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虐我千百遍 by 红叶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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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虐我千百遍 by 红叶云(3)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萧晗间李松云脸上挂着轻笑,随即又轻轻的摇了摇头,感觉到莫名其妙··“怎么,你想吃馄饨了要不咱们吃完了再走。”
萧晗询问··清风闻言,双眼发亮,结果下一刻又听到李松云的声音··“不必,正事要紧·”·清风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碗香气四溢的混沌,暗下决心,等事情处理完了,自己一定要来这里吃上三大碗再回山上。
车夫住所比较偏僻,家里除了自己婆娘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这一家原本还算不错,车马是自家的,算是一笔不小的财产·可是前些日子车丢了,直到现在也不敢去寻,导致耽误了营生,又赔进去不少汤药钱,想必日子也就不怎么好过。
近日来可能是询问车夫的人多了,李松云他们一看就不是官府的,来的时候车夫的老婆也就不怎么耐烦,没给三人好脸色··李松云自然是好涵养,不与对方一般见识,萧晗虽然霸道惯了,但是这些凡人于他而言就如同蝼蚁,只要不主动刻意的冒犯他,也根本不会与对方一般见识。
反倒是清风年轻气盛,面色有些不虞,只是两位“前辈”都没有吭声,自然轮不到他说什么··那车夫的妻子虽然不乐意,但也没有阻拦他们,而是直接给三人指了个方向,就让他们自行进了车夫休憩的屋子。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清风忍不住抬手扇了扇,看见车夫此时正一人孤零零的歪倒在床榻上,被子也没盖,面色青白,眼底发青,眼睑上青红的血丝隔着薄薄皮肤透了出来。
李松云上前搭了搭对方的脉,浮而无力,却十分急促··他心下了然,这车夫定然是受了惊吓,原本就惊悸不安,又没有得到好好的照顾,才会虚弱至此·李松云从百宝囊中摸出一直青瓷小瓶,从中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又掐了掐那车夫的人中,让他清醒过来,示意他将药丸吞下去。
那车夫可能是刚醒,加之气血不足,整个人懵懵懂懂,顺势就将眼前的药丸吞下去··只觉得药丸入口即化,先是一阵清凉,然后又是一股辣意直冲脑门,端的是提神醒脑,不消片刻就清醒了。
“李道长,您给他吃的是什么他看上去怎么瞬间清醒了不少·”清风感到十分奇妙,没想到李松云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哦没什么,只是我用冰片薄荷这些提神醒脑的东西加上山楂制成的小药丸,不过就是解暑用的,有些提神醒脑的作用。”
呃,原以为的灵丹妙药,原来只是解暑的么对方看上去这么虚弱,直接这么刺激他会不会不太好啊··清风腹诽着,眼睁睁的看着车夫被先是一阵掐,再是被冰片薄荷一冲,“悠悠醒转”。
“你们是……”车夫一开口,明显感觉到中气不足,有气无力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作假··“这位先生,我们是行走江湖的收妖人,途经此地是听闻有凶兽食人,特来打听打听。”
李松云一张脸清隽中带着几分硬朗,英俊又正气,看着就是正派人的模样,那车夫看清了他的脸,不由的放松了些··“道长,那作祟哪里是凶兽,分明就是妖怪啊。”
车夫挣扎着支起身子,面上露出惊恐交加的神色··清风撇了撇嘴:“你可看清了真是妖怪,你又怎么逃出来的” ·车夫:“小道长,这人命关天的大事,小的我不敢妄言啊。”
李松云开口安抚道:“人在历经生死之时,可能会产生一些错觉,不过贫道观先生你虽然面带病容,但是眼神还算清正,应当是无妨的·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否详细说来听听。”
李松云从桌上到了一杯茶,递至车夫的跟前·那车夫抬起手,接过茶杯,竟然有些不稳·好在杯中的水并不满,才没有泼出来·车夫喝了水,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将之前经历的事情一一道来。
其实当日发生的事情,与之前传闻中基本相同·只是那袭击人的“凶兽”却是十分诡异,据那车夫形容,是一只身上数丈,通身黝黑的巨蟒··所谓巨蟒,实际上就是蛇。
不过留仙镇地处西北,原本不该有体型巨大的蟒蛇·更何况体长数丈就算拿车夫受了惊吓,言语之中有失真的地方,但数丈长这种形容,况且还是能连食数人的凶残程度,的确是想不被人当成是妖怪都难。
李松云皱了皱眉头,因为这车夫口中所说的妖怪,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怎么那么像是自己曾经在须弥山偶遇,差点让他丢了- xing -命,已经开始蛟化的黑蛇妖只是那妖怪本不该在千里之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他忍不住看了萧晗一眼,只见对方一直心不在焉,对眼下的事情丝毫不放在心上··李松云收回视线,最后又向车夫确认了事发的具体地点,然后道了谢,示意清风为车夫留下了一些银两,然后携着众人告辞。
当天三人夜宿在留仙镇上·子时初刻,李松云被一阵异动吵醒·他张开眼,看见一道人影立在他床前,- yin -影中的男人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或许是光线幽暗的缘故,让对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 yin -沉。
“是你·”李松云瞬间直起身,警惕的注视着对方··“看你这态度,似乎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李松云:“我该称呼你肖遥,还是孤云子前辈”·肖遥笑了笑:“小松云果然聪慧。”
李松云:“前辈你故意留下的破绽,我等若是不能识破岂不是辜负了一番美意·”·“可是从涟月师叔那里得到的消息·”肖遥虽是发问,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李松云不明就里的点了点头··肖遥收了脸上笑意,继续道:“你应当也发现了,我门派中有些异常·”·“李松云,你身负仙骨,乃是天选之人。
世间或许马上就要经历一场浩劫,我们身在局,或许只有你有能力扭转乾坤·”·李松云听得一脸莫名奇妙··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玄霄派这千年来都无人成仙,你以为真是人才凋敝的缘故”·· ·☆、第 31 章· ·“我曾查过我派卷宗,发现这千年来,曾有过三人离成仙只差一线之隔。
这三人均是在闭关冲击境界闭关后莫名奇妙的死于非命·对外都是说因为资质不够,抵挡不了‘天雷炼体’在天火降下后尸骨无存··但实际上,这三人无一不是当时资质奇佳的天才。
我当时以为是我玄霄时运不济,但也心生怀疑·于是又借大金光寺的那边的消息,得知不仅仅是我玄霄派,这千年来,虽然承影石已经毁坏,但是各派早就有了自己的一部分传承功法,并且天下之大,有不少资质根骨出众的人才被网罗在各大门派之中。
据记载,这千年来,各派原本有望成仙的人共计八人,可无一例外都是在闭关之后被认定为抵挡不住天雷,而化为了飞灰·其实换种思维,这些人可能不是抵挡不了天雷,至少不全是,有可能是闭关之后就集体失踪了,而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李松云:“前辈的意思是,这些人或许已经成仙,但是被隐匿在暗处,更为强大的势力绑架了·而这些人的目的,八成与这些仙人的修为有关·而如今金丹修士遇袭击,可能是因为当今天下没有即将成仙的修士,对方只能退而求其次。”
李松云不禁想到自己前世,自己之所以能成为这千年来成仙的第一人,是否也是与自己身处山林,无人能识有关,如果自己早早进入门派,命运是不是就会和那八人一样。
如果是这样,那么说明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至少对各派的高手情况是比较了解的··肖遥:“没错,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李松云继续道:“既然前辈有所怀疑,为何之前要隐瞒所有人玄霄是前辈的师门,前辈都不能信任,为何却偏偏要给我留下线索”·“因为我发现,自己一人势单力孤,有些力不从心,需要寻找一个盟友。”
“为何是我”李松云面露怀疑··“因为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与旁人不同——你结丹时应当就已经引动了天雷,经过了天火炼体,虽然还未成仙,但是肉身已经与我们不同。
我们玄霄派的千年前曾有一位师祖浮微真人,他身上有一道护体紫气,只有大功德的圣人之体才能有天佑紫气护身,浮微师祖是玄霄派数千年来唯一一位结丹时就引来天雷劫的修士。
而你有此际遇,很可能和浮微祖师一样有紫气加身,是天选之人,如果这样的人是凶手,那么我想道门的气数也就尽了·”·李松云仍旧半信半疑:“你说我身负紫气,可这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况且我年纪轻轻,并不曾积累下什么大的功德。”
肖遥眼中也露出疑惑:“这一点我也奇怪,可是你肉身确实已经经过天火锤炼,与常人气息不同,至于为何如此,或许是因为运气好”·李松云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敷衍,明白肖遥寻求他合作是真,但心里未必全然信任他。
对方手中必然还掌握这一些信息,只是暂时没有交代清楚的打算··“那前辈今夜偷偷前来,究竟所为何事”·“之前偷袭我的魔物被我假死骗过,当时我曾偷偷撕下他身上的一片衣物。
华阳宗那晚,我曾使用过玄霄派的秘法‘奔星逐月’,发现那魔物就在华阳宗内·我偷偷潜行跟踪,发现他不过是个‘小喽啰’并不是万俟卨的对手。
当时我就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一场调虎离山的诡计,果不其然另有魔族盗走了魔兵··当时我是借着秘法才寻到魔族的踪迹,可是那魔物进入华阳宗,如入无人之境,对地形规划了如指掌。
之前他在玄霄派中,也是十分顺利的摸入我打坐修行的静室之中·你认为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每个门派内部的情形的”·李松云听得“奔星逐月”这个术法,突然想起萧晗曾说过,那是他闲来无事自己琢磨出来的,而孤云子却说是玄霄秘法,心中疑惑,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前辈口中所说的‘奔星逐月’可是玄霄派独有的”·肖遥被李松云突然打断,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依旧回答了他:“没错,这术法并不是来自于上古仙术,而是千年前玄霄派的一位高人前辈独创的术法。”
“那高人前辈是……”李松云追根究底道··“那位前辈正是当时的仙道第一人,道号‘浮微’,正是千年前玄霄派的掌教真人。”
李松云心中所有所思,萧晗曾提过,他当年来到人界,曾结识过一位道门的“故人”,想必那位故人就是浮微子真人,没想到萧晗千年前便与玄霄派有了纠葛。
肖遥有些不解道:“可是你想到什么可疑之处,与这秘术有关”·李松云摇了摇头,“非也,只是听着这术法十分新奇好用,好奇多问了几句罢了。”
肖遥明显不信,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却也并不逼问,只是看着对方再次陷入沉思··李松云想起,之前潜入玄霄派的青姬,对方纵使是潜伏在玄霄派内部,就算勉强得知入山的法咒,但又是如何能知道掌教修行静室的方位势必有门内的人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她。
而且华阳宗的内部消息又是何人泄露魔族难道已经在各门各派都已经埋下了女干细·“今天我来找你,无非有两个目的,一是想拜托你与我一道留意,玄霄派内部究竟谁的嫌疑最大。
二来是想提醒你,你的修为精进如此迅速,但要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眼下可以肯定的是,有人暗中褫夺修士修为,不知道要作何用途,而你则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
李松云暗忖道:最初见到孤云子时,对方须发皆白,此时却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几十岁·正如涟月夫人所言,对方应当是用什么法子对自己的气海丹田做了手脚。
他如此小心翼翼遮蔽修为,甚至放着玄霄掌教的位置不坐,假死脱身,怕是早就怀疑有人暗中褫夺修士的灵力·但是如此重要的大事,对方为何隐而不发,不集结全派之力加以调查,而是用了这么个金蝉脱壳的法子·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难道说玄霄派内就有内鬼他突然想到给自己暗示的涟月,这一对似乎并不彼此信任的师叔侄……难道孤云子怀疑涟月夫人与此事有关,才只能被迫假死遁走。
李松云脑中回忆起那个紫衣的女人,她似乎丝毫不掩饰对自己看重,先是赐予功法,后来又赠送灵石,怎么看都是有恩于自己·可是转念一想,对方如此在意一个仅有数面之缘的修士的修为的提升,确实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肖遥见李松云垂眸,不发一语,开口道:“总之你要当心,还有你身边那位姓萧的小兄弟,我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异于常人,他只怕不是人族吧·”·李松云抬起头直视对方,眼中露出一丝警惕:“他的确是妖,不过与我已经结下契印,身份并无可疑之处。”
肖遥不在意的笑了笑:“命是你的,我只是提醒你·看在你紫气加身的面子上,我希望你最好将命留到最后,说不定你会是解开谜底的关键·”·肖遥说完,纵身跃出窗口,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李松云已经确定了对方身份,并不打算去追·只是此时睡意全消,干脆在塌上盘起腿,开始打坐吸收灵石中的灵气··天色微明时,窗外传来雀鸟的鸣叫声。
李松云张开双眼,只见他眼中光华内敛,修为较之初结丹时应当是凝实了不少··一大清早,三人随意的用了些朝食,便商议着如何去收服那作祟的妖兽··清风有些兴奋,他虽然修行了数载,也曾出过几回山,但却从未见过利害的妖兽。
他年纪尚幼,心- xing -不定,遇上这种未知而利害的对手心中难免有些跃跃欲试··李松云却是不赞同他一道前往·如果真是当初在须弥山上遭遇过的黑蟒妖,那就真是不妙,当时自己虽然尚未结丹,但是那条蛟化了一半的蟒妖的实力确是能完全压制自己。
现在虽然自己修为提成,但时隔一年多,对方说不定更胜一筹·总而言之,远不是清风所能抵挡的·交战之中,若是被蟒妖盯上,恐怕会成为突破口··李松云要求清风留在客栈,对方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李松云是个有原则的人,却不擅长和人讲道理,便没有出言安抚宽慰清风··他和萧晗将清风撇下后,步行出了镇子,随后用风传遁术来到那马车夫所描述的出事地点。
李松云在四周巡视一番,发现现场似乎已经被官府的人清理过,表面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线索·但是空气中却残留着一丝非常浅淡的能量波动,因为实在是太淡,李松云也分辨不出究竟是那一种力量。
李松云:“依那车夫所言,他口中所说的妖兽,倒是很想须弥山上与你做了多年邻居的黑蟒·”·萧晗毫不在意的调笑道:“是么,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挺像。
