··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不仅仅本体十分脆弱,还隐隐与魔气相互排斥,一时间实力何止是大损·神荼虽然桀骜惯了,可是毕竟在淅川那样乌烟瘴气的环境里活了成百上千年,深知强者为尊的道理。
  ·于是修为尽失的天魔,只得先是悄悄藏匿在须弥山中,后来又找准机会入世吸收人间戾气,恢复实力··想当初自己在魔界何等的威风,连同为天魔的郁垒也不敢忤逆他,可后来在人间缩手缩脚的混迹了百来年,着实将天魔大人的脾- xing -好好磨砺了一番。
·好在千年后人世间祸乱频起,早就不如千年前那般清正,那种怨气戾气随处可得··大魔王偷偷的养兵蓄锐,花了一百年,终于觉得自己终于能够有信心回到魔界,偷偷为自己重塑魔躯,重振雄风。
到时候自己一定要将这个娇滴滴软绵绵的身子轰的连渣都不剩·结果还没等大魔王上路,却半道杀出来一个“坏事儿的”··混迹尘世的百年光- yin -,神荼已经摸清人界仙道式微,能够真正踏入修行门槛的都屈指可数,更别说还有人能够成仙了。
可是来人身上的气息清正醇厚,分明就是已经塑了仙骨,凝练了仙元·若换做是平时,神荼说不定会对此人夸上一夸,然后再直接狠狠收拾了,但是当时的神荼不想节外生枝,权当没有看见。
结果神荼有心放过来人,对非但不领大魔王的这份情,反倒是不分青红皂白,挺身出剑,一上来就和神荼战成一团··不得不说,魔王大人就算实力大损,只能发挥全盛时期的十之一二,也不会把一个刚刚成仙的修士放在眼里。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眼见自己修为不是敌手,却是个“人狠话不多”的角色··竟然一句废话也不多说直接自爆神魂,意图和神荼同归于尽··对于这种自绝式的同归于尽招式,魔王大人真的是有心理- yin -影,毕竟千年前就被坑过一回,着实被吓了一跳。
只不过一个刚刚修成的地仙,自爆的威力与千年前的众仙,想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魔王大人完全没有伤及根本,哪怕他当时的状态只是一个“娇滴滴的莲花精”。
正当他松下一口气,却不想对方自爆是产生的火光非但不灭反而愈演愈烈,散乱的气流搅动天地,渐渐的在天际汇成一道夹杂着火光的强劲的气旋··魔王大人心下大骇,隐隐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果然,下一刻一股大力袭来,更恐怖的是神荼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抵挡。
最后,他只觉得眼前光芒耀夺目,转瞬又整个人陷入黑暗··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百年前,刚刚从莲胎化形的时候··“行吧,至少没有再死一回。”
红衣少年将一块石头狠狠的砸向水面,咬牙切齿道··神荼虽然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经历时空回溯这么玄之又玄的事··但他记得,千年前曾有人和他说过:天地自成一道,冥冥中自有天地意识主宰。
或许老天爷就是看不惯他,于是大魔王只是暗自忿忿不平了一阵,便很快就想通,并接受了现实··想当年在冰冷的天池里,几乎无知无觉泡了一千年,都权当是在洗澡,如今,大不了就是从头来过,反正时间什么的,他有的是。
须弥山脚下的小镇算不得热闹,确切来讲,可以算的上是人迹寥寥··若是换做千年前,此地可谓是人声鼎沸,不知道多少修士想要一探着世间灵山的究竟,就连凡人也在此地安居乐业,到处都是和乐融融的繁华景象。
可自从千年前,魔王神荼陨落至此,许是大战破坏了山脉风水,总之曾经的灵山秀水早已经是昨日黄花,仙人陨落,修士也不再来此徘徊,山川失了灵秀,凡人耕种也得不到好的收成,渐渐地那些山脚下的繁华重镇逐一荒废,只余下一个留仙镇的人口仍在此地繁衍。
留仙镇没落已久,平日里少有外人,今日镇上却来了一位生面孔——是一位身着靛青色交领短袍,下着襦裤,脚踩一双墨色的麻布薄底鞋的小“道士”。
此人看上起十八十九岁,面目俊秀,眉宇间尚有几分未曾完全褪去的青稚,他看着虽然年纪不大,却神情冷峻,身量高挑,体形劲瘦匀称··这小道士大致算的上是照着大姑娘小媳妇春闺梦里人的模子生的。
只是他皮相虽好,衣服却旧的很,如鸦羽般墨黑的长发也未曾束冠,只是用一段青布发带随意束起··他腰间悬着百宝囊,身后还背着一柄剑柄上残留了朱砂痕迹的铁剑,看起来一副当世间四处游方抓鬼的道士模样。
不过那道士步履坚定,行止从容不迫,通身气度不凡·比之寻常见到的游方骗子,要不知道看上去“像样子”了多少··要是不看他一身寒酸的装扮,年纪又轻的不像话,还真让人以为这是哪家大派的天师真人。
年轻道人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大街上的人不怎么多,但目光都不由的被这个外乡人吸引过去··“哟,这么细皮嫩肉的模样,要是去抓鬼收妖,怎么抵挡的住莫不是想朝着妖鬼使出美人计吧”·路边有人嬉闹调笑,道士确恍若未闻,观他神色,毫无动容。
光是这分沉稳定力都异于常人··“这位老人家,你这里可有干粮出售·”·小道士的声音清冷,尾调没有一点波动,虽然十分清朗好听,却给人一种老气横秋的感觉。
“客官稍等·”卖饼的贩子是个五旬的老汉,平日里见得人多了,也不觉得这道士有什么新奇的,只是瞧着对方脸嫰,不免多看了一眼,进屋取了两斤饼子用油纸裹好,复又将纸包交给对方。·那道士在身上摸了半晌,终于搜出了足数的铜钱··自始至终,都看起来从容不迫·那卖饼的老翁不由的又多看了两眼,心道:·这小娃娃倒是奇怪,明明穷的差点连饼也买不起,可是神情却丝毫不见囧迫,瞧这架势,估计是身上在没有一个多余的铜板了,这身处异乡的,还丝毫不见慌张,这心得是有多大。·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小道士看着正派,年纪虽然轻,一身气度却是不俗,一看就光明磊落··那老翁不由的心生好感,想到自己无儿无女的,孤苦半生,一下子动了恻隐之心,心想世间游方的捉鬼道人多半是为生活所迫,多半无门无派,如无根漂萍··这须弥山上十分凶险,若是自己提出让他留下,说不定还能救得对方一条- xing -命。
于是见那道士转身要走,便出声叫住对方··“这位小师傅请留步·”·“老人家有何见教”·小道士回过头,眼中终于露出一丝不解,心中莫名忐忑:·难道是钱给少了应当不能够吧,自己是掐着量买的,一共就那几个铜板,还是路上捉鬼赚来的,要是不够,那就把饼退掉一些·“我看你这是要上须弥山”·“正是。”
“你是有所不知啊,这须弥山千年前虽然是仙灵福地,但是现在可是个分外凶险的地方··你没瞧见须弥山山脚下的村落城镇大多荒废了,如今只有我们这留仙镇还借着千年前那些仙人老爷留下的阵法能勉强活口。”
老翁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似乎是不为所动,于是继续苦口婆心道:·“你年纪轻轻,何必要想不通呢我记得三十年前,我还是你这般年纪时,咱们镇上也来过一个捉妖的道士,说是要上山去收什么蛇妖,结果后来就再也没见下山了。”
小道士心知这老翁是心怀善意,想要提醒他前路凶险·他面上不自觉的露出浅笑,那原本略显清冷的眉眼染上温柔,如二月春风吹破冰面··多谢老先生提醒,只是贫道又不可不为的理由,此去势在必行,实在容不得耽搁。”
言毕,朝着老翁恭敬的施了一礼,便转身而去··老翁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原本还想问问这孩子愿不愿意留下与我这个老不死的做个伴,结果,这须弥山上只怕又要多一个无冢亡魂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两年前就想写,但是太懒了,现在写来下算是圆自己的一个梦想吧,可惜过的时间有点久,当时的那种感觉好像有点找不回来了,对着大纲十分的煎熬,写的时候并没有那种文思泉涌的畅爽感觉,不过,不管有没有人喜欢,我也要坚持更完,不为别的,只为自己。
至于大魔王的身高,此处按周代的度量,一尺大约19.91公分,不足十尺就差不多是一米九多,不到两米·现实中是非常高了,不过另一主角的身高也有一米八多,所以为了保持最萌身高差,只能把他设定高一点。
 ·☆、尘缘起2· ·李松云在须弥山中盘桓两日,方才将进山的路途完成大半,他目标明确,凭着记忆一路朝着天池所在的山峰行进··只是他如今修为低微,御剑不得,只能凭着腿脚一路走过去,着实耽误了不少时间。
好在修为不高,身体却强健,风餐露宿了月余,看着形色虽然有些不堪,但是精神还算不错··他的身体,此时虽然开了灵窍,能够感应天地灵气,并吸纳入在体内运转修炼,可是于修行一途上,仍然只是初出茅庐的状态,非但使不出什么厉害的法术,也不能够彻底断绝人间烟火。
换句话说,他得吃饭··自那日从曾经独自居住修行的邙山的茅屋中醒来,已经过去了月余··当时李松云自竹塌上骤然惊醒,只觉得心跳如鼓,头疼欲裂。
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活过一回,甚至片刻前明明已经自爆了神魂,合该是死的彻彻底底了,可如今怎么会重回了故地·曾经,他被众人誉为千年来的不世奇才。
早年孤苦颠沛,被一个半吊子的捉鬼道士收作徒弟,那道士自己并无师承,只有半本早年游历时不知道从哪得来的“秘籍”,上面记录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法诀和符箓。
他那师傅凭借这那本秘术无师自通了一些时灵时不灵的法术,主职为人算卦批命,副业帮人收妖抓鬼··只可惜,李松云的师傅术业不精,委实没有几分真本事,只能勉强混口饭吃,有好几次遇上硬茬子,险些送了- xing -命,最后竟然因为早点积下的旧患,早早的撒手人寰,将十七岁的李松云独自一人撇在了邙山里。
好在李松云心- xing -单纯坚定,收敛了师傅遗体,再无红尘俗事牵绊,一直在邙山中潜心修道,最终突破了千年来无人突破的壁垒,修成了仙身,凝化出仙元,几乎能与千年前天赋禀异的修士比肩。
待他成仙后,天降祥瑞,当世仅存的修士门派有所感应,派人接他出山·李松云受到门派供奉,又得了仙门大派传承下来硕果仅存的高级功法,使得修为更加稳固。
只是没过多久,须弥山就传出天魔复生的消息,当世仅存的修士几乎没有修为高深者,李松云成了那个当人不让,前去对抗天魔的人··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修为,应该能与那将将复生的天魔有一战之力,然而天不遂人愿,那魔物的强大远非自己所能想象,最后只能拼尽全力,自爆神魂,力求能与天魔同归于尽。
没想到的是,等来的不是同归于尽,也不是魂飞魄散,而是莫名其妙的回到了一百年前,自己师傅尸解升天不久之后··此时他刚满十八岁,修行上算是刚刚起步,算是个引气入体的境界,距离结丹还有不小的差距。
他现在修为几乎尽数散尽,好在经验尚存进境必然比曾经要快上许多··李松云整理思绪,最终认清现实··同时也想起,若是自己竟然通过时空回溯回到了过去,那么天魔此时又当是如何·是否尚未复生如果自己能提前找到尚未化形的魔胎,将之除去,是否就能避免百年后天魔出世·于是李松云一路从东南的邙山,沿路帮人抓鬼收妖赚些盘缠,凭借这自己远胜常人毅力,走了上一两千里。
终于在一个月后来到了须弥山··现如今,李松云将油纸包里最后的两个蒸饼就着山泉水尽数吃下,心想着,眼看就要断粮,而望山跑死马,虽然须弥天池的山峰已经目力所及,但是以他的脚程只怕还得一日才能抵达。
剩下的日子,只能寻些野果子裹腹了··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可是这山上的植物十分古怪,看着枝叶茂盛,却鲜有开花结果的,李松云这两日处处留心,也不过摘了一些酸涩的刺梨。
这于他而言根本不够塞牙缝·并且那酸涩中带着一丝甘甜的果子,不但味道谈不上好,吃下去后还引的人津水顿生,食欲更甚··罢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天魔的魔胎,其他的,除了忍耐,根本别无他法。
于是曾经的修真界的仙门领路人,被硕果仅存的几大修真门派,公认推举的“仙首”,只得忍着肠胃不断翻搅的不适感,继续赶路,想一想都让人心酸··好在李道长的五感过于常人,十分敏锐,哪怕是暮色四合,密林中又十分难行,他也能凭借这天上的一轮弦月,穿梭其中,不影响赶路。
入夜后,须弥山深处静谧的有些不合常理,似乎这山里的飞禽走兽全都藏匿了起来,再没有半点生灵的动静··李松云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方入山时,入夜后,有各种夜行的动物在山间捕食,可为何如今这深山之中却是一片死寂·他心生警惕,运转灵力,五感愈发敏锐。
隐隐感觉到一股妖邪之气正飞速向他逼近··李松云心中暗道不好,隐隐预感到自己这一回怕是托大了··他本想着前世今生,并未曾听说须弥山生出过除天魔之外叫得出名号的利害妖物。
·而自己已然开了灵窍,若是感应到对付不了的利害妖物,自己尽快避开便是,只是没想到对方逼近的速度,自己恐怕是避之不及··不过这也难怪,若是从前,他又怎么会花数日的时间只为了爬山赶路呢·他将背上的铁剑取下,紧握在手中。
在山上前,他还将这把剑仔细的擦拭过一遍,又用朱砂在铁剑上描了一些驱邪避鬼的符篆,不过眼下,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挡得住··李松云曾经也算是问鼎过当今的修真界了。
只可惜由于道术早就断了传承,所以很多远古修士手到擒来的咒诀他根本不会··空得了一个仙首的名号,但除了一身曾经还算是强悍的灵力,和唯一能拿的出手,靠单身上百年的手速琢磨出来的独到剑法,其他方面,根本和他师傅一样,是个不起眼的半吊子。
要知道曾经修成仙身的他,遇上了妖魔不过就是一力压十会——直接用强横的灵力将对方压制,打到服帖··至于符箓咒法一途,就真的只限于师傅传授他那本残卷上的一些半桶水驱魔驱邪符法。
那妖邪之气越来越近,李松云的手心渗出汗来,不由自主的感到紧张··心像着若是自己就此死了,那么便辜负了天道令他回溯时空的意义··对,没错李松云一直觉得,之所以自己能够复生,一定是天道诏谕,自己便是那个唯一能制裁“天魔”的人。
一阵腥风刮过,耳边响起一阵既像是毒蛇吐信,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的嘶鸣声··李松云感受到气流的变化毫无分度的就地一滚,只听得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抽击在了在他方才避过的位置上。
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腥臭味,以及隐约可见对方硕大也修长的身形,八成是一只修为不浅的蛇妖··但他不能确定,因为蛇通常是无法鸣叫的··李松云感受到了实力的差距,心中了然,顿生无力,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为今之计只有走为上策。
他一边灵敏的避开对方的攻击,一边伸手探向腰间的百宝囊··他身上本带着一些驱邪的硫磺粉,此时找准机会扬了对方一身·然后将灵气汇聚于指尖,只见一道星芒- she -过,将洒在妖物身上的硫粉引燃。
火光刹那腾起,借着光亮,李松云看见那妖物竟是一条数丈长的黑蟒,而且它头上生出了短短的犄角,腹部也生出了三只爪子,是有一只已经开始蛟化的妖兽·李松云心下大骇,实力如此悬殊,只借着火光奋力奔逃。
好在那妖物虽然强横,但是心智不足,加之天- xing -惧火,哪怕那火焰丝毫不能伤及他的鳞甲,也着实的慌乱了一阵,在地上地上四处扭滚,竟然撞断了不少的一人合抱的大树。
幸运的是李松云在慌乱中滚进了一个小水洼·水能隔绝温度和气味,使得那妖物暂时找不着他了··好不容易挨到了旭日初升,他借着太阳的方位仔细辨认方向。
却发现若想去山顶的天池,必须经过昨夜遇到那妖兽的地方··也怪自己昨夜一时慌乱失了分寸,如今这般进退两难·李松云不禁有些懊恼,可是事到如今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似乎也别无他法了。
可惜,他的好运似乎到此为止,本以为那妖兽已经去了别处,没想到他刚往回走了没有多久就再次与那妖物对上··如今光天化日,李松云自然是一目了然,不必在担心乱了方向,但同样自己也暴露无遗,算是避无可避。
那妖兽也不与人客套,一照面,十分干脆利落,怎么生猛怎么来··一条长尾,宛如一条巨鞭,挥的虎虎生风·不肖几个回合,李松云就左右支拙,难以抵挡。
他虽然身法十分敏捷,躲过了数次攻击,但是那妖兽力大无比,就算只是微微擦过,也让李松云胸口的气血翻腾不已··几番缠斗之后,李松云还是被震伤了肺腑,他忍下吼头翻涌起的甜腥,运足力气,却是毫无逃脱的可能。
那蛇妖越战越勇,而李松云却是节节败退·他本不是一个容易自暴自弃的人,却不曾想,此番因为自己的莽撞,怕是要栽在这条- yin -沟里了··为今之计,进退皆是死路,除了殊死一搏,再也没有其它选择。
可此时此刻,他竟然连个能够自爆的金丹都没有··最后多半只是白白送了自己- xing -命··只是自己这一死,世间恐怕再难有人能与那复生的天魔抗衡,百年后,人世间又会演变出何等的动荡。
思及此处,李松云悲从心起,惆怅道:“师傅,徒儿无用,此身竟是要葬与蛇腹了·”·言毕,竟是径直冲向那妖物,手中的的青锋铁剑扬起,几番变幻角度,最终竟是像着那妖物的眼珠子去了。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心道这一击无论成败,自己只怕都难逃一个死字,只盼临死前能重伤这个妖物,最好是能够同归于尽,如此也不算太亏··可惜的是,他还是低估了那蛇妖。
