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虐我千百遍 by 红叶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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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虐我千百遍 by 红叶云(5)
·清风越众而出,先是朝众人施了一礼·随后开口,少年声音清朗,说起话来声调也拿捏得当,端的有几分大派气度··他将如何发觉此人可疑,似与淅川魔族有往来,如何寻得华阳宗信物之事一一道来,说的明晰入理,头头是道。
可待他说完,还不等赭墨阳发话·那名修士便突然放声哀嚎直言自己是冤枉的,说完竟直接自绝经脉立毙当场··死前既未解释自己冤枉的究竟是什么,也没说明自己是不是华阳宗弟子,干干脆脆,彻彻底底,死无对证。
如此一来,玄霄派的几名弟子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想到,对方自从被缉拿都,虽然不肯承认自己是华阳宗现任的子弟,却也从来没表现出任何轻生的念头·何故今日一上堂就要做出这番决绝的了断。
赭墨阳面露讥讽,不- yin -不阳的说了句:“你们玄霄派好大的脸面·”·清风强作镇定:“赭宗主,此人确是在淅川附近被我派弟子发现,当时他刚与一名魔族交易完成。”
赭墨阳:“哦那你们怎么不将那名魔族一并抓来”·当日抓获这名修士的弟子,原本张旻派出为了寻找李松云和萧晗下落。
撞上此人,全属巧合·那几人都是后辈弟子,自然不敢在淅川附近招惹魔族··清风一时语塞,而赭墨阳却并未打算放过他··“况且修士向来极少涉足淅川附近的区域,那里也并没有宗门镇守。
若是寻常散修游侠游历经过倒也说的过去,可你们玄霄派地处西北汉关附近,与事发之地也算是隔着千山万水·跑去那里,莫非是能未卜先知,只是为了捉拿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低阶散修么”·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自然不是,可若说是为了找李松云,哪怕对方并不是玄霄内门,可是如今的确算是客居,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嫌疑,百害而无一利。
眼看着清风面上涨得通红,已经应对不下去了·一直缄口不言的李松云正准备上前一步开口,却被涟月出言打断··“墨宗主,此人功法出自华阳,这一点无从抵赖。”
涟月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波澜,全然一派高人的高冷淡定·但在场众人均能感受到她开口时释放出来的无形威压,赭墨阳也是暗自心惊,对方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修为怕是早就高出自己。
赭墨阳装作浑然不在意,冷笑道:“就算功法出自华阳又如何,难道那些被宗门除名的害群之马犯下的错事,也要算在我华阳宗的头上如此一来,听闻贵派的李道长也曾经与妖邪为伍,贵派为何不好好清算清算呢。”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又落到了李松云身上·只见他一身月白阔袖道袍,长发束在冠中,鲜少有这么郑重得体的装扮·他面容俊美,身形修长挺拔,长发被梳的一丝不乱,面上缺了些血色,被浅青色的衣襟一映照,尤为白皙,却显得有些苍白,带着一丝憔悴病弱的美感。
·众人只觉此人形销骨立,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偏偏抗住了众人压力,背脊挺直,兀自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仿佛百摧不折··“贫道虽承蒙玄霄派的大恩,客居过一段时日,却委实不算玄霄弟子。
师弟萧晗虽然并非人族,但是自入门之后也并未行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他神态清正,毫不避讳萧晗的身份,光明磊落的让人一时间都忘记了出言反驳··赭墨阳讪笑一声:“好一派光明磊落的无稽之谈。
你不仅客居玄霄,还被奉为长老,你口中的师弟萧晗并非人族你怎么不干脆告知在场所有人,他根本就是已经堕入魔道”·李松云面色平静:“是非曲直,自在心间,墨宗主心中既有定论,何必再多言。”
言必竟是越过玄霄派众人,立至人前·他随涉世不深,但几番耳濡目染之下也明白当下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若是不给个说法,只会给玄霄派再添诟病。
口舌之争已经毫无意义,唯有实力说话,才能换取一线转机··赭墨阳手掌轻击:“李道长好爽快,不过既然你已入金丹境界多时,又身居玄霄长老之位,还是让我亲自来会一会你罢”·话音未落,赭墨阳双手结印,一道金光迸- she -而出。
那光华凝而不散,直直束成一线- she -向李松云··李松云身法似电,旋身间挺剑出鞘·他手中纯钧剑剑华如水,似江海凝光·只见他也并未如何动作,握着剑的手臂一翻一台,一道凌厉剑气带着分波平浪之势直对着赭墨阳出招的方向反向而去。
两道金丹真人灵力修为凝结的气旋直面相撞,两两相抗,相持不下·片刻后竟然是分不出高低,在中间直接炸开·气浪翻涌搅弄的小小聚贤阁内翻江倒海。
赭墨阳后退一步,袍袖一挥化去余波·面露惊讶,随后眉头皱起厉声喝问:·“两年前你将将踏入金丹境界,境界尚不能稳固,需要灵石才能勉强保证修为不会跌落。
可如今,却已经境界近乎圆满··没记错的话,当时正是你投奔玄霄派的时候,若说玄霄派没有早已经失传的密术道法助你修行,怎可能短短时间提升如此之大”·原本赭墨阳对玄霄派传闻私藏承影石一事并不大相信。
毕竟对方门派千年来也不曾听闻有一人成仙·可今日看见李松云修为提升如此迅猛,他心中不由得也开始怀疑承影石尚存于世的消息··在场众人不仅仅是赭墨阳一人作此想法,但李松云曾经修为如何,其他两派的人也未曾见过,如今都是赭墨阳一家之言,倒也不能全信。
“我师父天资卓绝,不及弱冠便能成就金丹·结丹时更引来天火炼体,与你虽然同为金丹境界,本质却大为不同·两年将境界稳固提升至圆满算得了什么。”
孤云子探出头来,插嘴道·他脸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多的表情,仿佛自己根本不曾是玄霄的掌教一般··李松云瞧了他一眼,有些摸不清对方此时伪装成一个初阶弟子,插嘴没有任何益处,反倒激发对方的不满。
他不知道孤云子此言一出,究竟是单纯的凑个热闹,还是别有其他深意·他本就不善言辞,干脆缄口不语,一副不服就来打过的架势往玄霄众人面前一挡··在这之前,华阳宗,包括赶来的门派中修为最高的便是赭墨阳。
众人见李松云轻易将对方招术化解,虽然两方都留有余力,并未分出高下,但难免对那名年轻的道士心生忌惮··眼看此行的目的达不成,现如今,要考虑的反而是如何不堕玄霄的面子全身而退。
李松云不免觉得这一趟前来,玄霄派并未思虑周全,哪怕是中途生了些波折意外,却仍旧是显得当初这个决定有些过分唐突了··原本一旁作壁上观的万法宗修士,为首一人义正严辞突然出声:“承影石本就是天下修士共有的至宝,从前由玄霄派保存,正是因玄霄立派已久,门风最为清正,历代掌教皆是大公无私。
可如今若是真的出了藏匿承影石的事,恐怕我们大家就该为这至宝另寻他处了·”·碧海潮生阁的众人也纷纷点头出声,表示附和··其实对于这件事的真伪并没有人能确信。
但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假的,于己无损,若是真的,那么这天大的好处,谁又不想去争一争呢·· ·☆、第 65 章· ·玄霄派众人见状严阵以待,纷纷向同伴聚拢,不自觉的朝涟月和李松云的身后靠近。
华阳宗弟子暗中聚集,与其他两派的修士相互配合,将玄霄派团团围住·李松云挺剑而出,手中的三尺秋水横在玄霄弟子身前·他身姿挺立,岿然不动好似江岸便被涛浪千锤百炼也化不去棱角的顽石。
赭墨阳眼神凌厉:“诸位道友,今日玄霄派若是不能给我们一个说法,那就只好先让他们留在我华阳宗好好做客了”·其他两派不置可否,心道:留在你华阳宗作为筹码,那将我们又置于何地,到时候好处先被你们一家独占,我们还捞不捞得着汤喝虽然心中均有些不服气,但是也并没有闲着,纷纷出手,站好方位,阻断去路,想要将玄霄派一行人围截在此。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李松云环顾四周,发觉四方已经被封锁,若想强行突围,只怕难免有所损伤·他右手持剑,剑尖指天,居于正中,左手悬于胸前,捏诀引气。
“赭宗主,再下早在上玄霄派之前,就已经结丹,修为一事并非是因承影石秘术之故·”他深觉自己成了众人口诛玄霄派的靶子,内心愧疚,忍不住要出言解释一番。
赭墨阳冷笑一声,并不听他解释,眼神示意左右,在场众人均作出攻击的阵势··李松云见状,正待要出手,却听闻一道清冷女声从他背后传来:·“尔等痴心,殊为可笑。”
她的声音从吵杂的叫嚷声中响起,压过惊涛骇浪,无波无澜无喜无悲··众人闻言,均是一愣··涟月夫人袍袖一展,散作漫天紫色弥霞·玄霄派众人只觉眼前一暗,复又明亮如初,仿佛置身在一处密闭的空间内,其间并不局促,四壁皆是半透明的黛紫。
其余人则只是看见对方玉臂一舒,玄霄派众人便被裹挟其中,倏而消失不见·大家只能眼睁睁瞧着涟月夫人沉静自若,转身离去·只因为包裹赭墨阳在内,皆被涟月方才那一刹那外放的神识所压制的不能动弹。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聚贤阁内诸派弟子才醒过神来·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神情不一而足·有些一脸懵懂,似乎反应不过来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各派为首的修士则是神情凝重,隐隐透出有些后怕的恐惧。
·碧海潮生阁和金坛华阳天的万法宗为首的修士,不约而同上前与赭墨阳商议:“这玄霄派的涟月长老修为竟然如此高深,从前竟然从未听闻,只怕早在金丹之上,莫非已经登临仙道。”
赭墨阳摇了摇头,沉吟道:“哼,他玄霄派必然是藏下了什么秘术·承影石一事,恐怕是八/九不离十·”·“若事情当真如此,那玄霄派的实力是怕是难以撼动,我们手中既无实证,只怕是上门去也无法逼对方交出承影石的传承。”
赭墨阳:“那涟月虽然厉害,但我瞧着她似乎受过什么暗伤,灵力有些蹊跷,怕是难以持久·至于玄霄派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据我所知,他门派内金丹修士寥寥无几,就连掌教张旻也将将进入金丹境界。
到时候,合数派之力,不愁他们不交出承影石的传承·”·“若他们当真有承影石,又为何全派的修为如此不济,如今出来撑场面的一个是不问世事隐居日久的太上长老,另一个甚至都不是玄霄派出身的客卿长老。”
赭墨阳冷笑一声,面带不屑:“据闻承影石的传承,也需要本人天赋修为足够·怕是玄霄派千年来空怀至宝,后继无人·”·另一边涟月施展了一手袖里乾坤,将众人带走。
玄霄的几名小辈弟子在这一方自成的空间内显得既犹疑又跃跃欲试,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一旁的孤云子却沉下脸,若有所思··李松云注意到自己“小徒弟”似乎有什么心事,以眼神询问,孤云子朝他不着痕迹的轻轻摇了摇头。
众人在涟月的袖中并未待多长时间,重见天日时却发现已经早早远离了江州地界,玄霄子弟无不惊叹,纷纷感叹涟月夫人妙法无上,道术通玄··涟月神色并无波澜,脸色却有些发白。
随侍的鹤童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她抬手制止··她声音轻缓,显得有些虚弱:“此处距离玄霄派尚有千里之遥,诸位需小心结伴而行·”说着,她看了李松云一眼,继续道:“此行有劳李长老,还需长老一路尽心,为我玄霄护火,保全这些弟子。”
鹤童不顾涟月的阻止,仍旧是上前搀扶住对方,神色焦急:“夫人,你怎么又妄动灵力了·”·几年前在玄霄派东皇祭上,涟月虽然也曾出手对付过魔族探子,但是并未施展什么拿得出手的道术,也不曾动用大量灵力。
而今日这一出,貌似对她的身体有所损耗··涟月面色平静的摇了摇头:“无妨,只是接下来的路,不能与诸位一道同行了·”·众弟子点头,心中大约是明白涟月夫人身体有恙,只怕是要先找个地方疗伤。
对于方才还展露了一手,并救下众人的长辈,大家既是信服,又是关切,面露担忧的神色,却又碍于自己的辈分,插不上嘴··李松云诚恳道:“定不负夫人所托。”
涟月夫人浅浅一笑,算作是道别·众人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让人心神为之一清,夫人的身影连带她身侧的童子一并消失不见··被留在原地的几名忍不住窃窃私语——虽然李松云名为长老,但是在场的也算是门派中的精英子弟,这一年来,多多少少在自己的师傅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李松云的传闻。
方才夫人在场,还不敢多说些什么,此时却是有些忍不住了··“诸位师弟不必担心,李长老言出必行,必定能安全的将我们送回门派·”清风及时出言抚慰几位师兄弟。
他们三人先是看了清风一眼,随即又在李松云和孤云子身上来回交换·终于有人沉不住气问了一句:“李……长老当真会带我们回玄霄派吗之前不是听说……”·那名弟子一言未尽,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的衣袖。
之前自李松云醒来后,张旻曾示意门下弟子对李松云严加监视,勒令不得让其在玄霄派内轻易走动,更不能离开神霄山半步·言外之意,对李松云颇多存疑,心底八成认定对方与魔族有关联。
虽然这一回有了涟月夫人为其担保,可是如今夫人已经先行离开·难保对方在没有了钳制的情况下不会独自出走·毕竟玄霄派与李松云而言,与其说是给与他供奉的门派,更像是囚笼桎梏。
“不必担心,贫道既然答应了夫人,必然全力以赴·”李松云语调无波无澜,却透出一股说一不二的气势,有种让人信服的肯定··不远处的山崖之上,立着一名负手而立的黑衣男子,山风猎猎,而男子身上的衣袍乃至鬓边的发丝也是纹丝不动。
他身后还站着一名身材高挑的绿衣女子,她神色冷淡,目不斜视,仿佛山间无情的草木··“大人,可要属下去跟上那名紫衣的女修士·”绿衣女子话语间毫无波动,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神荼也并不在意自己属下的冷淡态度,随意道:“那到不必,如今她赶回去也无济于事,其他道门必然已经开始联系集结,要不了多久就会一并前去声讨。
现在我要你去引开那名拿着纯钧剑的道士,将他和那一种玄霄弟子分离开·”·神荼迟疑了片刻,复又加上一句,“不必伤人- xing -命,如今淅川万事初定,一切小心为上。”
青萼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属下明白·”话音刚落,女子化作一道青色雾岚,原地消失··神荼目力惊人,此处相距玄霄派落脚之地只怕不下十里,可李松云的一举一动皆清晰的映入眼中。
他眉头微蹙,心中有些奇怪,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道士如此上心··玄霄派众人原地休整了片刻,正准备动身,前路却被一名绿衣女子当头拦住。
那女子出现的十分突兀,不由分说的阻了去路,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单手握住一把形态古朴的羊角匕首,而另一只手的指尖状似不经意的轻轻把玩抚弄匕首的锋刃,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清风在瞧清那女子长相的一刻,大吃一惊,忍不住脱口而出:“青姐,是你吗”·青萼冷冷的瞥了对方一眼,并不作答,注意力很快又落回了自己手中的兵刃上。
“奉神荼大人之命,特来向诸位讨要一样东西·”她眼神轻扫李松云,唇角勾起冷笑,挑衅的意味溢于言表··她的脸生的极其冷艳,两颊上有两处几乎对称的青色印痕,却丝毫没有折损她的容貌,反倒是更添了一分野- xing -难驯的霸气。
虽然与之前的红色疤痕有些出入,但是清风分明认出,对方正是当年在留仙镇被他解救的孤女·只是眼下对方怎么摇身一变,通身散发着魔气,成了一个拦住自己去路的敌人。
·· ·☆、第 66 章· ·清风惊愕之余突然想起对方和自己师傅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骤然心惊,只觉背后冷汗如瀑,控制不住自己去联想,师傅到底知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绿衣女子将清风视若无物,从始至终只与李松云一人说话。
她并不急于出手,一反常态多费了几番唇舌··“李松云,你并不是玄霄子弟,何苦与我做对,你不记得我与你曾有过救命之恩么,若是识相,便该主动让开。”
女子的羊角匕首隐隐发出青色幽光,看起来虽不及纯钧出鞘后那般灵光逼人,却是光华内敛含而不露,绝对是一口上品的法器·而青萼使起匕首随意熟稔,驾驭这般品相的法器游刃有余,可见她的修为不低。
“姑娘,恕我不能从命了·”李松云越众而出,一人挡在众人身前··青萼状似轻蔑的冷笑一声,像是完全不把李松云看在眼里·皓腕一翻,一道锐不可当的凌厉魔气朝着李松云身后弟子直面而去。
竟是打算完全越过对方,向李松云身后的弟子下手·看对方出手的霸道程度,似乎根本不在乎将这些玄霄弟子全灭··李松云急忙回身,用纯钧的剑气化解对方的魔气。
“肖遥,你带着他们先走”他一时口快,不自觉竟然叫出了孤云子的化名·好在当时情况紧急,孤云子的面貌又变化极大,未曾引起清风的注意。
李松云心想,孤云子此时虽然看上去只是个半大少年的模样,但实际修为高深,事到如今,自己拦下青萼,让孤云子护送玄霄弟子回门派反而是更好的选择··青萼勾唇一笑,正中下怀,更是毫不停歇的向玄霄派的弟子出手。
李松云为了护住那些在青萼面前毫无自保能力的弟子,显得左支右拙··孤云子见状挺剑出鞘,有意助李松云一臂之力·一旁的玄霄弟子见年岁“最小”的都打算出手相助自己的师尊,一时都有了加入战团的意思。
没想到那个比他们差不多要矮上一个头的“小师弟”却是十分利落霸气的朝他们做了个“禁止”的手势,下一刻长剑一出,如白虹贯日,出手间那凌厉外放的灵力让人目瞪口呆,只见那小小的身影翩若惊鸿,身法快让人目不暇接,眨眼间已经与绿衣女子战作一团,修为竟然远比自己高深的多,简直让人望尘莫及。