当时我可是从那黑蟒的口中将师兄就出来的,直到如今师兄你都没有偿还救命之恩呢·”·一年前萧晗自己也不是那黑蟒的敌手,不过现在,那黑蟒已经不再被他放在眼里。
如果真是那蟒妖,那来的正好,也不知道化蛟的蛇胆泡酒是不是更补一点·李松云白了对方一眼,不与他继续玩笑:“这四周好像有些奇怪的气息残留,你也试着感受一下,看能不能顺着这气息找到对方。”
萧晗收到对方的眼神杀,也明白自己跟来就是为了帮李松云尽管解决此事·于是不再玩笑,仔细感知四周的气息变化··片刻后,萧晗的眉头轻轻蹙起。
“奇怪,这周围的气息虽弱,与那蟒妖却有相似,但是妖气中又夹杂着些许魔气·”·李松云:“你是说凶手是魔物,那蟒妖只是幌子”·萧晗:“那倒也不一定,也许是那蟒妖也入魔了。”
萧晗心中有些不解,那蟒妖虽然因为身负一丝上古血脉,在群妖中算得上是天赋异禀·可对方身躯虽然强悍,但是修为明显不到家,并没有开悟,虽然嗜杀,但杀戮道也并不是魔族专属,须弥山又远隔淅川数千里,那蟒妖没有理由会因此主动化为魔物。
二人顺着气息,继续向深山中摸索行进,也不知道具体走了多远,空气中渐渐起了一层腥气··· ·☆、前世怨· ·前世怨·空气中的腥气越发浓郁,李松云心中,隐隐升起一阵不安。
他伸出手拉了拉萧晗的臂膀,示意他不要莽撞··萧晗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道:“你怕什么”·他以为李松云因为曾在那妖物手底下吃过亏,有些太过谨慎,要知道那灵智都没怎么开的妖物,短短一年时间是不可能有太大长进的。
二人正说着,发现前方出现了大量野兽残骸,那尸体像是被大力撕裂,血迹迸- she -的到处都是··李松云心头一紧,他记得那妖物进食本该是靠囫囵吞的,怎么会将尸体撕成碎片莫非作祟的另有其人·“在那”猛然间,萧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拉起李松云的手,一个风传遁术,转瞬来到密林深处··只见此地原本茂密的树木已经被清理过,硬生生的铲除了一块较为空旷的平地·那平地的中央,一个长发纠结,衣着褴褛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背对着两人。
透过那如同破布般的衣物,李松云看见对方健硕的背脊筋肉正随着发力而一阵阵抖动··那男人听见了两人动静,猛然回头,目光凶狠望向二人··只见他乱发之中的面孔肤色白的的青,脸颊的两侧却是一些青黑的印记,仔细一看是一些细密的鳞片,他的一双眼睛也与常人迥然不同,竟然是生着一双竖瞳。
那男人回过头,李松云才发现他之前蹲在地上,正是在啃食一具动物的尸体·此时殷红血迹顺着他嘴角往下淌着,搭配着那一双竖瞳,显得既诡异又凶狠··“又……是你。”
那男人的声音十分嘶哑,语调也十分古怪·“上一次让你跑了,这一回我要一点一点把你吞吃入腹”·那男人一语点醒李松云,他竟果然是一年前的蟒妖。
只是为何竟然能化出人形了若非是吞噬大量修为,妖物怎可能短时间脱胎换骨难道那些被魔族偷走的金丹,竟是用来投喂了这蟒妖,可是这样做究竟有何意义·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老邻居,你这样可就不太好了,我们许久未见,你不来和我叙叙旧,反倒是要吃我的师兄,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呀”萧晗站在李松云身侧,戏谑道。
“哼,是你·”那男人直起身,竟然身高十尺有余,强壮的身躯从无法避体的衣物下若隐若现·“当初我灵智未开,天- xing -中对于你身上的气息感到难以适应,所以才避着你,你以为我真的怕了你不成”·萧晗看见眼前蟒妖所化的男人,心里一阵不是滋味——这样伟岸的健硕的身躯倒是和曾经的自己有几分相似,可惜对方虽然长得高大威猛,但是底子毕竟只是蟒妖,长虫而已,还是配不上自己。
李松云在一旁严阵以待,看见那男子抬手将下颌上的鲜血随意抹去,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下一刻,他出手如电,直接攻向萧晗··萧晗眉头一皱,他感觉到对方实力提升了不少,并且出手间竟然裹挟着澎湃的魔力。
“你入魔了”淅川以外的生灵若是想要入魔,不论是否曾经修习的是吞噬他人精血修为的邪道,最终都需要大量的魔气与自身修为融合。
这一过程并不算凶险,但是所需要的魔气绝不是天地间游离的那一点能够成就的了的··这蟒妖得意化形开智,很可能真是得了之前那些那些遇害修士的金丹,然后又有魔族给他提供了魔血石加以炼化。
无论如何,都与魔族有关··萧晗有些想不明白,这千年之后的魔族脑子里都想些什么,这是想用人族修士的修为哺喂妖物,然后再让他们堕入魔道可这么干费时费力,风险也不小,究竟有什么必要·经过上一次与夜幽对阵,吸收魔气之后身体莫名变得麻痹僵硬之后,萧晗意识自己一年来接连吸收了大量的魔气,未经与魔气充分炼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因此不敢打对方魔气的主意,选择直接应战。
那男子赤手空拳,指尖生着黑硬的指甲,微微向内勾着,细看还泛着幽幽的冷光,看起来十分锋利··两人对了一招,萧晗就发现那男子并无章法,虽然化身成人却还是沿袭着野兽的进攻的套路。
但没有原本硕大强悍的蟒身加持,并没有给人太大的压力··男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下一刻他化为兽神,之前他身上残破的衣物立刻分崩离析·眨眼间变成了一条数丈长,通身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巨兽。
李松云发现对方如今竟然已经彻底化为蛟,化为原型的那一个,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萧晗也是眉头一皱,心中暗道不好,自己似乎是有点小瞧对方了··李松云拔剑挺身,与萧晗并肩而立,一道抵御眼前的巨兽。
黑蛟长啸一声,随后口吐人言:“你们两个,都别想逃·”·李松云:“怎么办我好像依旧不是他的对手·”·萧晗:“别看我,这家伙化为原型之后,鳞甲坚硬非常,我连把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李松云:“我的剑你拿去·”·萧晗脸上露出一个十分嫌弃的表情:“你在开玩笑”·黑蛟见二人居然聊上了,恼怒的大吼一声,口中吐出一道罡气。
李松云和萧晗为了躲避,只得向两侧跃开躲避··“竟然不将我放在眼里”黑蛟长尾卷动,直接抽向李松云··李松云和萧晗对视一眼,随后道:“当年我尚未结丹,才险些命丧你手,如今我修为大增,一旁还有师弟助阵,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黑蛟发出一阵粗嘎的笑声:“这一年我自有奇遇,如今已经觉醒了身体里的那一次上古血脉,岂是你们这些金丹修士奈何的了的。”
萧晗:“哦,奇遇无非就是吞噬了几个修士修为罢了,这妖兽食人,你真当是吃多少就能补多少”·两人故意试探对方,哪知那黑蛟闻言并不多答,而是冷笑一声,扭动着自己的巨大的身躯飞速游走,竟然敏捷的超乎常理。
李松云和萧晗十分灵巧的避过黑蛟的攻击,但是也完全奈何不了对方·但是那黑蛟仅仅是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就立于不败之地,而李松云和萧晗则是被不断消耗,渐渐地开始体力不支。
“要不咱们还是先撤”前魔王道··李松云不能确定萧晗究竟是真的没有恢复曾经的修为,还是有意隐藏实力,但是对方不肯出手,的确拿不下眼前的黑蛟,只能点了点头。
正当二人打算离开此地,那黑蛟突然暴起·李松云本以为对方是要拦下他们二人,结果黑蛟却是飞速奔向不远处一丛灌木··“李道长,救命啊”只见黑蛟长尾一卷,将隐蔽在灌木之后的人影拖了出来。
只见对方穿着玄霄派的服饰,正是之前被独自留在客栈的清风··李松云来不及去想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见那黑蛟将清风整个人擂在地上,眼见清风挨了这一下,直接口吐鲜血,去了半条命。
黑蛟口中发出桀桀怪笑,用前爪按住清风·清风脸上先是因疼痛露出扭曲的表情,而后或许是被压住了气门,眼神开始渐渐涣散··“放开他”李松云厉喝一声,提起剑,直接朝黑蛟腹部鳞甲最薄弱的方位刺去。
李松云身法似电,就在剑身要触及黑蛟腹部的一场那,黑蛟竟然直接弃了到手的猎物,长尾一扫,击中了李松云,下一刻他抬起爪子,刺中了李松云的胸口··一旁的萧晗原本正冷眼旁观,他知道以李松云现在的身体强悍程度,已经远胜常人,就算被黑蛟当面击中也不至于受到致命伤害。
他只需要在黑蛟自以为优势占尽的时候,一旁找准时机,攻击对方的眼睛或者是腹部这些薄弱的位置,方才有可能在不动用魔气的前提下取胜··李松云心口遭受重创,发出一声闷哼,却仍是咬紧牙关,一剑刺出。
然而黑蛟的腹部也是坚硬非常,他那把一两银子的佩剑一击撞上,由如撞上了铁石,电光石火之后,竟然是寿终正寝··萧晗看见李松云的心头血濡- shi -了前襟,心头再次升起一股异样,他眉心发烫,那道短疤竟然开始隐隐作痛。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是他……是他的心头血牵动了血咒”·· ·☆、第 33 章· ·“萧晗”被黑蛟重伤的李松云见萧晗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暴喝出声。
与此同时,他弃了手中早已经断成两截的铁剑,伸出双掌,不顾胸前的伤口撕裂,狠狠向前拍出·他身体借着惯- xing -离开黑蛟的指爪,下一刻,也顾不上疼痛,俯身一掠,卷走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清风。
黑蛟眼见对方脱离了自身的控制,还带走已经到了嘴边的猎物,发出一声长啸,如迅雷之势朝李松云袭来·那庞大的身躯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千钧之力,眨眼间就要将因重伤和失血而开始脱力的李松云给碾压在爪下。
然而下一刻,只听得一阵如同雷暴的轰鸣声,黑蛟正要落下的前爪却是被人格挡架在了李松云身前··“师弟......”·只见原本愣在一旁的萧晗,不知道何时已经双臂交挡,微微躬着上身,护在李松云身前。
李松云见他牙关紧咬,颌角的线条筋肉都生硬的凸起·他心中明白,萧晗挡下这一击也并不轻松·他将清风在一旁安顿好,挺起身,想要上前助萧晗一臂之力。
可他刚要动作就听见萧晗口中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就给我待在后面看着那个人族小崽子别动”·李松云被萧晗如此强势的语气震慑的一愣,又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脚步便迟疑了一下。
“你这臭长虫,你爷爷我不发威看把你能的”萧晗嘴角有些生硬的勾起,露出一个十分扭曲但是充满了戏谑的笑··黑蛟仰起头,发出人类低沉粗哑的嘲笑:“你自己都在我的力量下瑟瑟发抖,却还有胆子说出这么狂妄的废话,我真是有点佩服你们这些人类。”
说着,黑蛟加大力道,萧晗的双臂像是渐渐抵挡不住,被不断的下压,双腿也因支撑不住,变成了单膝触地的动作··“去死吧”黑蛟裂开嘴,看上去十分狰狞。
他全力向下一压,竟有想要将萧晗直接碾压成肉酱的势头··李松云心头一紧,胸口那差一点就要穿心的伤口似乎也感觉不到痛了·他挺身向前,正准备攻击黑蛟的要害,分散对方注意而帮助萧晗脱身。
可突然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被一股强悍的力道束缚住不能动弹··“萧晗......”李松云突然意识到这是萧晗给他设下的禁制,他目光急切的望向对方,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萧晗眼看着节节败退,原本漆黑如墨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一道红光··“用在你身上,确实有点可惜了·不过,你不该伤他”·萧晗话音方落,周身气势大变。
不再是那身含混不清让人无从分辨的气息,周身魔气暴涨,如有实质般托起他的长发与衣角在凝滞的空气中无风自动··下一刻,萧晗身上的魔气竟然如同千万道箭矢,齐齐向黑蛟- she -去。
那黑蛟本还并不当一回事,以为只是一些虚张声势的障眼法·竟然丝毫也不躲避,任由那些由魔气虚化的箭矢- she -在他身上·他本以为单凭自己这身刀枪剑戟都奈何不了的鳞甲,对方根本伤不了他。
然而那些魔气触碰到黑蛟的那一刻,不仅轻而易举的破开甲片,还继续向内侵蚀他的血肉躯体·一旁的李松云都能听到那皮肉被腐蚀时发出的“嘶嘶声”。
“吼你对我做了些什么”黑蛟在地上不断翻滚,发出痛苦的嘶鸣,将四周的树木摧折了大半,一时间草皮石块漫天飞舞。
李松云不得不附下身,护住现在毫无自保能力的清风··“我在做什么你不知道吗,当然是在杀死你·”萧晗此时负手站在黑蛟身前,脸上神情冷漠而残忍。
那条或许是被人投喂了数名金丹修士修为的妖蛟在地上痛苦的翻卷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才渐渐没了动静,黑红的血流了一地,简直是惨不忍睹··李松云一开始还为眼前的一切感到震惊,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直到那黑蛟渐渐没了气息,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萧晗自从发力一击之后,一直负手而立,站在自己和黑蛟之间·他背对着李松云,身体却是一动不动。
“萧晗·”李松云试探着叫着对方的名字,对方却恍若未闻·他动了动,发现萧晗对他的禁制已经失效·他向前迈出一步,步履竟有些踉跄。
他蹒跚着走到萧晗身侧,发现对方此时双眸紧闭,脸上满是压抑而痛苦的表情·李松云发现萧晗皮肤下有一道道青黑的魔气肆意涌动,皮肉透出破败的青紫色··他眼中露出痛惜的神色,伸出手搭住对方的肩膀,急切的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萧晗像是终于听到了李松云的声音,缓缓睁开双眼,望向对方。
他眼神中似有一丝愧悔,又像是夹杂着一丝难以理解的怨恨··李松云被对方复杂的眼神看的一愣,心中竟是一阵莫名的疼痛··萧晗白皙的面皮上遍布着青紫的血丝,看起来十分骇人,李松云却是瞬也不瞬的盯着他。
“你究竟是怎么了”·萧晗深深的看了李松云一眼,张口道:“如你所见,我的身体与魔气相斥,刚才动用了封存的魔力,现在已经受到了反噬。”
“可前世你明明可以自如的- cao -纵魔气·”·萧晗脸上露出自嘲的笑意:“那是我将这具身体慢慢的炼化百年才能勉强适应,即使花了百年光- yin -,也不过能让我使出我全胜时十之一二的力量,否则便承受不了。
若不是如此,我怎么会盘桓人界,迟迟回不了淅川·”·李松云眼中露出忧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萧晗又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不过师兄放心,刚才我并没有动用太大的力量,这具身体虽然被损坏了一些,不过它是木灵之体,并且还有千年的木灵精魄,别的好处没有,却有再生只能,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将损伤修复完全。”
李松云看着他,不自觉的抿了抿唇·他心想,虽说会恢复,但应当是不好受的··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萧晗看见李松云脸上露出的痛惜神色,不由觉得好笑。
萧晗调侃道:“师兄,你要是真的心疼我,下次可就少管些闲事吧·”·本以为李松云会说,铲妖除魔,匡扶正义是修道之人必行的准则,不可轻忽动摇。
没想到李松云沉默了半晌,低声说出了几个字:“多谢你救我,但你是我的师弟,本该是我救你护你的·”·萧晗一听,顿时觉得又生气又好笑:就凭你还想救本座也不照照镜子,这也太自不量力了,而且你那声道谢也太不走心了吧。
李松云细细观察萧晗的神色,发现他脸色虽然已经不好,但好在那可怖的青紫在渐渐隐退,知道对方所言不假,便稍稍放下心来··他本想问一问,为何萧晗之前睁开眼,第一眼望向他时,那神色为何如此一言难尽。