只见对方身型虽然硕大,但却是灵活异常·李松云还未及近身,就被蛇尾扫中··好在那妖怪或许是爱吃整个的,所以未用全力,否则李松云只怕当即便要断成两截。
即便如此,这一击也让他身受重创,一道血线自他吼间喷洒而出··“呃·”·李松云闷哼一声,五官因剧烈的疼痛扭曲起来,感觉自己死到临头,心中升起一股不甘,没想到竟然要命丧于此,真是愧对苍天。
· ·☆、尘缘起3· ·妖蛟长啸一声,似是非常得意··长尾一卷将李松云带到身前·它吐出长长的信子,碰了碰李松云的脸,像是戏耍他一般,并未直接将他囫囵吞下去。
见此情状,李松云心知逃出无望了·可恨此时内丹未成,想要自爆来个玉石俱焚是不可能了··好在身体里还能凝聚一些灵力,全力催动,来个自断筋脉倒是可以,如此也能免了被生吞活剥的痛苦。
正在犹豫是否要再一次亲手结束自己的- xing -命,开始催动灵力,就看见一阵耀目的红光从眼前闪过··“住手”·一个陌生的声音响彻耳际··李松云不由自主的停止催动体内的灵力。
他感觉有人一把抓住了他身后的衣服,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转瞬间他就来到了一出湖泊边··片刻后,李松云定了定神,赫然发现这胡泊分明就是须弥山天池··而湖边立着的一名绯红衣袍的少年,一双眼睛,正瞬也不瞬的盯着他上下打量。
那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身量大约才到李松云的肩膀··面貌十分清秀,只是额间有一道短疤痕,半寸不到一寸的样子··乍一看起来像是被匕首一类的利器直面撞击出来的。
那伤疤瞧着十分陈旧,虽有癫痕,却已经完全平复,颜色也与周围的肌肤融为一体·若是不仔细看倒也不甚明显,并不影响他的容貌··少年的两腮生着软肉,不自觉的透出三分稚气,看起来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模样。
李松云定了定神,仔细分辨这少年的眉眼·发现这面容秀美,神态伶俐的少年,面目竟然十分熟悉··竟然与自己之前见过的天魔有七八分的相似,唯独看起来年幼了许多。
见李松云一目瞪口呆的表情,神荼心中不由得感到有趣,顿时起了戏谑的心思··“你是何人,为何要去招惹那蛇妖”·他故意装作懵懂无知的少年模样,这活过了千秋万载的老家伙,竟然真能借着眼前这幅皮囊的便利,装出点天真无邪的味道。
李松云愣在原地,一时有些拿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思飞转,又矛盾非常··若是没有猜错,这半大的孩子分明就是天魔所化,之所以看着如此“幼小”,很可能是因为复生不久的缘故。
可是对方为什么要救自己为什么会救一个“人”·“你是...谁...”·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是此情此景让李松云难以理解。
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将对方诛灭,可现在,自己却为人所救,这该如何是好·“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我一觉醒来就在此处了·”·少年皱了皱鼻子,表情俏皮可爱。
“你这人可真不知礼,明明是我先问你,怎地反倒先让我先答了”·李松云看着对方青涩稚嫩的模样呆了又呆,心中暗忖:这天魔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若是如此,自己此时如果骤然发难,偷袭对方,会有胜算吗·李松云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铁剑。
而一旁的神荼也将对方的举动尽收眼底··红衣少年双眼微眯,脸上的笑意却是深了深,故作姿态道:·“我可不是那条蛇妖的对手,费了好大功夫才救下你,你不道谢也就算了,还竟然敢无视本座...小爷”·李松云的被神荼此时稍显稚嫩的嗓音唤回神志,不由的对他上下打量。
正如对方所言方才生死一线,虽然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法子,但毋庸置疑是救了自己··既能救人,是否就能和人一样回归善途,天道送我来此处竟是为了度他向善·如此想来,当初是自己用错了方法天魔据说不死不灭,原本就能无限复生。
不说自己现在是不是对方的对手,就算得了手,对方依旧可以复生··而人力终究穷尽之时,当初自己想用有限的仙力去除掉能无限复生的天魔,竟然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天道才再一次给了自己机会·或许度化才是正途·自己真是驽钝,竟然此时才领悟到。
于是李道长下定决心,既然天魔已经复生,自己根本不是对手,眼见对方懵懂如稚儿,自己便要担起度化天魔的重任··既然要度化天魔,那么首先就得哄得对方和自己一道下山。
只是曾经在深山里自己蜗居了上百年的李道长,原本是不擅言辞的·此刻为了将天魔哄得与自己一道下山,真真是绞尽了脑汁··好在神荼原本就是逗弄他的,心里其实有意顺着对方。
而当初的时空回溯,起因便是对方的死亡·若是万一对方再次身死,时空万一再次回溯,自己岂不是彻底没了人形·看来自己很有必要盯着对方,一来保证对方不死,二来看看对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神荼近些日子一直在捉摸,自己究竟为何会被送回一百年前··直到他发现有人踏入了须弥山的地界,他虽然修为跌落,但是毕竟是活过了千秋万载的,除了天魔的天赋神通,还曾经习得许多咒法。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譬如说方才将李松云救出所用的风传遁术·说来,这些法诀还是千年前的人族术法,只是用魔力同样也能使得出罢了··神荼察觉到李松云踪迹之后,很快认出了对方身份,却并未现身,他心想,前世时,自己化形之初,并未见过此人。
如今对方主动寻找到这个地方,初见自己时欲言又止,八成也是和自己一样重生而来··原本见对方招惹上了那蛇妖,想着就这样坐收渔利·可是当对方- xing -命危及的关头,神荼心中确升起一股异样,像他这样活过了千秋万载的魔物,对危险总有一种特殊的感应。
当时他分明感觉到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憋闷感,心中暗叫不好,还未等头脑作出反应,身体就本能的施展出遁术将李松云卷走··神荼心生诧异,联想之前的经历,他大约猜测出时光回溯大约与眼前的道士有关,如果让他在自己眼前再死一次,恐怕十有八九时间又要往前回溯,到时候,自己就又要变成冷水池里泡澡的“花骨朵”了。
等神荼想明白这一点,又看出那道士不知道为什么变了主意,似乎不想要自己- xing -命,而是非要缠着自己一道下山,于是自己也就半推半就的顺着对方,想着将此人放在眼前,也好看顾着,不要教他莫名其妙就死了。
于是,神荼摇身一变,成了李松云代师收下的小师弟,两人竟然莫名的成了同门,虽然,门派名字什么的都是浮云··“你既然生在这须弥天池,此处萧艾丛生,我与你相遇又是在天色初明之时,不若从此我便为你取个名字,就叫萧晗可好”·李松云一心想为自己的小师弟起个名字,好让他更有“人”的自觉。
神荼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神情微怔··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一千年前,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和他说过相似的话··那人一身月白,脸上上满是与世无争的疏懒神色,举手投足间却是气韵天成,风姿缥缈,望之令人心折。
那人站在晦暗不明的天光下,月色清辉余烬和还未来得及明亮起来的晨曦为微光,将他的白色衣袍勾勒成浅浅的青蓝色,他唇角微勾,绽出一抹绝代风华··“你我虽不同道,但天下万千道理,殊途同归。
这世间法则,皆是脱生自这方天地,日月运转,斗转星移,一些皆有定数·既然你我都活在这天道运行之下,又如何不能做个朋友”·“此时天光将明未名,正契合一个“晗”字,此地位处江畔……彼采萧兮,不如便叫“萧晗”可好……”·萧晗吗……果真是应情应景的名字。
身着白袍的男人笑意盈盈,脸上的表情生动了不少,一双桃花眼顾盼神飞,像是对自己起的名字十分得意·心不在焉的大魔头原本还觉得此人聒噪的很,可晦暗不明的天光,反倒衬的对方眸中光彩莹亮,神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有些怔住了,那人眼中的神采,带着几分自得,有些恣意却丝毫不显张狂,亮晶晶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怎么你不喜欢罢了,容我再想想·”·“不必了,甚好·”·原本神荼已经浑浑噩噩在莲胎中沉睡了上千年,本以为过去的记忆早就混沌不清,可此时一旦想起,却是历久弥新。
他望着李松云那张英俊的脸,发觉此人剑眉入鬓,显得十分英气,眸光清正,却是眼尾狭长,与记忆中那人的桃花眼并不相同·他鼻梁同样是高挺的,可嘴唇却偏薄,看起来显得固执而又薄情,与记忆中那人毫无相似之处。
千年的时光,沧海桑田都已经面目全非,那人的魂魄,如今,也不知是去了何处··神荼神情倏然变得冷漠,让一旁的李松云忍不住出声询问··“可是不喜这个名字”李松云既然认下了这个师弟,自然要对他稍作了解。
神荼不可能透露真名,便推说自己没有名字··于是作为师兄的李松云就自作主张,要给自己的师弟取个应景的名字··“很喜欢,就叫这个吧·”少年蓦然回神,勾唇一笑,目光不期然的落在李松云面色,他瞳色很深,那一眼显得有几分凌厉。
只是李松云恰好望向了别处,没有注意到“萧晗”小师弟眼中的异样,于是两人就这样决定一道出山··· ·☆、思无邪1· ·思无邪·王三姐是平安镇上一家面摊的老板娘。
平时来光顾都都是些熟面孔,但是今天来了两位从没见过的客人··其中一位穿着半旧的靛青色袍子,腰间束着百宝囊·模样很是俊朗英挺,打扮看起像个游街串巷的捉妖人。
另一位是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模样俊秀,皮肤白嫩,因为年幼,那过于精致的眉眼便少了几分英气,反倒显得有些男生女相··这二人虽然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既然能入得了镇子,必是手上捏着路引,应当是有正经营生的。
“两位客官,可是要点些吃食·”·“一碗素面·”·老板娘是个三十许的风韵妇人,心里多少有些贪慕少艾,见眼前年轻的捉妖师声音虽有些清冷,说话却是斯斯文文,加上生的好,不由地对他心生好感。
“两个小伙子,还长身体呢,一碗面哪能够阿姐送你们一碗·”·见他们一身风尘,面露疲态,却只肯点一碗面来分食,想必是囊中羞涩。
便起了好心,打算日行一善,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两位实实在在都生的一副好相貌··“师兄,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好不容易不用在荒郊野岭啃干粮,师兄怎么能光顾着自己”少年似笑非笑,拿捏着调子调侃道。
“我也要吃,不过我不要素面,我要吃他们吃的那个·”·少年伸手指着旁桌刚端上来的猪肉馄饨,只见满满的一碗馄饨,每个都包的鼓鼓的,一看就馅料充足。
白瓷碗上飘着嫩绿的葱花,瞧着就让人很有食欲··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这……”·素面两文一大碗,可是这猪肉馄饨却要十文。
老板娘虽然有心行善,但十文钱可舍不得,哪怕对方的脸再好看也舍不得··“老板,再来一碗馄饨吧·”那身着靛青色旧袍子的年轻道士,看着自己的小师弟一眼,眼中透着几分无奈,却仍旧是从百宝囊中摸出了十二枚铜板,摆在了桌上。
老板娘松了口气,忙将钱从桌上拾起,犹豫了一下又退回两枚,道“好嘞,马上就来·”·萧晗故意将脑袋凑近李松云的耳边,小声道:“师兄,虽然从前我是朵莲花,吸风饮露就能活,但是现在我可是个人啊,就算不会饿,可是我馋啊。”
李松云有些头疼的看着对方,明明之前每次自己吃干粮的时候,想要分给对方,对方都一脸嫌弃的拒绝了,还明确表示自己不是□□凡胎,不需要沾染人间的烟火。
萧晗像是一下子看穿了对方心中所想,调笑道:“师兄,你之前给我吃的是人吃的东西吗还是说咱们门派一定要吃素如果是这样我可要叛出师门了。”
“并没有这个规矩,等跟我回到山里,能打猎,就能吃上肉了·”·虽然萧晗并没有正经的门派,但听闻萧晗将叛出师门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挂在嘴边,仍就是皱了皱眉。
但转念一想,对方心- xing -顽劣,若是一味的弹压,恐怕更易引起反弹··看着萧晗嬉皮笑脸的模样,李松云觉得对方多半只是玩笑,就没有喝止他,只是嘱咐对方,今后不可以开这样的玩笑。
“哦,原来师兄不是不爱吃肉,而是……”萧晗坏笑了一下,看见李松云面上露出窘迫,心中暗爽,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你们的面和馄饨来了。”
王三娘的声音清亮悦耳,人又热情,这家面馆用料颇足,味道也好,生意十分不错··李松云埋头吃面,不发一语,不消片刻,连面带汤一干二净·反倒是刚才吵嚷这要吃馄饨的萧晗,吃下两个后就放下了勺子。
李松云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小师弟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你怎么不吃·”·“开始看他们吃的挺香,还以为有多好吃呢,不过如此,还是师兄你替我吃了吧。”
言毕,将碗往李松云面前一推··萧晗是真的没什么胃口,过去他嗜食血肉,是因为魔通六欲,对自身的欲望也是极为放纵··可现在换了这样的一个身体,对血肉的渴望已经十分淡薄。
自己闹着么一出纯粹是为了捉弄自己这个穷酸的便宜“师兄”·看着对方为了赚几个铜板到处下到乡里走街串巷,时不时还要碰壁吃瘪,他心里就觉得有趣。
况且这馄饨实在算不上什么精致好吃的东西,试一试也就罢了,这么多吃下去简直就是折腾自己··可他又不耐烦李松云老气横秋的说他浪费,只好摆出个好脸色央求对方替自己吃了——反正看对方似乎也没有吃饱的样子。
李松云看着被推倒眼前的馄饨,猪油的香味伴随着热气直往上窜·这馄饨馅是用肥瘦各半的猪肉细细的切成臊子,又加了老姜蓉和料酒高汤拌匀·馄饨汤里撒了干海米,和半勺猪油,有点了王三姐家自酿的酱油。
对李松云来说真是许久没有吃到过这样热气腾腾,又“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了··萧晗看着李松云看他的眼神中有些异样,心知这家伙八成是误会了··心中暗自冷笑,面上装出一本正经道:“师兄,你倒是快吃啊,不然就凉了。
可是担心盘缠快花完了不用担心啊,现在有师弟在,捉妖收鬼什么的,简直是手到擒来·”·李松云看着他,忽而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拿起调羹,也不嫌弃被萧晗用过,直接就将一碗混沌尽数吃下。
萧晗被李松云脸上的笑意给看愣了,心想,这小子,可真是够傻的··“两位客官可还满意别看我们这是小本生意,但绝对货真价实,香料都是有配方的。”
“味道很好·”·“两位这身行头,看起来倒像是修行之人啊”·李松云微笑着点了点头,并不多做言语··“两位小道长,若是你们真有祛除邪祟的本事,我倒是听说有个事,就是听起来有些凶险,不知二位可有兴趣”·李松云闻言,正色道:“可是这镇上出了什么异常的情形”·王三娘快人快语,眼见对方似乎对此感兴趣,马上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
“可不是嘛我们镇上的有个首富郑员外,他家的公子一表人才,知书达理的,心地也善的很··前些日子郑公子随母亲去庙中进香礼佛,归家的路上救下了一名女子。
郑家原本只当是日行一善,也没有当回事,没想到那女子梳洗妥当后竟是个难得的美人·也不知道那女子有什么过人之处,没过几日,郑公子对她便神魂颠倒的,竟然有意要娶她进门。
像这样来历不明有长相艳丽的孤女,多半是其他大家的逃妾或逃奴,若是偷偷豢养在家里做个没有名分的侍婢也就罢了,可那郑公子非要正儿八经的迎娶入门··说是哪怕不能娶做正妻,也要轿子抬进门做个贵妾,并且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今后也绝不再娶。
郑家在这平安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将来那女子原本的主家寻了来,引起了什么纠纷,着实让人面上难堪··于是郑家二老决定连夜将那女子送走,没想到的是,那女子当夜竟然暴毙而亡,说是投井自杀的。”
“那女子既然是自己投井,那找我们也无用,此事该去寻的是官衙·”·萧晗在一旁听着,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他曾经在世俗间辗转了百年,为了吸取怨气戾气,专往是非多的地方钻,对于人情世故一途,比李松云更为了解。