青萼以一敌二,却也不落下风·她身形缥缈,若是有心躲避根本让这两名剑修有力也使不出·两人不约而同将剑光化虚为实,分化千万,死死将青萼的四周方位封锁。
“两位道长,奉劝一句,若是想保住- xing -命,还是不要逞强为妙·”青萼虽然此时处处受限,但是脸上丝毫不见慌乱,反倒是显得有恃无恐··李松云心中暗道不好,分神回头一看,发现玄霄弟子处一名黑衣男子悄然而至。
他只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立原地,双手环抱于胸前,一副看戏的模样,自始至终,他连手指都未曾一动,可他身边不远处的玄霄弟子们均是面色红涨,像是承受着千钧压力,别说是动一下,甚至连一个字都说不出。
神荼突然伸出一臂,曲指成爪,反向一拉,清风便被一股无形巨力向他飞去,下一刻清风脆弱的咽喉便被锁在神荼掌中·清风只觉的喉头剧痛,咽部的骨骼咯咯作响,他丝毫不怀疑,对方的指尖只要在多施加一分力气,根本不需要任何术法,就能要了自己的- xing -命。
“萧……神荼”李松云眼中闪过一丝惊痛,飞身前去阻止··神荼脸上满是戏谑的神情,他只要轻轻动一动手指,他手中这个年轻的修士就会立刻被掐断脖子。
那个手提纯钧的道士眼中满是焦急,似乎很不愿意让自己伤了手中的这个年轻人,他倒是想要瞧一瞧,对方究竟有什么能耐来阻止自己··看着对方一脸玩味,戏耍般将清风扼在身前,李松云心中不由的一闷,他催动全身灵力全力朝神荼的方向袭去,他只能赌对方避让时下意识的将清风抛出去。
李松云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萧晗的实力,然而此时的神荼和当日的萧晗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只见对方分花拂柳般抬起手掌,轻而易举的止住了李松云全力施展的一击。
神荼手指修长,骨肉分明却不显嶙峋·这双手若是生在人身上,必定是从小养尊处优才能养的出来·可眼下就是这么一双宛若富贵乡中造就的手,非但丝毫不为剑气所动,还轻而易举徒手抓住了锋利无匹的纯钧剑刃。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只见对方轻蔑的勾了勾唇角,手腕一拧,纯钧剑便发出一阵悲鸣·李松云只能被迫松开剑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器脱手,再无力与之争锋。
眼看毫无胜算,正当那数名小道士心灰意冷,打算束手就擒的时候,下一刻神荼却是将清风随手抛回玄霄弟子聚集的方位··“玄霄也曾享誉千年,如今却是后继无人。”
他语带讥讽,乜斜着李松云,“就你还有几分胆色·他们既然以你为首,那么你就留下吧,就是不知道若是拿你当作筹码,是否有些分量·”·青萼此时已经低调的回到了神荼身侧,孤云子也没有多做纠缠,而是站立原地随时观望。
听闻神荼要留下李松云的话,在场众人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又不由的松了一口气,看来今日的- xing -命能够保下··孤云子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李松云出言阻止。
“你先护着他们回去·”·孤云子朝他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最终还是咬牙点了点头·将躺在地上身负重伤的清风扶起,又招呼着其他三名弟子,一并朝西北的方向离去。
· ·☆、第 67 章· ·不出片刻,玄霄派之中留在原地的就只余下李松云一人··神荼手中握着纯钧,丝毫没有归还的意思·他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对方,突然伸出左右,食指朝李松云的方向勾了勾。
对方愣在原地,不解其意,站在一旁的青萼面无表情的两步都过去,将纯钧的剑鞘取回,双手奉于神荼··神荼还剑入鞘,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下一刻伸手一抹,纯钧凭空消失,大约是藏在了他所炼化的芥子空间之类的地方。
“你叫李松云·”神荼虽然并不正眼瞧着对方,但话语中感兴趣的意思溢于言表,他总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个道士似曾相识·可自己明明已经沉寂千年,而眼前的道士看起来如此年轻,骨龄更是只有二十出头,实在是想不通有可能在何处见过。
只不过对方竟然带着纯钧剑,莫非是无意中途经须弥天池,机缘巧合得了纯钧,与自己尚在天池中休养的元神擦肩而过可彼时自己明明无知无觉,怎么会对此人留下印象呢。
无论如何,千万年来能引起天魔大人兴趣的东西少之又少,万载寂寞无人能懂,既然好奇,自然要好好的探究一番··之前那些说是要捉住对方当做筹码的话自然也是随口胡诌,毕竟承影石这样的至宝,在天下道门心中,纵然是十个李松云也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眼前的道士双目半阖,如同老僧入定,竟然完全不去理会在淅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天魔大人·此时虽然失了兵刃,却完全看不出有何心痛惋惜,仿佛那把剑原本就不是他的,此刻不过是物归原主。
眼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只当对方和天下修士一般清高,不屑于魔族为伍,而自己则是大人有大量,懒得去计较··“哼·”神荼冷笑一声,瞪了对方一眼。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倒是并未真的生气·反倒是感觉此人颇有有趣·对方明明知道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已经老老实实束手就擒,连一下多余的反抗都没有。
却偏偏摆出一副丝毫不惧怕的模样,眉目间甚至隐隐透露出一点点的不耐烦,当真是匪夷所思··神荼玩闹心起,一抬手打出一道印记朝着李松云的颈侧血脉最丰沛的地方飞去。
此处乃人体的命门之一,虽然避之不及,但李松云仍旧下意识侧过头想要闪避·然而两人修为高下立现,并无半分用处,那道印记仍旧是命中了他侧颈的位置··他只觉得命中印记的部位皮肤先是一紧,随后微微发烫,忍不住伸手去捂。
“你干什么”他曾听萧晗提过,若是有别族投效淅川,若是不能经历九幽冥火的考验,就必然要认下魔主,并背自己的主人亲赐魔印,算是往来淅川的凭证以及是身为魔族的象征。
而此时对方竟然毫不顾忌自己的意愿,想要给他种上魔族的私印李松云的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和恼怒··“咦,奇怪……”下一刻,神荼突然出现在李松云的面前,伸手握住李松云按压侧颈的手腕,向旁边拉开。
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捏住对方的下颌骨,强迫对方侧着头露出侧颈大片的皮肤··神荼眼神中露出一丝不解,原来方才种下印记的部位,虽然被魔气略有侵蚀,显得有些发红,却根本没有出现原本应该出现的青黑魔印。
李松云在对方的钳制下,微微后仰,脖颈处拉开的线条修长又脆弱,这样的姿势别说是修士,任凭一个稍微练过一点外家功夫的普通人也深知其中的危险·那种自己的- xing -命握在他人掌中的感觉,让李松云的心跳不由的加快,身体也不自觉的开始小幅度的挣扎起来。
然后神荼的双手虽然未见又多用力,却纹丝不动,让对方根本脱不开身··检查过后,神荼不死心再一次施下魔印,而对方的皮肤除了被进一步灼伤之外并无任何其它的异处。
这一会他并未留手,不多时甚至能味道皮肤表面的被灼伤的焦胡气味·李松云因为疼痛而蹙了蹙没,心中更加恼怒··“你给我住手”他心中一急,忍不住用了过去对着萧晗与他玩笑时惹恼了他的语气。
神荼闻言,眉峰一挑,颇有些诧异:“你这小子当真是胆大·”同时,竟然也真的松了开了手·松手时还瞟了一眼对方被自己捏红的下颌··“我根本不可能入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松云一手捂着侧颈,忿忿不平道··神荼有些诧异:“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些,是谁告诉你这是认证魔族的印记·”·他也就是随口一问,还不等对方回答,又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你的身体似乎有些特殊,魔印根本无法成型,不过是有些灼伤,以你的修为不日便能恢复,连疤痕都不会落下。”
听闻对方这么说,李松云神色稍缓,不过心中依旧对神荼感到气闷·心中暗忖:这个家伙纵然是没了记忆,换了壳子,骨子里爱捉弄人的- xing -子倒是改不了。
正当李松云心里想着萧晗过去的种种,正在出神·不经意发现神荼突然伸长了脖子,将脸靠近他的眼前··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只见对方眼中满是探究:“你好像一点也不怕我”他一出声,李松云才注意到对方居然已经凑得这么近,下意识的就要往后躲。
“哦,也不是,现在你好像又怕我了·”说完神荼竟然抿唇一笑,得意又促狭,像极了从前萧晗无缘无故逗弄李松云的样子··李松云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分不清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你发什么愣,是被本座的英俊潇洒,器宇轩昂给震慑住了么”·李松云只觉得自己呼吸一滞,不过不是被“震慑”住的,而是被气得。
作者有话要说:写剧情原来这么难,还是写互动比较开心·写完这个,以后我干脆去写甜甜的沙雕萌文算了·哎,心好累·关键是心累,还写不好,真绝望。
 ·☆、第 68 章· ·接下来的行程自然不由李松云做主·他原本就想要接近试探神荼究竟是假装失忆,还是真的记忆有损,如此一来倒也随遇而安··只是没想到据闻是制霸淅川万年的天魔神荼的排场倒是比如今式微的道门修士还要轻简。
一开始身边还有青萼跟着,结果,没多久就连青萼都自行离开·看押“犯人”的差事竟然还得“魔尊”亲自出马··相处了两日,就连李松云这么迟钝的人也发现,对方说要捉住自己作为筹码的话根本就是扯淡。
别说李松云自己有自知之明,他也不信对方会真的那么去想·一开始李松云觉得神荼只不过是为了给道门一个警醒,接下来应当还有其它手段安排·可眼下他却发现,对方根本就是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
接连过了几日,李松云估摸着别说玄霄弟子应该已经回到门派,就是华阳宗集结的各大门派估计都也已经上路了·然而口口声声说是要上玄霄讨要“承影石”的神荼,仍然在带着一只拖油瓶在人界四处“遛弯”。
就连一冷静沉稳,脸上挂着“事不关己,必不多言·”几个大字的李道长,也终于忍不住主动出言询问:“你一路带着我,究竟所谓何事”·这些天,神荼几乎带着李松云踏遍了神州大地,看似漫无目的无所事事,又像是意有所指,在找寻什么的东西。
其实这几日,神荼也并未在李松云身上多加关注,无非就是限制了他的自由,让人无法自行离开·两人几乎没说上什么话,只是一路走一路跟·亦步亦趋,倒是有些像最初李松云带着萧晗出山捉妖时的相处模式。
或许是因为这些天的一无所获,神荼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大好·面对李松云的疑问,并不想开口作答··木讷的李道长再接再厉,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两人之间微妙而沉闷的气氛:“你可是再寻什么东西,为何不用奔星逐月”·神荼眉峰微挑,转眼看向对方:“你怎么知道我会你们玄霄派的术法”他分明能察觉出李松云话语中的肯定,仿佛丝毫没有怀疑自己不会这门法术。
李松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只得将头侧向一旁,生硬的岔开话题··“我只是看你这些天四处游历,又不像是单纯的闲逛,怕是想要找什么东西。”
李松云一语中的,神荼的确在找“东西”,或者这么说又不太合适··当年浮微为了阻止神荼毁坏承影石而死,可他不知道,神荼已经将他视为毕生唯一的知己。
神荼根本没有料想到浮微会用这么一个玉石俱焚的法子,事发之后悔之晚矣··神荼原本自诞生于天地之间,几乎是无人能够制衡的存在·生平向来顺遂何时受过挫折,可浮微既让他领会了什么是心心相惜,又给他带来了血咒附身时的切肤之痛。
最后又彻彻底底,将自己搞的神魂具散,让神荼连继续质问对方的机会都没有··从那以后,天魔一反常态,心心念念想要将浮微散落天地的元神聚拢,助其复生··自以为无所不能的天魔却面临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想要聚拢浮微的残魂未必是不可能,可也绝非易事·这聚魂重塑之术,虽然比不上上古神族的凭空化物,以死赋生,却也是从来没人做过的事··神荼虽然被淅川诸魔奉为魔神,但毕竟与神族不同。
想要将离散消磨的神魂复原补足,除了要化大量的时间,还需要全身专注心无杂念·为了能全心全意去做这一件事,神荼甚至将自己一部分七情移除,连带一些相关的记忆一道剥离,并且交由了郁垒保管,打算在重塑浮微元神魂魄之前一心一意,不受任何干扰。
他明明记得,自己当年花费大量心神分明已经成功了·浮微的魂魄重聚,元神虽然不能完全修补,直接重生是不可能了,但投胎轮回后,重新修炼自然能够将余下的部分补足。
然而还没等神荼为浮微选定合适的肉胎,他就遭遇围攻,而自己也因为血咒的限制和之前为了弥补浮微神魂的消耗而肉身消散,元神也受到了重创而不得已无知无觉的沉睡了上千年。
当年的神荼,实际上已经死过了一回·按照修行中人的说法,算是偿还了因果,可他自己却不这么认为·特别是这一次醒来之后,总觉得心有牵挂,巴不得立刻马上找到一个人。
思来想去,他想找却又始终找不到的人,就只有浮微一个··原本他身上有浮微种下的血咒,如果对方现在活着,多少能够有所感应,但奇怪的是,自己当年并未强行突破血咒,为的就是能够方便感应浮微离散天地间的残魂。
可是这一次他复生醒来,却发现身上的血咒已经消失了·于是只能去浮微当年曾向他透露过,在修炼中于他道心有助益的地方沿途寻找·以期待浮微的魂魄会下意识去那些生前印象最深刻的地方投胎。
只不过千年已过,对方或许已经轮回了十数次,如此这般漫无目的,的确希望渺茫·茫茫人海,两人之间的缘劫或许已经消耗殆尽··然而神荼是何许人也,于他而言,时间或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要他想,哪怕找上一万年也不在话下。
之所以会向玄霄派索要那块不知道是否仍然幸存于世的承影石,正是因为浮微当年以神魂为祭,意图净化神石·承影石上必然有浮微的残魂,到时候两相感应,找到对方是迟早的事。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浮微……·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概是为了一千年前,那句没有机会出口的解释吧··“你可曾听闻过你手中纯钧剑的主人。”
神荼眼中透出一丝怀念··李松云摇了摇头··“你竟然不知么……也罢,千年已过,人世历经变化,纵然浮微是你们玄霄曾经最负盛名的掌教之一,夜抵不过世事如流水。
你们这些后辈,竟然连他也不记得了·”他言语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怅惘·不像是在说一个与魔族格格不入的道门正统修士,反倒像是再缅怀一位交情深厚的故人。
李松云虽然并不知道纯钧剑曾经的主人是追,但是浮微的名字他却是知晓··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的内容更新的比较少,还在看的朋友可以灯过几天养一养再看·· ·☆、第 69 章· ·不仅萧晗曾经提及过此人,孤云子也曾说过李松云和千年前的玄霄掌教均是身负紫气的修炼天才。
如果没想想错,李松云曾在梦境中感同身受过的那人,就是浮微·只是没想到自己和对方有些渊源,竟然被对方的配剑认作了主人··李松云看见神荼谈及浮微时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怀念,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从前他们相处时,虽然也曾听对方说过,离开淅川之后曾经结识过一名人族修士,当时萧晗也不过是偶然一提··如今对方换了身份,对方不记得自己却只记得千年前的故人。
联想到这一点,李松云心中怅然若失··“原来纯钧竟然是浮微子前辈的配剑,从前竟是不知·”·“你是如何得到这把剑,又是如何让它认你为主”·对于这一点,神荼也十分好奇。
当年他暗自收藏了纯钧,可曾经在浮微手中的神兵利器,到自己手中却如同凡铁,除了比一般的铁剑坚硬,丝毫发挥不出其他的作用··可当日纯钧在眼前的道士手中,威力虽然因修为的缘故而受限,却的确能与主人相互感应,彼此增益,的的确确是已经将对方认作主人。
莫非是纯钧认出了李松云身上有玄霄派的功法传承·这把剑,分明就是你“给”的·李松云轻叹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说来话长,不过就是机缘巧合而已。”
神荼原本还打算再追根究底的多问两句,“请教”一下对方口中的机缘究竟为何,结果临时收到魔族传讯·说是有大批修士向淅川边境的望乡和火途城附近聚集。
他皱了皱眉,怀疑的看了李松云一眼,可对方一副略带为难,似乎还在为上一问题梳理答案的模样,不像是对传讯中的事件知情的模样··神荼自己虽然无惧修士的围攻,可如今的淅川正如郁垒所言,自千年前他肉身寂灭之后,魔族的实力也无故的受到了压制和削减,新生的魔族更是一代不如一代一带。
虽然没有秘术传承丢失的问题,但是从某些角度上来说,和人族修士一样,实力大损··若是修士聚集起来全力以赴,人数太多,神荼和郁垒难顾首尾,争斗下去必然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如果真的虎视眈眈的聚集在淅川附近,着实算是一大威胁··李松云见对方神情微变,还用探究的眼神扫向自己,心中也多少猜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只不过他没有立场,也就安静的站立原地缄口不言。