可又看了看对方露出虚弱疲惫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第 34 章· ·黑蛟被灭,一行人均因此负伤,原本该尽早返回玄霄禀报修养,但是萧晗伤的“蹊跷”,让人一见便觉不同寻常,李松云只得安排几人在留仙镇稍作休整。
以期待萧晗能短时间恢复“人样”··清风年纪小,修为底,自受伤后整个人便有些浑浑噩噩,梦中还时长惊悸不安·萧晗当然不会管他,最后只能是处理胸口伤势后的李松云对他稍作看顾。
·入夜,李松云先是与萧晗一道用了些膳食补充元气,随后便近了清风休憩的房间··清风出门时,张旻曾赐予他不少丹药傍身,此时他已经服用过,伤势已经缓解,并不打紧。
可这孩子或许从前不曾见过如此霸道妖物,也不曾亲临过生死,显然是吓得不轻··李松云见他额上冷汗涔涔,口中还呓语不断·他心中不免为这不曾及冠的少年忧心。
“清风,你可还好”李松云轻声细语的询问,原本他没打算对方能回复他··可没想到清风眉头簇紧,眼珠子在眼皮下来回滚动,最后挣扎着张开了双眼。
“李道长......”清风的声音有些虚弱·张眼的那一刻有些恍惚,可辨清了眼前人后,稍微精神了点·他张开嘴虚弱了叫了李松云一声,紧接着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却有有些犹豫。
李松云见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暗叫不好,莫非清风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李松云将清风扶起,给他喂了点水·又询问他可否需要些吃食。
清风轻轻的摇了摇头,他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神不自觉探寻李松云的神色··李松云见对方虚弱无助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摇了摇头··我不是让你留在此处,你一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清风闻言,脸上竟露出一丝不服气的神色,嘟囔道:“李道长你看起来也不比我大几岁,怎好说清风是孩子。”
李松云一听,顿觉好气又好笑,心想自己的年纪若是算上前世,做对方的曾祖也绰绰有余,没想道这小小少年竟然还不服气上了··李松云:“修真一道,强者为尊,我既然已经结丹了,那修行一途上自然是你的前辈。
好好答我的话,不然回去我自然告知你的师傅·”他故意整了神色,严肃道··清风一听对方提起张旻,顿时不敢造次,老实答道:“玄霄派有一门寻人密术,我是用它找到你们的,只不过我修为不济,来的晚了些。”
清风原本低着头,此时翻起眼皮偷瞧李松云,之间对方面沉如水,一双漆黑狭长的眸子正瞬也不瞬的瞧着他··清风继续道:“我并不知道对方是如此厉害的妖物,当时我就吓着了,知晓如果盲目出现恐怕会给道长添了乱子,只好躲在树丛里,没想到那妖物如此敏锐,竟是藏不住。”
李松云声音有些清冷:“你可瞧见那妖物身上有何异样·”·清风连忙摇了摇头:“那妖怪一击就让我伤的不轻,后来更是不省人事,当时发生了什么,此时想来只觉得一片混沌。”
清风眼神轻微的闪动,不自觉的移向一旁·其实他什么都看见了,虽然伤的不轻,但他修行多年,根底扎实,身体远比常人康健·虽然有短暂的失去意识,但周遭发生了些什么,他大致还是能感受到。
他知晓与李松云一道的萧晗是如何制服的黑蛟·他虽然不怎么见过世面,但自从出现魔族侵扰事件之后,玄霄派的仙长曾用魔血石教过能引气的弟子如何分辨魔气。
当时,萧晗身上分明就是那种气息··清风年纪尚幼,原本对妖魔之流的见识和观感多半来自于长辈的言传身教,却从没考虑过,如果有一天,他身边就出现了一只妖魔,这妖魔还救了自己- xing -命,他该如何是好。
清风虽然聪慧,但心思不算复杂,一时间有些不知自己该如何自处,也无法彻底掩盖自己的情绪,面对李松云,他很想开口询问,可是一件李松云的态度,他就大致能明白,对方肯定对萧晗的身份心知肚明。
清风虽然矢口否认,但是内心不免有些忐忑,甚至有些担心,不久前救下自己的二人,会将自己灭口··李松云一看清风眼神闪烁,心中已经明了了大半·眼见片刻前还能与自己顶嘴的少年,突然神情中露出惧怕,李松云只得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既然你醒了,就好好休息,稍晚些,我会传讯让玄霄派遣人来接你回去·”李松云言毕,出了屋子,又帮清风将门掩好··此时萧晗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屋内,修长的手指正叩着一只青瓷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着,来彰显着他的无聊。
李松云推开房门,萧晗的身体轻轻震动了一下,却并未抬头看他··萧晗:“怎么,那个小道士没事了·”·李松云径自坐在萧晗对面,面色有些为难:“清风只怕看见你降服黑蛟的模样。”
萧晗抬起头,挑眉道:“怎么,你担心他会泄露我的秘密,你关心我”·李松云见萧晗似乎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反倒有心情开玩笑,不免有些讶异看着他:“你自己怎么丝毫也不在意,我瞧着你修为好像十分不济的模样,与前世简直就是天渊之别,你就不怕玄霄合派上下来缉拿你,让你背了你兄弟还有侄子的黑锅”·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萧晗放下手中茶杯,右手虚握成拳,掩着嘴唇干咳了两声。
“这不是时运不济吗,况且你可别忘记了,我是为了救谁,才在那小道士跟前露出了马脚·”·李松云长出一口气道:“罢了,如此我们就先不回玄霄派,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
萧晗:“虽然我不喜欢待在全是修士的地方,不过你.......我们身上都有伤,何必那么麻烦,你怕那小道士泄露消息,我杀了他便是·”·一提到杀人,萧晗的唇角微微上勾,露出一个冷酷残忍的浅笑。
李松云皱了皱眉,打断对方:“不可,你既然现在名义上是我的师弟,我就绝不会让你做出这种事·”·萧晗“啧”了一声,却也没有反驳对方。
第二天一早,李松云给玄霄派传了讯息,也没有和清风打声招呼,直接不辞而别··清风回转山门,强打着精神像门派内禀报黑蛟的消息·之前李松云其实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清,并且说明了那黑蛟不久前还是灵智未开的普通妖物,很可能是有人暗中投喂。
张旻和诸位长老询问清风之后,一致得出结论,认为是魔族作祟,想要吸纳新的妖魔,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很可能是因为传说中的天魔神荼已经真的复生,想要重拾霸业。
当夜受伤的清风正准备就寝,张旻却突然到来··清风想从榻上起身,张旻却是制止了他··张旻:“身子不舒服,就不要起来折腾·”他伸出手,摸了摸清风的额头,有些微微发烫。
张旻从自己的百宝囊中取出一瓶丹药,嘱咐清风每日按时服用仔细调养··清风将承放丹药的细瓷小瓶扣在掌心,心中有些犹疑不定··今日在殿上,他却不曾言明萧晗身上的异样,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与对方接触也不是一天两天,萧晗甚至还教过他道术。
不过萧晗身份随不是人族,身上的法力与修士不同或许能够理解,可当时萧晗身上迸发出来的气息分明与魔血石中的魔气如出一辙··大殿上,清风担心自己一时之言,很可能会陷李松云和萧晗与危急之地,只得隐瞒了下来。
可是如今面对自己的师傅,这知情不报的负罪感,让他心头难安··张旻是何许人,未当掌教之前就十分圆融通透,掌教之后,气派威严了不少,但那通透的心思仍旧还在。
他今日在殿上见清风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的小徒弟心里还藏着秘密·· ·☆、第 35 章· ·张旻深知清风- xing -情开朗,心思纯净,通常事情瞒不住的,若是能让他犹豫至此,肯定是有什么隐情。
于是他并不主动逼问,而是循循善诱道:·“风儿,这一回是为师思虑不周,没想到那妖物竟然是有上古血脉并已经修成了人形,让你受苦了·”·自从张旻执掌玄霄之后,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大大缩减,张旻这一番话,让清风忍不住鼻子一酸。
“师傅不必自责,好在清风此行并非是全无收获·”·张旻将上身直了直,垂下眸子,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李松云传讯来的消息只说那妖兽短短一年间修成人形,像是被人用灵力投喂,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清风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他不知道面对自己的师傅,那些话到底该不该说··张旻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清风的发顶,轻声道:“风儿向来乖巧,有什么事,向来都不瞒师傅。”
清风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张旻继续道:·“我听你说,那妖兽形似黑蛟,恐怕体内有上古妖兽的血脉,既然已经修成人形,修为必然已有金丹,李松云虽然也是金丹修士可毕竟年轻,应当不会是天生便身体强悍的金丹妖兽的对手,而萧晗虽然也是金丹修为的妖修,可听说原身是朵莲花,要脆弱上许多。
他们是怎么降服那妖蛟的”·清风面上露出一丝紧张,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师傅,当时我并非全无知觉,混沌间,我张眼看见......”·“你看见了什么”·“我看见萧道长好像变了一个人。”
“你是说萧晗是被人假冒的”·清风摇了摇头:“并不是的,他变的不是相貌,而是气势·”·张旻:“萧晗像是有什么隐藏气息的密术,为师平时也很难从他身上感知到灵力波动,许是对阵时骤然解除了密术。”
清风咬了咬牙:“不,不是灵力,而是魔气,萧道长杀死黑蛟时用的是魔气·”·“你说什么”张旻神情一变,“你可真的看清了”·清风吓了一跳,突然有些后悔,李松云和萧晗是他的救命恩人,萧晗还曾教过他道术,他害怕自己的这些话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误会,所以才在大殿上才有所隐瞒。
可是面对张旻,他实在是瞒不过··“师傅,当时我浑浑噩噩的,也许是看错了·”·张旻凝眉思索片刻道:“风儿你且宽心,李道长是涟月夫人看中之人,萧晗是他的师弟,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清风的肩膀示意他早些休息··张旻走出房门,对门外等候的两名弟子吩咐道:“清流,你领人去留仙镇西的荒山中妖兽伏诛之地进行探查,清渊你去调查一下李松云和萧晗最早是出自何处。”
这边厢玄霄派派人前去调查,李松云和萧晗已经来到百里之外的镇子上··萧晗身披一袭黑色大氅,将身体裹的严严实实,头戴兜帽,几乎只露出一截下颌。
两人走进一家客栈··客栈老板见两人一个唇色发白,一个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心中有些发毛,担心这两人有什么问题··那看起来气色不大好大年轻人开口道:“老板,两间房。”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一间房·”包裹严实的神秘人如是说··老板脸上的笑有些勉强,略显尴尬道:“二位不是一起的”·李松云有些不解的望向萧晗,只见对方骤然贴近他的耳畔,悄声道:“师兄,咱们身上的钱可不多,现在你我二人都有伤也不方便去赚呐。”
李松云脸上一热,心道:在玄霄派待久了,竟然忘记自己很穷这个事实了·· ·☆、第 36 章· ·客舍条件简陋,屋内除了床榻和一张三尺见方的木桌并两张凳子便几乎将屋内占满,空间显得极为局促,可见当初修建客舍时着实省了不少的木料。
按照老板所说,这已经是店内较为出挑的房间—毕竟是单间不是通铺··萧晗推开门一眼就将里面扫了个彻底·虽说一开始是他提议要住在一间,可看见这么个情况,仍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反倒是李松云一脸的云淡风轻,率先进了屋子,又碰了碰萧晗外臂,示意他快点进来··“没想到这里条件这么差·”萧晗有些懊恼··“出门在外,能有片瓦遮蔽风雨已经是件幸运的事,何必在意这些。”
李松云顿了顿,他似乎想起萧晗过去的身份,随即又宽慰道:“知道你过去必定是锦衣玉食惯了,如今将就些吧·”·萧晗放下兜帽,将罩在身外的大氅脱下仍在一旁,露出那张遍布青紫痕迹的脸。
他脸色衰败的迹象已经好了些,那些血管状的痕迹也消退了些,但衬着他青白的脸色和乌青的嘴唇依旧是十分明显·此时屋内的光线不好,也就是见惯了妖魔鬼怪的李松云,若是换了其他人,恐怕立时要被吓到撅过去。
萧晗望着李松云脸色露出他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当然配合着他的脸色,任谁都不会把他此时的表情和那四个字联想到一起··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李松云都忍不住眼角抽了抽,寻思着对方可能是真的很不满意这里,不然脸色怎么会这么差,笑容也透着一股子- yin -测测的味道。
本以为萧晗还要发几句牢骚,李松云正在腹内打着安慰他,并说服他不要再换地方住的腹稿··没想到等了半天萧晗确是来了一句:“师兄说的极是。”
说完还十分从善如流的坐在那稍微一用力便吱呀作响的木凳上,翻过倒扣在桌子上的瓷碗,打算给李松云倒水··结果他一拎起装茶用的瓷壶,随手晃了晃,便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只剩了一个底子,也不知道是何时剩下的,只得又意兴阑珊的放了回去。
而李松云则是被萧晗的这一番话弄的有些摸不清对方究竟是不是在挖苦自己··“我看着床窄的很,晚上你睡吧,我今夜便在地上打坐·”既然摸不清,李松云干脆转移了话题,把好点的位置留给萧晗总归是没错的。
他们二人相处的这些时间,在确认得知萧晗身份之前,对方一直表现的像是一个乖张任- xing -的小师弟,也不知道那曾经活过了千秋万载的天魔,重生后心- xing -是否一并也会归为幼稚。
“师兄伤的不清,怎么能在地上打坐把床铺虽然不够咱俩躺的,但还能不够咱两坐的不成,要打坐,一起便是·”睡眠于他本身就无关紧要,更何况他已经睡过千年。
而李松云已经是个金丹修士,打坐入定他一样能休息,还于修为有益··萧晗说完,也不顾对方反对,直接伸手拉住李松云胳膊,便往床上带··对方突如其来,李松云下意识的挣扎起来,萧晗确对李松云的反抗置若罔闻,仍旧是不由分说的将对方拉到床边,然后又双手按出对方肩膀让李松云坐下。
李松云本就只是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但没想到萧晗力气很大,根本挣脱不开·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不久前从华阳宗返回玄霄派的路上,萧晗说是为了引出夜幽,而对他做的那些亲密举动。
当时他因为羞恼也是下意识的想要抗拒,却完全抗拒不了··李松云想到这里,脸上一阵发烫,心里也莫名的产生一股无名的恼意,但他自持惯了,也不肯表现出来。
除了微微发红的脸色在屋内不甚分明之外,任谁也看不出他有何不同··萧晗站在床边,比坐着的李松云高出了一节·他双手环胸抱着,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李松云。
似笑非笑道:“怎么师兄还要给我让位置,还是等着师弟来服侍你脱靴呢”·李松云白了对方一眼,心想在推脱下去就显得矫情了,于是自己弯下腰脱去靴子,摆好。
萧晗看着对方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在他面前俯下身去,露出脆弱的后颈,他的眼睛不由的眯了眯··“常人避暑时往往背对太阳,后脖颈通常会比别处要黑,可师兄的脖子生的好生细白。”