“小道长莫急,邪门的事在后面呢·那郑家一开始也寻了官衙,一番调查下来,确认是自尽无误了·郑家还算全了那女子的体面,出了银钱,办了丧事,原本以为此间事情也就此了了。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没想到的是刚过头七,就接连三日每,日都有一名郑家的小厮暴毙,还都是溺死在那井里··那井原本在那女子出事后就封上了,可是失踪的人哪也找不到,最后就偏偏出现在那最不可能出现的井里,还是郑家人寻着气味才发现的。”
王三姐说着说着,仿佛自己也觉得有些渗人,背脊有些发冷,忍不住的拢了拢自己的肩膀··“后来那郑家寻了道士来,那道士收了不少钱,说是厉鬼作祟,要开棺暴晒尸体,以正午阳气驱散- yin -邪。
可是没想到,这都快入冬了,而且才过了十来天,那下葬的尸体已经是腐烂的面目全非,除了身上已经腌臜不堪的衣裙还能依稀辨认,其他的已经完全不成样子··哪里像是刚死十天那场面真是想想都吓人啊·那道士一见忙叫不好,连忙命人将那具尸身架柴点了。
据当时在场的人说啊,那味道,闻了简直能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说着她还用手捂了捂嘴,又皱了皱鼻子,仿佛真的闻到了恶臭的气味··“诶,我说老板娘,这可是个吃饭的地方。”
一旁的食客有意见了,王三姐只好赔笑着端了一碟咸菜上去,又说了几句好话,权当是赔罪··“师兄,你说是不是那女子是被人杀死的,说不得还是那郑公子本就是个好色负心之人,玩弄了对方,偏又明面上装作深情款款,实则暗地里联合家人害死她。
否则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怨气,据我所知这新死之鬼非但神志浑浑噩噩,力量也微不足道,连在人前显形都难,想要害死人,这得有多大的怨气自杀这怎么可能。”
萧晗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戏谑,眼神冰冷,既无丝毫的悲悯,也无半点愤慨之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在寻常不过的事实,言语神情,实在是与他少年的面孔十分违和。
李松云皱了皱眉,沉吟道:“这都说不准,还是要亲自去看了再说·”·正当他们师兄弟聊着,王三姐招呼完客人又回来了··“刚才说的那事还没完呐……”王三姐嘴上说着渗人,可是又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似乎很想把这事一吐为快的样子。
“那尸体被烧之后,没消停几日便又出事了,虽然没有再添新丧之人,但那郑公子的身体却眼看着一天天垮下去··郑家把附近的有名大夫都请遍了,却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夫们只说郑公子脉象瞧着比常人虚浮了些,却并无其他明显的病症,最多就是有些气血两虚,因此也都只是开了些温补的药方··只是一副副补药灌下去,那郑公子非但没有有所好转,听说反倒是更严重了。
郑家二老如今正是急的团团转,二位若是真有些本事,不若去那里碰碰运气,就沿着这街往东头去,很好找的·”·王三娘说完,还细心的为二人指了路,李松云和萧晗,面面相觑,都觉得这老板娘有些热情的过头了。
· ·☆、思无邪2· ·师兄弟二人,沿着青砖小路,一路寻到东头,果然发现了一幢三进的院落,大门口还悬挂着郑宅的门匾··郑家虽然是这平安镇的首富,却也算不得什么显赫的人家,大门并不怎么气派豪奢,此时还未过晌午,却是紧紧的闭着门扉,显得有些清冷寂寥。
李松云扣响了门环,过了许久才有人应声··来开门的是一个已过天命之年,一身粗棉布短打的老头·他只将大门拉开一半,眼见来的是两名不足弱冠的年轻人,为首一人是个捉鬼道士的装扮,面上露出几分迟疑。
“不知二位是何人,来此又有何要事”那老翁声音有些嘶哑,人倒是看着精明强干,颇有精神,约么是郑家的管家··“我们师兄弟二人偶然途径此地,听闻贵府近日出了一些怪事,是以前来查看一番,劳烦老先生和家主禀报一声。”
那老者见二人如此年幼,特别是站在后面的那名少年看起来才十来岁的样子,自然有些不信任,可是又听闻李松云言辞十分有礼,也不好直接拒绝,于是让二人在门外等候,自己进屋去和主家商量。
没过一会,老者将二人引入客厅,而厅内中坐着郑家的家主郑员外,原本该待在内堂的郑夫人也在场·足以见得郑家这两位主人对郑公子的事情已经是十分忧心了。
郑家的老爷看上去四十开外,下巴上蓄着长须,看上去很有几分贵气,郑夫人则是个风韵犹存的贵妇人·这二人相貌皆算上乘,可想而知他们的儿子应当也是相貌不凡。
此刻郑老爷脸上满是- yin -郁之色,郑夫人同样是满脸愁容,二人眼下都是一片青黑,想必近日没少为了儿子劳神··“老夫家中近日出了些事,恐怕怠慢了贵客,便不留二位道长了。
成才,你吩咐下去,制备一些干粮与道长带上·”那郑老爷似乎被连日来的登门的江湖骗子弄的心力交瘁·一看李松云和萧晗如此年轻,全无高人风范,一时间大失所望。
李松云来时,便观察到这宅子附近- yin -气沉沉,被凶戾之气环绕·邪灵作祟定然是无疑了,可是按理来说,哪怕时至今日,那女子也不过死了半个月,委实不该有如此凶煞之力,除非是另有蹊跷。
他在垂髫年纪便跟着师傅四处捉鬼,虽然多半不是真鬼,却也当真算得上是有些经验的,可是像如今这般情形,这么短时间就能如此凶戾的,真是闻所未闻··“我与师弟今日方来此地,本是不打算长留的。
入镇时,我们对善人家中发生的事的确略有耳闻,依我们师兄弟之见,短短是数日,就算生前有余愿未了,化作了怨鬼,也不可能成的了气候·原本想着,善人家中的怪事八成只是人祸,却终究不放心,特来探查一番,但在途径善人宅邸时,贫道观望此处有些不寻常的凶戾之气,恐怕就算不是凶魂作祟,也必然有其它妖邪。”
李松云一番话说的言辞诚恳,加之他神态清正,话语间也有理有据,那郑员外,听着听着,不自觉的有就些信了··“不知可否问一句,你家中出事的小厮是否身上并无致命的外伤,但是面容枯槁,仿佛失了精气,令公子是否出现了盗汗心悸,四肢冰冷,面色青白,眼底发红的症状。”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那郑员外听得李松云所言句句与事实契合,虽然心中仍犹疑对方是否也是从旁人口中打听来的,但是求医心切,总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当即缓了面色。
“近日以来接连发生怪事,实在是忧心我儿,惶恐难安,之前怠慢了两位道长还请见谅·”郑员外长叹一口气,他眉头紧蹙,精神看起来十分不好··“冒昧问一句,那女子究竟是何来历,又是何时何地因何事出事的”·郑员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那女子的事,具体如何我也甚不清楚,还是让贱内与道长细说吧。”
郑夫人受了郑老爷首肯,先是用帕子擦了擦红肿的眼角,然后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她张口说道:“那女子本是在上路上救下的·只因当时她扭伤了脚踝,老身还特意让她上了轿子。
我儿就是天生生就了这一副软心肠,才让那狐狸精给骗了·”郑夫人咬了咬牙,眼角发红,似乎对那女子很是记恨··只是她忧儿心切,说的话全无条理,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松云也不好出言打断只能在一旁耐心等待,希望能从对方嘴里得到一星半点有价值的线索··“师兄,你看那郑夫人一提起那女子就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眼角眉梢尽是恨意,只怕真是让他们一家害死的。”
萧晗朝着李松云挤眉弄眼,全然不顾礼数,施了个传音的术法,阐述他的猜测··“我听说死前怨气若是足够大,就算时间不长,也是有可能化成能厉鬼的呢。”
李松云并不会这种传音的术法,只能以眼神示意萧晗静观其变··“那狐狸精说她名叫杏娘,本是江南的织女,一直在大户人家开的织坊里作工·后来与家人一道,随着主家迁徙至此,却在途中遭遇歹人,只有她一人幸免。”
郑夫人的手指将绣帕越搅越紧,指甲刮着布面,发出类似裂帛般的声响··“我呸她这番说辞漏洞百出,依她那狐媚的样貌和身上的穿戴,想必是大户人家的逃妾。
可恨我一时心软,遭她蒙蔽,只觉得这女子看着怪可怜的,又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于是就将她带回了家里·可是没想到,她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儿身上”·说到这里,郑夫人捂住心口,深吸一口气,又惊喘起来,像是受不住悲愤,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儿虽然聪慧,但毕竟年轻,受不住那女人的撩拨,竟轻易就信了她的鬼话,没两日就被那小蹄子迷的神魂颠倒。”
郑夫人用绣帕捂住脸,似乎不愿意在继续说下去了·李松云心道这妇人初见时虽然愁容满面,但是看起来也算端庄持重,很有大家主母的风范·如今他儿子虽然是病中,但是大夫都说无甚要紧的病症,何以至于此时,竟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夫人可否明示,那叫杏娘的女子究竟是怎么死的”·郑夫人顿了顿,像是耗费了大量精力,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老身明白,两位道长心存疑虑。
可是事已至此,我们断然不会再做隐瞒·老爷与我对那女子虽然是千般万般的不满意,但若说单为了此事就要要害她- xing -命,也是万万不可能的··还记得当日,我们商议着在我儿锦程的酒中添了些安神的药物。
本想是趁他睡着了,好将那女子趁夜送走,免得再横生枝节·恰好我家老爷在临县有位做织绣生意的好友,那杏娘既然说自己是绣娘,那我们把她送过去,好歹也能谋生,不算断了她生路。
可是没想到那女子却是邪- xing -的很,我们说明来意,她非但不肯走,还满脸诡异的冷笑,那笑声别提多渗人了·”·“后来呢”·“再后来,那女子只是说,她与我儿是两情相悦,如果我们非要横加阻拦,必然教我等悔不当初。
本以为她是心怀不甘,故意说些狠话讹我们,没想到她竟然……当时她脸上虽然笑着,却满是怨毒之色,现在回想起来,着实有些瘆人……她说完那两句话之后,突然就自己跳入了井中。
当时所有人慌作一团,但不多时就七手八脚的把人捞了上来·前后本来不消片刻的功夫,理应是有救的·可不知怎的,那女子自从堕入井中就悄无声息,等人捞上来已经是气息全无。
后来的事,早在本镇传遍了,想来两位也是已经知晓的·”·郑夫人言语时,李松云一直留意她神色,虽然情绪有些过分的激动,但情真意切完全不似作伪,若真如对方所言,那名叫杏娘的女子确实有些蹊跷。
“不知可否见公子一面呢”·郑夫人正要开口,一旁的郑员外接过话头道:·“犬子虽然精神不太好,但是神志还是很清楚的,道长若是要见,自是可以的。
不过两位怕是还未用过晌食,不若先去用些饭,我也好去安排一下·如此,少陪了·”·李松云和萧晗面面相觑,心道方才郑夫人看起来如此悲愤的模样,他们都以为郑公子只怕要命在旦夕了,若真是如此,为何还要另作安排此事虽然看似有了些许头绪,关键大约还是出在那名女子身上,但是不见郑公子,李松云心中也没有定论,也只好耐着- xing -子再等一等了。
一旁的萧晗倒是显得毫不在意,只是端起茶盏,浅尝一口,浓密纤长的睫毛掩去眼中流转的光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自语道:“倒是有些趣味,看来是不枉此行。”
 ·☆、思无邪3· ·二人被郑府的管事招待用了晌食,本以为很快就能见郑公子,没想到婢女前来传话,说是郑公子身体不适,要晚些才能会客·李松云心生疑窦,但也不好多问些什么,只能耐着- xing -子等下去。
直至入夜,李松云才终于得见郑公子··第一眼见到郑锦程,李松云心中不由吃了一惊··哪怕是在昏黄的灯光下,也能看出对方脸色极差,眼窝和面颊都深深凹陷,身体看上去也是羸弱不堪。
一个双十年华健康青年,在短短数日变成这个模样,的确能让至亲之人心痛难安··只是郑公子那双眼睛,虽然可见眼底发红,隐隐像是中邪的征兆,目光却十分清亮,看上去倒还算是有精神,整个人的神情看起来也十分清醒,没有中邪后癫狂昏聩的模样。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失礼了,小生如今体力不济,只能在这床榻上回答道长的问题·”郑锦程谈吐斯文,加之相貌英俊,身家颇丰,曾不知道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虽然此时有些中气不足,但气息连绵并无迟滞,似乎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虚弱··“郑公子,你可知道你现今的处境十分危急,希望你能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如实相告,不要隐瞒半分。”
李松云这番话并非是危言耸听,郑锦程虽然看起来神思清明不像是病入膏肓,但实则身上的精气确实是散失过半,目前虽无- xing -命之虞,但若长此以往,只怕不出一个月就可能会死于非命。
李松云回首环顾室内,看见桌上铺陈了一副画卷,画中是一双垂髫稚子,画中女童神态娇憨,身上的翠绿小褂是用酞青兰,藤黄以及三绿一并调成,看见作画者的用心·女童扎着花苞头,束发的带子是用朱标平涂干底后,罩染了一层薄曙红。
小手捉着一柄缎面的团扇,正附身扑着彩蝶,而男孩则躲在一丛翠竹后偷偷瞧着·情景颇有童趣,·李松云就算不通书画,却也能看出下笔之人对女童的细细描绘,用心极专,而其它的场景则显然逊色一筹,甚至几处落笔线条稍显散乱,大概是作画之人腕力难以为继。
此画墨色尚新,多半是郑公子病重自娱之作··只是……李松云看见画卷底部,一行簪花小楷赫然纸上,书云:等闲变却故人心,莫道故人心易变·  ·李松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只见那字迹端雅娟秀,浑然不似男子手笔。
他不动声色道:“公子好雅致·”·郑公子虚弱的笑了笑:“这是些天我无所事事,打发时间画的,只因还没有画完,就不曾知会下人收起·”·李松云只觉得这郑公子身上处处透着可疑,不免有些怀疑,眼前这虚弱疲惫的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
于是趁着郑公子咳嗽,假意将放在桌上的茶水端给他,趁着对方正要去接,装作是不经意的将手指搭握住了对方的腕脉··虽然都是男子,可陌生人骤然间肌肤相贴,也实属失礼,郑公子一脸不解,怔怔地看着眼前面容俊美的道士,甚至忘记要将自己的手腕抽回。
李松云这么一探,发现对方脉象浮而无力,的确是亏虚的症状,与之前那些大夫所言一致,可见他的身体状况并未作假··李松云心头疑虑重重,微微皱起眉,一时间竟忘记要把郑公子的手腕松开。
  ·只听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瓷器跌落地面发出的声音·李松云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手··门外响起一道女声:“公子,怜儿该死,不小心把给公子准备的参汤弄洒了。”
郑府虽然虽然家中颇有积累,但是人参这么名贵的药材,却也不会是天天拿来养生的用的,多半只是特意给郑锦程一人张罗··作为下仆,不小心打碎了主人家的名贵汤药,语气中却丝毫不显慌张,而郑锦程的态度也着实让人玩味。
只见那病怏怏的年轻公子不经意的笑了笑,神色竟带着几分温柔怜爱··“不碍事,你去和厨房说一声,往后晚上不要再为我准备参汤了,我喝了,反倒更睡不着。”
门外女子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走远··“小生的身体其实并无大碍,只是可怜杏娘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伤情伤神了些,有劳道长费心了·”郑锦程言辞间彬彬有礼,暗地里却是将李松云拒之千里之外。
李松云见他这般不配合,心中已经有了思量··“郑公子,恕我直言·你口中虽言痛失所爱,但是眼底丝毫不见悲戚·只怕你那红颜知己,现如今仍是与你双宿双栖吧。”
“道长乃是方外之人,杏娘尸骨未寒,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郑锦程面色骤然变冷,声音透出怒意,目光却是不自觉的看向一旁,隐隐有些心虚。
“公子此言差矣,贫道身处这万丈红尘之中,实在算不得是方外之人,再者你口中的“杏娘”虽说是死了,却也不是尸骨未寒·”·李松云双眸瞬也不瞬紧盯着郑锦程,只见对方脸上神情剧变,转瞬间闪过惊疑,惧怕,愧疚,悲伤的复杂情绪,然后像是失了力气,身子一松不由的靠在一旁的床柱上。
郑锦程将头扭向一旁不再去看李松云的双眼,他明白自己根本瞒不过对方,可仍旧是不发一言··“听闻公子温柔仁义,乃是个多情之人·可是公子要想清楚,若是为了一己私欲,将无辜之人的安危置入绝境,可是书中的圣人之道·若我没有猜错,那杏娘本就是久逝之人,早已经吞噬了不知多少人的精魂血气才能修炼的宛如生人模样。
你自以为她身世凄苦便起了怜悯之心,但你可知道正是因为你的包庇隐瞒,那三个家丁才会死于非命·你怜她爱她,却无异于助纣为虐,时至今日若还是不知悔改,将来还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命。”