“你们玄霄派的掌教倒是好手段·”神荼冷笑着,向李松云逼近,猝不及防的抓住了李松云的手腕··“各大门派的修士原本打算齐聚玄霄,追讨承影石的下落。
张旻以退为进,直接公告天下,说承影石当年被魔气封印后,的确留存在玄霄派禁地,却无人触发·可数年前却被化名萧晗的复生的天魔盗走··至于你,李道长……据说你与那名他们口中的天魔关系匪浅,修为能突飞猛进更是全赖对方盗取的承影石。”
神荼倏而邪魅一下,手指微微发力,将李松云朝自己拉进·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耳根一字一句道:“张旻竟然知道本座千年前化名就是萧晗,可却不知道本座一年前才苏醒。
至于那位和李道长纠缠在一起,盗取承影石的魔族究竟是谁,那就还请李道长为本座解惑了·”·李松云听闻“萧晗”二字,微微一怔,瞳孔缩了缩。
没想到对方千年前入世时也叫这个名字,竟是这般巧合·怪不得当初自己取名时对方神色有异,最后却答应的干脆·只是那个名字又是谁人所取,是浮微吗……·取了相同的名字,同样身负紫气,自己在梦中还能感应到对方……如此多的巧合,是否这正是萧晗对自己另眼相看的原因。
突然间李松云想起当初两人相处时,对方忽冷忽热,时不时说一些做一些让自己揣摩不透的事,如今想来,是否正是因为对方面对自己时,想到了千年前的浮微的缘故··想到这里,李松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闷痛,他说不清这是为什么,只是觉得很难受。
原来你透过我,一直看见的是另一个人吗……·神荼见对方双目半阖,心不在焉一派不愿意搭理自己的冷淡模样,不由的怒从心底而起,脸上透出不耐烦的神色,同时收紧手指想要给对方一点教训。
李松云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仿佛被千钧桎梏牢牢锁住,却无法挣脱·疼痛和窒息逐渐让他视线模糊,却依旧倔强的不发一语·此时李松云像是随波逐流的江中浮萍,任命风吹浪打只能无力漂泊。
神荼眼中的怒意加深,渐渐地手下便失了分寸·只见对方的面色先是涨的通红,而后又面如金纸·就在自己要扼断对方咽喉的前一刻,神荼突然觉得掌心一热,胸口紧跟着一阵让人难以忍受剧痛。
他下意识的松开手,看了一眼李松云双手捂住脖子,眼角泛泪,大口喘息,竟然显得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阵莫名的愧疚··神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发现掌心处竟然浮现出一个浅红色,隐约像是莲花形状的印记。
他盯着这枚似曾相识的印记愣住了,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而出,却偏偏不得门路·一时间,脑中的各种情绪意识翻江倒海,混乱又胶着,像是一团找不到头绪的乱麻缠作一团。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李松云兀自喘息了好一阵,终于缓了过来·他抬头看见神荼正盯着自己的掌心发呆,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太阳- xue -处的血脉突突直跳,冷汗顺着鬓角不住的往下淌,如此乱了心神,对方却像是浑然不觉。
李松云朝神荼掌心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掌心突然浮现的“同心印”,同样也是睁大双眼呆立原地··真的是他……·虽然李松云早就信了对方与萧晗就是同一人,可是如此明显的前后发差,让他难以接受。
他心中不是没有存一丝侥幸,自己的“小师弟”也许另有苦衷,现在还藏身在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跟眼前这个与他并不相识的天魔并不是同一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神荼终于平静下来。
他捂了捂胸口,方才的那一阵剧痛余韵为散,记忆犹新·他脑中突然多出了一些零散的画面,联系不出因果,却又十分真实·那些画面中大部分都有眼前这个道士,而视线稍低,像是一个身量不足的半大少年在注视着对方。
那些画面中的李松云对着他或言或笑,或无可奈可,有喜有怒,甚至还有关爱和纵容·行走坐卧不一而足,满满都是平常生活的画面··“你这是用的什么道术,竟然能扰乱本座心神!”神荼面露警惕的看着对方,显然对脑海中出现的那些画面持怀疑的态度。
李松云十分专注的瞧了他好一阵,听他这样发问,不由的有些失望·他抬起右手,张开五指,一朵浅红的莲花印记展露在对方眼前··“你可还记得这个印记”·记得当然是不记得的。
但是“鸳誓”原本就是萧晗种下,虽然由于成印的形状并不定数,第一眼没能认出,但是两相对比之后,自然心知肚明··“你我怎么会种下鸳誓”神荼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自己在此之前何时见过李松云,更勿论两人还会种下这种生生世世不可解除的咒印。
“你当真毫无印象”·李松云难掩期待,一双漆黑的眸子中星芒闪耀熠熠生辉·神荼仿佛被他的眼中的神采烫了一下,下意识的移开视线。
再开口时,已经有了些许的不确定··“我明明记得,自己一年前在淅川醒来·郁垒告诉我,当年我在须弥山陨落,元神寄在须弥天池的莲花之中,那里有天魔残存的血气,益于温养,就没有挪动。
他花费功夫好不容易为我重塑了一具肉身,才将我的元神取回,融入肉身··这一年来,我一直在淅川反复炼化这具身体,根本没有踏出一步·而你的骨龄才二十出头,怎么可能见过”·眼见对方露出失望的表情,神荼忍不住又多加了一句。
“不过说来也奇怪,刚才我一时失控,对你……心口骤然剧痛,的确是鸳誓反噬的症状·而且,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些画面……”·李松云再次露出期待的表情,瞬也不瞬的盯着他。
“关于你……我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我们好像每日在一起,一道捉妖鬼……”神荼有些疑惑,为什么脑海中的场景如此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像是一个捉妖道人一样四处游历·见对方有些迟疑,李松云忍不住接口说道:“没错,当年你自须弥山上醒来的确只是个半大少年的模样。”
说道此处,他脸上不经意的带上一抹浅笑··“当时你骗我,说自己记忆全无无处可去,愿意拜入我的师门·”李松云垂下眼睑,脸上透出一丝怀念。
“你口口声声叫我师兄,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总是故作懵懂的捉弄我·”李松云一边说着,眼中似有细碎的光芒波动,像是月华投映在一泓秋水,又被一阵清风吹皱。
“我原本忌惮你生而为魔,可你偏偏一次次救我- xing -命·可到了最后,你却将我骗到须弥山,一剑穿心,然后就销声匿迹··本来我满心绝望,可一年后却发现自己毫发无损的醒了过来。”
他专注的看着对方,眼中情绪复杂,说不清是喜是悲··“我才发现,你从来不曾真的与我真正交心·你口中纵然是唤我千遍万遍,却终归是殊途之人。”
“再次见你,你摒弃了妖身,对过去一无所知,我甚至在想,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你让我活下来,就是为了让我活在无法阻止你的痛苦和矛盾之中么。”
· ·☆、第 70 章· ·李松云一边说一边神情肃然的看着对方,神荼脸上的神色也是几经变化·从最开始的怀疑到困惑,逐渐开始产生动摇。
对方所说的一切他毫无印象,但是有些事的确能与脑海中出现的画面对上··虽然他嘴上怀疑对方是用来什么特殊的术法·但平心而论,摄魂术这一类迷惑心智的法术没有人能出其右。
他自问这天下间能改变自己记忆的人除了自己,应当不会再有别人·可如果是自己真是自己将一部分记忆移除,那根本不该想起这些似是而非的画面··究竟记忆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被人动了手脚·李松云努力分辨这对方脸上的情绪,想要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除了一无所知的茫然,困惑和怀疑,并没有半点隐藏的痕迹··他有些失望,垂眸苦笑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神荼思索片刻,没有理出什么头绪,突然眼神凌厉的望向对方,出手如电,一把抓过李松云。
李松云猝不及防,还未回过神,下一瞬已经跌入对方怀中·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神荼已经变换姿势,一臂紧紧困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是十分不规矩的捏住他的下颌,微微发力,半强迫的让李松云与自己对视。
“你说这鸳誓是本座为你种下,你可知千年前此印多是用在道侣之间”神荼勾唇浅笑,眼角眉梢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邪魅··李松云被对方的表情晃了晃神,心头骤然升起一团火热,直接烧上面颊。
这一刻,他只觉得对方的怀中的温度透过层层衣衫,却也炙热的让他浑身发烫··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他下意识的扭动挣扎,想要挣脱对方·然而神荼箍在他腰间的手臂,看似没用几分真力,却遇强则强,根本没有丝毫的松懈,让李松云无从脱身。
“怎么,难道不是么本座生平从未与人结过契印,你说要不是我们关系特殊,又怎么会种下这么独特的契印”神荼似笑非笑,故意贴近李松云的耳侧。
气息扫过对方的耳尖,几乎同时可见,对方的耳朵变得通红,还有继续向下蔓延的趋势··神荼眼中笑意更深,突然心里有股满足和得意夹杂的情绪油然而生·等他意识到这一点,就连自己也愣了神。
虽然他之前对李松云的确毫无印象,但是第一眼见到对方时,的确就莫名留意·此时心中对他的熟悉感也明明白白,做不得假··“自然……不是,我们是为了……唔……”·李松云瞪大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
神荼不等对方继续解释,直接将对方余下的话吞入腹中·两人唇齿相碰,神荼竟然有些情不自禁,原本扣住对方下颌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绕至对方脑后,五指与李松云略显冷硬的发丝纠葛缠绵,随着对方的挣动摩擦竟有种别样的水润柔滑。
那种感觉仿佛牵动内心,使得神荼更为沉溺,心中升起一阵隐匿的渴望,想要将对方彻底揉入自己怀中,唇齿缠绵的忘乎所以,一时间竟有些失控··李松云一开始开挣扎反抗,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抗衡,便“逆来顺受”想要等对方结束。
可没想到对方太过霸道,吮吻不绝,腰间的手臂也是越收越紧,直至骨骼咯咯作响,李松云不得不运转周身的灵力来与之抗衡·一开始还脸红心跳,到来后来,心中在没有半点旖旎羞怯的心思,他觉得如果对方再不送来自己,怕是要被活活勒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神荼方有些意犹未尽的松开彼此·眼见对方脸上残留的水光银丝,他眼神暗了暗,伸出手指轻轻擦拭,倒是有几分柔情蜜意的味道·只是等他将视线太高,却迎上一对怒火中烧,双目充血的眼睛。
之间对方踉跄的往后退开一步,大口喘息,又连连咳嗽了数声··神荼见李松云这番模样,本来想要出言打趣几句,没想到刚要开口,却听得对方一声厉喝··“你要干什么你要杀了我吗”鲜少高声说话的李道长此时显得中气不足,但是言语间的愤怒可见一斑。
神荼愣在当场,本以为对方面红耳涨,眼眶发红是因为情动,再不济也是因为羞恼·没想到好像事情完全不是自己想想的那样样子啊··“我……怎么你了”神荼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方才自己一时兴起,对方也一看就是个清心寡欲的正经修士。
一番轻薄,对方就算是武力敌不过,给他脸色实属正常,可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你……你……你”缓解了最初那种濒临绝境的不适,羞赧之情再次涌上心头,他很想对着神荼破口大骂,可是又找不准说辞。
也不知道该说对方不该轻薄他,还是声讨对方差点勒死自己··最后左右思量片刻,李道长还是觉得被人亲一亲没有什么大不了,最多就是面皮有些发烫·但是被人勒死可就太严重了。
“你刚才干了什么”李松云咬牙切齿··“你连这都不知道是什么”神荼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但是我要问的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体你是要!”思来想去,李道长觉得自己的言语实在过于贫乏,干脆解开衣带,直接给对方看看证据。
神荼见此情景,双目发直,口中打出一道呼哨··“你是不是太热情了,我是真的不记得你了……”嘴上这么说着,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却是掩盖不住。
他甚至伸出双手,想要帮对方解开腰带,结果被李松云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开·神荼脸上露出一个吃瘪的表情,有些不解,却到也没有发火··李松云敞开衣襟,露出身上鲜少历经风雨的一块白皙紧致的肌肤。
他之前就因为少年时奔波劳碌而显得有些单薄,此时沉睡了一载,胸腹处的肌肉又消减了不少,但因为瘦削还是线条分明,十分养眼··眼见对方将衣襟彻底敞开,之间一道贯穿整块腰腹的骇人青紫色赫然眼前。
皮肤下的血管破裂,更是衬的对方整个人青白如玉,尤为脆弱··“这是……”神荼自己也是愣住了,看见对方很快合拢衣襟,同时满脸不忿,他心里也渐渐的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额,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人族的身体这般不济·”·李松云瞪了他一眼,只觉得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出也不是,咽也不是。
他伸出手,撑住自己的额头,事到如今他自己也有些混乱,搞不清楚重点究竟在哪里·他气的究竟是对方吻了自己,还是对方再次失手伤了自己··“好了好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下一次肯定不再犯了。”
神荼打趣道·“来让我看看你腰间的伤要不要紧,可有伤及到肋骨”·李松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下次”他颌线绷的笔直,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恼怒。
“行了行了,我看看你的伤·”·神荼说罢又要上手,被李松云再一次侧身必过·他也不再勉强,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你可有想起些什么”李松云实在不愿意再与对方继续之前的话题,而且方才,他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微微发热,淡红色的印记竟然有加深的趋势。
神荼闻言,支着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想起了点什么……好像看见你我,还有……还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神荼面露迟疑,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自己现在的长相,与千年前有八,九分的相似,却仍然有细微的不同·纵然是郁垒精心为他重塑的躯体,尚不能完全一样·天底下又怎么会真的有和他如今形貌完全等同的人呢·“你能看见过去的片段了”李松云轻声询问,“那我若是和你说了,你会信么。”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神荼不置可否,却点头示意对方先和他说一说·李松云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耐着- xing -子,将过去的大致原委讲了一遍。
两人交谈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将大概说了个清楚·神荼单手支着下巴,眉头微蹙,陷入沉思··李松云虽然看起来像是与自己颇有渊源,可毕竟是人族,立场与自己截然不同。
可是对方一看就是个不擅长说谎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前后之间虽然荒谬,但是连贯通顺,随便看那一段都是无懈可击··神荼眯了眯眼,暗自打量一旁冷着脸,但是眼中期待难掩的李松云。
倏而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还请‘师兄’接下来与我一路,先去看看围堵在淅川边境的修士究竟有何目的吧·”·李松云原本看着对方凝眉深思,结果冷不防的被对方邪魅却难掩英俊的笑容击了个正着,心神竟有些波动,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后来又思及如今修士中出世的大能凤毛麟角,而如今淅川两位天魔均已经出世·虽然淅川据说也因为一些原因魔族修为受限,子息难继以至于要和中原的修士暗中交换别族来壮大自身。
可修士终究是被天魔力压了一头·自己跟去,虽然难免被搅入乱局,可说不定也能暗中牵制神荼,再不济,自己好歹也是金丹修士,好歹为人族添一分助力··· ·☆、第 71 章· ·淅川外围崇山峻岭,险峰环绕,凡人只能望尘莫及。
但这些对于修士来说,算不得是什么难处,为了不要惊扰火途城的凡人,集结而来的修士反倒避开了城镇·众人驻扎在关隘东北二三十里的位置,暂作休整··原本进入十万大山,就算进入了淅川的境地。
赭墨阳和张旻向天下修士发出信息,说是道门销声匿迹日久的传承至宝“承影石”,并未消失,而是流落到了淅川之地··修士们听闻之后,一路上气势如虹,不断有新人加入。