这样的话若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那算得上是十成十的调戏之言·萧晗乍然来了这么一句,只让李松云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你又在浑说些什么。”
李松云抬起头,发现萧晗此时正盯着他,看架势,目光像是钉死了一刻不曾离开过··此时四目相对,一时间空气都静谧了起来··李松云突然觉得那高高在上的少年,何时已经长大了,此时二人走出去,怕是说萧晗是他的师兄也是有人信的。
“你这是做什么,还不一起上来·”李松云率先移开了视线,因为他觉得萧晗看他的眼神很古怪,让人有些招架不住··那种眼神第一次出现是在诛杀那只黑蛟的时候,他身受重伤心头血流了一地。
原本一直在旁边寻找破绽,像是在看戏的萧晗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用一种自损的方式救了自己和清风,自那之后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那种变化说不上是好是坏,也谈不上是变得更亲近或是更疏离。
就好像是由从前的自在相处中生出了一些莫捉不透的试探··萧晗看他的眼神也越发怪异,有时候像是充满了怀疑,有时候有带着一点遗憾和忧虑,甚至有时候堪称炽热。
· ·☆、第 37 章·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 ·萧晗的异样让李松云内心深处隐隐不安·他总觉得自己错漏了什么重要的讯息,关乎他自己和萧晗之间的。
可李松云明白,此时不是发问的好时机··入夜,李松云盘坐于床榻内,敛眸凝神·他正运转周身灵气催动伤势的愈合,原本头脑中清明一片,不知何时,精神开始逐渐萎靡混沌。
夜色中,萧晗张开双眼,一抹红光从他眸中若隐若现··他稍稍变换了姿势,一双眼落在李松云平静无波的面孔上··萧晗抬起手,并指轻触自己眉间的短疤。
那陈旧的几乎与周围肌肤融合一处的疤痕颜色倏然间深了深··与此同时,李松云原本平静的面容也开始产生波动·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峰微蹙,脸上露出茫然又迟疑的神色。
李松云做梦了,他明明不曾睡·打坐时需要凝神静心,原本是不会做梦的··梦中的场景是那么陌生,却又隐隐透出一股子难以言述的熟悉感··四周皆是浓雾,他只觉得自己附身在一人身上,毫无作用之力,只能被动跟着对方一步步的在这浓稠的化不开的迷雾中踽踽而行。
李松云似乎能稍微感受到一丝附身之人心中的情绪·也不知道是否为看不清的前路发愁,担心暗处会蹦出什么看不见的妖魔鬼怪,那人虽然不言不语,脚步也未见急乱,但内心却十分慌乱。
李松云也分辨不清这种慌乱是因何而起,只能被迫跟着那人一路前行··也不知道是因为浓雾迷失了方向,还是本来变路途遥远,那人寂静无声的前行了许久,直到耐心如李松云都有些按耐不住。
李松云发现以自己定力竟然脱离不得这个梦境,只得继续无奈的被迫“走下去”··好在没过多久,或许只是李松云一个恍神的当口,那浓稠厚重的雾转瞬消失不见。
李松云不知道他所身处还是不是刚才那条路,只见尽头处是一处高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置了一块一尺来长的青石,他附身之人目力惊人,李松云甚至能看见那不大的青石上篆刻的符咒。
那青石边上还立着一人,黑衣金绣,魁梧挺拔,长发半束,用一枚镶嵌着鸽子血的赤金发扣固定着,金线红丝缠就的发带缀着血红的珊瑚珠子垂在鬓边,随着那人骤然回首而来回晃动。
“你怎么会来这里”石台上男子转过头,露出与李松云印象中七八成相似的脸··那分明就是萧晗的眉眼,俊美的凌厉,而眼前之人更急成熟英气了许多。
李松云觉得自己视线在微微晃动,或许是因为眼下附身之人脚步踉跄一下的缘故·但转瞬间视线又重新稳定起来··他只觉得此人的视线牢牢锁死了高台上的男人,李松云虽然并无触觉感应,却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爆发出的感情,就好像是失望混杂着被欺骗的愤怒,却偏偏还有些难以置信。
“为何要私闯我玄霄禁地·”那人的声音听着既清且冷,气息却隐隐有些不稳··“你听我解释”黑衣男子张口辩解。
“你给我下来,我便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黑衣男子闻言却是沉默了半晌,随即摇了摇头,下一刻只见他转过身,身手去触碰那石台上的青石··“住手”·随着一声声嘶力竭的叫喊,李松云只觉得眼前一阵混乱,大概是附身之人运足了灵力朝着石台飞掠而去。
黑衣男人的背脊随着对方的喝止微微一顿,然而最终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见他掌心汇聚起浓稠的如有实质的黑气,然后以双掌倾覆在青石表面·在黑气的作用下那青石的温润色泽肉眼可见的尽数褪去,表面上的法咒印记也快速的消失不见。
“萧晗你给我住手”·李松云骤然一惊,虽然他心里多半已经确认这黑衣男子就是千年前的天魔神荼,可是他没想到对方的名字竟然也叫萧晗,为什么难道因为这真的是自己的梦的缘故·李松云只觉得“自己”似乎是用尽全力一掌拍在那黑衣男子的后心处。
对方却只是肩膀稍微沉了沉,发出一声闷哼,便不为所动··反倒是“自己”像是被一股大力反噬,禁不住超后退了几步··不过“自己”仍旧是气息稳健,并没有受什么伤。
“浮微,我不能·”·浮微再次想要上前,却发现眼前已经被一道黑气布下屏障,虽不伤他却也禁锢着他再不能上前一步··浮微双手结印,周身灵气疯狂运转,全力与眼前的黑气对抗起来。
不消片刻,浮微脸上的神情从全力以赴的坚定,渐渐变成难以置信的惊惧,面色也渐渐苍白衰败起来··“不可能,你竟然是.......”·一抹嫣红自他口中溢出,衬的他面色更是苍白如纸。
“停下吧,没用的,继续下去你只会伤了自己·”直到那青石上的印记彻底消失,萧晗才不再像其中灌注魔气··他转过身,看见仍旧倔强的妄图撕裂他结界的浮微,他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
萧晗微微错开视线,抬手一挥,那道黑气便尽数消失··浮微下一刻便跌撞着扑到那青石之前,他的眸子在看清青石上的异状之后,不死心的在指尖凝聚灵力向青石上试探。
然而那原本以灵力为匙,代传天道功法的承影石,此时已经是一片死寂·被浮微注入的灵气便如同是石沉大海,再无一丝波澜··浮微趴伏在承影石上,紧合的牙关将嘴唇咬破,伴随着他唇角溢出的血,他一字一顿道:“萧晗,你竟然是天魔”·萧晗负手而立,身后的右手紧紧的攥住左手的腕部,却是不发一语。
“原来所谓的知己之情,想要携手共游天下都是笑话,你是一早就为了这一天是吗”·浮微缓缓直起身,他弃了剑,一步步朝萧晗靠近。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他的发髻散落,长发将他面上的表情遮蔽,教人看不清楚··萧晗终于转过头正视对方,却发现浮微脸上却是一片死寂,一双眸子黑洞洞的望着萧晗,既无痛悔怨恨,也全无往日情谊,冷冰冰的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是一个陌生的魔族。
“是我对不住你,但我......”萧晗话音未落,浮微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下一刻萧晗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眉间骤然一痛··原来李松云在方才已经将发簪藏在手心,此时不发灵力,仅凭借身法近距离出手,着实让人猝不及防。
但纵然浮微仙身成就已久,力气远非凡人能比,但不用灵力的一击,根本破不了萧晗的护身魔气,只能将将划破眉心的皮肉,不过是渗出几颗血珠子··萧晗有些不解,他嘴唇抿了抿,摇了摇头。
正想说“你这又是何必”·下一刻他眉心的浅伤却像是被滚油泼过,竟然烫热疼痛起来··“你做了什么”·浮微脸上露出轻笑,如烟云过眼,转瞬即逝。
“我这一生从来不曾撒过谎,也从来不曾用过这等伎俩·”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你我虽道不同,我却曾以为殊途亦可同归,现今想来,果然愚蠢的紧。”
萧晗眉心剧痛,忍不住以手覆之,腰身也微微弓起··“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千万年来能伤到他的真的不多,尤其是诞生日久,萧晗曾在淅川深处幽闭之地大睡数千年来逃避这生儿无聊的漫长岁月。
自那之后才决定游历世间,才发现西川之外别有的一番天地,在数千年后早就有了人族的繁茂熙攘··他很长时间都差点忘记疼痛的滋味,这一刻,浮微给他的,足以让他刻骨铭心。
浮微抬起头,眼神变得空茫起来,他白色的衣襟渗出深红的颜色,在胸口处一层层洇开··萧晗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忍着眉心的剧痛,看着浮微在他眼前,口中梦呓般的念念有词,随着这一切的发生,萧晗眉心的伤处先是又烫又疼,随后更是感觉有股神秘的力量牵动他的神魂,让他神魂动荡。
此时萧晗才发现浮微胸口渗出那么多血,顺着衣襟向下,此时连腰带也都染红了··“你这是要干什么·”萧晗不顾眉心的疼痛,一把抓住对方,想要检查一下对方的伤势,却被浮微决绝的一把推开。
他此时疼痛难忍,而浮微却是用尽全力,竟然就这样踉跄的退了好几步·“萧晗,你骗了我,我也用我的心头血和毕生修为咒了你,算是两清了·从此之后,这血咒生生世世伴随你,只要你一与天下道门为敌,必会受到反噬,虽然杀不了你,但我注定生生世世阻止你。”
言毕,浮微转过身,正对承影石··“事至如今,皆是我的过错,便让浮微以此身为祭,用神魂修补净化这上古神石,以偿我的过错·”·说完,浮微周身白芒乍起,竟是要自身祭炼已经被魔气污染的承影石。
萧晗站在一旁想要阻止,但浮微果决异常,根本不给任何人阻止的机会··下一刻,他便和承影石一并湮灭消失在白光之中··· ·☆、疑云生· ·李松云只觉得心中大恸,神思激荡,眼前却是一黑,那似假还真的梦境戛然而止。
他张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是汗- shi -重衣·他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向着正斜靠在床榻另一侧,闭着双目,似乎已经熟睡的萧晗望去··他看了对方好一会,萧晗始终像是毫无察觉。
半晌后,他忍不住轻声唤道:“你醒醒·”·萧晗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张开双眼,露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我可难得睡这么熟,你可知这饶人清梦的罪过。”
萧晗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眉宇间的神色像是极不情愿,却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轻笑··李松云间对方眉目半张,乜斜着,眼风好似无意的扫向他,心中不知怎的产生一股难言的紧张感。
他不由自主的将视线从萧晗眉眼跟前移开··李松云轻叹一口气,以手抚胸,手掌微微发力,像是要把刚才那真实梦境带给他的震撼抹去·他略微平静了一会,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曾和我提及一位故人,你口中之人可是千年前的玄霄掌教,浮微子真人。”
萧晗听闻“浮微子”三个字,当即愣了愣·脸上原本略带不正经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他凝眉沉思,方才催动千年前浮微在他身上下的血咒,无非是想看看,如今的李松云与这血咒之间是否还有足够的联系。
若是两者之间仍有感应,那么解铃还须系铃人,难得遇见了正主,此咒或许能解··千年前这血咒于萧晗而言,或许算不得什么限制··当年若是他想,并不是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解除。
可当时不知道是怎么了,一想到在眼前灰飞烟灭的浮微,他竟有些不舍洗去对方留在这世间的唯一印记··也正是他一时的不舍,最后大战之日,关键时刻血咒的突然反噬,才教他一时失了手,否则他就算难以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逃走总是不难,何至于肉身损毁。
可如今千年已过,自己的修为大受限制,想要凭借自身修为脱除血咒已经是不行了·而咒印在身,会令得他每隔一段时间变气息迟滞,对他回复实力有所妨碍··浮微已死千年,本来已经成了一个不可解的死局,但是方才的试探,让萧晗心中重燃希望—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血咒,与李松云仍有感应。
虽然李松云当下并无足够的修为,但是若能够取得对方的心头血,说不定还能有一线转机··只是李松云如今修为与浮微相距甚远,只怕若是此刻解咒,对方十有八九会因此丢了- xing -命。
萧晗眉头心头有些矛盾,他算是得了一个好消息,却又因为自己不得不保住李松云- xing -命而陷入两难境地··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罢了,也不急于一时,若是李松云他日修成地仙,仙元稳固,自己的修为也恢复了一些,便应该有解咒的把握了。
不过,对方似乎在自己施法时,魂魄受到了触动,像是想起了些什么··萧晗有些不确定,李松云究竟梦见了什么,试探着朝他望过去,小声问道:“刚才你可是被魇住了”·李松云摇了摇头,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他抬起手,用缠住袖口的腕带随意的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虽然刚从梦中醒来,他却像是完全没有得到休息,声音透出一股子中气不足的虚弱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萧晗愣了愣,明白对方是打算跟他追根问底,若是不能给李松云一个满意的答复,怕是不能善罢甘休··萧晗轻笑着摇了摇头,一双眸子微微眯起,带着一股凌厉邪魅的英俊。
“我说是又如何”·李松云睁大双眼,眼尾的弧度撑满,显得圆润而又微微上挑,不似平日里的老成持重,倒是有点......大约称得上是可爱的感觉。
一下子彰显出一个双十年华,未来的及彻底蜕变出刚毅轮廓的少年青稚感··萧晗眼尾笑意深了深,开口道:·“怎么,我说了你反倒不信了”·李松云避开对方直勾勾的目光,摇了摇头。
他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爽快的承认罢了·可如此一来,自己又该问些什么·梦中的一切,似乎是当年萧晗如何毁掉“承影石”的那段秘闻。
浮微子的一切举动也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明面上浮微看上去是去阻止萧晗,可这两人并没有那种玉石俱焚的生死对决·看上去浮微趁萧晗不备下了一个“咒术”,可他的手段并不高明,萧晗没理由中招。
浮微一击得手后不但没有乘胜追击,反而用“自绝”的招式,看起来像是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又像是想要赎罪·可是“承影石”不是仍然失传了吗·是萧晗再一次出手了可既然是如此,浮微又怎么不会想到这一点,而是当着对手的面干这种蠢事。
李松云觉得自己心中有千般疑问想要出口,可是又隐约觉得萧晗不会给自己满意的答复·并且就当下两人的关系,实在是不适合撕破脸··“当年,你和他可真的如传闻一般,只有利用。”
过了半晌,李松云终究是没有问当年那些已经发生过的是是非非,而是问了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萧晗闻言,眼神微颤,喉头也不住的滚了滚·他原本咄咄逼人的目光不自觉的缓了缓,眼神中浮起一丝莫名的怅然代替了原有的凌厉。
“往事已矣,多说无益·”他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自嘲般的轻笑一声,“我有没有利用他,或许我自己也分不清了,但的确是他让我明白,何为‘知己’。”