李松云语调不疾不徐,却如同当头棒喝,说出的话掷地有声··郑锦程瞪大了眼睛,“不绝不会的,杏娘不会再害人了”·“所以,你让她吸你的精气你可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你就要一命归西,魂游离恨,到时候,没了你,她断了精气的供应,自然还是要去找别人。
彼时,不仅白死了一个你,还根本无济于事·你可知道像她这样修习- yin -邪法门的厉鬼,若是不能摄取足够的活人的精气,根本维持不了生人的形貌吗”·“她没有吸我的精气,只是……只是……”·“只是与你行了鱼水之欢”·“不是我不好,我一时把持不住,她本是不同意的不过杏娘说将来我的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
郑锦程脸上露出羞恼的神情,一张虚弱青白的面皮一时间竟然涨得通红··“郑公子,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真的觉得自己的身体会好起来吗·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不清楚吗”·郑锦程突然抬头望向李松云,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不停的摇头·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杏娘不会害我·”·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李松云并不言语,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这种事,外人只能点明,但要真的想明白,还是只能靠自己··就像那些厉鬼,自以为自己已经和生人一般无二,其实早就被凶煞之气控制,早就没有常人的感情,看起来和生前再别无二致,- xing -情也早就截然不同。
他们说出来的情话再动听,也不过是为了引诱生人,将他们变成供养自己修炼的饵食··也不知过了多久,郑锦程终于平静下来··“杏娘和我说,她生前被负心之人杀害,抛尸荒野,因为心意难平才会化为鬼魂。
可我是真心爱她,她也说过,十分感念我的深情,愿与我共结连理,她说过不会再害人了·”像是失了力气,他的话听起来虚弱非常··“她是鬼,就算她不想,她还是会不自觉的伤害你。”
郑公子苦笑了一下,说不出的悲戚·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的杏娘笑颜如花,她面上生着一对可人的梨涡,里面盛着最甘美的酒,让他第一眼见她就醉了。
他仿佛再次听见杏娘伏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的对他说道:“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君誓拟同生死·”·“她害我,我不在乎……可我怕,我死了,我的爹娘他们会……。”
他眼中泛出泪光,“道长,你说人真的有来生么既然有鬼,那是否真有轮回·”·“既然有鬼,当然有轮回·可若是想要投胎,首先要涤尽通身的怨戾之气,杏娘害下人命无数,她身上的怨戾之气深重,只怕无人可以超度。”
郑锦程的眸子先是一亮,忽而又暗了下去··“道长是说,杏娘无法投胎了”·“若是能用符篆将她封印,再寻一个灵山秀水之地,终有一天,她身上的戾气能被天地灵气净化。”
只是这往往需要千百年的时光,而一个以活人精血为食的厉鬼若没有精血为祭,只怕根本撑不了那么久·只是这样的事实,还是不要告诉他了··“真的”·李松云看着郑锦程,他有些不解,他根本理解不了郑锦程为何要对一个害人的女鬼如此在意。
前世今生,他亲近的过人只有师傅一个,从未历经过人间情爱·他很难想象,除了苍生大义,有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人甘心情愿为之蹈死不顾··“自然是真的。
“李松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将杏娘已经没有机会投胎的事实告诉对方··”你该告诉我,杏娘究竟身在何处了”·郑锦程迟疑了片刻,紧接着,他握紧双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曾说过,愿意与我在此处相伴一生,为了能久居于此,须得取回她的骨灰,重新做一个傀儡身体·”·“你可知道她的骨灰在何处”·“应当是在我遇见她的山道附近。”
“既然如此,有劳公子为贫道绘制一张地图·”·“不必,我可以直接带你去·”·李松云眉头蹙起,看着郑锦程形销骨立的模样,轻轻的摇了摇头。
“道长带上我一道吧,不然我着实不能放心·”郑公子神情恳切,已经下定了决心,大有你若不带着我,我就不告诉你的意思··李松云见他神色坚定,心知自己多说无益,只好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按向郑公子后心位置,将自身灵气度入对方的筋脉之中·郑锦程只感觉到一股暖流流入四肢百骸,原本沉重的身体,也松快了不少··“我将灵力度入你的经脉,祝你温养身体。
今夜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一并去寻那女子的骨灰·”·郑公子点点头,他面色沉郁,满腹心事的模样··作者有话要说: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引用自清 纳兰- xing -德的诗··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君誓拟同生死·出自节妇吟··本文架空的不能在架空,里面的风俗,传说,地名,诗词有的是借用,有的是瞎编,见笑了。
 ·☆、思无邪4· ·翌日,师兄弟二人在郑府用过朝食之后,李松云便打算去寻郑锦程一道去找杏娘的骨灰·没想到郑锦程的婢女却主动前来,告知说她家公子申时过后才能得空,届时再来主动拜会道长·李松云见眼前的婢女,身着一身浅青色窄袖对襟上衣,齐胸系着襦裙,头上挽着双髻,虽然头上未见什么珠翠,却装饰着桑蚕丝编织的红色头绳。
看起来十六七岁,面容姣好,肌肤细白,好似上等的瓷器,·李松云突然想起,昨夜在门外打破药汤的女子似乎就是眼前这名婢女·这女子看着年纪不大,音色却有些冷清,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超出她年龄的沉稳。
“郑公子可是一直由姑娘照顾”那女子低眉敛目,脸上却是面无表情··“主母怜我孤苦,半月前将我买进府中,因公子身边缺人伺候,才将我分了过去。”
·李松云双目微阖,心中不置可否·那郑公子带这名婢女分明十分宽纵,若不是主仆多年的情分,那就是出自别的原因了··小师弟在一旁冷眼旁观,将碟子中的点心捻出来试了一口,那点心又软又甜,萧晗皱了皱眉,将缺了一个半圆的点心又随手抛回碟子。
他单手托腮,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故意拉长了调子,语气有些不- yin -不阳:“这郑公子怕不是反悔了”·“他反不反悔我不知道,不过这路他是一定会带的。”
李松云面无表情道··“师兄可用我帮忙”萧晗斜倚着桌子,似笑非笑··“不必了,那里- yin -气重,不适合你。”
萧晗笑了笑,什么叫- yin -气重不适合不不应当是正适合自己修行才对么看来对方必定是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只是如今跟自己演这么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是为了什么·是想学那禅宗的典故“割肉喂鹰,以身饲魔”还是抱着将祸患留在身边监视,暗中蓄力,以期一击必中的目的·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但无论是哪种,萧晗自认都没什么可怕的,眼前这道士,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相反,萧晗不怕李松云想杀自己,反倒是要处心积虑的保证对方不死··在萧晗看来,那素未谋面的郑公子,还有今年那个身上散发出- yin -冷气息的婢女,只怕早就勾结在了一起,为得就是要引李松云入彀。
反观自己的便宜师兄,似乎也早就有所察觉,但是又心甘情愿的等着钻入对方陷阱·也不知道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脑子被“道义”给骗傻了· ·“那师弟就在此处,静候佳音。”
萧晗眉毛一挑,嘴上答应的爽快,心里却想着,到时候在暗中偷偷跟着,说不定,还能吸一些女鬼的怨气··郑公子着婢女传话,说是申时来寻李松云,却直到酉时才姗姗来时。
倒是日间郑老爷亲自前来道谢,说是今日见到自家儿子,气色竟是好了许多,直夸赞李松云妙手仁心,较之昨日态度恭敬了不少··“道长久等了,只因最近小生缠绵病榻,若是贸然出门,只怕家慈又要担心。
所以想着等入夜后,再与道长一道偷偷从后门出去,避人耳目,不要惊动家人·”·郑锦程言辞恳切,李松云只是朝他微微颔首,示意对方不必多作解释··自昨日李松云为他渡过灵力温养筋脉之后,郑锦程当时直觉一股暖流流经他四肢百骸,今日一觉醒来,原本沉重的身体竟是松快了不少,就连脸色都好了一些。
他本来年轻力壮,虽然病了些时日,好在日子不长,底子还在,此时跟在李松云身后,倒也不甚吃力··月色正明,李松云目力过人,四周景物瞧的真切,郑公子一路跟着他,虽然有些跌跌撞撞,却也勉强支持的下去。
路途虽算不得太远,但毕竟在山里,二人走了近两个时辰,才行至半路,突然间那郑公子像是累坏了,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李松云倒也不心急,要是自己没有料错,哪怕自己不去找,对方也迟早会现身,现在临近子时,正是一日内- yin -气最深重的时候,估计不用再走两个时辰了。
“郑公子,不如我们稍作歇息·”·“不必·”郑公子咬着牙,虚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滴落·虽然一路上,多是借了李松云的力气,他此刻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公子不必如此,不若就在此歇息,让贫道先去独自探个究竟”·郑公子摇了摇头··“我必须跟你一道,有些话,我须得亲口问她。”
 ·“你……这又是何必·”李松云微微一怔,看郑锦程眉间像是有郁结不开的愁云,全然不似作伪,莫非是自己猜错了·正想伸手扶他,只感到一阵妖风刮过,不知从哪里飘来一片乌云,将明月遮蔽。
光线忽然暗了下来,李松云一时间难以适应,只觉得眼前突然漆黑一片,手下意识的收回在眼前晃了晃·等他重新适应周围光线,却发现那郑公子已经不见了··“郑公子”四下静悄悄的,唯有风吹过草木的声音。
他心下暗道不好,郑锦程身体如此孱弱,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独自逃走·他努力辨认四周草木被压过的痕迹,想辨认出郑锦程离开的方向·可是他却发现除了来时的方向,并没有任何新鲜的痕迹。
他虽然认为郑锦程和那女鬼有什么撇不开的关系,但也不能放任对方独自一人在这荒郊野外,只得四处搜寻·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往哪个方向去找,最终都会绕回原地。
“糟糕,鬼打墙·”他心中暗道不好,虽然这并不能威胁到他,却一时也难以脱身·此时乌云蔽空,无法辨认方向,他现在还不能御剑,想要解开这个困局,只怕是要等到太阳升起才行。
如果继续四处乱跑,只是平白浪费力气·李松云干脆盘膝坐下,突然间,他面容扭曲,露出痛苦的神色,“噗”的一声,从口中喷出一道血雾,身体也摇摇欲坠,只得虚弱的倚靠在旁边一棵枯树上。
他盍上双眼,脸上露出痛苦且疲惫不堪的表情··他毕竟是个开了灵窍的修士,血液中多多少少蕴含一些灵气,对于鬼怪而言,像他这么一个身负修为,虚弱不堪的修士,无异于是一颗大补丸。
他闭着眼睛,呼吸十分紊乱,好像是根基不稳的修士被邪气侵染,心烦意乱下强行运转灵力引发了走火入魔··他紧闭双目,侧耳倾听,仔细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能感觉到一股- yin -邪之气就在附近游荡,可是对方十分谨慎,并不急于冒头,似乎也在试探他。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才感觉那股- yin -邪之气向他靠近·天空中的云散了一些,月色洒落在山野之中·一个纤瘦的人影一步步向李松云靠近,她身上笼罩着一层浓稠的黑气。
那有如实质的黑气在那人的指尖逐渐凝聚,化作一道道黑线,向着李松云的四肢百骸齐齐- she -去· ·几乎就在同时,李松云睁开双眼,身型快如闪电,迅速避开数黑线,旋即利落的站定在黑影的身前。
“你便是杏娘·”他目光清明,丝毫没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原来方才李松云只是咬破口中嫩肉装作走火入魔,目的只是为了引蛇出洞··此时天上的云已经尽数散去,月色又明亮起来。
透过周身隐隐的黑气,也能看清那影子是一个身着齐胸襦裙,头上梳着双髻的年轻女子模样,五官神韵与郑锦程身边的侍女别无二致··“果然是你·”·那女子歪了歪头,似乎想做出一个天真娇俏的表情。
可是她的动作僵硬怪异,甚至在扭动脖颈的时候还发出咔咔的响声··“道长一表人才,何必做个寂寞的清修之人·”她的声音忽远忽近,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李松云注意到,那声音并不是从那女子口中发出的·从始至终,那女子脸上唇齿纹丝不动·他的目力比寻常人好上十数倍,他发现那“人影”只是一副十分逼真的傀儡。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发现有人- cao -控傀儡,傀儡满是的森森鬼气,就好像那女鬼此时就附身在傀儡里·他心中不由的感到奇怪,女鬼吸食了无数活人精气,身躯本应该凝实的与活人无异了。
如今却附身傀儡之上,岂不是多此一举 ·“道长,你怎么不说话可是嫌弃我不够美吗”那傀儡脸上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道长如此薄情,倒是让杏娘好生难过。”
那傀儡抬起手,做了个拭泪的动作·活动的关节,不断的发出摩擦声,显得诡异至极··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李松云记得之前见过那名侍女,当时碍于男女大防并未多作观察,只是那婢女虽然有些怪异,但是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若是已经有了肉身,何必要多此一举再附身再死物上
虽然鬼物能栖身在一些物件之上,但是想要让自身能很好的- cao -控栖身的傀儡,一般需要一些与自身相关的物件做媒介··如此看来郑锦程说杏娘是去山中取自己的骨灰,那多半就是为了制造这具傀儡。
这傀儡虽然精致逼真,却十分僵硬,可能是与自己的骨灰融合的时日尚短,她还不能很好的适应这具新的身体·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或许是个机会··李松云身形一动,右手按住腰间的铁剑,运转灵力全速向那傀儡的心口刺去。
那傀儡的胸口黑气最甚,应当就是骨灰所在之处··“住手”一个急切的男声响起,李松云迟疑了一下,竟然被傀儡避开了要害,这一剑刺在了傀儡的左肩。
也不知那傀儡是何材质,竟是十分坚硬,一剑全力刺入,剑锋竟然就这样被卡住了·李松云一时竟没能将剑拔出·与此同时,杏娘身上的黑气再次暴涨,直击李松云的胸口,他因为一时分神,竟然被这股巨大的力道,连人带剑震出数丈之远。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震得口吐鲜血·郑公子扶着一旁的树,吃力的走向那名“女子”··“杏娘,你不是答应我,不再杀人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凄然。
杏娘僵硬而迟缓的转过头,面目呆滞的看向郑公子所在的方向··“谁让你出来的,你给我滚回去”·郑锦程还要上前,却被一股力道掀翻在地。
他本就孱弱不堪,一时竟然趴在地上难以动弹··那傀儡仍旧呆呆的望着他,好一会才道:“郑郎,你说过的话不算数了么你说过的,你会娶我,会和我一生一世,若是你死了,我们就做一对鬼夫妻,生生世世永不离弃。”
杏娘的声音凄婉,听着十分情真意切··“你忘了吗杏儿也答应过你的,事君誓拟同生死……”·“我没忘……”·傀儡望了望在一旁倒地吐血的李松云,淡淡说道:“不……你忘了。”
“不我没忘”·女鬼的头往旁边一歪,看起来面无表情,她口中传来轻蔑的笑声,脸上竟留下两道黑气凝聚的血泪。
“你可知道,我答应你不再杀人,便不能再维持人形,特意做了这个傀儡,就是为了能和你相守·可是你非但不信我,还找了道士来杀我,你说,我该信你什么”她的语气突然尖锐起来,同时山间狂风大作,将一旁的树叶吹得哗哗作响。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骗骗他们我已经偷偷让人埋了替代的骨灰,到时候交给他们,他们自然会离开这里”·“说谎”女鬼突然凄厉的吼叫出声,“你们这些负心薄幸的男人,统统都该杀。”