只是临到了人家门口,又开始踟蹰不前··虽然消息是两位宗主发出,但两人都算不上是真正的牵头人·当初,赭墨阳集结了一众修士,原本是打算上玄霄派找对方的麻烦。
气势汹汹,大有对方拿不出承影石,绝不善罢甘休的意思··结果张旻舌灿莲花,言之凿凿,硬是把承影石的下落推给了魔族··李松云虽然与玄霄派有些联系,但若是有心调查,不难查出对方金丹的修成与玄霄并无太大关联。
平日除了用剑,据说最多也就会些野路子的驱邪捉妖的小法术,丝毫不擅长玄霄派的道法··张旻将早前派弟子外出查证得到的证据朝众人面前一摆,甚至请来了不少当年李松云与萧晗一道除祟时,被邪祟侵害的苦主作证。
众人也无力反驳,自然也就“信”了李松云与天魔神荼早有勾结··赭墨阳一见转了势头,便也干脆承认,当初李松云与萧晗前去华阳宗的时候,恰巧魔兵丢失,前任宗主还因此身陨。
并且弟子还看见凶手和李松云身边的师弟长得十分相似,一看就有莫大的联系,只是当日碍于对方是玄霄派的贵客,便没有多加为难··赭墨阳轻抚胡须,呵呵冷笑道:“当日那魔物看上去还并未恢复实力,若不是看在对方身处玄霄宗门,一时轻信,当时就一举拿下,也就不会生出如此多的事端了。”
张旻一袭白衣,负手立于山门之下,神霄山的清风将对方袍尾轻轻卷起,却吹不乱一丝鬓发·他气机内敛,修为想必是又高了些,面对着赭墨阳这样的积年金丹高手,气势不落下风。
“赭宗主此言差矣,听闻当日萧晗曾经照过贵派的镇派之宝‘鉴心’宝镜·如此尚品的灵宝都辨认不出他的身份,他又是天魔复生,神魂修为深不可测,我等毕竟是肉眼凡胎又如何能轻易分辨的出呢。”
他双目如水,不带一丝波澜,眼神深邃坚定,直直的看着对方,毫无闪烁和退让·这份沉稳,已经有了宗师气度··赭墨阳轻蔑一笑,不再作声·他此行的目的虽未达到,但若是真如张旻所言,能寻到承影石的下落,自然也是天大的好事。
到时候联合诸派,这承影石的归属,怕是再也落不到曾经保管不利,后来又被怀疑隐匿私藏“污点”的玄霄派手中·而现如今华阳宗实力大增,掌管承影石是十拿九稳。
·张旻宣告众人:“承影石的下落,已由内门长老查明,的确在天魔神荼手中·之前他拦路挑衅,无非是要引发修士内乱,诸位切不可妄下判断。
据闻魔族如今也是日薄西山,整个淅川魔境,尚存的大魔屈指可数·存世者亦有修为跌落,虽然不明就里,却不失为是一个大好时机·或许诸位此行也不必打道回府了,不如在玄霄稍作休整,一并去淅川夺回玄门至宝。”
他一番陈词慷慨激昂,又主动邀请众修士进入山门休整,显得颇为诚恳,当下就有不少修士十分意动,跃跃欲试的神情溢于言表··当日众人照面还不足一炷香的功夫,形式却大为逆转。
如今向着淅川“追讨”承影石的队伍,明面上看起来越发壮大,可但凡有实力的宗门却无人牵头,如此一来人数众多,却是一盘散沙··当然,并非是诸家门派相互谦让,而是众人虽然垂涎承影石。
但是千年前天魔威名虽然被时间淡化,但是仍旧留有余威··大家之所以敢出手,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承影石传承的仙法,其次便是当年天魔陨落,淅川也不曾倾力将玄门全灭,说明魔族亦是受到重创,最后便是如今神荼复生,却一直没有直接复仇,反而是迂回挑拨,说明对方虽然复生,但修为只怕也是今非昔比。
否则何来如此麻烦,直接全灭便是··大家心中虽然都存着这分侥幸,可仍旧是十分忌惮,没有谁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只想着到时候如果成功,自然见者有份。
一旦势头不对,理应撤退保存实力,反正淅川魔族大多出不得十万大山,离了淅川,照旧像往常一样修行··众修士心思各异,大多数人想的是如何凑个热闹,分一杯羹,至于出多少力,则是要视情况而定。
如此一来,队伍中人多且杂,倒也和乐融融,暂时没有明显的争锋相对的意思·就连不久前还势同水火的玄霄与华阳二宗,双方掌教宗主亦是表面上“和乐融融”。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不过此时众人在中原入淅川的关门附近停下休整,各派为首的人物一道商议下一步如何行动·毕竟以人身入魔境,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这交界之处虽然灵气魔气并存驳杂,却也是唯一合适的交战之处·只是如何才能引出魔族与之一战若是战胜对方直接遁入淅川腹地那不是前功尽弃·还是说要从众人中选出几人偷偷潜入,打探消息,最好能直接确定承影石的下落,到时候有的放矢,全力一击,为这道门至宝哪怕压上所有,拼死进入淅川一搏也算值得。
反正没了承影石,仙途无望,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些门派中自然有人激进有人保守··最后意见分为两派,一方说应当先下战书,以魔族的狂傲必然出战,到时候俘获一些关键人物,与之交换。
毕竟承影石于修士而言是至宝,对魔族来说并无益处,神荼带走承影石多半只是为了泄愤,并非是真有什么用处··一方说应当派出几名修士先去打探情况是否属实,毕竟如果承影石不在神荼手中,则没必要大动干戈。
毕竟魔与人已经共处日久,如今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后方言论一出,立刻有人跳出来反驳··“何为井水不犯河水数年内陨落了多名金丹修士,其中孤云子真人和万俟宗主皆是被人目睹死于魔族之手。
可想而知,其他修士之死十有八,九也是魔族下手·”·“对啊,当年听闻魔族为了夺回神荼的战甲和兵器,暗害了孤云子真人和魔族宗主·那个李松云和萧晗好像都在事发当场,如此说来定然是他们暗中下手了。”
“张掌教,当年贵派好心收留,没想到却是养虎为患·只是不知道为何当年发生了这样事,李松云怎么直到如今还是以贵派客卿的身份自居呢”·张旻出言解释:“当日他们二人的确在场,众目睽睽之下,二人不过旁观者,丝毫没有可疑之处。
况且李道长深得涟月夫人青眼,是长老的信重之人,我玄霄派向来不会无凭无据妄下定论·”·赭墨阳冷笑一声:“张掌教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冤枉贵派长老,随意编排罪状可别忘了,是谁说承影石在魔族手中,又是谁明里暗里表露李松云修为进境一日千里全赖上古迷术之功了。”
张旻轻描淡写的瞧了对方一眼,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贫道不过是实事求是,至于诸位作何判断,与贫道何干”·他话音刚落,人群中议论声频频发出。
当日说的信誓旦旦,怎么临到头来又摆出这么一副模凌两可的态度·赭墨阳被对方态度激怒,深觉眼前这名道士明明将将踏入金丹境界,对他却百般敷衍挑衅,丝毫不放在眼里,若不是顾忌玄霄派千万年来底蕴深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恨不得立刻出手给对方一点教训。
“张掌教,当日可是您亲口说出承影石的下落·如今怎的又这般的不确认了这不是消遣大家吗”·张旻不疾不徐道:“没错,承影石的下落不明,消息来自我派自创派以来一直未断传承的涟月夫人一脉。
夫人自华阳宗归来后功提受损,正在闭关,闭关前曾向众人言明,当年的承影石的确未被彻底损毁,而是受魔气侵染貌似封印,只是后来下落不明··至于其他之事,的确不过是贫道独自推断。
承影石若是仍在修士手中私藏,又岂会千年来再无一人成仙的道理··我派的李长老功法殊异,并为沿袭任何宗门道统,而他与天魔结交,也属事实·至于他的功法来自何处,并未有定论。
当日贫道这么说,也不过是权宜之计,难道要亲眼瞧着诸位道友不分青红皂白攻入我玄霄山门”·众人闻言顿时怒不可遏,深觉上了对方的当·一时间,瞧着张旻那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只觉得对方道貌岸然,是个十足十的卑鄙- yin -险之徒。
赭墨阳脸上挂着冷笑,齿间寒光森冷的反问道:“张掌教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拿整个玄门的修士开玩笑”·他单手按住腰间法器,周身气势大涨,似乎下一刻便要出手。
张旻倏尔一笑,原本板正清冷的面色竟然带上一丝女子特有的抚媚·只是那笑意转瞬即逝,众人均为来得及瞧个清楚··· ·☆、第 72 章· ·赭墨阳心头突然涌起一丝不详,还未来得及细品,便只听得对方突然大声宣告。
张旻面上虽然笑着眼中却透着- yin -冷··“大家不过都是冲着仙道传承的宝物而来,明知承影石极有可能就在淅川魔族手中,可到了这里却全都裹足不前。
看来人族千万年来的道统难以为继,并非是道法缺失,而是因为再无有种男儿·”··众人眼见平日里文质彬彬,进退有度的玄霄掌教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虽然不满他言语中难掩的嘲讽,却也不由的面面相觑,心道:此人是突发了臆症了大白天说什么胡话·几名颇有身份的修士左右以眼神示意,都在考虑是不是有必要出手教训一下眼前的狂徒。
只是又都碍于对方毕竟为一派之长的身份,没人愿意第一个明目张胆的得罪··“怎么我说的不对么·”张旻微微侧过头,以眼神梭巡在场众人。
不知怎么,明明知道对方只是方入金丹境界的修士,却觉得威势甚为逼人··此情此景,不仅是别派的修士大为光火,就连一并前来的玄霄派弟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弄不懂自从掌管玄霄派之后,极为注重言行举止,在大家眼中素来风光霁月的掌教,怎么突然间换了一副面孔。
站在张旻身后不远处的清风表情严肃,眼中满是惊疑·他人尚且不论,自己与张旻多年师徒之情,是再熟悉不过了·方才自己师傅的一举一动都极为反常,那微微侧头睥睨众人的姿态竟然有些莫名熟悉,却绝不会是从前一直充任祭酒真人,长于接人待物的张旻会有的举动。
张旻突然举起右手,勾唇一笑,凌空打了个响指·人群中突然有几名修士神色倏然一变,空茫而不自知的僵起背脊·其他人尚未发觉,只觉得张旻此举轻佻挑衅,像是分明不将在场众人放在眼里。
“好了,他快来了,好戏就要开始了·”话音刚落,果然平地卷起一阵黑色的雾岚,薄雾中两个人影若隐若现··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原本还将全副注意力放在张旻身上的众人,顺着对方目光所指方向,均是发现黑气中裹挟的两人。
同时,一阵凌厉霸道的魔气横贯四周,所有人都不免心生警惕··黑雾散去,率先走出一名头带赤金发冠的黑衣男子·他用不可一世的目光,轻描淡写的向众人扫了一眼。
“就是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想要围剿淅川”他眼神轻蔑,语调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赭墨阳一见此人,瞳孔一收,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他门下几名弟子面露怒容,上前一步大声喝斥:“你这魔人,当年偷袭暗害万俟宗主,如今还敢只身挑衅天下修士,我华阳宗今日便要为前宗主一偿血恨”·“呵呵,你们前任宗主是谁”神荼分明不将眼前朝他叫嚣的修士放在眼里。
万俟卨当年死于夜幽之手,他未曾亲眼见证,此时更是毫无印象·不过他倒也不关心对方是否将这一笔算在他的头上·不过涉及到过去的记忆,他倒是有几分好奇。
于是转过头眼神询问身后与他一道前来的李松云··他这一转头,修士们才发现他身后还站着一名白袍道士··李松云朝神荼摇了摇头,示意万俟卨的死与他无关,乃是这具肉身曾经的主人所为。
众人见这一魔一道竟然还互相传递眼神,不像是被胁迫,反倒是十分熟识的模样,不由的有些吃惊··“是李松云”人群中有不少人认出了道士的身份,直接开口叫破。
“好啊,果然和魔族勾结在了一起你这道门叛徒,竟然为了功法委身魔族”·原本那名修士大致只是说李松云为了修炼,投效魔门。
奈何“委身”两个字用的有些微妙·虽然大部分并未反应过来·但是李松云听在耳中,想起那日神荼抱着他差点勒断自己肋骨的吻,却不由的脸颊一烫。
这边李松云还暗自停留在对方言语带给他的窘迫中,并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一旁的神荼却是微微侧过头,眼神瞬间冰冷,漠然的朝方才出声的修士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冷笑。
对方虽然没有直接接收到神荼的目光,却也是瞬间一阵恶寒,冷汗眨眼就将背上的衣物浸- shi -了个七七八八·原本还想多说几句,顿时住了嘴,连目光也收束起来,不敢再朝前看一眼。
神荼:“你们这些修士,都已经来到了魔族的地盘,竟然还敢如此嚣张·”·不少人在神荼的气势之下,隐隐萌生惧意,大家左顾右盼,眼神中多少有些不确定的意思,毕竟对方在千年前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几乎与仙道高手拼了个同归于尽。
“怕他作甚不过就是一个魔罢了,我们这么多人害怕拿不下他吗”·“对他,这魔族与李松云在一块,八成就是复生的神荼,承影石不是在他手中吗,我们如今合力拿下他,承影石不就有着落了”·众人一听承影石,精神又振奋了不少,手中的长剑法器又握的紧了紧。
“诸位莫要冲动,承影石并未在神荼手中,可是有什么误会·”李松云见在场气氛剑拔弩张,心知如果真的打起来,吃亏的多半还是修士·萧晗如今修为一日千里,纵然没有达到千年前的巅峰状态,但是对付起这些修为止步金丹的修士,应当不比砍瓜切菜难上太多。
可惜在场众人全无心思听他解释,反倒是认为他的话是欲盖弥彰,想要独自一人占了这天大的好处··赭墨阳:“当- ri -你在我华阳宗出手,修为进境匪夷所思。
不过短短两年时间,竟然从金丹都无法稳固的境地直接与我不相上下·若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功法加身,谁能相信”·李松云闻言,心下已然明了。
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承影石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或许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能快速提升修为进境的功法,他们是势在必得··关于这一点,李松云无法自辩·他的修为进境之快,就连自己也无法解释。
上一世,他自己明明花了近百年的时间才金丹圆满,最终炼化神魂修成仙身,可如今他才二十出头,却隐约觉得自己的修为距离金丹圆满已经相去不远了··或许是因为时空回溯的缘故,他的神魂强大,也或许是因为保留的记忆修炼不走弯路,早早的开始修炼涟月夫人相赠的功法。
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这种成长速度都是不合常理的,并非是用天赋异禀四个字就能解释的了的··众人见他缄默不言,以为说到了点子上,脸上无不露出兴奋期待的表情。
人群中几个神情麻木的修士突然提着兵器越出人群,直接朝着神荼和李松云的方向攻去··李松云见状立刻挺剑而出,横剑于身前,做了个守的姿态··他挡在神荼身前,自然不是为了保护对方,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让对方出手,恐怕没法下一瞬就是血肉模糊的下场。
迫不得已,李松云只得自己亲自出手,若是能让对方知难而退,暂时缓解这一轮危机,他自己的名声倒是不必在乎··他这一举动虽然是为了修士考虑,可修士自然不会这么认为,反倒是一副“他们果然有勾结”,“确实如此”,“李长老我们对你太失望了”的表情。
神荼矗立在李松云身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而不语·他自然懂对方的小心思,也很好奇,李松云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与自己想要保下的修士对战,自然不可能下狠手,可对方却是处处杀机,最后他究竟会怎么选呢·神荼对李松云的修为比较了解,虽然完全不是自己对手,但是对付眼前这些弱鸡,只要对方不是群起而上,耗光李松云的灵力,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于是也就站在一旁,乐得看戏·心中甚至有些小兴奋,最好是让对方被玄门误会个彻底,到时候回不了玄霄派,自己倒是不介意一直收留他··第一批攻上来的修士大约十来位,身份庞杂,各门各派的都有。
各种招式法诀一拥而上,着实是让人眼花缭乱·不过这一批修士修为都不算高,纵然一上来都使出了全力,对李松云来说也是不痛不痒·他不愿出手伤人,只是一次次将人逼退。
可是这几名修士却像是不知疲倦不惧伤痛,攻击势头潮涌般连绵不惧·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渐渐有人灵力不知,可是任凭灵力耗尽,哪怕是仅仅凭借外家功夫拳脚对方也是如跗骨之蛆般对李松云穷追不舍。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李松云心生疑惑,对方绝对不是正常的状态·他留意观察那些修士神态,发现无一不是眼神毫无波澜,虽然行动自如,但各个面无表情,行如傀儡。
他有些疑惑的朝神荼看了一眼,对方准确的接受到他的眼神,还十分无所谓的朝他耸了耸肩,嘴唇一撇,表示这一切与自己无干··摄魂术竟然有魔族暗中- cao -控了这些修士。
他的目的一定就是想要激化修士和魔族的矛盾·如果神荼出手,在场的修士恐怕无一幸免·神荼分明也看出了其中的问题,所以才没有轻易动手,看来对方和神荼心里想的并不是一回事。
李松云心中一松,看来神荼并没有主动去灭杀全部修士的打算·否则完全可以顺势而为,趁此机会出手··“还在等什么大家一起上啊”·前面的修士看上去越战越勇,李松云却因为害怕伤及这些灵力耗尽的修士,出手时连灵气都不敢用,渐渐的有些左右支拙。
众人像是受了鼓舞,打算一拥而上··李松云皱了皱眉,心中暗道不好·这么多人,难免混乱,他为了自保也不得不要发力了·他岁有心护住这些修行不易的修士,但也没有打算为此搭上自己的- xing -命。
· ·☆、第 73 章· ·身后的神荼仍旧是抱着手臂一副兴趣看戏的模样做壁上观,暂时还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李松云虽然厉害,但也不可能是全部修士的对手。
好在众人围殴场面混乱,一时间也不可能真的一拥而上,只能厚着脸皮车轮战··渐渐地,任凭修为如何高深,在这灵气稀薄的淅川边境,李松云很快开始灵力难以为继。