李松云在萧晗脸上盯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分辩对方话中的真伪··萧晗脸上的落寞转瞬即逝,不消片刻,便重新与李松云对视起来·两人的眸光相遇,谁也没有退让,很有些争锋相对的意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晗率先笑出声来··“我说你大半夜的不好好休息,和我干瞪眼做什么”·李松云愣了一下,神情有些错愕。
“你要是没有问题了,就快点睡吧·”说完萧晗翻身下榻·十分利落的的震了震身上的衣袍··“我自己出去逛逛,看看附近有什么凝而不散的怨戾之气。”
李松云听闻对方要出去,下意识的想要开口阻止·可又突然想到自己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那么自己这个师兄的架子似乎也就不好端了··对方只要没有为非作歹,似乎在没有约束对方的理由了。
萧晗丢下这句话,根本不等李松云作出反应,便直接推开客舍的窗户,干脆利落的消失在这狭小局促的房间内··李松云望窗口的方向,心中犹疑并着为难,同时又无法遏制的觉得对方刚才的模样像是在落荒而逃。
他低头神情凝重地沉思了一阵子,最终咬了咬牙,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当日与他种下‘契印’是对是错·”·李松云摊开手掌,借着窗外泄入的月色,将目光落在那道朱砂色的莲花印记上,在这样幽暗的光线下,那颜色红的越发幽深,看起来有些发黑,像是淤血。
· ·☆、第 39 章· ·自从经历过那个梦境,李松云对萧晗的态度越发讳莫如深,仿佛是新生了一层芥蒂··他每每自省,却又觉得矛盾,心道自己本该就对这复生的魔头百般防备,可是如今心里的这分不安与失望究竟又是为何·至于萧晗,似乎也意识到了李松云对他态度的变化,虽然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态度却是越发我行我素,平日里的举止言行,也有些放浪形骸趋势。
两人明面上对那一晚的事都不动声色,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场噩梦··虽然各怀心思,但二人终究还是一路向着淅川进发·毕竟玄霄派很可能已经获知萧晗魔物的身份,若是与华阳宗稍微对峙一番,得知萧晗与“夜幽”神形相似,只怕还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与其等着麻烦上门,不如走为上策,暂避锋芒,顺便去淅川附近一窥究竟··不过二人的身份都比较特殊,一个是正经的修士,一个是装在妖族壳子里的天魔,直接进入淅川根本不现实。
两人一个没有真正进入过淅川,一个对故地暌违已久,对现今的形式可以说都不熟悉··待到一路行至淅川与人族交境之地,两人均是大吃一惊··原本淅川与中原腹地有着十万大山阻隔,唯有一处相对平缓的关隘。
千年前此地因有仙门镇守瞭望,周边倒也有些受到仙门庇护的农商·只不过当年大战,此处的仙门最先被魔族夷平,后来也再也没有重建的机会,按理来说与淅川交临的地界,哪怕不属于魔族,应当也是人迹罕至才对。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可是没想到,那处关隘,竟然坐落着一座城池,虽然占地不算广袤,却也颇具规格,进城之后,更是修建了不少商肆,看起来有不少富庶殷实的人家。
按理来说,此地随不在魔境之重,但身处周边,多少会受到影响·灵力必然匮乏的很,田间地产相对的也不会丰富··李松云进城之后,也的确发现市集上贩卖的果蔬之物,较之其他地方,要昂贵上许多,有不少外地来的贩卖粮食的商贾。
既然生存的物资很大程度需要外地商贾进城贩卖,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城中人不愿意就此离去呢·李松云心中诧异,奈何市面见的少,怎么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萧晗见李松云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故意压低身子,靠像对方,捏着嗓子故弄玄虚道:·“你看这城中修建了不少华丽的商号,客栈也多,来往的车队压运的货物除了粮食蔬果,更有一些是以木栏作笼,外间覆盖黑布。
你可知道那些黑布笼子里装的是什么”·李松云面对对方突如其来的靠近,茫然中带着一丝不知所措·只觉得自己喉头一阵发紧,嘴唇微微分了分,却是一个字也答不上,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萧晗勾唇冷笑:“若是我没猜错,那里面装的十有八九是活人·”·李松云闻言,瞳孔微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是说这里有人贩卖人口”·自古以来,因为家贫,出于自愿,或者是一些手段低劣的人贩,拍花子,诱骗拐卖良家的事都屡见不鲜。
许多大户家中驱使的奴仆很多便是从人伢子手中买回来的·不过这种将活人牲口似的装在笼子里,犹如货物批量输送的事,李松云从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萧晗点点头,用眼神示意李松云观察不远处车队中站在最前面的一名佩剑男子。
那男人一身铁红色细麻布窄袖交领短袍·足蹬一双长靿牛皮靴,黑色的长发并为完成发髻,也不是常见的半束,而是编作数条发辫,垂在鬓边与脑后,额头上还压着一道藏青与铁红色细麻编成的额带。
那男子五官轮廓比常人要更深,看着颇具异域风情,腰间配着一柄皮鞘短剑,剑柄处镶着一块磨成蛋面的白玉,是一枚品质不错的灵石··“那人是修士·”李松云眉头微蹙,他有些诧异,修行之人为什么会加入这种队伍。
“只怕不仅仅是这个人,马车里坐着的人应当也有修为·”·李松云凝神感知,发现的确附近还有其他修士的气机流露··两人交换眼神,打算换个地方打听打听。
李松云与萧晗准备先寻觅一处落脚之地,询问过后发现此地客舍比别处要贵上许多··没有什么比出门在外,却囊中羞涩更为尴尬的事儿了,特别是你问完价钱之后。
按照往常,李道长的那份定力,这或许也算不得什么,自己打不了随便找个荒庙也就凑合了··可如今不知怎么,李道长觉得有些上头,那白皙的面皮不知怎的,竟然就红了。
那掌柜的看见这年轻英俊的道士不发一语的杵在他跟前,一时间也摸不清对方是什么路数,只能陪笑着望着对方,半晌脸都要僵了··最好还是萧晗从后面拉了拉李松云的臂膀,“善解人意”道:·“师兄,可是身上现银不够了没事,我去外间的银号里支一些,你先在这里歇一歇。”
朝李松云说完,又扭过头交代掌柜:“给我师兄上碗肉丝面,记得沃两只鸡蛋在里面·”·言毕,将身上最后一小块碎银子往台前一扔,又拉着李松云行至堂前,摁着肩膀让他坐在条凳上。
李松云一脸不解的看着他,萧晗朝他狡黠一笑··“你别乱来·”李松云反应过来对方是要出去“找些”银子··“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绝对不会为、非、作、歹。”
他可以拉长了语调,说完朝李松云眨了眨眼··萧晗正准备直起身离开,却被李松云一把抓住了手腕··只见李松云从百宝囊中摸出一块青玉,正是之前涟月夫人交给他的那一匣灵石中余下的一块。
·“你这是做什么·”萧晗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觉得这家伙简直迂腐的没救了··“这城中既然有修士,自然有人识货·”李松云淡然道。
“可我们见着的修士可都是人贩子,你觉得把这种东西卖给他们曾进修为,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吗”·李松云闻言噎了一下,顿时变得哑口无言。
萧晗笑了笑,讥讽的意味不言而明·但仍是接过了对方手中的青玉··“你等着吧,我一会回来·”说完矫健利落的消失在门外··李松云像是为萧晗的话而有所触动,望着刚端上来的银丝面也毫无胃口。
但他平时节俭惯了,断然不会轻易浪费食物,仍旧是捏着筷子将面条夹起··他尝了一口,看见切的均匀的瘦肉丝配着青菜,随意翻动露出两只溏心的鸡蛋,一不小心,戳破了蛋心,黄澄澄的蛋汁渗了出来,面汤也因此变得浓厚起来。
虽然不太好看了,但好像味道不错·原本丧失的胃口好像回来了一点,就这样一点一点,将面吃完了··萧晗回来的比李松云想的更快··两人进了屋子,下一刻,从萧晗手中抛出一样东西,李松云下意识的接在手里。
只觉得那事物触手温润,十分熟悉··定睛一看,竟然是方才自己交给萧晗的灵石··“你怎么”·萧晗嘿嘿一笑,故弄玄虚道:“我要是想要银子还需要用你的灵石”说完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李松云脸上的突变的表情。
“你可知道,就凭‘摄魂术’......”·“胡闹”李松云以为萧晗借着摄魂术,迷惑凡人,想到对方只用一个眼神,就让毫无修为的凡人神魂颠倒,心甘情愿的奉上金银,乃至于......·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想到这里,李松云竟然觉得胸口的气血有些翻涌不止的征兆。
“哈哈哈,你可真是够死板啊,我们都穷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想着以物易物,若是你块灵石卖了,那改天呢”·“收鬼捉妖·”·萧晗讪笑道:“那若是有人要饿死了,等着你去救济,却没人要请你去捉妖呢”·李松云冷声道:“你这是强词夺理,人生来自有命数,若真是这样,也只是那人命该如此,我也不过是尽人世罢了。”
萧晗看着李松云重新变得平静无波的双眼,心头突然升起一股诡异的失落感·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中竟然带出一丝怅然:·“是了,你从来都是只会尽人事,从来都只会按照心中的标尺来行事。
你可有过自己的心意当真是凉薄呵·”·李松云见萧晗望向他的眼神有些怪异,口中又莫名的说他凉薄,心中竟有些不服气,但又懒得继续与他争辩。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半晌后,还是萧晗率先打破沉默··“之前是跟你开玩笑,我的确为了少惹麻烦,直接拿着灵石去之前路上碰见的修士处询问··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对灵石不感兴趣,丝毫不去询问灵石的品质,而是直接说他们的银钱货物,只换一样东西,你猜猜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有人给我灌了营养液诶,我至今都不知道怎么看谁灌了营养液,但是谢谢你。
 ·☆、第 40 章· ·李松云冷冷的瞥了萧晗一眼,示意对方有话快说··萧晗看见李松云那副冷冰冰的模样,露出一个意兴阑珊的表情,身子向前,直接找个凳子坐下,头一歪,也懒得再卖关子。
“他们要换的东西,是魔血石·我身上刚还还有一些,近日里我也不方便吸收魔气,就索- xing -卖给他们了·”·“魔血石...”李松云沉吟道:“修士要魔血石做什么”·萧晗抓起桌上瓷碟中的花生米,随手抛入口中,刚嚼了两口,又忍不住吐了出去。
“呸呸呸,什么味道,太不新鲜了”·李松云被萧晗的声音打断,一脸嫌弃的看向对方··萧晗也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拍了拍手掌。
“魔血石这种东西,就类似于你们修士口中的灵石·能够助长魔族修炼,不过我还从未听过,有修士会需要这种东西·”·李松云:“你是说魔血石中蕴含魔气。”
萧晗:“没错,正是如此·”·李松云沉吟片刻:“那么你说,魔血石中的魔气虽然不能化为灵气为人所用,但能不能用来引其他的修士或者是妖类魔化”·说到这里,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之前化为人形,却魔化的黑蛟。
“你的意思是说,那黑蛟魔化可能是人族修士所为·”萧晗抱臂,似笑非笑的望着李松云··李松云能说出这一翻话,着实超出他的预料·他一直以为在李松云心里,仙魔不两立,但凡道门正宗的修士绝不会与妖魔鬼怪混为一谈。
“事情实际如何,尚不能妄下定论·但既然有修士违背常理来此地寻求魔血石,而又恰好出现了魔化的妖兽,那就值得怀疑·”·萧晗垂眸撇嘴一笑,心道:果然,他心里当真是冷静理智。
“你不是说那黑蛟可能是被魔族用修士金丹投喂,再加以魔气炼化,如今怎么又不确定了在你心里,这种事不应该全部都是魔族干的吗·”·李松云听出萧晗语气中的戏谑,淡淡的回了一句:“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可是那批修士也同样可疑。”
“行吧,那师弟我这就退下了,不耽搁师兄休息·”萧晗原本大马金刀的坐在凳上,此时起身,也十分有气势风度,愣是把客栈中的凳子坐出了九五至尊的宝座的味道。
李松云:“等等·”·萧晗身子斜了斜,状似漫不经心:“怎么,师兄可是还有事情要吩咐·”·李松云也不去看萧晗的那番作态,自顾自的说道:“这城中之事,我们两个恐怕要分头打探一番,这里的一切都有些不同寻常。”
萧晗眉毛一挑,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李松云的房间··萧晗从李松云房间中退出,却并未回自己房中·而是下了楼,直接来到大堂中··萧晗着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招手唤来小二。
“客官,有何吩咐”小二的态度十分热情··萧晗抬抬手指,将一块不大不小的银子仍在了桌面上··“给我来壶酒,再切一斤卤牛肉。”
小二欣喜的接过银子,声音敞亮的说了句客官稍等··不一会,酒肉端了上来·萧晗试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此时店中没有其他的客人,小二端上菜本想再客套两句再走,却看见眼前的这位公子似乎对自家酒菜不甚满意。
“客官可是吃不惯这里的口味”·萧晗摇了摇头:“酒逢知己千杯少,原本一路赶来风餐露宿的,今日能好好喝上一杯,原本该是再惬意不过了。
不过呀,我的那个兄弟,是个滴酒不沾的,这酒一个人喝着就是没有滋味·”·“客官您这就说笑了,这美酒佳肴,兄弟们一起享用是图个热闹,但一个人独自细品,也能讲究个情调。”
萧晗抬眼去看那尽职尽责的小二一眼··“可我这人不喜欢讲情调,只喜欢讲热闹·”·店小二一听这话,深觉眼前此人是来找茬的,但毕竟出手大方,那就是爷,得供着,正着急忙慌的满腹搜刮该怎么搭上对方的话,结果对方直接给了个台阶。
“我看你们也要打烊了,你也没啥事,要不然陪我来一杯·”·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小二一听,心想还有这等好事儿一时间喜上眉梢,斜眼瞥了下掌柜的方向,发现掌柜不在,大概是去了别的地方。
于是十分“乐意”的凑了过去··萧晗先是灌了对方三杯,那小二当时就有些上头了,行为不自觉的放浪起来,嘴上的门也把不住了··萧晗:“我说你们这里地处淅川交界,物产难得丰富,怎么看起来反倒是富庶的很。”
店小二听见萧晗的疑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眯着眼睛凑了过去··压着嗓子道:“这位客官,我看你像是个修仙的老爷,难道你不是在这里‘做买卖’的吗”·“什么买卖”·店小二此事已经醉了六七分,但一听萧晗似乎怼所谓的买卖毫不知情,立马直了直身子,不再说话。
萧晗眸光一转,勾了勾唇,状似无意的将一枚颇有分量的银块跌落在台面上··那小二虽然有些上头,但一看见银子仍就是伶俐非常,马上不着痕迹的将银块卷入怀中。
萧晗眼神示意对方继续刚才的话题··店小二干脆挪了位置,来到萧晗身旁,萧晗不着痕迹的往边上退了退··“要说这块地界大概在几十年前还是一片荒地,那淅川的魔族老爷们虽然不怎么出来,但是咱们也怕不是。
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的有一些修士,常常带着一些货物与魔族交易,这里也就渐渐有了人气儿了··那些魔族老爷们似乎和修士达成了协定,并不主动伤及城中的凡人,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萧晗早就注意道这城中除了大部分凡人,客商服务中多半有身负修为的,除此之外,的确有一些魔族,但这些魔族不像是先天而生的魔族,多半是后天转化,并且没什么修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天魔之身,寻常修士应当很难分辨。