说道最后那个“杀”字,语气森冷,简直让人不寒而栗··“不好”李松云忍住喉间往上不断翻滚的甜腥,勉力支起身体。
不可以在这样下去,这女鬼修为只怕不下数百年,若是任由她这样下去,自己和郑公子都要危险了··杏娘尖利的笑声响彻天地,无数黑色的线像是要把空气割裂,李松云拼尽力气扑向不远处的郑锦程,将对方护在身下。
但是那黑线似乎是无孔不入,不一会二人身上具是伤痕累累·李松云心中苦笑,想不到自己如今如此的不济,遇上个女鬼都如此吃力··他指尖擦过剑锋,用自己的血在剑身上画下符篆,他原本念着自己曾答应郑锦程不要毁坏杏娘的魂魄,所以一开始,他只是想破坏那句傀儡,却没想到那女鬼比他想象中难以对付。
这一次,他趁着对方还没有察觉施展全力一击,否则郑锦程只怕就要撑不住了·灵力的灌入让铁剑上泛起一道青芒,他目露精光,出手如电,眨眼间铁剑再一次出手,气势较之之前更是凌厉了数倍。
“杏娘”·原本栩栩如生的傀儡宛如失去了所有的生气,面容不复光鲜,露出木质的纹理·一动不动的倒在了地上·傀儡之上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影子,正和之前的傀儡长得一模一样。
“你昨日趁着给他输送灵气,在他身上留下了驱鬼的咒印,让我没法吸取精气,不能维持人形,只能藏身在这个尚未炼制完全的傀儡里·”那女鬼的身影不复凝实,看得出来已经是强弩之末,月色之下,她的身影似乎越加的透明了起来。
郑锦程用尽全力爬到那影子身边,似乎想要抱住她,却伸手捞了个空·他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杏娘,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了”·杏娘虚弱的笑了笑,“我怎么了你不知道么……我又要死了,这一次是再也回不来了。”
郑锦程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怎么会鬼又怎么会死你骗我的是不是”·杏娘闭上眼,摇了摇头,仿佛觉得再看他一眼也是多余。
郑锦程转过身急切的望向李松云:“道长,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她吧你听见了吗她说她是为了和我在一起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没有骗我,没有骗我啊”·李松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我也没有办法,她的魂魄快要散了。
可是她戾气太重,胎儿根本不可能承受,来不及了·”·郑锦程闻言,竟然放声大哭起来·李松云在一旁摇了摇头,他不会超度的法门,根本净化不了杏娘的怨气。
·突然,一个爽朗的少年声音打破沉默的气氛··“师兄,你们大半夜的出来玩也不叫我”                        ·作者有话要说:事君誓拟同生死,引用自节妇吟,这首诗里有一名句,恨不相逢未嫁时,哈哈。
 ·☆、思无邪· ·少年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来人正是一副半大少年模样的萧晗··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郑锦程一听到有人来,就病急乱投医似的,扑过去抱住萧晗的大腿:“小道长,求求你救救我的杏娘吧”·“哟师兄,你可不地道啊你一个道士,自己清心寡欲也就罢了,怎么还尽想着拆散别人呢”·李松云闻言皱了皱眉,瞪了萧晗一眼,似乎在警告他不要胡言乱语。
谁知萧晗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径自来到那身影越发虚化的女鬼跟前,看也不看跪坐在一旁的郑锦程··“小白脸,你可得记下道爷我这份大恩呐·”他语气轻佻,但是这话落在郑公子耳中却是天大的喜讯,郑锦程眼睛一亮,原本涕泪横流的脸上露出笑意。
“真的杏娘有救了”他似乎有些不相信,但又难掩欢欣··“若说是有救也算不上,但是她身上的戾气我却方法子除掉,继续当鬼是不可能了,但是重新投胎还是可以的。”
郑锦程愣了愣,似是有些舍不得,旋即又坚定道:“道长请施救吧,她能投胎自然是好的,无论多久我都会等她·”·萧晗勾了勾唇,不正经的笑了笑。
“你是想让她嫁给年纪能当爹的男人吗真有你的·”说着他指尖触向杏娘的眉心,只见一团团黑气在她眉心汇聚,然后顺着萧晗的指尖被抽取出来,又汩汩的没向萧晗的掌心。
李松云在一旁见状,皱了皱眉,传言魔通六欲,能吞噬天底下所有贪嗔痴,化为魔气,如今看来果然是真的··天魔善惑人心,不仅仅能勾起人的欲望,还能借机觑见人心底藏得最深的往事,只要对方无力抵抗,所有秘密,在天魔眼中都是一目了然。
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女鬼已经万念俱灰,毫无抵挡之意,她生前的景象如浮光掠影,随着被萧晗吸出的怨气一道纷纷呈现在众人眼前··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一双粉雕玉琢的小儿相互逐闹嬉戏,那女童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看起来玉雪可爱,一笑起来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
“杏儿姐姐,等你长大了,就做我的媳妇吧”男孩看起来更小一点,小小年纪生的一副笑模样,看着也十分喜人··女孩毕竟立事早,听完那男童的话,竟是羞红了面颊,嘴上却是说着:“谁要嫁你这样的鼻涕虫”·女鬼的记忆不甚完整,皆是一段段的碎片,画面一转,当年的稚儿已经到了花期,女孩已经出落的明艳动人,男孩的眉眼间虽仍显的青涩,却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杏儿,我爹已经向你家提亲了,再过两年,我便娶你·”·少女羞红了脸,低下头,没有言语,眼角眉梢却被欢喜染透了··“阿杏,你我成婚三载却无所出,我娶她,实在是因为拗不过家里,你千万莫要生气……也千万莫要与她计较。”
“薛志!你当初是如何与我许诺的如今,你却要宠妾灭妻”女子神情哀婉,满眼的不可置信··曾经对着她柔情蜜意的少年,已经成了青年模样,依旧是那张俊美不凡的面孔,线条却变得生冷刚硬,眼中的温柔缱绻已经随着时光流逝化作云烟般消散。
男子语调森冷,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像是根本不愿再多看她一眼··男子扭过头,冷声道:“春红为我生了两个儿子,如今只是抬她做个贵妾,你便说我要宠妾灭妻生母身份低微,孩子将来也要被人瞧不起,若是你没有这份主母的气度,那就领了休书回家去吧。”
女子满面泪光,像是难以置信,颤抖着语调诘问对方:“我未曾阻拦你纳妾生子,根本算不得犯了七出之条,你竟然说要休我可有礼法”·男子拂袖而去,空留下女人独自悲戚。
“信女徐杏儿,祈愿菩萨保佑,梦中加持,求得一福慧双全的孩儿,必每日供奉,以报菩萨功德·”·一心还幻想着能够生下孩子,重拾丈夫宠爱的女人,下山的途中遇到了贼匪,失了清白。
痛苦又绝望,最终解下腰带自戕而亡·恍惚间却好像有了新的意识,隐约听见有人在自己灵前小声说着什么··“当初我说将你放还回家,你偏偏不肯同意,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我的两个儿子一辈子担着庶出的名头,低人一等,你为何又要这般想不开……原本我也不想害死你的。”
男子言语中似有痛悔,眼中却不曾有一星半点的泪光··是了,就说怎么会光天化日遇上贼匪,怎么会有轿夫故意将人往僻静处带,怎么会所有人都四散而逃,最后无人伤亡……只是除了她……·是恨是怨还是悔她来不及分辨,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被翻江倒海的怒意席卷,她疯狂扑上前去,想要撕破对方虚伪的嘴脸,自己却只是从曾经无数次耳鬓厮磨的男人身体里穿了过去。
是了她已经死了……·你好狠的心,如此害我,与亲手杀我又有何异是了,就是你这负心薄幸之人亲手杀我,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杀尽着世间负心男子·“啧,我说你这女鬼,当真没有志气,已经如此修为,能把我师兄折腾成这样了,没想到竟然还是个情痴,从前就喜欢那种虚情假意的男人,现在竟然还会看上这么蠢的小白脸。”
说完一脸嫌弃的转过身,独自一个人走了,他吸足了女鬼的怨气和嗔念正急着找个地方炼化,实在没有闲心留下来收拾残局··李松云此时走上前来,扶起郑公子。
“杏娘,前世冤前世债,你便放下吧·如今你怨气尽除,趁着魂魄未散,投胎去吧·”·或许是没有了怨气,杏娘看上去平静了不少,她本就是个温柔的有些逆来顺受的女子,之前为怨念所挟,做了许多错事,其实冤有头债有主,自己这百年来造的孽,早就赎不清了。
“多谢道长,如此,那我便去了·”说完,不舍的看了一眼郑锦程,却没有对他未留下只言片语,便化作一缕青烟飞向不知何处去了··没人注意到,一从不起眼的灌木后一只毛色青灰的狐狸将之前发生的一些都看在眼里。
那狐狸的双眼透着诡异的青光,当萧晗出现那一刹那,它的眼睛瞪的溜圆,瞬也不瞬的盯着萧晗··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等所有人走后,那青毛狐狸摇身一变,边做一个面色青白瘦削的男人。
男人的眉间有一道青黑色的印记,那是妖族投效魔族后,被自己投效的魔物用魔气烙下的刻印,乃是妖族投效魔族的投名状··“魔族的摄魂术……那个模样生的像公子的小道士,果然是个魔”·三日后,平安镇西的王铁匠家又得了一个小女儿。
郑锦程多方打听,听闻那小婴儿的肩膀上竟然长着一快铜钱大小和杏娘一般无二的胭脂色胎记,便魔怔了似的非和郑老爷说这是他命定的姻缘,要家中现在就去下聘··所有人以为郑公子是经历了一场大病,脑子有些不清醒了。
起初大家都只当这是一场笑话,没想到郑锦程却真的准备了许多钱财礼品送到了王铁匠家·说是从此他家的小女儿的一切开销尽数算在郑家账上,千万莫要委屈了她。
王铁匠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想着自己已经有了二男三女,着实开销不小,加上郑家在本地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郑公子听说是个知书识礼的,于是也就半推半就的认了。
仍在郑家养伤的李松云听说这件事后,对此不置一词··一旁的萧晗调笑道:“师兄,你怎么不去告诉那姓郑的,那王铁匠的女儿根本就不是他的宝贝杏娘啊。
以那女鬼的行径,就算投胎,轮回几世也脱不了畜生道·”·李松云手上原本翻着一本南华经,听到萧晗话,将书页轻轻合上·李松云直视着萧晗,半晌不发一语。
他目如点漆,黑的像是化不开的墨,极黑的眸中却又泛着细碎的星光,谁要是被他这样全神贯注的看着,一定忍不住会被他眼中的光亮吸引··萧晗被李松云瞧得一愣,心说这家伙的眼神……怪……特别的。
“就算那王铁匠的女儿是杏娘转世又能如何无论是记忆还是品- xing -,都随着胎中之谜一一化去,一入轮回,她早就不是她了··至于郑公子,我就算和他说了,也是无济于事。
此时此刻,他信的只有自己,这本就是自欺欺人,何苦还要去拆穿他呢·”·李松云嘴唇形状十分好看,只是平时端着师兄的架子不苟言笑,如今看着他嘴唇一翕一合,又因为前几日受了伤血气不足只是透着淡淡的粉色,有着一种病弱的美感。
萧晗看着李松云这样和他说话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样看着他,和他说过话··“不过,比起关心郑公子。
我更好奇的是,你是怎么会知道杏娘就算投胎也只能入畜生道的事·我记得,并未和你说起过这些,难道妖族的天赋传承,还知道轮回转生的事”·他语气淡淡的,神色也淡淡的,但是就这样被他不咸不淡的看着,萧晗竟然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
“呃,我跟着师兄四处修行也时日也不算短了,正所谓没有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嘛,这句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吧哈哈哈·”萧晗干笑两声,“都是道听途说,道听途说,若是错了,师兄莫要见怪。”
说完逃也似的跑开了··李松云望着对望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或许萧晗确实有自己的秘密,身为复生的天魔,他从不指望对方能单纯的像白纸一样,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萧晗都没有表现出魔化的趋势和害人的举动,这已经很好了。
只是,李松云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吸收怨气··萧晗如今的身体为莲花所化,算是妖物,但是天池的莲花本是灵物,也不知道这怨气对他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原本带他下山时他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可那夜之后他像是长高了不少,丰润的两腮也清瘦了几分,下颌开始褪去了少年柔软的线条开始变得有了棱角·他长大了,难道是因为怨气的缘故原本他还有些担心,可接下来数日,萧晗身上发现任何异常的举动。
神志也丝毫没有收到影响,或许这只是身为天魔的一种特殊能力··李松云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多想,说到底,一切只能静观其变··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杏娘和郑公子两个人究竟是合谋一起引李松云上当,还是郑公子因为惧怕杏娘会伤害父母而选择最后出卖了她都不重要,人反正是会变得,也许这些他都想过,最后发生的事,只能说是巧合和命运的安排。
女鬼之前 说自己是被负心人亲手所杀,在记忆里却是遭人侮辱后自戕而死,不是bug,我就是这么写的·· ·☆、青面狐· ·青面狐·事情解决之后,李松云和萧晗师兄弟,在郑家休养了几日。
郑老爷从郑公子那里隐约知道了事情大概,知道这两位年轻的道长当真有些本事·李松云更是为了郑锦程而受了伤,对他们两人招待的更加殷勤·几日后,二人打算告辞,郑员外十分豪爽的为二人准备了一份丰厚的酬金。
李松云向来认为,抓鬼收妖是修道之人的本分·平日虽然也会收些钱财,却也只是为了裹腹,通常也就取些铜板,可郑老爷直接准备了两锭各五两左右的私铸的银元宝。
“郑善人不必如此客气·”·李松云平生见过最大一笔数量的银钱,还是一百年前自己师傅不知道暗自积攒了多长时间,凑足的一两碎银子·后来,帮他在一家铁匠铺定制的一把在刃口用了一点好钢的铁剑。
 ·之后哪怕他修为大成,被玄霄派的人接去供奉,也只是吃穿用度变得好了不少,不需要再亲自料理生活琐事,但仍旧算是在山中修行,根本- cao -心不到银钱的事。
等到后来出山寻那天魔的时候,他早就能御剑日行千里,并可以不眠不休,不饮不食的赶路,根本想过要带钱出门··因此,李道长见着这两锭白花花的银子,深觉得这是一笔承受不起的巨款。
郑老爷见对方迟迟不肯接受,面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这是……嫌少了于是唤来管家,在对方耳边低声交代两句·不一会,对方又捧来一方精致小巧的漆木匣子。
管家将手上的漆匣子上的搭扣拨开,露匣子里装着的事是一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青色石头··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李松云定睛一看,马上认出来那是一块“灵石”——天地间有些玉石能吸附灵力,如是在灵气丰沛的地方存上个千秋万载,就会变得蕴含丰富的灵气。
对于修行之人来说是难得的宝贝,如果开了灵窍,就能将灵石中的灵气提炼转化,化为己用,就算是对寻常凡人来说也是贵重的宝贝,因为灵石多半是美玉,并且因为富含灵气,对凡人也有一定的滋养功效。
所以许多凡人,也会购买灵石雕琢成环佩,或者是禁步之类贴身之物的随身佩饰··只是眼前的这块灵石未经琢磨,看着并不通透,从玉石品相上来说算不得稀罕。
但李松云能感觉的出来,那不起眼的青玉内,蕴含的灵气并不稀少··“这是郑某之前无意之中得来的宝贝,听闻对修道之人颇有裨益,如今与道长有缘,便将此物转赠于李道长。”
灵石虽然难得,但是于凡人而言并无太多裨益,仅有些许微末的养生功效,但效果几近于无·受人追捧,多半只是因为身负灵气的玉石更具灵秀,佩戴起来更显牌面。
可眼前的青玉品相普通,当初购得的时候无非图个新鲜,到也不曾花费太多,如今转赠给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既算偿了恩德,又算是物尽其用··李松云原本就受了伤,加之百年修为尽数化作烟云,眼前又要盯着天魔的化身,对修为的提升渴望尤为强烈。
一看见那青玉,心中就有所意动··见郑员外表情诚恳,不似客套,便有意收下那块鸡子大小的灵石··管家将青玉连同那精致的小木匣,连着之前的细银锭一并交朝着对方递过去。