李松云眼神发狠,一咬牙,提着剑朝西边的山崖而去··他打算先引开一部分人,然后自己再想办法脱身·至于剩下的不肯走,脑子进水想要找神荼麻烦,那么自己也就只能放任他们听天由命了,毕竟天道也渡不了狂妄自大的憨子。
转眼间,打得眼红上头的百家修士,如同看见兔子的鹰犬,纷纷朝李松云的方向追去·而站在原地,原本存在感最强的“正主”神荼跟前,基本上已经看不见几个人影。
当然,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清楚该怎么选·哪怕传闻神荼手中握有承影石,可毕竟修为深不可测·反倒是如今“败走”的李松云,虽然很可能只是天魔手下一条“走狗”但是已经得到了提升修为的密法。
到时候若是能抓住多方,自然有法子教他说出秘密··不多一会儿,在场的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修士·奇怪的是,最先前攻击李松云的那批修士,竟没有一人离开,这些人刚开始有多疯狂,现在就有多安静。
他们个个神情漠然,大多一动不动的呆立在原处·身侧三三两两站了几名胆大的同门,正呼唤劝说着要将人拉走,却一个个对周遭同门的话语置若罔闻·最后,这些同门见这几人神思不属,拉也拉不动,带也不肯走,只得放弃,纷纷向西边追去。
没多久,除了那些看似魔怔了的修士,就只剩下张旻和赭墨阳两方的人马还在原地·玄霄弟子亦随掌教留在原地,华阳宗的门下大部分弟子随着赭墨阳的亲传首徒赭渊,听从号令追李松云去了。
赭墨阳身边如今只跟着几名当年万俟卨的死忠手下,他们不肯移步,只想为万俟宗主复仇·当初华阳宗曾施法用水镜术,复原出杀死万俟卨凶手的模样,正是和眼前的神荼如出一辙别无二致。
那几名华阳宗弟子目光中升腾着仇恨的火光,如有实质的打在神荼所在的方向,而对方却视若无睹,仿佛根本不值一提··“师傅,我们不去看看李长老那边吗”张旻身后的清风探头询问,他语气中难掩担忧。
以他对对方的了解,李松云此时突然奔走,将修士一分为二,引离神荼的视线,八成是为了保全修士的- xing -命··张旻听见清风的话,朝他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你去吧,其他人就不必了·”张旻双唇一开一合,淡淡的说了一句··清风得到对方的准许,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重重的点了点头··张旻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口中发出微不可查的叮嘱,看唇形像是:“保重……”·这一次玄霄派金丹境界的长老除了涟月夫人之外全员在此。
长老带着门下的最受器重的亲传随行,可以说是全副精英出动·除了张旻外,其他长老见掌教只是派一名弟子前去,担心玄霄派在这场围剿中捞不着好处,均是蠢蠢欲动想要自行离去。
可张旻毕竟是掌教,近一年来更是修为大增,派中威信蒸蒸日上,他们也不好驳了对方面子··只得出言试探:“掌教,不如我们……”·张旻眼神瞬间变冷,回头望向门内弟子长老的神情与之前看清风时大相径庭。
“苏长老也是对本掌教的决定有何异意”他声音森冷,竟带上一股浓烈的杀气··问话的长老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
没等他反应过来,张旻突然朝他出手·之间对方掌中青绿色的光芒闪烁,还带着丝丝缕缕黑色的魔气··苏长老大吃一惊,连忙避让,间或破口大骂道:“张旻身为玄门正宗的掌教,你竟然堕入魔道!”·“张旻”冷笑一声,并不答话,继续朝玄霄派的几名长老身前攻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苏长老发现他身后的弟子各个呆若木鸡,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反应,心中又惊又怒·另一名长老同样也是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发现自己的弟子同样是眼神空洞,形如傀儡。
他只得同样加入战局,与苏长老一起迎向昔日这个一直被他暗自腹诽过无数次修为底下,只通俗物的掌教··“听说你们很瞧不起他”张旻神色- yin -狠,出手狠戾毫不留情。
他以一敌二,却明显占了上风·身上的魔气源源不绝,反倒是那两位玄霄的长老碍于不占地利,逐渐后继乏力·至于那些小辈弟子,则各个像是木偶般矗立原地。
“你在胡说些什么早就说你这料理庶务的人哪里真的能端持道心,苦心修行,当初就不该同意你接受掌教之位”·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两名长老对张旻口中的“他”是谁根本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又被对方凌厉的气势搅弄的头昏脑胀,口没遮拦的怒骂起来··“张旻”双眼微微眯起,紧了紧牙关,侧脸颌角线条骤然生硬··他眼中似是起了一层薄雾,眨一眨眼又转瞬即逝。
“既然这么瞧不起他,那你们就去陪他吧,顺便向他道歉·”张旻幽幽开口,声音却不同以往,竟是一个清冷低沉的女音··“他”朝对方抬起双眸,双瞳中碧绿的幽光盈盈洒洒。
“张旻”抬起右手,一柄花纹深处透出银锈,造型古朴的羊角匕首在他身前浮现·只见他干脆利落的将手臂向前一扬,那把匕首便犹如与他心意相通一般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玄霄派两名金丹长老而去。
“你……”·一声惊呼未尽,脸上尚且挂着愤怒与难以置信,两人竟然几乎不分轩轾被匕首洞穿丹田··下一刻,两枚仍然带着血迹的金丹已然握在“张旻”手中。
“青萼奉郁垒大人之命,暗中监察玄门百家,耽误了神荼大人,是属下失职·”·幻化成张旻模样的女魔朝黑袍的天魔施礼·她身上白色的道袍尚沾染着两名长老的血迹,脸上神情却浑然不在意。
不消片刻,她脸上的杀意尽褪,又成了一副清冷无觉的模样·她仍是顶着张旻那张十分英俊却略显苍白的脸,就连声音也恢复成男子的音调··“你们这又是唱的哪一出”神荼眉头微皱。
虽然死几个道修原本算不得什么,可自己完全被蒙在鼓里又另当别论了··“大人,我只是奉命行事·恰巧听闻玄门修士要来淅川围剿,便偷偷潜入·”·神荼:“你杀了玄霄掌教,然后冒充了他。”
青萼的身形似是僵了僵:“正是·”·神荼将对方一刹那的失神收入眼底:“你为何要取人金丹,你本是草木妖修,又曾经历过九幽冥火试炼,人族内丹与你并无用处。”
青萼垂着的双眸中再无一丝波动,只是平静如水的继续作答:“我与这两人有些私怨,不过是泄愤罢了·”·眼见对方一副不肯配合的模样,神荼也懒得再多问。
青萼答完话,扭转身幽幽的望向赭墨阳的方向··“赭宗主,戏可看够了”·只见对方的弟子满满脸惊恐,全是难以置信的模样。
赭墨阳轻抚胡须,强作淡定··“哪里哪里,不过是有些吃惊罢了……”他话音未落,突然运转灵力,朝着身后弟子袭去·刹那间,那些毫无防备的弟子尽数横尸当场。
青萼:“赭宗主真是雷霆手段,教我等魔族也自愧不如·”·她原本是个冷冰冰的魔,但不知道为什么装作张旻的模样之后,说话举止总是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戾气,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刻薄了不少。
赭墨阳干笑一声:“这几人原本就是万俟宗主的死忠,我是怕一会他们冲突了夜幽公子,提前结果了他们也好少受些罪·”·青萼:“这里没有什么夜幽公子,此乃淅川之主,天魔神荼。”
神荼:“夜幽是谁”·赭墨阳修为不错,眼力自然不俗·当日的萧晗与夜幽虽然相似,但是也根本不会被他错认·只是魔族那些条条道道与修士不同,圆滑机敏如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方才说错话了。
好在看青萼的神色,并不像是有多严重··赭墨阳连忙解释:“夜幽公子乃是一位故人,曾助我得了宗主之位··今日得见神荼大人,英姿不凡教人一见忘俗。”
虽然当初是他暗自透露“钩镰”的下落,并且提出让对方除掉万俟卨·当时出手的人是夜幽,但与他接头之人却是青萼··当时不过是交易而已,自然不会有什么交情纠葛。
此行他也的确是为了承影石而来·本以为魔族的实力理应和修士一样大受折损·纵然有几个高手,但实力应当也不至于相去太远·否则对方为何这么多年一直龟缩在淅川,连想要转化同族,都不敢出门去抢,而是要用金银和魔血石去换呢·可没想到的是,对方如今只一个青萼,就轻松解决了两名金丹修士。
虽然占了地利之便,但实在是不容小觑·为今之计还是尽早脱身,回去再从长计议才是··神荼连正眼也懒得去看他,漫不经心的朝青萼说了句:“我看时候也差不多,我还要去找那个小道士,你们自己叙叙旧吧。”
说完,身体散作一阵黑雾,原地消失不见··赭墨阳见神荼离开,松了一口气··“青萼姑娘,贫道身有要事,就先行一步了·”赭墨阳正打算捏诀御剑,却被一道幽碧的光芒打断。
他神色不解的望向对方,却只见青萼嘴角噙着冷笑,目光森冷的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谁说你能走了”·· ·☆、第 74 章· ·李松云脚底御剑,却又不敢跑的太快以防那些掉队的修士再次没头脑的回去找死,只能走走停停。
时不时与那些能御剑的,快追上他的那一群修士打上一场··好在神荼在相信两人确实结下过“鸳誓”后将纯钧剑还给了他,借着神兵利器的便利,即便是灵力损耗严重,他还是能再支持一段时间。
·一开始他将众人往西边的山头方向引,离远之后,有开始折向东北,想要一路远离淅川··可身后的修士并不领情,反倒是觉得李松云在戏耍他们,各派金丹修士奋起直追,而不能御剑的弟子则是被同门的师长们留在了原地。
李松云见此情景,也不好多等,反正那些弟子修为不足,又没有师长带领,应当不会再走回头路·到时候事情解决,队伍已经被冲散,想要在集结起来也并非容易的事。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到了最后,追赶李松云的修士只剩下七八位,均是已经成就金丹·若论单打独斗,或许各个也不会是李松云的对手,若是一拥而上,以李松云目前的灵力消耗,也只能束手无策。
好在他逃的快,虽然被几人纠缠的不行,被迫打了好几场,也受了些伤,但最终还是在群山中迂回脱走··李松云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修士,又正好找到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打算打坐休息片刻。
突然眼前一道锐利的白光闪过,他下意识的将手指按在剑柄之上,正准备拔剑出鞘·结果下一刻清风的声音及时阻止了他··“李……道长。”
“怎么是你”李松云并未出剑,却也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他偏转头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修士的身影,才略微放松了些。
“放心,李道长,我是用奔星逐月确定您的方位后,直接用涟月夫人亲手所制作的传送符过来的,不会有人发现我的踪迹·”清风见李松云对他有些怀疑,心中一阵失落。
当初对方拼尽全力救了自己,而自己却将萧晗是魔族的身份泄露出去,间接导致两人离开了玄霄,失去庇护,最终李松云还因此重伤昏迷了一年有余··李松云年纪与他不相上下,却早已经修成金丹。
他为人虽然有些清冷,但也能看出来心怀正义不是真正冷情冷- xing -之人·清风对他除了佩服还有感激,后来又添上了几分愧疚,断然不会相信对方真的会做勾结魔族,贻害玄门的事,想必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李松云此时筋疲力竭,他定了定神,握着纯钧的手垂落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些,却并未还剑入鞘··“你怎么来了,快回去找你师尊,赶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他强压住胸口的憋闷,沉声道。
清风见他神色不对,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他上前几步,想要探查李松云的情况··“你受伤了”·李松云站在原地,却微微侧过身避开了对方伸向脉门的手指。
清风眼神暗了暗,对方虽然没有后退,也算是无声拒绝·自己果然还是做错了么可魔族入境这种事,牵动整个道门,就算重来一次他也会选择将一切和盘托出。
“你可以怪我,认为我是个忘恩负义之徒”清风语气萧瑟,难掩失落··李松云转眼看他,看见少年满脸落寞,联想到当年玄霄派山脚下城镇中对方行侠仗义,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
“无论人的手是否是平的,杯中之水无有高低·清风,你的心是平的,从来没有错过,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玄霄派的祭酒之职了·”李松云神情松了些,朝少年微微一笑。
“你既然是对的,我为何要怪你我是这么不明是非的人吗·”·清风瞧着李松云脸色苍白,脸上的神情难掩虚弱,那一抹淡若清风的笑意却是让他心生恍惚。
“李道长,和我回玄霄派吧,涟月夫人定然会为你主持公道的·”·李松云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有些事没弄清楚,我不能走,也不会走·”·清风:“魔族- xing -情不定,喜怒无常……之前你身上的伤……”·“谁说魔族喜怒无常,是不是想要亲自验证一番”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须臾间神荼一身黑袍骤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清风心中大骇,全力以赴才勉强稳住心神··神荼:“原来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人族崽子,也敢在我的人面前挑拨离间·”·李松云听见“我的人”三个字,不由的冷眼朝神荼瞪过去:“天魔大人还请自重,不要随便说些惹人误会的话。”
神荼讪笑道:“你我掌中的鸳誓印记犹在,你这么快就不认账了,可是好在生气本座之前弄疼了你”·清风听闻神荼这一番话脸色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看向李松云,心中满是“竟然如此”的震惊和痛惜。
“他竟然如此逼迫你,实在是……”清风一时语塞,掌中长剑紧握,愤慨至极·自己的救命恩人,竟被人如此亵渎,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松云眼见清风年少气盛,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似乎马上就要又失智之举··只得出言解释:“魔尊大人何必信口雌黄去逗弄一个孩子”·神荼不置可否的冷笑一声,撇了撇嘴,懒得再多说什么。
李松云准过身对着清风严厉道:“论修为,你留不下我·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留在这里还想做什么,快走”说到最后两个字,颇有些色厉内荏的架势。
清风见他主意已定,只能遗憾又痛惜的看了李松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你和那小子看起来关系不错·”神荼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李松云叹了口气:“你不记得他了,之前你们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神荼眼中露出玩味的意思:“哦”·“你教过他道术,还曾救过他- xing -命,你都忘了”李松云有些无奈,对眼前之人无端失去的记忆让他十分棘手。
“可他看起来跟我一点也不熟啊·”神荼勾唇轻笑,目光瞬也不瞬的盯在李松云脸上·他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对方心急时,眉头轻锁,却偏偏压抑着自己不肯明显表露出来的模样,感觉十分有趣。
“当初你并不是如今这副模样,你如今的这副身体你可知道来历”李松云试探道··“郁垒只说是花费了他数百年的光- yin -练就,具体怎么得来我还真不清楚。
不过倒是十分合用,在用上个几百年,应当与我之前的身体相去无几·”神荼满不在乎,对他而言,这具身体无论是特意为他铸就,还是郁垒从他人手中抢来的,如今已经属于自己,就再也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你可知道,郁垒曾经有一子,名唤夜幽·”··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神荼微阖双目,像是在思索些什么·半晌后,他十分明确的答复道:“从未听说。
况且郁垒与我一样,同属天魔,是不可能通过- yin -阳- jiao -合诞育后代的·否则这数万年来,淅川岂不是要被我二人的后代塞满了”·就在一两年前,夜幽的身份还不是秘密,望乡城主,还有魔女青萼都心知肚明。
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对方突然销声匿迹,并且让所有知道他身份的魔族都缄口不言·当初对方号称是郁垒之子,萧晗虽然也质疑过,但是青萼也承认夜幽的身份·是什么原因让郁垒亲手将自己所为的儿子献祭成俘获自己兄弟的容器……难道魔族真的寡情至此,连血脉骨肉都能当做工具。
想到这里,李松云顿时哑口无言·神荼见对方突然默不作声,忍不住凑上前来,伸出手推了推李松云的肩膀·结果一触之下,对方却是踉跄着连退几步··之前一直被人穷追不舍,交战时又受了伤。
胸口本就闷滞不堪,此时有为神荼的事情忧心,松懈下来之后,李松云只觉得头重脚轻,喉间涌起一阵甜腥··神荼看见李松云被自己轻轻一推竟然吐了血,大吃一惊,心道:这人是纸做的吗·随着一口老血吐出,胸口虽然是轻松了不少,但眼前却是天昏地暗,李松云一时失了心神。
神荼见对方双目失焦,摇摇欲坠的模样,连忙将人揽在怀中,还特意放轻了力道,以免再次出现上一回的惨剧··李松云喘息着在神荼怀中缓过了片刻,方才意识到两人不妥的姿态。
连忙用力一挣,顺带将神荼向后推出去了三尺远··“你这又是作甚不谢我就罢了,还这么暴力·”神荼见对方一脸的尴尬,心里觉得有趣,面上却是故作不满。
“抱歉,一时心急而已·”李松云将视线转向别处,避开对方的目光··“看你这番作态,倒像是遇见了登徒子的小娘子·”神荼毫不客气的放肆取笑。