“我与师兄四处游历至此,也想寻一门一本万利的营生,小兄弟可否透露一下,那些修士和魔族进行的到底是什么买卖”·小二压低声音:“听说是一些‘奴隶’,一些具有灵智的妖鬼。”
萧晗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腹诽道:妖鬼若真是具有灵智,对半都有了一定修为,如果修炼成人形,更不是一般修士能抓得住的·所谓的妖鬼奴隶,多半就是一些被贩卖的普通人。
没有修行过的凡人在淅川之中虽然也能生存,受到魔气滋养也有可能成魔,但是可能- xing -非常低,对半是活不过三五年就会衰弱而死··千年前淅川虽然也常有外间的休息和妖类投效,倒是从来没听说要凡人。
郁磊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是要这些凡人来淅川做苦力·“据我所知,魔族并不盛产金银矿产,他们拿什么来换这些奴隶呢”·小二:“的确如此,但时常会有修士来此地收购一种红色的晶石,好像叫什么魔血石。
魔族就是使用这种晶石与我们城中的人进行交易·每隔一段时间自然有人把大家赚的魔血石换成金银·”·萧晗:“听你的意思,魔族也会与寻常百姓交换物资。”
小二:“是啊,其实那些来喝我们换东西的魔族,我瞧着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也差不多,也没什么可怕的,不少都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的·”·萧晗心中明了,这店小二口中的魔,大约就是魔族中的凡人奴隶。
而魔族之所以要吸纳这些所谓的奴隶,可能一方面是因为魔族原本就比人要少的多,想要壮大就不能一味单靠繁衍,这些人虽然转化的可能不大,但多少能够成为劳力··只是魔族向来恣意桀骜,根本不把淅川之外的人视为同等,若是真的想要凡人进入淅川,对半也只会直接抓捕,何必跟一群来历不明的修士做交易,个中必有蹊跷。
 ·☆、第 41 章· ·酒肉最后几乎全都进了店小二的肚子·那小二虽然有些醉了,但多少还保留了两分神志,最后瞧着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客人,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脸上笑的赧然。
“客官真是对不住了...嗝·”·萧晗却是恍若未闻,脸眼神都欠奉,直接起身离开··那小二年纪不大,加之喝了酒,胆子也就大了不少,见对方不搭理自己,也就不再陪笑。
收了桌上的碟碗,脚步有些踉跄的往后厨去了··此时天色已晚,通往后厨的路光线实在不好·那小二此时已经如坠云里雾中,道也走不直··突然间,身体一震,不知道脚底踢上了一个半软不硬的东西。
端在手中的碗碟“哗啦”作响,在这静谧中显得尤为刺耳··他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去看··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那横陈在地上的,不是别的,正是之前在前台算账,却是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的掌柜。
那小二原本还晕着,反应有些迟钝,由于看不大清,还特意整个人凑了上去··他伸出手,拍了拍掌柜的肩膀,只觉得触手一阵- shi -热··“掌柜的”·下一刻,一张鲜血淋漓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一双圆睁的眼睛,血泪垂流,眼中满是凝固的惊惧喝难以置信·一张嘴也半张着,脏污的血沫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将掌柜修剪整齐的胡须染了个透··一声恐惧的嘶嚎从胸腔中爆发出来,几乎炸穿了半条街。
翌日,死于非命的展柜家里来了人·原来这家客栈幕后另有老板,乃是这家掌柜的姐夫··按理来说出了这样的大事,本该家里的男人出来掌事,可偏偏第二天来的是掌柜的家姐。
原本出事的是自家内弟,还是在自家产业中遇的害,一家之主不出面,反而委托妇道人家,着实有些奇怪··那妇人也不像是有主见的样子,一直哭哭啼啼,最后还是一群在下人伙计的帮助下收敛了尸体。
萧晗和李松云也被人委婉告知,店里出了丧事,要停业些时日··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昨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两人当然也是知情的,当时还特意查验了一番掌柜的尸身。
按下那掌柜临死时的表情不表,单说死时内脏尽数破裂,却单纯只是被劲力所伤,那凶手也不可能是一个寻常人··加之萧晗当时就在楼下,也没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灵力或者是魔力波动,说明对方应该只是用了寻常的刚猛法子杀人,不选择使用法术,并不能代表对方没有修为,很可能只是不想暴露身份,或者单纯的只是想要用简单残忍的法子。
客栈的掌柜是个经年的生意人,虽然不算什么十分心善的老实人,但多年来做生意也算有些口碑,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并没有与人结下什么难以化解的仇怨··李松云虽然也疑惑对方杀人的目的,可是对方明显对家中死了人十分避讳,不愿意向外人透露讯息。
既然如此,两人也就不打算久留了··没想到刚走出客栈,就被里面追出来的小二叫住了··原来这小二见萧晗出手阔绰,加之这些日子自己手头没了活计,便起了心思。
“两位客官,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萧晗懒得去理那小二,脸上便有些不耐烦·李松云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耐心答道:·“我们二人在这城中还有些事情要办,正打算另寻住处。”
小二闻言眼睛一亮,原来他也是本地人,在城中其实也有一份祖产,只是家中父母早丧,自己没能娶上亲,空守着一处屋子,也没别的营生,早些年便只能去当个跑堂的学徒。
“二位客官,小的在城中也有个屋子,虽然比不得客栈方便,但是胜在清静·咱们这个地界看着不大,但是客舍租金着实不便宜,要不您们考虑考虑给一半的钱就成了。”
李松云:“你这东家出了白事,你虽然不用上工,但免不了要去帮忙吧·”·小二:“客官您说的是,我那屋子你们两个住着,我可能照顾不周到,要不这样吧,我和邻居说一声,让她给您二位每日备两餐膳食”·李松云与萧晗对视一眼:“那倒是不必麻烦,我们兄弟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足够了。”
店小二一听,心头一喜,忙领着二人一路穿街走巷到了住处··店小二的住处当然普通,但也瞧的过去·一进屋还有个院子,除了堂屋两边各有一个厢房。
萧晗眉毛一挑:“小兄弟,还有些家资啊·”·店小二赧笑道:“哪里哪里,这也是父辈留下的,算是老底儿吧·”·萧晗:“祖上是做什么营生的”·店小二挠了挠头:“算不得做什么营生,说来惭愧,小时候家里也是穷,后来父亲说是去给外面的大户做工去了,每每得了月钱总是贴补家里,慢慢有了积蓄变修了这屋子。”
萧晗:“不知道小兄弟的父母可都在家里”·店小二叹气一声:“家父在外谋了几年生,积劳成疾早就撒手人寰,家母也没几年便跟着去了。”
萧晗转过头看了李松云一眼,李松云微微点头,开口道:“是我们兄弟二人冒昧了·”·那小二勉强笑了笑,将二人引进屋子,又交代嘱咐了一番,便辞了二人,赶去东家那边,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萧晗在屋内环视一周,不甚满意道:“哎,着一路跟着你,真是每况愈下呵·”·李松云:“别贫了,说说你的看法吧·”·萧晗扭过头,朝他“回眸一笑”。
“师兄怎么事事要先问我就那么相信我吗·”·李松云心中自有推断,之所以先问萧晗,不过是不想自己先说化为被动,没想到被对方这么一“笑”,让他心神有些动荡。
只见他瞳孔微微震动,薄唇一抿:“让你说就是了,废话什么·”·萧晗哈哈一笑:“你这小子到也真是胆大,给你三分薄面还不够,如今还要蹬鼻子上脸了。”
话虽如此,面上的笑意却是不变··李松云瞥了他一眼,目光说不出是冷是热··“好吧,知道你心里顾忌,总是想给我留一手,那我就先说了。
这个地方之所以能汇聚成一个城,想必你也猜到了,正是因为此地是一个人族与魔族交易的集市··淅川物资匮乏,千年前,也曾有过魔族偷偷潜出淅川掠夺人界的事情。
不过人界的物资对于大多数魔族而言本来也不是必须品··而从前修士凝聚力极高,也有专人在淅川附近镇守,而魔族虽然明面上奉我为尊,但实际上比之修士,便如同一盘散沙。
因此两族虽然偶有交恶却始终翻不起大风浪··只是没想到,千年以过,我那兄弟竟然带领魔族规规矩矩的你们这些修士做起生意来了·”·· ·☆、第 42 章· ·李松云目光似水,启唇道:“如你所言,魔族原本并不讲规矩,对人界的物资也没有强烈的渴求,加之向来就有矛盾,两界之间又存在壁垒,不利于交往,那为何在此地能衍生出这样一座城池呢。”
萧晗勾唇冷笑:“那就要看看,究竟是谁给他们立下的这个规矩了·”·二人打算进一步打探一下那些外地来此处贩卖奴隶,赚取魔血石的修士来历。
原本说要分头行动,可萧晗偏说李松云平日里一副沉默寡言,问一答一的做派,要是单独放出去,估计也就能把这城里的路给摸一摸,至于消息,根本指望不上··于是死皮赖脸的硬是跟着“师兄”一道出了门。
两人在城中先是逛了一圈,发现此处原没有之前所见感觉到的那般繁华··行在炮制齐整的青砖路上,虽然整洁有加,却人气寥落·在别处城镇市集,早市应当正是喧嚣的时候。
·而这里,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偶尔见到几个人影,也是行色匆匆··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此处的人,清晨都不必出工的么。”
李松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旁的萧晗解释道:“这里的人也不必务农,估计匠户也不多·”·李松云眼神询问萧晗··“只怕,全城的人都和与魔族的‘奴隶’生意脱不开干系。”
李松云眼中露出诧异:“若是真如你所言,他们又上哪里去找那么多奴隶”·萧晗:“你看着路上的人,多为青壮,根本不见老幼,说明此地民风可并不淳朴。
就算不是被人贩卖到了淅川,也多半是家中央告说明不要随意外出··昨夜出了人命,却一直没人来处理,直到天色大亮,才来了人·除了那位大娘子,左右跟着的还有几个凶悍模样的家丁。
你说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在家中请那么多好手,未免也太夸张了些·”·李松云微微点头:“你说的不错,今早那位夫人,与其说是悲戚伤心,看上去更像是惊惧不安。
家中的男主人不曾出面,恐怕也正是因为如此·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清楚凶手是谁,并且凶手很可能是冲着那个未曾露面的男主人而来的·”·萧晗勾了勾唇:“那种于凡人,过于不寻常而血腥的杀人手法,他们见了却并没有大惊小怪,说明很可能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李松云:“既然不是第一次发生,又很可能早已经猜到了凶手,那凶手就有□□不是外来之人·”·萧晗:“怎么了师兄你这是又发了善心打算多管闲事了。”
李松云突然想起上次自己因为要强行插手黑蛟食人,连累萧晗负伤,并且还暴露了身份的事,心中竟有些愧疚··“那凶手手法凶残,说不定与...”他本想说与魔族有关,说到一半又察觉到萧晗的身份,觉得自己先入为主,将疑点推给魔族似乎有些不妥。
萧晗“呵呵”冷笑两声,白了李松云一眼·直接迈开步子,越过李松云先行一步··李松云愣了一下,也迈开步子,跟在萧晗身后·他原是漫无目的的跟着,蛋很快就发现,萧晗一路打听,竟然真是向着昨夜发生凶案的客栈东家宅邸寻去。
李松云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的上前两步,与萧晗并肩而行··最后打听了一圈,终于摸到对方府邸,李松云亮出自己平日里行走江湖时常用的身份,却发现根本不管用,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萧晗在一旁抱臂讪笑:“看来你这捉鬼道士的身份可震不住这的人呐·毕竟人家是魔是仙,都见多了·”·萧晗白了对方一眼,很想与他争锋相对的反驳几句,却是一时语塞,被噎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哭笑不得的默认了。
正当两人无计可施,却看见八个“棺夫”抬着一口黑沉沉的棺材一路除了宅邸,向着城外去了··李松云疑惑的与萧晗对视一眼,心道:为何连灵都不停,就直接出殡了莫非是此地的规矩。
不过就算这里不讲究停灵的规矩,也不可能在出殡的时候,连一个扶灵的亲眷也看不着,着实也奇怪了些··两人发现棺夫中有一人看着十分眼熟,正是之前的店小二。
二人交换眼神,偷偷跟了上去·越是跟着,李松云就越是觉得蹊跷,一路上无人撒纸钱开道,自始至终也没有摆茶路祭··这几个棺夫形色匆匆,哪怕已经是汗流浃背,也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
一行人来到城郊,已经有人提前挖好了坟坑,不远处还静静躺着两座新坟··李松云:“这里虽然有不止一座坟,确都很新,修葺的也很粗糙,布局更是毫不讲究,不可能是家族祖坟。”
萧晗严重露出饶有兴味的神色,或许是千万年来他总是孤独惯了,从他进入人世间,一开始还能端着,但经过之前一百年的世俗考验,他已经彻底变成一个,看热闹从不嫌多的家伙。
“师兄,你看那几个人下撬之后,连土都懒的夯实·”·萧晗朝下棺的方向随手一指,没错,家中若是比较殷实的人家,虽然未必会修建墓室,但多半会在下葬时用石灰混合夯土,已达到防虫防水的目的。
可是这一家,棺木准备的倒是不错,可其它的方面未免太不严谨了··“师兄,你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啊”·李松云转过头看向萧晗,眉头微蹙,心想:这一户人家,但凡他碰上的都没有半点修为。
在这魔修与道修都不算少见的地方,究竟能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们要不要今晚再去探一探他们的尸体呀”萧晗提议道。
李松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了萧晗好一会,像是在分辨对方究竟是想要探查死因,还是又想要摄鬼魂怨气··过了好一会,李松云终究是默许点了点头··罢了,他自己也是心存疑惑。
至于鬼魂怨气,于萧晗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比不上他直接摄取魔气,他要想吸就吸吧··· ·☆、第 43 章· ·淅川地处西南,此地又处在群山环抱之中,气候较为- shi -热。
李松云此时身上穿的是玄霄派长老一辈的交衽深衣,领口压的密实,袖子改成了窄袖,又被腕带缠紧,通身上下几乎毫无破绽,除了脸几乎没有半点肌肤露在外面··这白袍飘逸,更加之他身姿端方板正看着着实有几分飘逸出尘的仙姿。
天色有些- yin -沉,虽不见大片乌云,却十分闷热··李松云在荒郊里等了好一阵,等那群棺夫将掌柜棺木埋好·汗水从他额前渗出,划过微微上挑,斜斜飞向发鬓的眉峰,顺着鬓角一路向下滑落。
萧晗百无聊赖的将视线扭向他,目光不经意的落在李松云的侧脸上··那颗滚动的汗珠像是有一种魔力,让萧晗的目光不自觉的想要去跟随··划过眼角的时候像是泪,在他脖颈间流淌时宛如满月的潮水般,冲击的萧晗喉头一紧。
直到滚落入层层交叠的衣领里消失不见,萧晗的眼神也随之暗了暗··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他喉结轻轻滚动,身体微不可查的朝李松云的身边靠了靠,肩膀与轻触了一下。