李松云有意收下那块青玉灵石,却不大好意思再收对方其它报酬,还是一旁的萧晗见不得他扭捏,将管家手上的东西接了过来··李松云见萧晗接的利落,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又噎了回去,心想,如果自己再多作推拒,反倒显得虚伪,便不再多言。
郑员外见二人接了谢礼,顿觉这些神秘的修士身上有了几分红尘烟火气,反倒觉得亲近了不少,脸上的笑意更深,想着如今世道不算太平,若是能巴结上两个身负修为的道士,以后也算是有了靠山。
“不知二位道长仙山何处若是将来有缘郑某也好前去拜谒·”·李松云毫无知觉,在人世间打滚了上百年的萧晗倒是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音。
用传音咒术和自己呆头鹅一样的师兄说:·“这老小子是想再向你求点保平安的东西,最好将来咱们还能随叫随到,真是想的美·”·李松云虽然缺少人世历练,但终究不是真傻,能够自行参悟天地规则的间隙,修炼得道,本就是个一点就透的人。
只见他从腰间的百宝囊中摸出几枚过去用来捉鬼驱邪的符咒··“贫道师兄弟二人漂萍不定,身如风中飞蓬,居无定所,只怕是再难与善人相见·不过这里有一些贫道贯用的驱邪符咒,善人将其妥帖保存,一般邪祟轻易近身不得。”
郑员外见对方不肯道明来处,心中有些不快,又见对方拿出些“存货”,才觉得勉强维持了面子,亲自收了符咒,又与对方客套了两句,方才相互告辞。
二人辞别了郑府,一路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往回走·途径之前王三姐家的面馆,记得她家也卖蒸饼,本想买上一些,却发现那家生意不错的小店此时已经是门窗紧闭。
一旁卖包子的店铺见李松云二人,连忙告知:“两位客官,这家店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些天突然解雇了伙计,把店门一关,不再做生意了,二位瞧着像是要出镇,若是想买些顶饿又经存放的吃食,我家也是有的。”
王三姐家的小馆子生意不错,为何会突然就闭门谢客,听着包子铺的老板言语,对方辞了伙计,不像是休整,反倒像是彻底不做了,如此说来,那女子当时招待自己,又不顾客人的反对,执意透露郑员外家的事,如今想来倒是有些可疑了。
李松云买了些包子作为今天的饭食,又买了一些更加耐放的蒸饼带着·顺便朝对方打探道:“掌柜可知,隔壁是因何原因突然就歇业了”·卖包子的手脚利落,不一会就将李松云点的东西系数分类包好。
“这我哪里知道了,她家生意一直很好·”掌柜语气有点发酸,“不过前段时候,也就是十来天前吧,那王三姐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许多客人都对她颇为不满,后来客人也就不爱上门光顾了,再之后,可能是家里遇上什么事要回乡里去了吧。”
“你是说十日前,那女掌柜- xing -情大变”他们二人来这镇上,大概也就是十日之前··“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吧,原本那娘子- xing -子泼辣外向,人也热情好客,做生意还算公道,生意一直做得不错,只是突然间就跟吃错了要药的,对客人爱答不理不说,还将一个客人给打了,后来就干脆解雇了伙计,大门一关不在迎客。”
“打了客人”·“是啊,说起来,那客人原本与她还是相熟的,平日里还经常开两句玩笑,那日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被她打的一头血,我滴个乖乖,看不出,一个女人不但气- xing -那么大,力气也大的不像话哩。
好在那客人不愿与一介女流计较,只是索要了些银钱作汤药费,并未报官,事情也算是私了了·”·李松云垂眸沉思,暗觉此事蹊跷,可惜已经人去楼空,平安镇只是个小地方,对方应该不会继续盘桓,如今算是失了线索,只能暗自留心罢了。
李松云不知,他正在打探询问的“王三姐”此时正站在巷子拐角的- yin -影里,暗中观察着他们两人·她目送二人离去,却并不跟着,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将她原本只算中人之姿的脸上染上一抹艳丽。
接着她一转身,隐没在- yin -影之中,继而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一转身的功夫,王三姐已经到了郊外··一名身着黑底织金面料深衣,头上戴着赤金发冠的男子负手而立。
他身形高大,身长近乎九尺,宽肩阔背,猿臂蜂腰,一双长腿微微分立,下盘极其稳健·只是往那里一站,整个人好似动如山,他身上散发出澎湃的魔力,那不加掩饰的威压,将“王三姐”压制的整个人看上去瑟瑟发抖。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主……主人……”“王三姐”吞了吞口水,像是有些吃力··“你怎么又是这副模样”黑衣男子声音低沉,语气十分冰冷。
“小人担心那道士察觉到我身上的妖气,所以才借着这凡人女子的躯壳·”说着,一道青光闪过,王三娘的身躯就像是失了骨头,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同时一名青衣男子徒然出现,男子的面容苍白,眉心一道青黑的魔气烙印,桃花眼,高鼻梁,算得上十分英俊,只是他两腮清瘦,加之下颌骨过于瘦削,看起来有些尖嘴猴腮别扭感。
“我让你留意天魔动向,你担心那道士认出你是妖怪作甚,莫非你还怕了他,真是废物·”黑衣男子冷酷道··青衣男神色惶恐。
“小人一心为主人办事,不敢有其他心思,只是临出魔界时,魔尊大人谨遵过小人办事要谨慎,万万不可打草惊蛇呀”·“你这是拿父亲压我”提起“父亲”二字,男子的语调竟变得愈发- yin -狠。
“主人我自堕入魔道,寻求淅川庇护时,便是向主人发下咒誓,也是主人亲自用魔气为我烙下魔印,小人一心只为主人,就算遵从魔尊大人的指示,也只是不想为主人惹麻烦啊,小人用心,日月可鉴”·青衣男子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心中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在眼前这位面前提起魔尊——在魔界,魔尊与其子夜魔,公子幽向来不睦,这几乎是一个魔尽皆知的秘密。
“废话少说,快把打探到的消息说来听听,本座没空与你浪费时间·”·青衣男子从善如流,不敢再说一句废话,直切主题道:·“小人仔细探查过了,那道士姓李,无门无派,只是个不起眼的散修。
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多岁的半大少年,那少年面貌与主人你有几分相似,又会用魔族秘术,十有八九就是主人你要寻的那个人·”·黑子男子闻言,终于转过身。
他神情- yin -鸷,眉眼却着实生的英挺俊朗,细细一看,与萧晗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眉眼更显锋利,线条也要刚毅不少··黑衣暗自垂眸沉吟道:“魔族秘术……你可看清了”·“小人亲眼所见,那小道士为了超度女鬼,不是念经作法化解怨气,而是直接摄取,并且,他还用了‘摄魂术’。”
这是天魔的天赋神通,只有被魔气腐蚀侵染的淅川魔族,或者是主动堕入魔道的生灵才能够修习··“摄魂术”能窥觑修为与施术者相去不远的智慧生灵的内心深处的欲望,甚至能读出修为弱于自己的对手的记忆,算是一种‘读心术’。
“莫非真的是他……”黑衣男子暗自沉吟,面上露出一丝怀疑··“若是那个人真的已经复生,为何不回淅川,又为何要和一个人族修士混迹在一处”他生来多疑,事实摆在眼前反倒不敢轻信。
青衣男子跪在地上,神色惊恐不安,他这主人- yin -狠暴虐,当初它因正道修行进境缓慢,弃正道入魔道,吸人精气,夺人修为,被当世仅存的几大修仙门派之一玄霄派的全力捉拿,走投无路,遁走淅川。
只是淅川是魔族之地,除了最早生活在淅川,被魔气腐蚀堕入魔道的生灵,他们自诩魔族,对于后来者想要投效 ,都要发下咒誓,同时被修为高深的魔族烙下印记··如果自视甚高,不愿意投效厉害的魔主,则要经受九幽冥火的试炼——忍受冥火灼烧。
但无论是留下高级魔族的刻印,还是九幽冥火留下的疤痕,都终身无法消除,预示着一旦入魔,终生不得背叛··只有修为高深的大妖,或者金丹境界稳固已久的修士才有可能抵挡得住九幽冥火。
只是被冥火灼烧,必然会留下一些疤痕,痕迹不如火烧后留下的那些凹凸不平的癫痕那般明显,只会留下一些青色斑痕,但随机遍布四肢驱干,全身上下,无论露出哪一部分的皮肤都十分明显,可一旦经受住考验,魔界强者为尊,意味着就能直接跻身大魔的位置,在淅川占据一席之地。
某种意义上来说,冥火的青斑也是身份实力的一种象征,反倒是被刻下咒印的哪一部分,通常被视为实力不济·一般的魔物,都会把印记刻在投效者的身体隐蔽位置,算是全了对方颜面,可那青衣男子的刻印正在眉间显眼的位置,可见他的那位主人是个随心所欲,不太好相与的主人。
“你给我继续好生盯着他们,一但有任何风吹草动,速来向我禀报·”·男子冷眼乜斜着地上的青袍男人,语调森然:“平日里,你给我藏稳妥些,不可让青姬那个女人抢占了先机。”
地上的男子俯首称是·等他再抬头,发现原本屹立眼前的主人已经消失不见·他暗自松下一口气,心中暗忖:主人只要我留意那个叫萧晗的小道士,至于另一个……·青袍男子脸上露出一抹女干笑,那叫李松云的道士,年纪轻轻却根骨奇佳,如此有修炼天赋的凡人,他还从未曾见过,好在对方年轻,修为不足,应当还不是自己对手。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吸了对方的精气修为,自己必然能实力大增··· ·☆、青面狐· ·李松云得了灵石,每日将灵气化为己用,他并不贪多,每日循序渐进。
那青玉蕴含的灵气竟然比他预想的还要浑厚,他每日勤修不辍,竟然足足用了一个月才将青玉中的灵气耗尽·青玉中的灵气不仅丰沛,还十分精纯,此番经历,虽然有些小波折,却当真算得上是一番机缘,李松云将青玉中灵气吸收殆尽之后,李松云感到自己的下丹田处生出胀热之感,气海的灵力有了凝实之相,竟然隐隐有了结丹的征兆。
萧晗每日与李松云算得上是形影不离,很快察觉到对方身上的异常征兆··修士结丹算是修行途中一大关窍,虽然不算十分凶险,却是会因为自己没办法移动分毫而变得对外界的变化毫无抵挡。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若说是否能开灵窍,感应天地灵气,并化为己用,是用来检验一个人是否有修行根骨的关键,那么是否能凝聚足够的灵力并在体内炼化凝实,化虚为实,结成金丹,则是将修士根骨划分高下的一道最大的分水岭。
这是千万天赋平凡的修士终生或许都无法达到的境界··结丹之时,天降雷劫,李松云将之称为“天火炼体”,若能抵挡,则从此脱胎换骨,虽然不能像真正修成仙体之后那般肉身如同钢铸,并长生不老,但比之寻常人,也算是寒暑不侵,青春常驻,寿数也会继续随着修为的精深而变得绵长,至少也是寻常凡人的倍数。
只是修士结丹,五感封闭,必须寻个稳妥清净的地方,否则届时候毫无反抗之力,遇上仇家歹人,只能任其鱼肉··萧晗虽然救过李松云一命,但相处久了,李松云越发感觉到对方- xing -情有些乖戾,此时虽然还不至于为非作歹,却也足以让李松云对其心生戒备。
然而天地良心,曾经不可一世,将人界修士的- xing -命视为草芥的魔王大人,此时此刻,就算与天下生灵为敌,也还不曾想过要伤李松云一丝一毫··反倒生怕对方一着不慎丢了- xing -命,万一到时候时间回溯,还要连累自己回天池里泡冷水。
想到这里,魔王不禁又想到,若是时间能回溯的再久一些,是否能回到千年之前·如果当真可以,那是不是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思及此处,萧晗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暗地里乜斜李松云,五指收拢,关节喀吧作响··然而,下一刻他便回过神来,他已经基本上确认李松云也是重生之人,若是时空回溯与对方真的有关系,那么也就是说只能回溯到对方仍然存活的时间。
意味着根本不可能回到千年之前·到时候哪怕李松云还只是个奶娃娃,凭借记忆和对方的天赋,修炼就不成问题,只要等他能跑能跳,,就能轻易上须弥山天池里将自己连根拔了,毛都不剩,那时候他无知无觉,根本无力反抗。
届时想要再寻机缘复生,只怕就是千万年之后的事情了··思及此处,收拢的五指再次放松,少年脸上绽出一个微笑,左脸上出现一个不太明显的酒窝·暗忖道:既然你对我有所忌惮,那我便借此机会打消你对我的怀疑。
“师兄近日修为大增,怕不是要结丹了吧·”·李松云眉峰微动,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不曾想身边这位小师弟心思竟然心细如发,竟然能体察到他身上的变化。
李松云看了对方一眼,不置可否,岔开话题:“我们已经在外游历一段时间,如今该回山一趟了·”·“可是要回师门了”萧晗浅浅一笑,倒也不追根究底。
“并非是师门,只不过是师兄之前临时落脚修炼的地方·”·李松云曾经修炼的地方名曰邙山,算不得钟流毓秀,所以出不了什么精怪,平日里山中连猎户也不多见,胜在清净。
如此幽深僻静的地方,正是他结丹的好去处··“如此说来,师弟我当真是好奇的很,师兄修行的地方一定是难得的灵秀之地·”·李松云笑了笑,淡淡道:“你到时便知道了。”
自李松云重生后离开邙山,已经过去一载有余··李松云故地重临,却发现屋子的墙都已经塌了半边·屋内本就没什么能让人感到舒适布置,如今有受了风雨的侵袭,更是没个样子,简直连荒山里的破庙都不如。
“唉,我的好师兄,没想到你过去竟然穷成这样怪不得你这一年到头带着我到处赚钱啊·”·李松云也没想到这屋子没人打理就这么不经事,莫名奇妙的就这么塌了,第一次带师弟回来结果连个住地方都没有,当时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竟不自觉的红了。
萧晗难得见他脸红,忍不住多想要多逗他两句··“我说师兄,这几年可有好几个门派招揽咱们,他们可都管弟子吃住,还有附近的乡民供奉香火·我怎么感觉上了你的贼船,现在下船还来得及不”他脸上挂着笑,左脸的酒窝若隐若现,却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
好了,这回连耳朵尖都红了··“咱们师傅本就是个游方的捉鬼道士,没有开山立派,但是师门的传承还是有的·”李松云转过身,正对着凉飕飕的山风,实在是不愿意面对萧晗不怀好意的脸。
“如今你既然已经入了师门,自然就不可轻易更改·我一日是你的师兄,那终生都是·虽然我们比不得那些受到世人供奉的门派,但是师兄一样会尽心尽力的教你,护你。”
“你我一日为友,我便终生记着你的情谊,只要你在我眼前一日,我就定会信你,护你·”一个声音,跨越了千年的光- yin -在萧晗脑中响起,不知怎的,眼前的李松云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一千多年的那个蠢货,朋友……你死在我眼前的时候依旧这般想的么·萧晗唇边的笑意逐年凝固。
如今当他不笑的时候,越发成熟的面孔看起来竟显得有几分冷峻·虽不复之前年少模样时的明秀,却越发英俊逼人··李松云每日瞧着对方的脸,并不能明显的感受到其中的变化。
但是此时看着对方突然失了笑意的脸,不得不承认,萧晗已经和他印象中的魔头有了九成相似··那张脸分明是十分俊美,眼角还带着桃花,可是却美的极有气势·当他眼中露出- yin -郁的时候,给人一种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就好比他们一同在外捉妖的时候,人人都爱盯着李松云的脸瞧,无论男女毫不掩饰对他的好感,仿佛他的长相一看就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好人·可是换作萧晗,虽然也有不少小姑娘喜欢偷偷瞧他,却没人敢与他对视,仿佛他那双眼睛充满了魔- xing -的魅力,害怕被他摄去了神魂。
李松云花了几天功夫将小屋稍微的修葺了一番,好歹让萧晗有了落脚的地方·萧晗在一旁看着也并不帮忙,只是在一旁调侃李松云,说他若是不能抓鬼,做个泥瓦匠倒也能够勉强混口饭吃。
与对方相处久了,李松云已经习惯了萧晗平日里对他的戏谑,听多了,反倒觉得对方的话并无恶意,反倒是在亲近自己··将一切安顿妥当之后,李松云便只身一人进了邙山腹地。
他记得山- yin -处有一个隐蔽的洞窟,正好能做他结丹的藏身之处·他并未将这些事告诉萧晗·相处了近一年的时间,他能确认,萧晗肯定不仅有化形之后的记忆,否则不会不经意间用出许多人族修士的术法,应当是千年他潜入修士地界,偷师而来。
但是应当对千年前的记忆相当的模糊,否则为何会一直相安无事的跟在自己身边,并且还认下自己这个“师兄”··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因此,虽然意识到萧晗可能有一些过去的记忆,他也丝毫没有再生出过想要杀死对方的念头,近一年来,他是真心把对方当作师弟般疼爱照顾,萧晗似乎也是乐在其中,如果就这样下去,只要萧晗不去为恶,想要去颠覆人族,那么李松云愿意终其一生,守在对方身边。
 ·其实想想,前世的萧晗,终其一生也没能再回到魔界,在人间似乎也没有惹出什么大的祸患,或许萧晗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穷凶极恶··况且,千年前诸多前辈都无法做到的事,自己肯定也不可能做到。