李松云终于发觉对方是在捉弄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得转身欲走·神荼从身后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忍住笑意:“好了,开个玩笑,让我看看你伤势如何。”
神荼并不敢分出魔气进入李松云的经脉探查,好在他曾和浮微游历人间时因为好奇,学过不少杂学,对脉理略知一二·他轻压住对方的脉门,仔细分辨·李松云起初还因为不习惯稍稍拧了拧手腕,被神荼制止后,竟然真的一动不动任凭处置。
“你的体质十分特别,常人的医理怕是不适用·我又无法用魔气为你探查,你自己可有感到不适”神荼眉头微微蹙起,李松云的脉象比寻常人不知缓了多少,确实瞧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 ·☆、第 75 章· ·“并无大碍·”李松云淡淡的回了一句·他眼角余光瞥见神荼掌心的红印颜色似乎又深了些许·心中一动,他突然发现对方对他的态度似乎越亲近,那红印的颜色就会恢复一分。
之前曾听神荼说过,当他掌心出现红印时,脑海中也出现了过去的记忆画面·那是否可以证明,对方的记忆并未被抽离,而是和“鸳誓”一样,被暂时封印。
如果鸳誓能完全奏效,是否萧晗的记忆就能全部恢复思及此处,李松云不由的多看了对方几眼,突然想要和对方多说几句··“我没事,倒是你,是在关心我吗”李松云注视着对方的眼前,一改之前的冷漠疏离,一本正经的问道。
神荼因对方口中,干巴巴的一句话给问住了·就算李松云对他说的都是真话,那他们之间也不过数载的交情·神荼自问已经活过了千秋万载,几年的时间与他而言不过是须臾片刻般的存在,他真的会因为如此短暂的相处就对对方另眼相看。
况且他自己也能感受到,他心中对对方却是抱有一分不太正经的念想·这千万年来,曾经唯一让他隐约产生过情思的或许只有千年前的神荼一人··他曾想过,自己是自由自在,所向披靡的魔。
从不知束缚枷锁为何物·而浮微子生而为人,纵然天资过人,不过是与人族相比,是从极为弱小的存在一步步攀上高峰·对方执掌一派,身负重则,虽然有心肖遥世间却终不能得以解脱。
神荼看轻生死,而浮微则是心怀天下,悲天悯人,甘愿为了仙术传承献祭己身·正是因为对方与神荼是完全相反的存在才会处处让人好奇,惹人留意,最终难以忘怀。
可李松云不同,他虽然心怀仁善,但很明显没达到浮微的境界·道心算是纯净,但也没有什么建树,气势上更是没有一派之首的风度··无论修为还是心- xing -都不足以令神荼刮目相看,可他偏偏忍不住要对对方留意,仿佛是中了毒一样。
神荼本想直接反驳对方,可是到了嘴边却是话锋一转:“你极有可能是本座当初认下的伴侣,虽然不记得,但有鸳誓印记作证·自然要关心你,否则将来恢复记忆,我的亲亲可是要怪我了。”
他故意拿腔作调的戏弄对方,本以为李松云会恼羞成怒·却不成想对方只是轻轻的皱了皱眉,随后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到时候,我自然是要怪你的。”
神荼一时语塞,直到看见李松云微微上扬的嘴角,才明白对方只不过是将计就计·心中暗忖:这小道士还有几分定力,看来对方一旦接招,也就不那么好逗了。
清风离开之后,回到之前众家修士休整的地方,却发现人去楼空,空余下地上躺着的十来具尸体·清风探查过后,发现地上的尸体一半来自各门各派,有几个人看着眼熟,像是第一批攻击李松云的修士。
而剩下的全部华阳宗,其中甚至还有宗主赭墨阳·在场的修士大多被人一击致命,唯独赭墨阳或许是以为修为较高,身上留下了不少交手的痕迹·致命在腹部,是一个碗大的伤口,像是被人徒手生生贯入。
清风发现赭墨阳的金丹不见了··之前褫夺修士金丹的恶行,原本已经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如今又重新回到了台面上··联想到万俟卨的金丹是夜幽所取,如今赭墨阳事发时和夜幽长得一模一样,却自称是天魔神荼的魔族也在当场,看来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
不过魔族为何要一再猎取金丹,究竟是所为何用呢·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最终这一场为了重夺“承影石”而围剿淅川的闹剧草草落幕。
前来襄助的修士损失严重,但令人称奇的是,大多数修为较低的修士多半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而金丹修士则是十不存一··当时虽然很多尾随着李松云的修士,因为修为差距,队伍分散。
等到弟子后续赶到,却发现自己的师长前辈均是死状惨烈,金丹也不知去向··一时间,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李松云顿时成了各派修士口中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所有人众口一致,认为对方当日故意将金丹修士引入陷阱,然后设计杀害·这些年来陆旭被杀的金丹修士的无主冤案一时间仿佛都有了凶手··当然这一切李松云并不知情,他还以为自己引来的修士早已经安全回到了门派。
而他自己因为身上带了伤,直接被神荼带走··两人并没有回淅川,而是在火途城停留数日,接下来打算去往西北的汉关··玄霄立派已久,镇守西北苦寒之地。
此处虽然民生较为艰难,山势脉络中却隐藏着一条灵脉,与修士而言是修行的上佳之地·当初承影石之所以会由玄霄派来掌管,除了宗门实力,与西北那条延绵不断的灵脉也有莫大关系。
玄霄派就建立在灵脉类似“泉眼”的位置,灵力缠绵不绝,以至于四时风貌都与四周迥异,而玄霄派正在汉关附近··神荼心中隐隐有些猜想,但需要承影石来加以佐证。
如果当年承影石没有损毁,必然离不开西北那条蕴养它上万年的灵脉,顺着灵脉说不定能发现新的线索··两人一路上因为要顾及李松云的伤势,也不能昼夜赶路,中途还寻找了一处城镇落脚歇息。
李松云原本无意入城,但神荼似乎对尘寰俗世总有莫大的兴趣,不但非要李松云跟着他一道入城,还非得装作普通人住宿打尖··虽然不太能理解对方的恶趣味,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李松云只得跟在对方后面,半推半就的陪他胡闹。
神荼先是进了一家酒肆,一进门就十分阔绰的朝店小二手中抛了一颗金瓜子·要知道按当下金价,那可着实折换好大一块现银··小小的金瓜子简直烫手,店小二瞧清楚以后,目瞪口呆的愣了半晌,直到神荼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才后知后觉的慌忙招呼起来。
“二位贵客里边请,这是本店最好的位置,请少坐片刻·”·神荼要了一些酒,又点了几个肉菜,自己点完又开口询问李松云是否也要吃些东西解一解口腹之欲。
对方点了点头,却表示不需要再加其他,自己随便吃点就行··“你竟不禁荤腥的么”自古以来,许多苦修士哪怕不能辟谷也不吃肉食,以免沾上过多的因果杀孽。
“为何要禁”李松云一脸茫然,前世今生,他对食物从来没有过多挑剔,只要有机会,向来是荤素不忌的··神荼见对方神情懵懂,像是对此一无所知,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什么,我就说生而为人,站在这世间万物顶端,自然就是想吃什么吃什么,那些没来由的东西,太过相信反倒是徒增心魔。”
李松云见对方神情有些细微的变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人,大约是“纯钧”曾经的主人吧,他的手指下意识的扣了扣剑鞘,眼眸也向下垂了垂··正当此时酒肆中又陆续来了几桌客人,其中三人看起来是游方修士的打扮。
那三人服饰各异,却大约是一路的,并了一张桌子,就在李松云二人不远处的位置·神荼皱了皱眉,脸上露出颇为嫌弃的神情,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好在没有其他的举动。
“你听说了没,之前各门派的修士汇聚在一起,想要寻找玄门至宝承影石的下落,结果中了魔族的埋伏,实力大损·”一名身着灰色细麻袍的修士说道。
“可不是吗,我也听说当时去的金丹修士几乎全军覆没了·”另一人紧跟道··“我说如今金丹境界的修士本就不多,当时在场的估计占了整个玄门的六七成吧,就算敌不过,怎么会连逃都逃不走,魔族竟然已经厉害到了这个地步若真是如此,怎么会龟缩在淅川。”
灰袍修士似乎有些不信··“淅川是天下魔气汇聚之地,魔族一离开淅川修为就会受到压制,自然不愿意轻易离开故土·至于为何我玄门的修士会损伤如此惨重,倒也未必是魔族实力当真强横。”
开口的是之前一直没有作声的第三人,此人的衣饰相较前两人要精致华丽不少,有可能是出自那个鼎盛的门派··他话说了一半,又买了个关子·另外两人不由自主的将全副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对着接下来的话翘首以待。
“据我门派中的长辈传讯,当日修士之所以会损失惨重·是因为一个人——一个道门叛徒·”·“是谁啊身为修士,为何要做魔族走狗真是岂有此理”那两人还未将剩下的话听完,均是义愤填膺。
不远处的李松云和神荼何等耳力,自然也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李松云听闻修士被埋伏暗害,手中端起的茶盏停滞半空·他朝神荼看了一眼,对方耸了耸肩,做了个毫不知情的动作。
“那人姓李,名松云·原本只是一介散修,却得了机缘成就金丹·后来投身西北玄霄派,还因为修为卓越,天资极高而被玄霄派奉为客卿,享内门长老的供奉。”
“如此一来,他占尽好处,何必还要投身魔族啊”·锦袍修士面带讥诮:“人心总是不足的,他只是个没有实职的客卿,空有长老名号,谁知道心里会有些什么想法。
况且他一介散修,正经的师承都没有,你们就不奇怪他为什么能修成金丹吗”·众所周知,如今修成金丹极为不易·若是自己天赋异禀,又能拜入一个有传承的大门派,或许还有一线可能。
而江湖中混迹的游荡修士,几乎穷尽一生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高度··“听说正是因为魔族得了承影石,从中获取了秘密·而李松云正是凭借承影石上的秘法,才早早修成金丹。
他当年潜入玄霄派,怕是早就心存不良·据说当初他入山时还带着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师弟,后来被人证明,他那师弟原本就是一个魔··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那一日众家修士以玄霄和华阳两派为首,齐聚淅川关外,原本已经围堵住落单的天魔神荼,谁成想李松云故意引开了一票人,调虎离山。
将金丹修士分化后逐个击破,还盗取金丹,教人不能兵解,实在是心思恶毒的很·”·“他一人之力竟能干出这样令人发指的事”余下的两名修士虽然愤恼,但也不相信一个一个金丹修士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所有的门派精英。
“他既然与魔族勾结,必然是事先早有埋伏·”听闻对方似有质疑,锦袍修士面露不满·实际上他口中说的本就有些矛盾,若当时玄门的修士真是出其不意的围堵了落单的神荼和李松云,对方自然是并不知情,又怎么有机会事先埋下陷阱。
而且正如灰袍修士所疑惑的那般,李松云并无三头六臂,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十数位金丹修士的对手·况且天魔千年前曾力战群仙,纵使蛰伏千年,修为尚未完全恢复,也不能比李松云更低,若是真的有心屠杀,神荼亲自出手反倒更加方便。
·然而这几名修士并不关心这些疑点,他们只要知道,如今的玄门公敌是李松云便够了·淅川魔族,本就非我族类,与人为敌倒也不算什么稀奇·反倒是同为人族的李松云才是首当其冲,人人得而诛之的凶手。
· ·☆、第 76 章· ·李松云将对方话尽数听闻,脸上面无表情··神荼带着戏谑的笑意传音道:“这几个人可是在无端污蔑你,要不要本座替你出一口气。”
李松云看向对方,微微摇头·下一刻,他直接站起身,眨眼已经站定在那一桌修士的跟前··一旁的神荼端起酒杯,一副慵懒放松的看戏姿态··“方才你们所言属实”李松云的神情如古井无波,可毕竟修为摆在那里,气势虽然比不上当年的浮微,却也足以震慑眼前这几名修士。
三人一时间也没想到怎么会莫名其妙引来高手,一时间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名锦袍修士见过场面胆子大些,回复道:“道友指的是哪一件”·李松云:“玄门的金丹修士当真遇袭,金丹被夺。”
“这自然是真,如今过去了好几天,各家修士已经将消息传遍了天下,随意找个正经修士一问便知·”·李松云:“如此,多谢·”说完转身就走。
锦袍修士见对方修为不俗,忍不住多问一句:“道友师从何派何不一道加入,捉拿道门叛徒李松云·”·李松云回首朝他淡淡的瞥了一眼:“不必。”
他本想说完就走,可心中不知怎么突然腾起一股意气,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在下便是李松云·”·那三名修士目瞪口呆愣在原地·还没等想清楚此时应当出手阻拦,还是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李松云已经在几人眼前消失。
神荼将杯中酒饮尽,讪笑一声就地分散作袅袅黑雾,须臾消失不见··余下众人面露惊恐,不少人大声惊叫着说有鬼,手忙脚乱的逃了出去,竟是连饭钱都没顾得上付。
那三名修士脸上一副后怕的神色,无不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后来那个化为黑雾的男子,分明是个魔族,如此印证,李松云勾结魔族必然是板上钉钉了·至于对方为什么放过了自己,那倒是不用深究,总之快些离开此地方为上策。
神荼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正站在城外一处竹林中发呆的李松云··“怎么,受了冤枉,冲着这些竹子发什么呆,是打算格物问心么·”·李松云一动不动,半天不作反应。
神荼:“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李松云的眼中终于有了些许波动,侧过头看向对方,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神荼也没有继续卖关子:“你当日引开那批修士,我知道你是存了什么心思。
不过当时我并未将他们放在眼中,也就随你去了··只是人群中早就已经混入了魔族,这并非是我的安排·不过魔族的事,我很少过问,如今我虽名为魔尊,但实际上淅川诸魔仍是以郁垒马首是瞻。
他既然帮我重塑了这具躯体,我自然要给他几分面子,我和他平日里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插手彼此事物·”·李松云疑道:“你是说郁垒派人杀了修士,取走金丹可他是与你并驾齐驱的天魔,要着金丹何用。”
神荼:“实际上我也不确定,我也未听闻郁垒为何要取修士的金丹,可青萼是他的手下·”·“下手之人是青萼姑娘”李松云有些惊讶,毕竟他与青萼有些渊源,对方甚至曾经在夜幽手中救过他一次。
神荼:“没错,只是她不肯说明缘由·她向来有恃无恐,如今的我还真就拿她没有什么办法·”·李松云疑惑道:“你的身体还未恢复”·神荼:“这身体倒是十分合用,过去的力量也能使出个七七八八,不过我隐约觉得我体内时不时有种若有似无的郁结迟滞之感,恐怕郁垒为了防着我,在我的身体之中隐藏了什么禁制,只是我至今尚不能查明。”
李松云有些不解,心道对方二人既为兄弟,郁垒费尽心思想要将神荼复活,二人之前应当羁绊很深·这样的身体能得一具,自然还能得第二具·神荼恢复实力后若是不满意完全可以为自己重塑躯体,对方真的有必要做这种手脚,平添神荼心中的忌惮,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见李松云沉默不语,神荼还以为对方是在为自己沦为玄门头号公敌而自恼,破天荒的开口宽慰:“你也不必担心,那些人既然把这笔账算在你的头上,你不如干脆随我入了魔道,将来去了淅川照样逍遥自在。”
当然这样的安慰根本是不如没有··好在李松云并不介意:“我并非是为此时懊恼,这很明显是有人蓄意而为,我担心的是他们的最终目的究竟为何。
若是……”·若是郁垒真的- cao -控魔族想要尽灭玄门,到时候你又会遵守当初对自己许下的承诺吗还是从一开始,你就是骗我的。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李松云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毫无意义··听闻神荼觉得身体出现了问题,他忧心忡忡,却也不敢过分表露·他发觉自从醒来,他体内的灵力运转也十分异常。
却并不是迟滞受阻,反而日夜奔涌不息··当年萧晗刺伤他之后,虽然特意在他身体里留下保命的法宝,可同时也让他元气大伤·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的修为并无倒退,没过多久反而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
一开始他以为是萧晗留下的东西起到的作用,可渐渐的他发觉自己心脏中那如丝如羽的东西并不是世间俗物,像是有生命力一般,极有可能是萧晗之前千年妖身凝练出来的木灵精魄。
虽然是纯净的灵物,饱含勃勃生机,但绝对不会自动帮他吸纳灵力助长修为··那种灵力喷涌的感觉今日来尤为明显,他丹海之处常常灼痛难忍·若不是当初他结丹时有幸得天火炼体,肉身和经脉教寻常修士强悍,遇上了现在这样的情形只怕早就要爆体而亡了。
他受伤没多久就被带回了玄霄派,按理来说玄霄派没人有能力在他身上做这样的手脚,莫非是当初郁垒去而复返可这样做的意义究竟为何……·伸出手按住自己的小腹位置,只觉得皮肉之下如火般炙热,近日来这种这种被动的提升波动越发频繁明显,那种不适的感觉也越加让人难以忍受,这莫名得来的修为,只怕是祸非福。
虽然李松云并没有向神荼言明自己身体的异状,可对方却能感知到他的灵力波动··“你快要突破了”神荼有些吃惊,毕竟李松云骨龄才二十出头。
在他印象中人族在如此年纪能突破金丹修为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天才,更何况再进一步突破生死修成仙身··“你现在身上有伤,若是引来天劫怕是难以抵挡·”虽然李松云的修为成谜,但神荼还是更担心对方会一时挨不过天雷就此灰飞烟灭。