萧晗的动作虽然轻,但李松云是何等敏锐之人,当时就有所察觉·他本想侧身退开一步,身体的重心刚有所改变,就感觉萧晗的肩膀似乎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李松云转过头,看见萧晗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像是陷入了回忆。
只见对方眉头微蹙,唇角勾起一丝讥诮又缅怀的弧度·李松云心神一动,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失落··戊时末刻天已经黑透,寻常人家大多已经入眠,而赵府内仍就是灯火通明。
赵家的主母一身素缟,身旁有两个丫头伴着,跪坐在一块蒲草垫子上·身前不远处置了一个火盆,里面的纸钱烧的正旺,一旁的丫头还时不时的添着··赵李氏缩着肩,两只手紧紧的搅着丝帕,时不时的掩面哭泣。
她瞧上去神情憔悴,脸上的皱纹一日间仿佛又加深了不少··按理来说一个上了年纪的富家女人,该更端庄大气些·可此时只见她瑟缩着,眼角又红又肿,目光瑟缩不安,看上去不像是有多伤心,反倒是惊惧居多。
“夫人,老爷让你别在外间待着了,舅老爷已经去了,夫人莫要为此再伤了身子·”来传话的是一名壮汉,嗓音雄浑低沉,一听就是练过功夫的··赵夫人被突入其来的声音吓得惊叫一声。
旁边的丫头连忙一并将她从蒲草垫上搀起··大概是因为骤然起身,赵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更添一阵惊悸,呼吸也紧跟着呼吸了起来··一旁的侍女连忙打扇,拍背,为主母顺气。
“夫人,节哀啊,舅老爷虽然...但在咱们火途城里,更古怪的也不是没有,怕是得罪了山那边的人·”说到这里,赵夫人明显的瑟缩了一下··“不过客栈里的其他人没受波及,估计这债也就讨到头了,夫人也宽心些。”
此城名为“火途之城”,为释教教义中的三途之一命名··“哎,你们又懂什么...”赵夫人悲叹一声,终究是不敢继续待在外间,被人搀扶着进屋去了。
赵家的家主赵顺此时正穿的严严实实,独自躲在屋内,屋外还站了一溜五大三粗的壮汉··赵夫人行至门前,那些壮汉才稍微让出点位置让她进的了屋··“老爷”一进屋赵夫人就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瞧瞧你,慌慌张张想什么样子”赵顺看上去五十来岁,整个人比较富态,或许是长时间养尊处优,脸上的皱纹倒是不多,一双眼睛却是眼尾向下耷拉着,显得刻薄又凶悍。
赵夫人用帕子捂住嘴,支吾了一阵,欲言又止··赵顺看见她婆婆妈妈的样子,脸上露出不耐烦来··“你想说什么就快说”·赵夫人声音颤抖:“老爷,这一个月,已经是第三条人命了啊。”
“那又如何谁知道他们几个得罪了谁,你好好在家待着便是·”赵顺顿了顿,继续道:“之前便说让你不要出门,你兄弟的尸身让下人收敛便是了,你倒好,非要跑一趟,又没有那个胆子,看看你现在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简直让人倒胃口”·赵夫人脸上露出既难以置信,又委屈的神情。
哭诉道:“我弟弟志安跟了你快十年了吧从前他在别处虽然也是给人看店,但好歹不会沾染上这些祸事,他死的这么惨,你不出面倒也罢了,我是他的一奶同胞,怎么可能坐视不理”·赵顺冷笑道:“亏你还记得他曾经不过是个给人看铺子的,现在他可是这火途城数一数二大客栈的掌柜的。”
“那又如何你手下铺子又不止一家,在这个家里,他处处受气,处处受你那两个兄弟的排挤,如今还丢了- xing -命”这赵家大娘子或许是悲愤交加,一时气上了头,说出来的话越发没了轻重,完全不似之前唯唯诺诺。
“你”赵老爷气的大腿一拍,直接站起身,抬手指向对方,一连三个你字,被突然- xing -情大变的老婆,怼的一时失语言。
“你说是他们自己惹上了仇家真的是这样吗·”赵夫人突然上前一步,之前的憔悴和悲伤神情一扫而光·此时此刻,她脸上分明浮现出的是一种让人难以言说的诡异微笑。
“你好好想想,十五年前的事......咯咯咯·”·这骤然响起的诡异笑声着实让赵顺下了一跳·他双眼圆睁,满是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已经相伴数十载的女人,只觉得她此时的行为仪态,怎么看都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
“你是中了邪吗胡说些什么”赵顺不由的提高了声调,他感觉到害怕了,需要用这种方法给自己壮胆··然而奇怪的事门外原本守着不少人,可此时就像是一点也听不到屋内的动静似的。
赵夫人莲步轻移,虽然年近五十,身材也有些发福,可此时却偏偏走出了少妇婀娜翩翩的步态··然而,在她的夫君眼里,非但没有丝毫的旖旎,反倒是十分瘆人,吓得赵顺步步后退。
“哥哥,你为什么背着我,要送走我的诩儿...他才十三岁,你怎么能把他卖给淅川的魔人呢”赵夫人的一开始语调还十分缓慢,渐渐的情绪越发强烈,直至最后几个字,仿佛声嘶力竭的呐喊。
赵顺等大双眼,眼珠在眼眶中来回震颤,牙齿在口中也是上下交击,颤声道:“你究竟是谁”·“哈哈哈...”赵夫人仰起头长笑一声,突然又沉下嗓子幽幽开口:“大哥,你忘了我了当年我夫君病逝,受到叔伯的排挤。
当时与你通信时说,让我变卖家产,带着诩儿投奔你··结果呢在这火途城里,能发家致富的多是奴隶贩子,你当时说要做一笔买卖,我将大半财资借与你周转,结果你竟然与人对赌,输了个精光。
没多久我便缠绵病榻,神思昏聩,你又背着我将诩儿卖给了魔人··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你真是好狠的心呐·”·“奴儿,你听我解释啊,当时是诩儿自愿的呀。
当时家里都快没米下锅了,你又身在病中,他可是为了给你看病才自愿跟人去的·”·赵顺一开始还满面通红,渐渐的,听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脸色又变得煞白,当真是亏心又害怕的模样。
“你到今日还要狡辩吗”赵夫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听起来有些雌雄莫辨··“那为什么我自去了淅川,我娘就死了”·赵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难以置信道:“你究竟是谁你是苏诩”·苏诩便是“赵夫人”口中,十五年前被他卖给魔族的亲外甥。
·赵顺本以为对方是只是一个身体并不算强健的半大孩子,一旦过了山,根本活不了几年,早该和他那短命的母亲一道死了··那些都是早年的亏心事,哪曾想早以为是时过境迁,如今还会有这么一出,莫不是真的有鬼魂复仇索命·他惊魂未定,慌乱中朝着门口飞奔过去,没曾想途中恰好与“赵夫人”的身体撞上,却发现对方的身体僵硬,被他一撞,就那样直挺挺的到了下去。
赵夫人的脑袋直接撞在了包了铜边的坚硬桌角上,发出的闷响声让人牙酸··赵顺跌跌撞撞的拉开门,门上的荷叶发出刺耳的响声,才将所有人注意了吸引了过来。
赵顺慌不择路,看见门外人多,略微松下一口气,一出门便脚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老爷,您这是怎么了”众人不解其意,忍不住朝屋内望去。
只看见赵夫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方,额角一个核桃大小的血洞,正汩汩的往外淌着红色的液体··一个胆子大的家丁率先进屋,伸出手指在赵夫人的鼻下探了探··“老爷,夫人怕是不大好了,这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赵顺缓了好一阵,终于下人的搀扶下立起身,竟然看也不看相伴自己数十载的发妻,扭过头,像是忌讳像是厌恶道:·“方才夫人悲伤过度,一时体力不支摔倒了,撞上了案几。”
赵顺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阵,像是终于想起几十年前的嬿婉良时,终究是叹了口气道:·“为夫人准备后事吧·”·· ·☆、第 44 章· ·李松云待棺夫们掩埋了尸体,匆匆回转之后,再次和萧晗一起将棺材启出。
当夜,他也曾略微勘验尸体,只是因为当时环境吵杂,没能看的仔细,只判断出对方死于内腑破裂,并且现场并无明显的,其他人留下的痕迹··如今再次查验,他先是仔细的剥开对方裹在身上的寿衣,发现对方胸腹虽然有些青紫,但是表皮毫无损伤,那伤痕不像是由外及内的。
他伸手按了按尸体的两肋,发现肋骨折断了好几根,方向却是由内向外··李松云伸出手扣紧尸体的下颌,巧劲掰开对方颌骨,发现对方咽喉出有些擦伤,像是生吞过什么东西。
萧晗在一旁抱臂而立,看似冷眼旁观,视线时不时落在李松云俊秀的侧颜轮廓上··李松云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眼神一亮,抿紧的唇线骤然一松·一旁的萧晗像是突然回过神,只见他喉头轻轻一滚,问道:·“你发现了。”
李松云将尸体重新敛好,合拢棺木·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往哪里擦一擦··萧晗见状,屈指捏决,之间空气中的水汽肉眼可见凝华聚拢,化作一道娟娟细流。
李松云略带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快速将手洗净·他低着头,心里一时竟然被对方的贴近举动弄的不大好意思,只得装作不经意道:·“你怎么能使这么多道修的功法。”
萧晗也不在意,随便答道:“早在千年前,我就发现,大多数需要能量催动的法诀,无论魔气还是灵气,大多都能催动,只是有些功效不受影响,而有些则会大相径庭。”
李松云若有所思,心想:这魔气和灵气,都是似虚还实,看似大相径庭,本质上说不定是同出一源··他稍加感慨,却也未曾细想,将眼下之事理清头绪才是当务之急。
李松云:“此人并无其他外伤,他死时,你应该与他相隔不远,可有感知到有其他可能的凶手在场”·萧晗摇了摇头,他自己也有些纳闷,按说以他神魂的强悍程度,小小一间客栈,若是真的发生什么异常,他岂有感知不到的。
李松云继续道:“那么看来凶手就只能是他自己了·”·萧晗:“你是说他是自杀”·李松云:“是也不是·”他略作停顿,像是在理清思绪。
“当日我们二人都见过他,接人待物毫无异常,神情也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郁结之处,不可能突然想到去寻死·”·萧晗:“你是说有人逼他,或者说用什么方法控制了他,让他自己吞下了爆裂符之类的东西,自己将自己炸的五内俱焚。”
李松云:“没错,很有可能是如此·而且你看,这丧事安排的如此匆忙随意不合规矩··偏偏棺木和寿衣又是用的极好的材料,这些东西如果要马上制备根本不可能,只能是高价从别处买来的。
看上去更像是在弥补某种‘亏欠’··恐怕那掌柜之所以会死,多半与他背后的主家有关·”·萧晗若有所思,片刻后回答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当时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动静。
而且我知道有一种秘术,能够- cao -控人的心神,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过......”·“不过什么”李松云疑惑的看向萧晗。
萧晗答道:“魔族有一门摄魂术,不仅能窥探对方的内心,还能短时间内将一个活物化为傀儡·□□控的人毫无知觉,只能按照施术人的指令行动·不过这门秘术只在诞生于淅川的魔族间相互传承,效用与自身修为息息相关。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可如果是一个会摄魂术的魔,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用这么‘委婉’的方式杀人·这摄魂术通常用作刑讯,或者是控制敌人直接对阵。
而像这种婆婆妈妈的用法,真的不像是魔族的行事风格·”·李松云看着萧晗,似乎有些不理解什么是“魔族的行事风格”··萧晗立刻接收到了李松云眼中的疑问,他无奈的笑了笑,下颌左右轻轻晃了晃。
“我知道你对我们抱有偏见,认为魔族行事不择手段··但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六道之中,最为女干邪的绝不会是魔族··淅川一直奉行强者为尊,大多都是随心随- xing -。
这在你们人族眼中或许是喜怒无常,但在我们眼中不过是纵情纵欲··魔族若真有什么愁怨,怎么可能不亲自手刃,一次- xing -杀个痛快,这样藏着掖着,怎么过的了瘾呢。
当然,那些后来从你们那边叛入淅川的不算·”·李松云当然不了解魔族所思所想,但萧晗口中提到的摄魂术,的确是一条线索··二人又查看了其它两具尸身,发现死法各不相同但都像是死于自戕,并且仓促下葬。
·从尸身的保存程度来看,每个人的死亡时间的间隔各不相同,有两具间隔大约一旬,最新的,比之前大概只晚了三四天··· ·☆、第 45 章· ·两人在火途城附近勘查了一番,回到落脚的地方,夜已经深了。
李松云看上去显得忧虑重重··萧晗在一旁也没有多话,只是目光总是不经意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李松云的脸上··他心里有些纳闷,自己如今是怎么了明明是最怕麻烦的- xing -子,可如今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跟着这个“小师兄”到处管闲事。
萧晗忍不住回忆起千年前与浮微初识的场景··浮微乃是得道成仙的修真楷模,个- xing -却是有些与众不同··终日白衣白袍,连剑鞘也是也是白色·他生的十分英俊,眉峰锐利,颌角瘦削而分明。
若是不看他那双眼睛,任谁都会说好一个出尘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道高人··可偏偏他生了一双不笑也含着三分暖情的桃花眼,每次他一笑,那眸中的光彩仿佛一泓清泉中倒映着九天星辰。
当时,他们是怎么熟悉起来的·似乎是因为浮微主动缠着他向他讨教魔族的修炼气法运行··这位被世人诩为天才的宗门掌教,本该杀伐决断,求同伐异。
因为他得到了神石的传承,是为道门正统的标尺,就不该再想着兼收并蓄··可是他偏偏认为天道无私而公平,神族的遗泽虽然赋予了人族,但修炼之道本该不分高低,也没有正邪之分。
是与非,不在“道”,而在心··萧晗下意识的用指尖触碰自己的额头,轻轻摩挲·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像是悔,又像是痛··他曾真心待过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萧晗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松云,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一点浮微的影子,却发现越是仔细分辨,越是能看出两人的不同。
两人都很俊,眉眼却没有丝毫相似·浮微生的轮廓很深,眉眼如同水墨般浓重·而李松云看上去则是板正了许多,狭长而略微上挑的丹凤眼,挺直的鼻梁线条略显冷硬,偏薄的嘴唇只要不笑就显得有些冷漠。
李松云很瘦,或许是因为一直颠沛流离的缘故·个子虽然高挑,身材也是肩宽腰窄腿长,却看着单薄的很··之前每每举着那柄怎么也擦不尽铁锈的剑,萧晗都会觉得好笑。
他总觉得对方的力气总会再下瞬就会用尽,可偏偏从来不曾见李松云真的倒下··想到这里,萧晗笑了笑··这两人,或许只有一根筋的- xing -子有些相似了。
“二位公子......”·屋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大概是白天忙完了,得到的报酬不菲,声音听着比较轻快··萧晗恍若未闻,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李松云站起身,朝着门口走过去。
“小兄弟,可是有事”·店小二爽利道:“公子就叫我阿才吧,小兄弟什么的听着怪见外的·”·屋内的萧晗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
心道:谁跟你要“见内”不成··李松云微微点头,从善如流,脱口而出:“阿才·”·萧晗捏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
“我看见灶上没动过,想来二位还未曾用过饭,便来问问公子可否需要准备饭食·”·李松云正准备说“不必了”,却发现原本在屋内一动不动的萧晗不知何时冒了出来。