所以诛魔什么的还是算了,好好养师弟就已经够辛苦了··至少直到目前为止,萧晗表现的还算是正常——除了每当他吸收了鬼祟的戾气后就会长大之外。
短短一年,萧晗已经由一年前十三四岁的模样,完全变成了一个清瘦俊朗的少年,看上去十六七岁,面部的轮廓逐渐褪去了柔和的线条,变得有几分刚毅,从略带- yin -柔中- xing -的雌雄莫辨,渐渐生出些许张扬野- xing -的美感。
就连个头,都已经几乎能与和李松云比肩·除了还有几分骨肉未丰的单薄,几乎已经完全蜕变成了另一个人··虽然看起来与记忆中的大魔王越来越像,可是李松云实在想不出,如果对方真的怀有恶意,有什么必要,要与自己虚与委蛇,这一年,如果萧晗有心,自己早就死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可结丹之时,自己五感尽失,不容丝毫闪失,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没有告诉萧晗·可能心底毕竟有些害怕,不想去考验自己交付出去的信任··· ·☆、青面狐· ·李松云离开之前,还特意去山脚下,想寻个猎户,换些肉食给萧晗解馋。
他记忆中,邙山虽然荒僻,但山脚下曾有两三家猎户再此谋生·他凭借着前世记忆一路寻过去,果然在半路遇上了一个头戴兽皮帽子,身着破夹袄,看起来三十许的年纪,皮肤黝黑挽着劲弓的的猎户。
只是瞧对方的行头装扮,不像是满载而归,倒像是正准备进山打猎··“这位大哥,不知家中可有多余的肉食,贩些与我”李松云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估计是等不了多久,因此不想耽搁。
“这位小兄弟,实不相瞒,家中的猎物昨日才被我送到集市上卖了个干净,只余下两张尚未硝制过的兽皮·”那猎户见对方面露难色,咧嘴一笑继续道:“不过我正准备进山在猎些走兽,不如小兄弟告诉我住处,稍晚些,我直接给你送过去”·李松云一听,正合心意,当即将萧晗的位置仔细说与对方听,并直接付下了定钱。
李松云走远后,那原本一副憨厚老实模样的猎户忽而露出一抹戏谑的冷笑··“果然是天赋异禀,竟然短短时间就要结丹了,果然是天助我也·”那人伸出舌尖,在唇角一舔,眼中露出残忍而贪婪的光。
李松云前脚离开,原本装作假寐的萧晗后脚就跟了出来·自从离开平安镇,萧晗就总能感觉到周围有若有似无的魔气,可是对方隐藏的很好,他一时奈何不得,只能佯装不知,暗自留心。
他此时的情况,根本回不得魔界,不说这具身体为灵物所化,与魔气有些排斥,此时未经炼化,根本承受不住淅川的魔气侵蚀,再者,魔界强者为尊,现在这点修为,一旦去了淅川无异于羊入虎口。
不过既然有魔族在他身边留下了踪迹,说明淅川已经有人发现他复生之事,此时按兵不动,可能还在暗中观察··只是对方还不急于对自己下手,可李松云是个修士,结丹时又五感丧失,对于隐藏在暗处的魔物来说无异于一颗“大补丸”,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萧晗现在的身体为莲花所化,气息能轻易的与四周草木融为一体,此时他手中捏了个隐身的咒诀,当真是藏匿于无形,任谁也发现不了··萧晗将那“猎户”脸上突然变化的神色尽收眼底。
心中冷笑道:怪不得让人难以发现,原来是穿了旁人的壳子··李松云内视自身的灵力运转情况,预感到天时将至·他五心朝天,双目微盍,凝神静气,时刻感受这体内的灵气流动,仿佛受到了天地自然的指引,无需多言多思他自然而然的就知道该如何去做。
此时的邙山之中也因为有人要凝化金丹而出现一些异像·山脉受到激发,山中的灵气受到牵引一般,朝着特定的方向,仿佛潺潺的溪流不断向山- yin -处的石洞流淌。
李松云之前从来都是独自修行,所以他并不知道化丹会引发什么样的异像·前世算他命好,成丹的时候并没有生出什么枝节··殊不知,那真的算得上是洪福齐天,当时的邙山中恰好没有任何有灵智的妖物。
事实上以他此时的状态,自己对外界的感应几近断绝,发生变故根本无力自保··荒郊野外,杳无人迹,根本相当于是一个大大的靶子,若是附近有任何妖物邪祟都能发现有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新鲜饵食等着他们去捕获。
好在邙山的风水十分平常,既不是灵气汇聚的福地,也并非穷山恶水之处·虽然不产仙灵之物,但也从无妖怪邪祟··李松云在前世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度过了修行中的第一个劫难。
可今时不同往日,早就有一只入魔的妖物蛰伏在暗处对他虎视眈眈,之所以迟迟没有下手,只是为了等他几近丹成时,肉身已然发生了炼化,再一举拿下罢了··洞窟外魔原本是一只狐妖,正是当日在平安镇上附身在“王三姐”身上的青衣男子。
他此时已然蛰在石洞外蛰伏了数日,就等丹成的那一刹··届时出手,那道人既无反抗之力,有能白得一颗金丹·如今这世道能修成金丹的修士简直就是凤毛麟角,若是自己能吞下对方的金丹,只怕修为又能更上一层。
此时他满脑子都是吞噬金丹修为大增后的志得意满,对于自己主人交代要好好监视的萧晗这件事,早就遗忘到了九霄云外··此时石洞内的李松云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界已久,对洞外的情形毫无知觉。
一转眼,天空中无端的聚起雷云·一时间风云涌动,云层中隐隐透出电光··狐妖心中一惊:妖族修行也有凝结内丹这一步,这与人类相似·可是据他印象中能在结丹时引来天雷的情况鲜少发生,几乎是万里无一的。
通常无非是结丹之处因为灵气汇聚产生一些特殊的云霞异像,同时被周围的灵气灌顶,洗经伐脉··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通常只有成仙,锻炼仙体淬炼神魂才会十成十的降下天雷。
天火炼体,听着九死一生,却也能淬炼肉身··不过在结丹的那一刻,身体中灵气汇聚,正是肉身十分强横的时刻,此时降下天雷看似凶险,但是生还的机会却很大,若是能挺过这一关,那不仅内丹更为凝实,□□也会宛如新生,更上一层楼。
这样的运气实则是千载难逢,天道竟然如此眷顾这小道士狐妖不知道,李松云前世成丹时也引来了雷劫,是以他日后的修炼远比一般修士要容易精进,才能在没有任何精深功法的前提下,独自成仙。
李松云甚至以为,成丹,原本就是一定会引来天雷的··狐妖喜不自胜,这道士就算被天道眷顾,反正最后也必是便宜了我··他虽然早就修成了内丹,并且在自三百年前成功化形,但是自那之后他的修为一直受阻。
化形多年却仍然藏不住自己的跟脚,化形时候,总是会收不住自己的尾巴,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在人世间行走时才总爱“穿”活人的壳子,否则实在是容易露出马脚。
这一次吞了修士的金丹,一定能助自己修为大增·想到此处,他缓慢的从暗处现身,一步步逼向那洞窟·那石洞并不深,只是山体上的一处较大的凹隙,无非就是能避些风雨。
邙山上没有妖物,因此李松云之前布置的也只是洒下了一下驱赶野兽的的药粉,并挖了一道沟渠,以防误入的兽类干扰他结丹·这些对于狐妖来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毫无阻碍。
原本狐妖还还担心萧晗会在暗处护着这道士,可接连数日,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看来那两人并非彼此信任,一个结丹要避着自己师弟,一个干脆装作毫不知情,完全放任不理。
也就是了,一个人族修士,一个是魔物,怎么可能真的同舟共济·不过这恰好便宜了自己··狐妖原本离了数丈距离,他担心天雷落下时会伤及自身·但是他也不敢离得太远,他怕李松云丹成后恢复神智自己来不及出手。
虽然一个刚结丹的人类他自认不在话下,但是如果能少费些力气当然就更好了··此时的李松云虽然仍在入定,但似乎也能隐隐感受到危险即将来临··他双眉微蹙,身上却仿佛锁着千斤桎梏无法挣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施展不出来。
他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场景,眼前是一块一尺见方的青色石头,那石头看起来不起眼,但能感觉出其中蕴含着磅礴的灵力··他原本想要上去一探究竟,却发现身体像是不受控制。
突然一阵剧痛从胸前蔓延开来,滚烫的血从他胸口不断流出,全都汇聚在他面前的一块一尺见方的石头上·那石头上刻满了古朴的纹路,那纹路在鲜血流经之后发出幽暗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支配·他张开嘴,说着一些自己意味不明的话语:“浮微在此立誓,以我鲜血与神魂为祭……”或许是因为鲜血不断从喉间涌出,那声音听着有些含混不清。
“萧晗,浮微以此身为祭,偿还你的罪孽……从此往后,你若仍是一意孤行,妄想颠覆人族仙道传承,那我生生世世,必要阻你·”·那声音十分沙哑,听着虚弱无比,又包含着无尽的怒火,与痛心,便随着剧烈的喘息,那声音的渐渐低微,带着浓稠到化不开愧疚与悔恨,那强烈的情绪像是将李松云的心一把攫住,闷沉沉的,让他也有种痛到窒息的错觉。
他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幻觉,可是那疼痛却又那么真实,失血后的虚弱与寒冷让他忍不住打起了寒颤·他还想要看到更多,听到更多,可是幻像就这样戛然而止,或许是那个发誓的男人血已经流光了。
与此同时,一道天雷直直落下,而李松云却浑然不觉·不远处的狐妖看到这一幕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分明看见,除了落下的天雷,还有天地间这数日聚集在此地的灵气灌入李松云体内的同时,一道紫气在他身前浮现,为他阻挡了一部分天雷的威力,让李松云在接受淬炼的同时又毫发无伤。
,那到紫气在天雷降下后迅速隐没在李松云体内··“这……这是什么”狐妖有些迟疑,但是最终对力量的渴望还是驱动他出手。
此时正是绝好的时机··狐妖化为七尺高的巨大原型,锋利的牙齿露出嘴唇透出森冷的光芒·他虽然身形巨大,但是行动却十分灵活·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来到李松云面前。
李松云只觉得一阵腥风铺面而来,危机感油然而生,可是此时此刻他刚刚摆脱幻境,身体仍旧没有完全恢复真实的知觉,让他连睁开眼睛都无法做到·难道……就这样结束了伴随着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李松云重新失去了意识。
· ·☆、青面狐4·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坐在一旁手中拿着市井话本的萧晗·他竟然回到了几天前亲自动手修葺过的小屋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回到这里之前他明明感到有妖物想要偷袭自己·难道是自己再一次死了,又发生了时间回溯他暗中运转体内的灵力,发现气海之中确实已经结成了一枚金丹,只是那金丹未经锤炼,似实还虚,正是他新凝华成的那一颗。
“师兄,你也太大意了·结丹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也不提前只会我一声·要不是我看你几天都不见踪影,特意出去寻你,恐怕你就要被狐狸精给吃了。”
“狐狸……精”·“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萧晗看他一无所知的表情,简直要被他给气乐了。
“你这么多年是怎么长大的靠狗屎运吗”·“是你救了我”·“不是我,还能是谁。”
萧晗讪笑一声,眼皮一翻,懒得再与对方一般见识··若是敢对一个结丹的修士下手,那妖物的修为只怕不低,不由有些担心,“你,可有受伤”·萧晗原本正随意的翻看着手中的话本,此时却抬起头望向李松云:“师兄此言何意”·“自然是关心你,咳咳……”李松云似乎被伤了心肺,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
他吼间浮出一丝铁腥味,他抿了抿唇,将不适的感觉强制压下··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师兄不必多心,那狐妖修为不高,胆子也小的很,只是仗着有几分小聪明。
还没等我出手,他就自己吓跑了·”言毕,将手中话本随意一扔,“师兄受了伤,就好好歇着,我下山一趟,为你买些吃食和草药·”·李松云躺在坚硬的竹床上,感觉全身的气力仿佛被抽干。
他记得从前他结丹之后,通体舒畅,不仅是灵力变得强盛,就连身体也好上了许多·可是这一次,就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虚弱感结丹时那真实的感同身受的幻像,到底只是个普通的梦境,还是天道想要像他预示些什么自己当时虽然不能动弹,但是五感却很敏锐,他分明感觉的出来偷袭他的狐妖修为一定在自己之上,萧晗什么时候利害到能将这样的妖物吓的落荒而逃了·在之前李松云结丹的山洞之中,一只不足两尺的青皮狐狸正畏缩的趴在洞口。
他原本想着趁机吞掉李松云的金丹,可是没想到最后功亏一篑,还被人下了缚神咒,只能维持这样弱小的状态无法恢复·他这个样子根本无法逃走··月光印在萧晗月白色衣袍上,月色清辉下,萧晗周身上下颜色清冷,全身上只有双眸隐隐透出血色红光。
“你……你根本就不是个道士·”青皮狐狸瑟缩着,他觉得那萧晗狠厉的目光像刀一样剜在他的身上,他看起来抖如筛糠,仿佛魂都要吓掉了。
他本来就是个恃强凌弱的- xing -子,在公子幽是手下,对上战战兢兢,对下却是横行霸道,平日里两种状态信手捏来,做戏与他而言再简单不过了··“呵……”萧晗嘴角挂着冷笑,轻蔑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就好像对方根本不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是谁让你跟着我们·”·不用再受对方目光的凌迟,狐妖终于缓过一口气来,诚惶诚恐的说道:“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让我跟着你们,还让我找机会杀了你师兄,说事成之后会给我打量的魔血石。”
狐妖直接把锅甩给了之前黑衣人口中的“青姬”·青姬也是入魔的妖修,却并未认主,而是直接领受了九幽冥火的试炼,虽然留下了一身青斑,却在淅川很受重用,直接效命魔尊郁磊。
·“你是魔”萧晗皱皱眉,对他似乎很是看不上··“正是,小人已经入魔上百年了·”·“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个头很高,总是穿着一身墨绿·样貌很美,但是眼神又凶又冷·她的脸上有两处对称的浅青色斑纹·她身上的气息虽然与我不太一样,却也是入了魔的妖族。”
“青痕,九幽冥火印,原来是她·”萧晗冷笑一声,突然屈指成抓,朝着狐妖的方向一抓·那狐妖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吸像萧晗,须臾间便被萧晗扼住了咽喉。
“饶……饶命啊别杀我,我什么也没干成,大人你放过我吧!”·“放过你”·“饶……”·萧晗手指用力一错,狐妖的话就卡在了喉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了。
萧晗将死去的狐妖随手扔在一旁,而后负手而立··“还不出来·”·一阵微风扫过,在萧晗数丈远的地方凭空出现一道墨绿色的影子··“神荼大人,青姬来迟了。”
萧晗将目光移向那自称青姬的女子·“来迟了恐怕你来的太早·”·“自大人重生那一日,郁垒大人就有所感应,特遣属下前来迎接主人。
另外,刚才那狐妖并非是青姬的手下,他只是在信口雌黄·”·“迎接,就是这样悄悄跟在我的屁股后面,郁垒这些年倒是对你们管教有方·”萧晗根本不关心那狐妖究竟是为何人所派,在他看来,和眼前的女人都一样是威胁。
郁垒与他一道双生的天魔,实力虽然一直被他压制,却是除他以外,这世间最强大的魔·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甚至是血脉相连,几乎和早已陨落的诸神一样古老·前世他复生以后,他本来尝试着回到魔界。
可是他的身体由于是人界的灵物所化,会受到魔气的侵蚀,不适合留在魔界,而郁垒一直野心勃勃,他不敢冒着风险回到魔界为自己重塑魔躯·他只能留在人界,暗自恢复魔力,将来回到魔界,最好能直接夺取郁垒的身体。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切计划被,被李松云打断了··自己一直打着郁垒身体的主意,对方估计也没安什么好心,当了一千多年魔尊的郁垒,会想要迎接自己·“郁垒大人一心想着神荼大人,千年来都在想办法为大人寻得一副完美的魔躯,郁垒大人对神荼大人的情谊,日月可鉴。”
青姬神色清冷,好像她的脸根本就不会有表情这种多余的东西··千年前她就是郁垒手下的魔将,虽然与魔界众生一样奉萧晗为主,但是实际上当日的“魔尊”每日只管自己随心所欲,四处浪荡,根本不管淅川的事物,所以与手下的魔将,并无多少交集。
青姬此番前来,多半是想要探一下萧晗的虚实,毕竟千年已过,淅川早已经换了天日·新生的萧晗是否还如同从前那般强大虽然心存疑虑,却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难为他还想着我·”萧晗的望着单膝跪在地上的魔女,眼神中透出几分森冷·“你替我转告他,本座在这里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平日里不要来打扰我。