李松云也无从解释,不过他前世曾有渡仙劫的经验,自觉并非像世人传言的那般凶险··“应当无妨,只是怕我们路上行程会因此耽搁几日了·”如今当务之急,是找一个荒僻又安全的地方成功渡劫,又不会惊动四周。
· ·☆、第 77 章· ·若是换做从前,神荼肯定不会为了谁耽误自己原定的计划,不过这一回他破天荒的答应了下来··三日后,九霄神雷应劫而来。
当神荼亲眼看见李松云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当最后一轮最为凶险的天雷接连落下,一道紫气从李松云身体中瞬间外放,将他的身躯护佑其中··果不其然,毫发无损,顺利的仿佛比寻常修士引起入体也难不了多少。
李松云逐渐恢复心神,一张开双眼,就看见神荼面色古怪的看着他·那神情莫名熟悉,跟当年自己结丹受伤后初次醒来第一眼看见萧晗时如出一辙··“你为何这样看着我”虽然孤云子曾经说过自己紫气护身,于寻常修士渡劫可能不太一样。
但见多识广如神荼一般,应当不会如此诧异··“你知道浮微是谁吗”半晌后,神荼问了一句··李松云:“自然知道,浮微真人乃是千年前的玄霄掌教,彼时的仙道第一人。”
神荼眸色幽暗,神情竟有些恍惚:“你可知道,你身上有和他一模一样的紫气·我活过了千万年,唯独在你们二人身上曾经得见·”·李松云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感到一闷,这本来算是天大的好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开心不起来。
“你想说什么”·神荼突然靠近他,脸上露出狂喜,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你竟然是他的转世,当年我竟然成功了”·李松云扭动身躯,面露怒容:“你在说些什么,认错人了”他虽然大为光火,可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他曾在梦中经历过浮子的过往,后来与萧晗印证,确有其事,加上以神荼识人的本事以及对方对浮微的熟悉程度,基本上是八九不离十··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越是无法怀疑,越是不愿意接受。
如今他终于明白当初萧晗为何在他结丹之后对他态度大为转变,思及此处竟是一阵莫名心痛··对方见他神情黯然,心中十分不解·浮微身负紫气,放在千年前也是不世之材,是站在修真顶峰的男人,李松云既然是对方的转世,享有同等天赋,为何却表现的极为抗拒。
“你发什么疯·”神荼虽然对李松云另眼相看,可毕竟没有两人相处的记忆交情尚浅,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保持耐心的··李松云稍作冷静,再次望向对方是,神情已然平静。
只是这些日子相处积累下来的亲近一扫而空,他眼神再次看向神荼时冷漠疏离的好似一个陌生人··“无他,一时心神有些不稳·”他语气毫无波澜,方才那一瞬间的怒意仿佛根本不曾存在过。
神荼:“当年你根本不肯听我解释,直接用了玉石俱焚的招数·你心里恨我,我能理解,不过我已经为你重塑神魂,为此我还被群仙围剿身体灰飞烟灭,我并不欠你了。”
李松云看都不看他,冷冷回了一句:“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是李松云,根本没有浮微的记忆·”·神荼然:“我知道,你们人族但凡投胎转世,在胎中就会化去前世记忆。”
他露出一个微笑,看起来竟有些凄,“可我还是想要对着他说一声……”·李松云眼眶微微发热,心中一阵异样·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梦见过浮微以身魂祭承影石的场景,当时神荼被浮微的血咒一时制住,似乎的确是想要像对方解释什么,却没想到浮微- xing -情如此倔强刚烈,根本不给对方一丝半点的解释。
如今回想,或许当时浮微根本就不敢听对方的解释吧·因为他害怕只要神荼开口,自己或许就会真的信了··两人相对沉默,气氛一时变得有些胶着··“我不是他,你能分得清吗……”这句话在李松云心中盘桓了无数次,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神荼看着他,神色有些郑重,过了半晌微微点头··“当然,我想过去的‘萧晗’一定也能分得清楚·”他话音方落,看见李松云绷紧的颌线松了松,眼底深处透出一点微光。
两人相视一笑,只是笑容背后似乎都隐藏了些许苦涩··最终两人还是没能一道赶回汉关·一来神荼想要寻找承影石的目的其中之一便是寻找浮微神魂的下落,目前已经达成,至于其中的另一方面缘由,着急不得。
二来淅川境内传来消息,说是魔族内乱,郁垒手下的大魔青萼,带领手下妖族叛逃··神荼本想让李松云与自己一道回淅川,可碍于对方修士身份,只能暂别·并约定解决魔族内乱之后,两人再一道去寻找承影石的下落。
两人分别后,李松云独自一人别无去处·以他目前的修为,原本无惧其他修士挑衅,可他不是个爱生是非的- xing -子,便想先回曾经独自修炼的邙山暂避锋芒··可他一回邙山,就发现早有人在此处守株待兔。
前世时他的来历少有人知,而今生他更是不曾在外人面前明确提起过·或许有心人能从尘世中打听到一些关于他早年和萧晗一道除妖捉鬼的传闻,但理应很难判断他出身何处。
可偏偏有人就是料到了这一点,而那人正是当初跟在涟月夫人身边随侍的仙鹤道童·那道童看上去年岁尚幼,身量都未长足当初在去华阳宗的路上,被神荼一着击退,看似很不中用。
可实际上,作为化形毫无破绽的妖修,应当至少也有金丹修为··李松云见那鹤童孤身一人,心中难免有些疑问··鹤童:“奉夫人之命,特来此迎李道长回山。”
那小鹤童脸上满是与他肉眼所见年岁不相称的冷漠,丝毫没有曾经半点孩童状的影子··李松云心中升起一阵异样,总觉得这妖修道童虽然披着人的壳子,但是丝毫没有半点人气,过往种种大约都是装出来的,此时才算得上是真情流露。
那一副看人时轻蔑不屑的冰冷眼神,与过去简直大相径庭·这样高傲的妖修,为什么甘愿做一个随侍道童,涟月夫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贫道与道门误会颇深,只怕不方便再回玄霄派。”
李松云不明就里,只能先好言好语的解释··“道长是甘愿沉沦魔道,不愿回头了”鹤童眼睑朝上一番,眼神- yin -鸷,斜斜的瞥视着李松云,勾起的嘴角嵌着冷笑,“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松云睁大双眼,连忙向旁边飞身避过对方的一记法诀·他有些吃惊,对方竟然如此自信直接向他出手,要知道自己此时修为大增,周身气韵与早前不可同日而语,那道童既然至少有金丹修为,就不可能分辨不出。
可是对方丝毫没有迟疑,反倒是出手狠辣,仿佛志在必得··印象中在前世里他从未听闻有那一名道修或者是妖修高手,明面上修为高过自己,可如今随便一个道童就能和自己一争高下·那鹤妖虽然厉害,但修为却不如李松云,只是占了个先手的便利。
两人你来我往的交手数招,鹤童渐渐落了下风·但他面上却丝毫不见慌张,反倒是一副有恃无恐的张狂劲头·李松云心中暗暗升起不好的预感,只想赶快结束争端,离开此地。
见对方有了退意,鹤童反倒是越发死缠烂打·李松云别无他法,只能拔出纯钧,正面相抗,想要让对方知难而退··可鹤童却是你进我退,你走我追·李松云虽然修为高过对方,但是对方功法诡异莫测,一时间也是奈何不得,只能被死死缠住。
对方如此拖延,只怕还留有后手,无论是援军还是其他陷阱,只怕都是自己无法轻易对付的了··李松云装作渐渐失了耐- xing -,出手越发凌厉反守为攻·那鹤妖力有不逮,露出慌忙神色,且战且退,朝邙山深处避走。
“你是玄霄派出身,我本不欲为难·奈何你步步紧逼,也怪不得我手下不容情面·”李松云一边紧追着鹤妖,一边用灵力将自己声音收成一线冲向对方。
“哼·”鹤妖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因为应接不暇,还是另有打算并没有答话··李松云本想借机脱身,却发现对方已经用奔星逐月锁定了自己。
虽然眼下自己还在追,但只要自己一逃,十有八九那鹤妖又会再次黏上来·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对方擒获,也好问问对方究竟是何目的··两人你追我赶了几乎将不大的邙山转了个圈,在外人也眼里也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鹤妖最终将李松云引至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山坳处,他在距离李松云前方不足五十步的位置站定·  ·鹤妖:“李松云,我们该歇歇了·”·李松云环顾四周,他对不通阵法,但也能瞧出四周布置有异。
他挺直背脊沉默不语却是严阵以待·他虽不擅此道,但也知道一种破阵之法——那便是在阵内找准阵眼,用实力压制破坏··鹤妖双手捏诀像阵内灌注灵力。
李松云静待其中,发现这既不是幻阵也不是迷阵,不过是个简单的禁锢之术,就连他也能看出算不得精巧··他一抬手,纯钧发出一道轻缓剑气,确是困于阵中不得而出,最终折返而回,李松云侧身避过。
“原来如此·”此阵不仅能困住阵内之人,更能困住灵气,让人束手束脚不敢随意动用灵力破坏阵法核心··鹤童在一旁抱着双臂:“夫人传授的阵法如何,李道长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吧。”
 ·李松云困于阵中,却显得平心静气:“夫人于我有恩,若有所要求松云自然遵从·只不过松云眼下还有要事,可否告知缘由·”·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在没有人看的情况下竟然快写完了。
我挺佩服自己哒··之所以会写这个,主要是因为自己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仙侠题材·既有仙的飘逸,又有侠的洒脱·完完全全是梦里那种快意恩仇的幻想江湖。
只是很可惜,自己还驾驭不了复杂的故事,没能让人物和情节丰满·行文和描写手法也不够老练和吸引人··不过如果将来自己的水平能有所提高,我一定要写一篇精彩的仙侠文。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 ·☆、第 78 章· ·鹤妖不屑道:“不必废话,你且在阵中老实呆着·现在我虽奈何不得你,届时我师姐来了,自然是手到擒来。”
李松云皱了皱眉,心中犹疑更甚·他客居玄霄曾听闻涟月夫人这一只向来一脉单传,还只收女修·对方是个妖修,平日里做洒扫童子还说得过去,如今却明目张胆的自认为徒弟,口中还莫名的多出了一个从未听闻的师姐。
反复想来,那位看似不问世事,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态度疏离冷淡,唯独对自己刮目相看的涟月长老,实在是有些奇怪了··“夫人可是听到了之前的传闻松云并没有加害诸派修士,其中有些误会。”
李松云继续出言试探··“什么误会不误会”鹤妖有些不耐烦,“实话告诉你,这些事你解不解释都无关紧要·”·李松云抿了抿唇,看来对方要找自己的目的于此无关,甚至涟月早就知道其中的真相。
她这一回己,怕不再是像从前那样传功授法,而是另有目的··想起曾经对方一再要求自己潜心修行,尽快修成仙身·如今自己甫一渡劫,就闻讯而至,实在是可疑。
联想到自己重伤清醒后,体内暴动的灵力,李松云恍然大悟,莫非真正对自己身体动手脚的就是涟月可这样的事千百年来闻所未闻,以李松云的见识,实在想不到这世间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金丹修士的灵力短时间暴增,自动提升。
若是涟月真有这样的方法,那岂不是玄霄派早就不知道出了多少仙人,何至于变成如今这副境地··李松云又试着与对方盘桓几句,可惜他自己本来话就不多,也不太擅长与人言语对弈,没两句后那鹤妖就渐渐察觉出不对劲,再也不肯和他多说一句。
李松云有些左右为难,不知道自己是在这里等对方的“师姐”现身好,还是立刻破阵离开好·若是从前,他对自己成仙后的实力还是颇为自信,可是见识过神荼的本事之后才惊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今他对自己的实力实在是不敢托大。
迟疑片刻,还是决定暂且脱身为妙··此阵的阵眼并不难找,一众山石之中,只要微微感应就能发现异常之处,难的不过是不能用灵力,想从内部破阵比较麻烦·可是这难不倒李松云,因为他虽然从没有走过正经修行路子,但却算是个剑修。
他拔出纯钧,心剑合一,剑意出鞘直指阵眼位置··鹤妖站在不远处,面露惊讶·他没想到对方看似瘦弱,竟然不凭借灵气也能力拔千钧··下一刻,阵法被毁,李松云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气势,犹如剑芒出鞘,锐不可当。
鹤童心中不由的升起一阵恐惧,他虽然是妖修比寻常修士更为强悍,可是毕竟与对方隔着境界,若是李松云真心想要杀他,他自然是躲不过的,之前不过是瞅准对方毫无杀意。
他正要心生退意,突然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气息··“师姐”鹤妖面露喜色,像是看见了救星··一名身披墨绿窄袖罩衫的女子突然出现,用的是魔族特有的分化聚形之术。
李松云:“是你·”·绿衣女子目光平静:“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吃惊·”这女子正是带领手下叛逃魔族的青萼·此时她脸上原本青色的九幽冥火印记大约是因为受了反噬,已经彻底变作赤红,领口袖口露出的细纹有些甚至已经变作焦黑。
可想而知所受的反噬之苦,但她像是浑然未觉,神情已经一如既往的冷淡··李松云:“青萼姑娘虽然一直标榜效忠魔族,可是据我所见,却是屡屡行为难以解释。”
青萼淡淡的答了一句:“你是说当年我没有救萧晗,却选择救了你·”·李松云并没有回答,实际上对于青萼,他从第二次在玄霄派内见到她时就隐隐感觉这女子身上有些不对劲。
她看起来对周遭漠不关心,不仅仅是生- xing -如此,那种灵魂深处的漠视,更像是一种非我族类,不与为谋的抵触·却偏偏要与自己惹上关系,说不得是自己身上或许隐藏着什么秘密。
青萼见他不说话,自然也不会继续动嘴皮子·直接出手想要将对方擒获··李松云大吃一惊,没想数次碰面,此女不仅身份换了好几重,就连修为也一直在藏拙。
之前她为了救他一命,曾抵挡过夜幽的一击,当时看上去还显得有些力有不逮·而如今对上修为大涨的自己,却是行云流水,一派游刃有余的光景··“李松云,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束手就擒吧,师傅已经等了太久了。”
她话音方落,五指间突然- she -出数道墨绿的“丝线”,来势凶猛的朝着李松云- she -去·李松云下意识想要去躲,却发现这些绿丝像是有意识般对他紧追不舍,如附骨之蛆。
他催动手中纯钧,三尺秋水突然剑光大盛,爆发出耀目白光,剑身发出嗡嗡鸣响,似是在回应自己的的主人··眨眼间那数道绿丝被剑气搅的粉碎,化作绿色的尘烟弥散与天地之间。
青萼眼中透出一丝诧异:“没想到你还有几分本身·”·李松云方才一剑破去对方术法,本该乘胜反击,亦或是干脆逃走,可如今却是站立原地一动不动。
“可惜你不了解我们妖族·方才我的种子已经进入你的身体,它们以灵力为食,若是不用灵力你还能好受些·”·就在方才,李松云发觉自己中招,此时他全身麻木,丹田和经脉处确如同针刺般疼痛不堪。
他手脚渐渐失了力气,最后只能以剑拄地,勉励支撑自己··“这些种子无孔不入,不过不用担心,它们寿命很短,伤不了你的根基·”青萼语气平静,一抬手,指尖生出绿色藤蔓将李松云紧紧缠绕,最后化成一枚青色的“茧”。
她回头看了鹤妖一眼,淡淡道:“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第 79 章· ·自从李松云着了青萼的道,瞬间全身麻木灵脉受制约。
不但半点动弹不得,就连意识也逐渐模糊·后来被裹入茧中,整个人更是浑浑噩噩,五感受限·等他神识重新恢复清明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他睁开眼,发现四周弥散着雾气,隐约可见的景象陌生又有些熟悉。
李松云动了动手指,发现知觉恢复的大半,已经能感知到风气的流动,可全身上被一种坚韧的丝线牵一举一动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他吃力的扭转脖颈,发现自己被束缚在一处石台之上,这一切的布置与梦中的场景莫名契合。
这里是玄霄隐藏的禁地……他口中喃喃自语··自从他有记忆以来,从不曾踏足过此地,脑海中对此唯一的印象便是出自当年与萧晗一道大战黑蛟后,在客栈中梦中的场景。
如果没有记错,他此时的位置,正好与梦中的承影石的位置相去无几··莫非真的是她··他心生疑惑,却无人解答,实际上自他恢复意识已经过了数个时辰,一直无人问津。
没过多久因为灵力不济,心神耗损李松云意识开始渐渐重归混沌·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女声穿透周围的迷雾··“你醒了·”她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近人情的板正和冷漠。
“夫人将我裹挟此处,究竟所为何事”一开口,李松云发现自己声如蚊呐,不由的吃了一惊·向来自己已经算是个修成的地仙,却不知道对方用了何种法子不仅轻易制住自己,甚至一点灵力都用不出来,虚弱的连说句话都显得中气不足至此。
“浮微,千年已过,我终是等到了你·”那女声对李松云的话置若罔闻,反倒是延续着以往的腔调,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夫人可是认错了人我与浮微子真人怎可相其并论。
前辈乃是当时的仙界第一人,虽然遗憾身陨,实力修为却远非我能与之相较的·”李松云唇角微勾,露出一抹苦笑·没想到对方抓住自己,竟然和浮微有关。
想来自己能得到天魔的青睐,玄霄派的另眼相待,竟然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一个虽然与自己有千丝万缕联系,却根本毫不相识的陌生人··“是耶非耶,有何重要,你便是你,我是决计不会认错的。”
李松云沉默半晌,终是忍不住好奇:“先有千年来濒临登仙的修士陨落,后有金丹修士无故惨死·众人皆以为是淅川魔族所谓,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夫人可否为松云解惑,究竟所谓何故”·涟月的声音冷清淡薄,粗听起来有些虚无缥缈,可是一字一句又仿佛深入人心,像是直接钻入人的脑子里,再清楚不过。