另外,你身上可曾带着魔血石·”·绿衣女闻言,从腰间解下一直墨绿色荷包,双手奉上··萧晗用手指挑开绦带,露出内里黑色的石头,一粒粒打磨的圆润光滑,宛如黑子——这便是魔血石,用途与灵石相去无几,只是蕴含的并非灵气,而是魔气。
看起来像是不起眼的黑曜石,可在阳光下一照,又呈现出半透明的血红色,因此而得名··萧晗将魔血石尽数倒在掌中,手指虚虚一握,复又张开,只见那黑色的石头全然变作了细白的粉末。
萧晗眼中红光闪过,唇角上挑,脸上露出餍足的神情··那绿衣女仍旧是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看叶不看对方,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恭敬还是漠视·萧晗倒也不去理她,片刻后,继续道:“有一件事你记清楚了,那个叫李松云的道士,除了本座,没人可以杀他。”
他一字一句的下达这个命令,最后几个字已然带上了肃杀之气··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是,属下明白·”·“你可以滚了。”
跪在地上的女人,化作青色的雾岚须臾消失不见··萧晗的指尖亮起一簇暗青火苗,他屈指一弹,火星崩落在死去狐妖的尸体上,眨眼间火苗就将尸体舔舐干净,只余下一小堆灰烬被山风一吹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晗望向洞口,石窟边缘还残留着李松云留下的血迹·他眉头一皱,有些心烦意乱起来·那个时候,他其实早就隐匿在附近·迟迟没有动手,正是因为感受到那狐妖身上带有若有似无的魔气。
他自己修为折损的利害,恐怕对上能够在人界来去自如的魔物会十分的吃力,只好先暗中观察一番·可是那个时候,在天雷劈下的那一瞬间他分明看见了李松云周身护佑的紫气。
他清楚,这必是有大功德加身的天道宠儿才能紫气加身·这样的紫气,千万年来他只在一人身上见过·而李松云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萧晗心道:一千多年前的那个家伙早就没有了亲族,难道李松云真是他的转世。
如果真是这样,你我的梁子原可比我之前想的早结了一千多年啊··· ·☆、第 14 章· ·一千多年前,人魔两界,因为修炼依凭的气息不同,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通常无人会无端的往返两界··只有两界中修为高深的佼佼者能来去自如,但修为同样会受到压抑··彼时仙道昌盛,身负修为的人不知凡几,几乎每个叫得上名字的门派都有那么一两个脱去凡骨修得仙身的高人。
虽然有些高级魔物时不时兹扰淅川边界出的人族聚居地,制造了一些恐慌,但根本伤不到仙道的根基··直到一个年轻人的出现,彻底扭转了这一切··越高级的魔物越懂得隐藏魔气,看起来与人类越难区分。
那个年轻人相貌俊美,在人前却是沉默寡言,周身气息与常人无异·再高明的修士都察觉不出异样·他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当时仙门中公认千万年难得一遇的修真天才,彼此相交甚欢,相互引为知己。
最终的结果,众人有目共睹,仙魔大战,仙道因他传承断绝,盛景不再,以至于被大多数世人遗忘,成了昨日黄花·修为高深的大魔也折损大半,最终龟缩回淅川休养生息。
只是当时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知道真相的人已经全数陨落,当时与年轻人结交的仙道天才,甚至没能活到仙魔大战,也不知道是直接被自己的“挚友”给杀了,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总之再没有人知道那个年轻人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而那个任就是被全天下仙人修士练手封印的“年轻人”,他当然不年轻,一切都是装的,这个故事他是唯一的知情者。
李松云再次醒来,只觉得头昏脑涨·他有些吃力的支起手肘将自己的身体撑起,双脚刚想使力站起,就感觉膝间一软,又重新跌坐回去·他单手支起额头,又用指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这股劲怎么还没有过去确定自己这是结丹,而不是快驾鹤西游了·他醒了醒神,稍事休整,感觉自己清醒了些,终于一鼓作气告别了简陋的床榻。
李松云整了整自身的衣物,发现自己染血的外袍被萧晗随手扔在了地上,与尘泥早就混做了一团,基本可以与抹布混为一谈··“这败家玩意·”他轻叹一声,想着好在还有一身换洗的。
之前在平安镇上赚来的“巨款”,在这一路上已经被萧晗挥霍的七七八八,身上已经不不剩多少,只怕还得下山去接个“生意”——没错,此时的李松云已经十分淡定的,把收妖抓鬼,当成一份赖以谋生的“手艺”,而自己这个“手艺人”每次干完一票,萧晗都会跟在后面毫不客气的收钱,然后再毫不犹豫的花光。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心想这里真是完美的诠释着什么是家徒四壁··四周一目了然,萧晗不在,这半夜三更的,丢下重伤的师兄一个人又跑到哪里去了他躺的全身酸疼,骨头都酥了,吃力的换好衣服,又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感觉闲的有些发慌,看到被萧晗随手扔在一旁的铁剑,小心的拾掇起来,又找来一块粗布沾了一点油,打算把剑身上的锈擦一擦·结果剑还没有擦完,萧晗就回来了。
“师兄何故如此- cao -劳,这等粗活,放着我来便是·”萧晗还是惯常的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配上他那日渐成熟,线条变得更加深刻的脸,这表情便带上了一股子邪魅的英俊。
“放着你来那估计我这剑只怕会锈的拔不出鞘·”李松云素来正经惯了,看不得萧晗的不着调,不过对着萧晗那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每每到了最后,反而成了调侃。
“看来师兄,是对师弟不能有事服其劳深感不满了·”他边说便将水囊从腰中解下,双手奉上,故意拿捏着低眉顺眼的恭谦模样道:“师兄请用。”
李松云瞧见萧晗半真半假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他一手将水囊接过,竟然觉得有些重,手不自觉的往下一沉,萧晗顺势托住了他的手··“师兄如此孱弱,真是让我心中难安啊,还是让我来把。”
说着又作势要收回水囊,似乎是想亲自帮李松云端着··“无聊·”李松云一把夺过,不让对方得逞,自顾自的将水囊解开喝了一口·水很清凉,·一口水喝下去胸中熨帖了不少,受伤的腹部那火辣辣的疼痛感似乎也缓解了不少。
“你该不是往这水里加了什么灵丹妙药了吧·”身上没那么难受,心情自然也舒爽了些··“这都被你发现了,师兄·”萧晗抿嘴一笑,他候故意压低了声音,但说师兄两个字的时候却尾音上扬,说不出的好听,李松云听着不由的打了个激灵。
“好好说话·”·萧晗笑而不语,见他喝了水,又从身上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几只蟹黄饆饠··点心散发出诱人的咸香,李松云觉得自己口中唾液分泌,视线竟是盯着纸包里的饆饠,移不不开了。
不知怎的,本已经结丹的他按理来说已经能够辟谷,平日里并不需要吃食裹腹,但一时间还改不了吃东西的习惯,加上此时他身受重伤,金丹也不凝实,若是能吃些东西恢复体力,反倒有益。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师兄吃些东西吧,如今虽然能辟谷了,却也不必这般死板,这点心不错,我费力寻来的·”·李松云此时亏了气血,头脑也就不如平日里灵光,根本没去想,这么精致的点心,根本不是这般穷乡僻壤的地界能够有的,距离此处最近的一个大城,怕是相去了好几百里,萧晗能须臾间来去,看来修为又精深了不少。
萧晗见他将点心用了一半,露出餍足神情,收拾好水囊,又伸手扶李松云继续回床上休息··或许是因为受了伤的的缘故,一躺在床上,李松云就又倦了·他双目微微盍上,轻声说道:“晗儿,我身上的伤似乎还有些不妥,容我在调息一夜,明日我就带你离了这里,我们去一个地方。”
萧晗微微一愣,他们在一起相处一载,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瞬·可是当这么亲昵的称呼从对方嘴里喊出来的时候,他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相濡以沫的恍惚感。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却陌生又熟悉··“那松云是想带我去哪里呢”·“叫什么名字没大没小,我是你师兄。”
李松云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倒也并不十分在意,因为他此时连眼皮都懒得睁··萧晗也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现在我也说不清楚,你跟着我,到时候就知道了。”
仙道式微,少有正经修士愿意混迹尘俗,都一心想着找个福地洞天好好修行·行走江湖的,多半都是假道士,真骗子·所以人世间大多数凡人已经不再对那些真真假假,良莠不齐的修道者礼貌恭谦的进行供奉,不敬神佛的大有人在。
不过俗世里,也有像李松云的师傅那样,得了不知道从那里偷学来的一点秘法,只能算作半吊子,游走人间,插科打诨,大都数时候靠连蒙带骗,但肚子里也算有点真才实学,这些人,把捉鬼收妖发展成了一门用来糊口营生。
他们并不完全等同于骗子,多少会有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却因为缺乏引导,往往很难有所突破,就如同万丈高楼,若是没有坚固的基石,几乎是不可能平地而起的··当然,李松云是个例外中的例外,不过像他这样,不依靠任何高深的功法,单凭自己就参悟出沟通天地法则的奇人,不仅仅靠得是脑子,多半还是要归功于天道眷顾,否则寻常人像他那样修炼,不走火入魔都算是轻的。
虽然尘世里没了修士的身影,却仍然有一些门派秉持着着轻易不入尘俗,危难甘赴汤火的教义,隐蔽在深山中隐世修行··李松云记得,前世自己修成地仙后,正是被这样一个门派招揽。
玄霄派的派门坐落在西北的神霄山峰群之中··西北本是苦寒之地,人口本就稀少,所以玄霄虽然是个大派,但是在人世之中从来都是声名不显··据闻千年前玄霄派正是由于地处偏远,大战时虽然陨落了门派中的诸多大能,但是却传承保留下了一些修仙法典籍。
只是时间久远,典籍遗失损毁了一部分,却再也无人能从承影石中获得完善补充的机会,而剩下的那些,有些精妙玄奥,没有前人指点,非天资灵慧者也很难体悟··所以千年来,玄霄也没能再出一个地仙。
不过派门中的八卦推演之术一直没有断绝传承,正是门派中的长老卜算出会有仙人在东南出世,才有前世派人去寻找李松云这一出··只是如今,李松云的修为与地仙还相去甚远,显然不会被玄霄派注意到。
只是他依旧决定,提前奔赴——既然玄霄是唯一还保有少量千年前残存的讯息的地方,也许能够为自己解除一些疑惑··如今李松云已经结丹,终于能够长久平稳的御剑。
赶路的速度倒是比之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只是他那柄价值一两银子的“宝剑”经年使用,早已经是遍生锈斑,每每踩在脚下,都教人于心不忍··至于萧晗,推说自己灵力不济,要求李松云携着他一道御剑。
作为回报,萧晗倒是教了李松云几个缩地千里的遁术法诀··记得当初在须弥山被蛇妖围困的时候,萧晗似乎正是用了遁术解围·李松云本以为这是萧晗此生作为灵物化形的妖所特有的天赋功法,但如今看来显然不是。
毕竟所谓天赋,是妖所特有的能力,除了他们自己能够掌握,根本无法传授这种能力·既有心法口诀,那么说明这术法也是萧晗从别人那里习来的··想到这里,李松云心中惊疑不定。
他装作无意询问,而萧晗一副坦然,只推说是自己脑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就多出了一些功法口诀,他自己也解释不清··听萧晗这么一说,李松云反倒放心了几分。
倘若对方真的有从前的记忆,心怀不轨,是绝不会卖一个如此明显的破绽给自己的··只是如果萧晗能想起咒诀,是不是意味着将来也能想起自己的天魔身份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第 15 章· ·此时正值岁末年初,西北异常寒冷。
而二位自东南的群山中而来,衣裳着实在人群中显得单薄了一些,好在二人身负修为寒暑不侵·这一路,休息打尖时,不知道多少人,一看见他们二位,就感觉冷的汗毛倒竖。
此时二人来到一处名曰“留仙”的小镇——没错,和须弥山脚下的那座小镇重名了,实际上,许多久负盛名的仙山脚下都有名唤留仙的小镇,只是大多数,空余下一个名头,千百年来,再无仙人重临。
此地离李松云印象中的玄霄派已经只有数十里,于现今修为的李松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可二人仍旧打算先去镇上卖些路途中得的药草,好用钱去置办一身稍微齐整点的新衣物——毕竟去拜会的是大门派,还是不要太寒酸的好。
因为着急赶路,李松云在路上也并未留心,得到的药草自然不多·换来的钱自然也是有限,李松云心中有些丧气,其实若是自己自己一人,他倒是不十分在意这些。
前世成仙历劫之后,几乎可谓是衣不蔽体·玄霄派的人看见天降的异像,确定他的位置,几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他··他当时因为许久没有见过生人,言语有些不大通顺,形容狼狈,衣不蔽体,哪有半点断绝尘寰的仙人风姿。
可当时自己却丝毫没有生出半分自惭形秽的感觉·旁人也不敢在面上露出丝毫的鄙夷与不敬··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可是如今自己修为不高,身旁还跟着萧晗,萧晗的- xing -情不定,修为又难以探知,他有些担心若是被对方的慢待,会激发萧晗的不满,不利于他的心- xing -。
萧晗似乎早就看出他心中所想,无所谓道:“师兄,没想到你还会在乎面子放心吧,师弟我还是很有分寸的,不会为师兄闹出乱子·”·脸上仍是一如既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但是看在李松云眼里,这份取笑发自内心,却不怀恶意· ·竟是硬生生让李松云品出一丝顽皮天真的味道来·李松云不自觉弯了眼角,温和道:“这点钱确实不够什么,不如你拿去玩的吧。”
以往萧晗收了李松云赚来的钱,往往是转手就随意花了出去,似乎十分享受看见自己吝啬的师兄一脸肉疼的模样·导致李松云一度以为萧晗在花钱一途上有什么瘾癖。
“叫你一声师兄你真把我当小孩了”看着李松云笑的一脸温和,萧晗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况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是本座……本大爷看的上眼的吗。”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身体却是一手接过了钱,一手拉过李松云的手腕··“走走走,我们吃一顿得了·我们都好多天没吃过东西了,虽然不饿,但是怪馋的。”
原本对人间的食物并没有特殊爱好的萧晗,在多次看见自家师兄用十分“虔诚”的态度进食后,渐渐的也生出了,原来吃饭似乎也挺有乐趣的想法··李松云微微挣动自己的手腕,有些不习惯对方突如其来的亲近,却发现对方急冲冲的,手劲用的不小,想要挣脱必然要多花几分力气,到时候拉拉扯扯反倒不太好看,索- xing -就随他去了。
就这样李松云一路上被萧晗拖着,脸上带有几分无奈·乍一看倒是挺像一对闹了脾气的兄弟··两人还没有走过这条街的一半,就听得前方一片喧嚣,李松云不自觉的朝那边望去。
只见一名头上戴着幕篱,身材窈窕的女子,被几个身材高大壮硕,满脸横肉的壮汉团团围住·有纱幔遮蔽,没人能看清那女面容,只见女子低垂着头,身体微微向前弓着,看起来很是顺从的模样。
“你父亲欠下我们赌坊十两银子,如今人虽然死了,但是父债女偿,休想赖账·”大汉,大声嚷嚷着,女子听了他的话身体瑟缩了一下,头埋的更低了。
“我身上所有值钱的财物都已经交给你们了·”女子形容狼狈,声音听起来倒还算是冷静,带着一分清冷,语气听着有几分无奈··“呸你就那点不值钱的东西,抵利息都不够。”
女子抬起头,似乎是看了的壮汉一眼,随即又低下头··“我们父女本来是投奔亲属途径此地,如今我父亲病死,我也身无长物,能赔的我都赔了,你们再逼我也是无用。”
那为首的壮汉被女子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的感到脖颈后竟然微微发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师弟虐我千百遍 by 红叶云】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