“你若想听,我便细细说与你听吧……”她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数万年前,这天地不曾分离,我与族人生于混沌。
那个时候,放眼望去尽是一望无际的漫天尘沙,不辨明暗,不分- yin -阳·我还小,总觉得那个世界沉闷荒凉,压抑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逃离··可是后来有一天,盘古开天,混沌分出了清浊,渐渐的上清归与天,下浊沉与地。
这个世界慢慢的有了颜色,各种娇弱的生灵在这个新的世界获得生机·女娲又按照我们的模样创造出了人族··可没想到的是,混沌之气一旦开始转化,就源源不止,最终化为清浊- yin -阳,最后分出五行。
万物被五行灵气滋养,却唯独我的族人不能诞育其中·渐渐的,我们开始衰竭,原本不老不死的族人开始出现五衰的征兆,越是实力强大的,越是衰弱的厉害,犹如一只蜡烛,烛光最耀眼的那一只,就最快燃烧殆尽。
虽然如此,到了最后,实力弱小的同样无一幸免··我当时还是个孩子,能力低微,衰弱的比其他人要更慢·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衰弱而死,却不忍心重合天地,毁去那些新生的万物。
甚至还为创造出来的人族留下修炼的契机,让他们得以延续·”·说道这里,涟月夫人冷笑一声·她这一笑,带出了一丝怨恨,反倒沾染了一些烟火红尘的气息。
“后来大家都死光了,只剩下我·我不想死,就只能试着去适应这个新的世界,然而这一切谈何容易,我的身体每吸纳一点五行之气都痛如刀绞,却仍然只能生不如死的苟延残喘。
直到后来,我发现了将五行灵气和魔气一并重新炼化成混沌之气的方法,才得以缓解··我终于能活下来了,可是活的越久,我就越思念我曾经的族人·可惜,我与他们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逆转乾坤。
我冥思苦想了上千年,终于在人族修士的启发下研究出一种接天地之势运转的阵法·一旦开启,就能源源不绝将五行逆转为混沌·届时,我的族人便能在混沌中重生。”
李松云:“可如此以来,这世间的生灵就如同当初的神族一样,多半会因为无法适应混沌之气暴虐爆体而亡,即便能侥幸活下来,恐怕也寿命不长·”·涟月:“的确如此,可这又有什么关系,人族孱弱,原本就不存在与这世界上,如今身归大地,灵肉皆为反哺,又有何不可。
至于妖族魔族,我相信他们能活的更久一点,诸如神荼和郁垒,说不定能成为我新的同族,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神·”·李松云:“你说你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扭转乾坤,那些陨落的仙人,是否都成了你法阵的祭品。”
“不错,当年我故意诱骗神荼,让他以为承影石消耗浮微的心神,浮微命数将尽,却仍不愿意放下肩头重则·他虽然不全信,却也存了一些其他的小心思,果真跑去破坏承影石。
只可惜浮微太过死板,竟然以自身为祭,想要修补承影石··后来战死的仙人神魂均被我投入了法阵,可惜力量仍旧不够开启阵法·浮微身上有一道天降的紫气,算是天生仙骨。
若是他当日没有那么冲动,那么千年前阵法就能开启··他神魂消散,我只能寻找其他人代替,可惜千年时间只找到了寥寥数人·为保那些人的神魂不散,需要灵力维持,却只能由用被人炼化过的灵力。
我不能让事情败露,只能用金丹修士的金丹来滋养神魂·只是可惜修成金丹的修士也日渐稀少,原本杀一两个并不显眼,可后来却越来越明显,只能将这一切推给魔族。”
原来如此……李松云恍然大悟··“你虽然是浮微转世,但是灵力低微,初见时金丹都不能稳固·如今终于炼化了仙元,却还远远比不上当年的浮微。
好在这千年来,我已经将阵法再次补齐,如今再加上你应当是十拿九稳了·”·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李松云突然想起当初萧晗对他讳莫如深的态度,后来又莫名其妙的伤了他。
虽然其中定有缘由,会不是因为他想起了些什么,又猜到了涟月的目的,故意伤人,想要折损自己的修为·可惜仍是低估了涟月,竟然有能让人提升修为的方法,上古的神族果然是不凡。
她口口声声自己的能力微不足道,却依旧是常人难以想象和企及的,由此可想当初的神族有多么强悍,竟能撼动天地··“我想你也猜到了,神荼当年曾经为了排除杂念,抽取过自己一部分记忆。
一年前,郁垒将他的记忆归还,他勘破了其中的秘密,亲手刺伤你·又将他妖身中凝练千年的木灵精魄取出为你保命··当时他精魄离体,肉身崩坏,恰好郁垒曾用自己的血肉为他重塑过一具躯体。
可惜他没有想到的是,郁垒和他一样是天魔,根本没有以死赋生的能力·天魔离体的血肉,就算原本再强悍,又怎么可能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李松云面露忧虑:“你是帮了他”·涟月:“没错,上古神族的天赋便是化虚为实,赋生万物,我虽然能力不足,但是帮一具血肉傀儡复生还是可以做到的。
郁垒甚至还将自己的一魂一魄注入那具躯体温养,想让它自行修炼·没想到却养出了一个生有异心的儿子——夜幽·”·李松云:“那他关于萧晗的记忆也是你做了手脚”·涟月:“不错,萧晗想起了千年前的过往,如果神荼复生后保留这一段记忆,恐怕会对我不利。
他是一界之主,若是非要与我为难,现在的我怕是不好对付··不过他的记忆并未被抽取,这一点除了他自己谁也做不到,说不定将来他能想起你,不过那个时候,无论是浮微还是李松云,都已经不复存在。”
涟月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涟月,千年未见,你还是可从前一样爱耍嘴皮子·而且你的猜测,多半是要落空的·”·男子乌发如墨,一袭黑色锦袍无风自动,正是涟月口中刚提及的天魔神荼。
不远处正跌伽坐在阵中的涟月睁开双眼,眸中露出一丝惊诧·对方能这么快的处理淅川叛乱,赶到此处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而且听对方方才的一席话,言语间竟是有恢复记忆的意思。
· ·☆、第 80 章· ·“神荼”李松云一眼认出对方雾气中模糊的身影,竟然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自他醒来初始,就隐隐感觉自己的掌心契印的位置发烫,像是之前鸳誓恢复的征兆。
这道天下无人能解的契印,原本因为一些莫名的原因受到压制,而此时或许正是李松云身处危难,反而瓦解了压制的效果··“师兄,你怎么如此狼狈·”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熟悉的戏谑,又有些油腔滑调的不正经。
李松云只觉得眼眶一热,一时竟有些语塞:“你……记忆恢复了”他像是有些难以置信,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师兄,我不会再忘记你了。”
男子一改方才的轻佻,语气一时温柔了许多·一眨眼,他已经来到李松云的眼前,伸出手轻抚对方散落在眉角的碎发,亲昵而自然的带至耳后··“神……”李松云刚要开口,对方就打断了他。
“神荼只是一个记号,萧晗才是我的名字·”萧晗在李松云耳边轻声低语,仿佛情人间的呢喃··“或许,你可以继续叫我师弟,看在我比你大的份上,叫师兄也不错。”
萧晗继续调笑道··李松云被他呼出的热气微微扫到,顿时有些乱了心神,耳根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微微发红·身体却不由自主的依恋对方的靠近,仿佛这一刻他已经渴望了许久了。
“休……休要胡闹”李松云面颊发烫,想要端出一点师兄的样子,却发现自己已经是张口结舌,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还毫无气势。
萧晗轻笑一声,用指尖触了触控制住对方的丝线,刚一轻轻碰上,李松云脸上便露出痛苦的表情··“有些难办,作用在这丝线上的并非灵力,与我身上的魔气也相互抵触,强行断开怕是会伤到你。”
萧晗皱起眉头,表情有些凝重··李松云脸色苍白,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毫不在意道:“无妨,我身上有你的木灵精魄,只要不死,无惧损伤·”·萧晗愣了一下:“你都知道了”·李松云冷哼一声:“拜她所赐,看我无计可施,倒是不吝给我临死前解惑。”
“哈哈哈,你放心,如今有我,再也没人能伤的了你·”萧晗伸出手指捏住丝线,全神贯注将自己的魔气注入其中·他发现丝线上的力量虽然与魔气相斥,却并不算太强,自己如果强行灌注,用魔气包裹,虽然自己会受些反噬,但是能断开它与李松云之间的联系。
只是疼痛在所难免,萧晗下手虽又快又稳,也就片刻间的事·可当所有丝线全数去除,两人的鬓发都已经被冷汗浸透··萧晗看着李松云苍白虚弱的模样,十分心疼。
不由的将对方肩膀扣住,半搂在怀中·李松云自觉这个姿势不太雅观,无奈身上实在没有力气,手臂轻轻一推,发力到一半就软软的被萧晗握在手中··“都这样了还作什么妖,你就老老实实待着,还怕我抱不住你”萧晗手上微微发力,压制住李松云的不安,却又小心翼翼的避免弄伤他。
听闻对方调侃,李松云一口气不顺,咳嗽一声·萧晗连忙轻抚他的后脊,柔声道:“师兄如此娇弱,真教人心疼啊·”·李松云撇了撇嘴白了对方一眼,轻叹一声,倒也随他去了。
两人旁若无人你来我往的交谈了半晌,阵中的涟月夫人方才现身·她身旁还立着一名青绿衣袍的高挑女子,手中羊角匕首泛着冷光,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人··“师傅。”
青萼脸上的青色斑纹彻底变作赤红的癫痕,让原本冷艳的五官显得有些狰狞·她将头转向涟月时瞬间低了下去,显得十分恭顺··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你不必出手。”
涟月左手轻轻一抬,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可师傅你……”青萼欲言又止,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无妨,你且看着。”
话音未落,涟月双手结印掌中一道白光一闪而逝·与此同时,原本还将李松云半揽在怀中,有心与之调笑的萧晗却是神色一变··他怀中之人明显感觉到萧晗浑身瞬间僵硬。
抬头去看发现萧晗神色大变,一改方才的轻松惬意,眉头紧蹙,牙关紧咬·转眼间,脸上竟然透出灰败之色··李松云心下大骇,连忙站直身体,反手将萧晗搀扶住,急声道:“发生了何事”·萧晗只觉得全身一阵剧痛,神魂与躯体竟然开始产生排斥。
“涟月,你好手段”萧晗沉着嗓子,每个字仿佛从齿缝中挤出来似的··“你和郁垒诞生于混沌之气分化之初,若是天地重归混沌,必然能够适应。
到时候你们只会变得更加强大,成为我的同族·浮微与你不过相识千年,与你与我的生命中不过是沧海一粟,何必为了生命中的一个刹那而阻拦我·”涟月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你这具身体乃因我而复生,如果我想,顷刻间就能化为尘土,你还要继续跟我做对吗。”
萧晗仰天长笑,继而奋力稳住身形·他不着痕迹的将李松云护在身后,目光坚定,面带讥诮:“去他妈的成为你的同族你的族人为了世间万灵甘愿寂灭,而你苟且偷生数万年尚且罢了,如今还想倒行逆施,结束你族人毕生心血创造出来的世界,你说为了复活他们我看你根本就是贪生怕死,又不甘寂寞”·涟月眼中神色一厉,单薄的身体却有些摇摇欲坠,旁边的青萼连忙上前一步搀扶住她。
萧晗嚣张的放声大笑,似乎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可是他脸上的灰败之气肉眼可见的向四处扩散,皮肤下的经络透出青黑衰败的色泽,皮肤也开始寸寸龟裂,开裂处皮肉翻卷,原本英俊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怖,他自己确实浑然不去在意。
“涟月,你要是真有本事,千年前就不必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既然你不敢明目张胆,看来自己也不怎么厉害嘛·”萧晗勾了勾唇,配上他此时的面容显得尤为鬼魅邪佞。
“我就跟你赌一赌,到底是你这个强弩之末的上古神族更厉害,还是我这个淅川魔王更威风·这身体虽然行将就木,但也还能用得一时半刻,看我究竟来不来的及阻止你。”
涟月面色发沉,虽然此时李松云已经进了境界,可修为仍是不足,神魂也不够凝练·原本她将来抓来,是想用秘法为其补足·可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虽然多年用炼化的混沌之气维系续命,可如今也是油尽灯枯,实在没有心力助李松云继续提升稳固修为境界。
原本想过几日多取些修士的金丹,用邪法炼化李松云的神魂,可没想到神荼的记忆竟然在此时恢复,还因为“鸳誓”缘故直接找到了此地··青萼见状,突然吹起一道呼哨,瞬间从天空中飘落数道人影。
为首一人白衣仗剑竟然是长着少年面孔的孤云子·只是他神情麻木,虽然行动如常却像是没有了心神·其余几人也都是各派积年金丹的高手,此时竟然都面无表情,手持着本命的灵器法宝,成了被人- cao -控的傀儡。
那群傀儡修士一拥而上,将萧晗和李松云二人团团围住·李松云灵力溃散,自身难保,萧晗如今也是大为受限·加之心中忌惮这些修士的身份,担心若是直接下杀手李松云会责怪他,一时间也放不开手脚,竟然被一群金丹修士牵制住。
“师傅,让我去吧·”青萼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的修为早就能与人族地仙相匹敌,若是以身献祭,或许能补足阵法的残缺。
·涟月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师傅,弟子身受九幽冥火反噬之苦,此去既是全了对师傅的一片孝心,也算的上是一种解脱。”
青萼的眉眼线条和缓了些许,朝着涟月淡然一笑··涟月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青萼见对方默许,微微垂眸··“师傅,把张旻的金丹给我吧,我想最后能带着他一起。”
涟月不再看她,手腕轻轻一翻,一枚金丹出现在她掌心,她轻轻朝前一托·青萼露出一个惨然的浅笑,眼中似喜还悲·她双手接过金丹,五指收拢握于掌心。
她闭上眼睛,脸上神情释然,随即化作一阵青烟飞入阵中··涟月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最终闭上了双眼·她双手再次结做法印,空中浮现出忽明忽暗的灵光符文。
不远处和金丹修士缠斗一团的萧晗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还没摸清楚状况发现李松云已经消失不见,而片刻前还与他殊死相搏的金丹修士瞬间像是被人斩断了丝线的傀儡,各个委顿与地。
萧晗大怒,飞身朝向涟月的方向,不过一个眨眼已经将对方纤细的脖颈狠狠遏住··“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他勃然大怒,眼中闪烁着猩红的血光。
他左半边脸上的皮肉已经部分脱落,露出森森白骨,显得十分可怖··对方却仿佛将他视若无物,涟月头颅顺着他手掌的力度微微侧向一旁,脸色也微微发红,却垂着眸子,面无表情。
“快说”萧晗声嘶力竭大吼一声··涟月的脖子仿佛断了一半,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弧度,她吊着眼睛斜斜的看着对方··“一切都来不及了,你死心吧……”·· ·☆、第 81 章· ·萧晗一挥手,将涟月的身体狠狠掼在地上,发出的闷响令人牙酸。
“这么多年过去,我活着生不如死,是时候去见我的族人了·这天地,也该回到我们当时最初的模样……”她气息断断续续,一双眼睛也渐渐失了焦,口中喃喃有词,音调起起伏伏,像是哼起了一曲遥远的小调。
“休想·”萧晗神情冰冷,眼中红光大盛·他全身被浓郁的魔气包裹浸染,看起来像是被黑色的火焰点燃腾腾燃烧··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你想要做什么”涟月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恐,“你的身躯已经崩坏,无法完整的突破阵法结界,你要用神魂入阵”·萧晗冷笑一声,并不言语,脸上满是厌恶的表情。
“你会死的,神魂破碎归于天地,就算能够重聚也没有力量重新凝聚肉身·我命不久矣,再也没有人能为你塑造一副现成的血肉之躯了·”涟月面露绝望,仍旧是不甘心朝着萧晗嘶吼,试图阻止对方。
萧晗闭上也根本不去看他·全身血肉剥离,斑驳不堪,如同行将就木的枯朽残木·他半张脸只剩下白骨,另一半也是血肉模糊,只有眼睛和额角处还有一丝完好。
萧晗牙关紧咬,倏而张开双眼,红光崩现,血肉随之寸寸化作烟土··李松云被摄入阵中之后,只觉得自己身魂受到无形力量的拉扯·他强打起精神,盘腿坐下,五心朝天。
全力与那股想要分离他神魂的无形力量抗争··若是寻常的地仙,可能须臾都坚持不住·好在李松云身负一道紫气,在生死攸关间,自觉迸发,与阵中的神秘力量相抗。
一时间竟然也不落下风,堪堪保住了李松云的神魂··阵中的混沌之气愈发浓郁,罡风肆虐·李松云身上那层紫光肉眼可见的黯淡起来,神志也越发模糊·他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却无济于事。
“师兄……”·隐约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他吃力的睁开双眼,看见萧晗笑语晏晏站在他的身前·他面容英俊,眉眼线条锋利张扬,唇角勾起的弧度却是如此温柔。
李松云有些恍惚,分不清是梦是真,伸手去探,却被对方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避开··“师兄别怕,我来接你了·”他的笑如同春雪初融,慢慢绽开,眼中却满是缱绻不舍。
李松云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悲意,瞬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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