“不必了,我和师兄都是修士·”·阿才从前接待过修士,听说过修为高深的修士的确不需要经常吃饭·于是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公子,你们二位若是愿意,不妨明日去我那东家的府上去瞧瞧·”·李松云:“怎么,可是出了什么事”·阿才挠了挠头:“最近确实出了些怪事,但小的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您看我们家掌柜的昨天...今天就匆忙下葬了,咱门也不好多问呐·”·李松云心知,对方不可能是没问过,而是有消息被刻意隐瞒,以至于这些棺夫并不知情。
而他们自己也奇怪,说明之前的下葬并不是当地特有的风俗··李松云:“既然是不好多问,只怕其中也有隐情,我们若是贸然前往,怕是徒劳无用·”·白日里,他们二人已经去过一回,当时分明是被拒之门外。
阿才摆摆手:“不不不,这不一样,我回来时亲耳听见东家府上的下人要去请修士来除祟做法·只是在这火途城里,修士大多是来做买卖的,谁会......”他本想说谁会贪图这三瓜两枣,但很快意识到这么说有些不妥,只得听了下来,尴尬的笑着搓了搓手。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萧晗白了阿才一眼··而李松云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们东家怀疑家中有邪祟”李松云装作不动声色,长眉却是忍不住动了动。
他有些疑惑,白日里对方分明还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怎么一转眼就变了,还主动请人入府除祟··“公子有所不知,在我们火途城,平日里偶尔死个人,或者是丢个人,原本不算稀奇事。
有很多家,出了这样的事非但不会声张,反而会有意隐瞒··这些人啊,多半是坏了什么规矩,又或者......”·说到这里,阿才有些迟疑·李松云和萧晗都是外地人,可他们又是修士,按理说来了这儿,十有八九也是为了“做买卖”对方却好像并不太了解各种曲折。
按理说火途城的秘密本来不该随便说给外人听,但是如果能够搭上这两名修士,从中牵线,做个掮客,那自己岂不是不必再为生活如此奔波劳苦了··“公子,咱们这城里您知道为什呢时常有人失踪吗”阿才打定主意,试探道。
李松云看了他一眼,眼眸微微下垂,薄唇轻轻一抿··萧晗知道李松云这是不想答话,于是接过话茬:“略知一二·”·阿才将视线转向萧晗,眼神瑟缩了一下。
不知怎的,他有些害怕眼前这个看着慵懒随意的男人··阿才壮着胆子继续道:“不知道公子知道的一二为何”·阿才虽然没读过书,但是见多了走南闯北的人,心思还算是缜密,对方若是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也不敢多说。
李松云将视线偏向一边,看了萧晗一眼··萧晗:“你们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人常来常往,商号的规模却是不小·”萧晗勾了勾唇,眼神直勾勾的望了阿才一眼。
“咱们也有话直说,我和师兄来这里不为别的,就是奔着财路·至于你们这里的买卖,我们也是略知一二,只是苦于没有人牵线搭桥罢了·”·萧晗见阿才眼神中有些意动,却仍是吞吞吐吐,干脆道:“你说那些修士贩卖的奴隶是妖鬼,可是之前看见的商队车辆,毫无符印防护,不像是能拘的住妖物的样子。
要我说,那些所谓的奴隶,应当都是人吧··这可好了,让我们师兄弟两个去捉那么多的妖物着实有些为难,如果是人的话,那还好说,到处都是食不果腹,流离失所的饥民,我想他们也不介意换个地方谋生。”
李松云听到这里,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阿才一听,料定对方确实有这方面的打算:“公子,其实在我们这里也算不得是什么秘密了·不少修士都会来咱们火途城做这门‘买卖’。
你们要是有意思,我可以给你打听打听·”·李松云:“你之前说城中偶尔也会有人失踪甚至毙命是怎么回事”·阿才:“是这样的公子,这火途城中人口有限,也需要有人运营生计,原本本地人是不参与到这些生意里的,我们也就做做中间人。
可是架不住有些人也会私下发卖人口,被卖掉的人也就全作失踪处理··后来也曾出过一些命案,因为查不到凶手,便有人猜测是被卖到淅川的奴隶死后冤魂不散,回来报仇。”
萧晗与李松云对视一眼··“你们东家也是怀疑家里被这样的冤魂缠上了”·阿才摇了摇头:“这我就说不上来了,赵老爷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发迹,现如今在这火途城算是首屈一指,城中的客栈商号大多是他家开的,完全没必要做这种私下里贩卖人口的事。”
李松云:“既然如此,那这附近可有什么厉害的妖物或者是常来侵扰的邪祟”·阿才继续摇头:“这到真的不曾听闻·”·李松云点了点头,一旁的萧晗用眼神示意阿才退下。
待阿才离开,两人进屋··李松云:“你觉得赵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晗撇了撇嘴:“反正你肯定会去,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二人打坐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李松云便打算动身前去赵府··还是萧晗拉住了他:“你别忘了昨天我们是怎么吃的闭门羹,我知道你心急,但是还是需要有人引荐。”
李松云一脸不解的望着他··萧晗无奈道:“昨天那个阿才不是说赵家正在找人么虽然他不是对方府中的家仆,但勉强也算是个熟人,让他带我们去,显得不那么突兀。”
于是两人又等着阿才起身,说明来意,萧晗又偷偷给阿才塞了一把铜板··阿才主动先跑了一趟赵府,又回来请李松云和萧晗两人··待来到赵顺的宅邸,发现当场还有其他人。
竟然是当时他们初入城时遇见的商队中那个一身铁锈红色,配着短剑的青年修士··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汐 9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卡文了,感觉状态不好。
情节在脑子里,语言组织不了·先发吧,以后再改·抱歉·· ·☆、第 46 章· ·那红衣修士今日换了一副牛皮护臂,之前绑在腰间的短剑此时抱在胸前。
李松云和萧晗出现时,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梭巡,带着一丝玩味··赵老爷的心情看上去十分不好,面色沉郁,眼尾和唇角带着心力交瘁的倦容··李松云两世为人,虽然入世不深,却也知俗理,朝着在场的人施了一礼,却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立在一旁。
萧晗更是懒得开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赵顺或许是心中积压的事情太多,根本没注意被自己下人分别请来的这三位修士的神情··赵顺见到三人,露出一丝讶异。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几位仙师瞧着眼生,可是第一次来火途城·”·李松云从对方眼中分明看出几分戒备,但又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神色。
红衣剑客抱臂一笑,轻描淡写道:“我的确是第一次跟着商队来这里,不过我只受雇于人,应该这不算什么稀奇吧在下只是一介无名散修,总是要营生的。”
萧晗看了他一眼,红衣剑客毫不客气的用眼神回敬··萧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那红衣剑客却像是毫不在意一般,同样也是笑了笑,然后移开了视线。
李松云:“听闻赵善人家中出了异常,不知是出了什么事·”·赵顺见李松云对他的质疑完全不作解释,心中不满·可之前听阿才说这个姓李的道士据说已经不食烟火,修为似乎已经很不一般,所以倒是不愿意得罪。
赵顺:“老朽家中近日接连发生祸事,三位道长请见谅·”·接着,赵顺将昨夜自己夫人突然中邪,然后不慎跌倒后重伤不治的消息告知几人··红衣剑客:“赵员外,若如你所言,尊夫人的情形,的确有些像是恶灵附身。
可但凡是恶灵附身,往往是有迹可循·是不知道这附身的恶灵与尊夫人是否有什么渊源··亦或是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赵顺嘴角向下抿了抿,微微摇了摇头道:·“内子平日里并不常出宅门,老夫也实在想不起她可能做过何事能引动恶灵。”
站在一旁的红衣剑客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无声的冷笑,显然对赵顺的话半点也不相信·”·李松云和萧晗交换眼神,彼此都明了这赵老爷分明有所隐瞒,但是如今着急四处找人来除祟,说明家中“鬼祟”一事应当不假。
之前未发一言的萧晗开口道:“师兄,我在这里转了一圈,发现此处凶邪异常,看这邪气的浓郁程度,只怕最近已经有三四条人命与之相关了吧·”·赵顺表情变了变,正想开口询问,却听得那个高个子,脸生的英俊又神情略显轻挑的男人继续道。
“可惜啊,这邪祟好生嗜血厉害,偏偏教人摸不着源头,若是对方刻意躲避,任凭当世硕果仅存的几家仙门魁首也怕是奈何不得··师兄,这烫手的山芋摸不得,咱们还是走吧。”
另一旁的红衣剑修似笑非笑的盯着满嘴信口胡诹的萧晗,奇怪的是他也并不拆穿,只是看戏似的在一旁观望,看来他对“赵老爷”许下的酬谢并不感冒。
赵顺闻言,面孔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连带着修剪的精心齐整的胡须也在抖动··“几位道长,实不相瞒,老夫家中近来的确是连日出了几桩祸事·”赵顺长叹一口气,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萧晗收了声,抱着手臂朝李松云瞧了一眼,略微得意的笑了笑··又悄悄贴近对方的耳畔低声说:“师兄,这着叫做以退为进·”·萧晗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凑的很久,甚至让自己的鼻尖轻轻擦了一下李松云的耳廓。
李松云的那只耳朵瞬间红了起来,他觉得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热度从他的耳尖一直延续到面颊、脖颈,火辣辣的一路向全身蔓延··萧晗却是在见到对方的脸,莫名其妙变红之后,眼中流露出一丝异样。
虽然有些摸不透对方的脸为什么红成这样,但他深觉眼前这个板着一张红透了的脸的李松云,竟然让自己移不开目光··像是没人察觉到两人之间突然变得有些尴尬的气氛,一旁的赵顺已经开始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的吐起了苦水。
赵顺:“有些事说来也是家丑,可如今人命关天,怕是也瞒不得了·”·红衣剑修在一旁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李松云也回过了神··唯有萧晗对赵顺的话并不感兴趣,而是故意伸出手勾了勾李松云的发带。
在吃了对方一记警告的飞刀眼后,才讪讪的住了手··赵顺:“这件事还要从十五年前说起,当时我们赵家在本地已经是攒下了一点家资的......”·十五年前·火途城的冬天很少下雪,可此时天地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年仅十五岁的苏诩来自更靠南边的永安,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雪··可他并不喜欢这种看上去晶莹美好的东西,看似洁白无瑕,却不知埋藏了多少污垢··他不喜欢这雪,就像他不喜欢这火途城。
“小郎君,你怎么还在这里老爷正叫您过去呢·”·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的小丫头,像这样半大的女孩子,没有力气,没有姿色,都挣不饱自己的肚子,可也是走运的,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被人卖了。
苏诩像是没听见一样,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愣愣的··一旁的小丫头吸了吸鼻子,着急的直跺脚··“小郎君,老爷等着你呢,听说你娘也不大好了·”·苏诩转过头,眼神有些冰冷:“我娘只是有些受寒,我现在就去给她上山挖药。”
少年生的瘦骨伶仃,冷天里穿了一身粗布缝的短袄,下身的裤子更是单薄,冷风一吹,裤子裹在腿上,竟然显得空荡荡的··他背上背着药篓子,里面还有一把割草用的小镰刀,连带一把小铲子。
看来正如他所言,是要出城上山找药材··来叫的小女孩冷的直打哆嗦,见他不肯走,又急又委屈:“小郎君,快和我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永安,这火途城的附近本来药草就稀少,更何况这大冬天的,什么也不会有的啊。”
少年的眼神里透出一丝绝望,继而又倔强道:“既然没钱买,那我就去找,总归能找到的·”·小丫头见对方不听,干脆上手去拉··没想到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是做的活计多,竟然有两分力气。
苏诩瘦瘦高高,但脸上瘦的都凹了下去,嘴唇此时也是冻的乌青,全靠一股子韧劲坚持着·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了,眼下被这小丫头一拉,竟然是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小郎君,跟我回去吧,上山真的没有药材的,如果有的话,也早就被人挖走了·之前你出去找了那么多趟,还不死心吗·快回去吧,我出门的时候,听老爷说,他有法子给你的阿娘治病了呢。”
苏诩眼神骤然一亮,露出欢喜的表情·可须臾后有变作失望,喃喃自语道:“他能有什么法子他若肯给娘亲早些看病,也不至于病成现在这样。”
“真的真的,家里来了一个山那边的人,我偷偷听见,说是愿意出好大一笔钱,让老爷多留意呢·”·“‘山那边的人’”苏诩来火途城也有好几年了,当然知道山那边的人是什么意思。
他听说那些人最喜欢来火途城采买奴隶··至于奴隶是做什么的,则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做劳工,去挖一种黑色的石头·也有人说那些皮肉漂亮的会被卖去当玩物,就跟人养的猫猫狗狗似的。
苏诩大概知道山那边的人和自己不一样,他们看这火途城里的人,多半也和人看猫狗没有多大区别··那些被卖的奴隶,偶尔也能传回一些讯息,也有极少数会重新回到火途城,但是已经被打上了印记,只是回来采买物资,早晚还是要回山的那边。
似乎被卖的人无论生死,都再也不能真正回来了··苏诩对赵顺其实十分记恨,一恨对方接来自己和母亲,却不闻不问,乃至冷遇··二恨赵奴儿最开始受寒时表征不重,赵家无人问津,以至于沉疴入骨,积重难返。
三恨赵顺连带自己母亲其他两名兄弟借着生意的名头榨干了母亲最后一点体己钱,以至于最后食不果腹越发虚弱··不过虽然苏诩对自己的几个舅舅十分不满,但还谈不上有什么刻毒的怨恨。
此时听说赵顺找到了就自己母亲的法子,他面上说不信,但内心还是动摇了·于是,最终还是跟着赵家帮工的小丫头回去了··赵老爷提起十五年前的那件事,面上似有懊悔。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泪水的眼角,长叹一声:“当时家里遇到了很大的难处,我的妹子又得了重病,急需大笔的银钱··我那外甥也是孝顺,便自荐去了淅川。”
李松云眼中露出疑惑:“这去淅川与治愈他的母亲有和联系”·赵顺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顾左右而言他··“我那外甥夜算是以身相报,偿还了我妹子对他的养育之恩。”
红衣剑修插了一句:“听闻淅川近百来年,一直向中原购买奴隶·很多留乱的饥民甚至会主动加入,只要求一口饭吃··这些奴隶身价很低,换来的钱估计在火途城买一副汤药都不够。
·那另外一种天赋异禀,身姿面容都皎好的,便可能是千金难求了·”·李松云眼中更是不解,他实在想不出,一个普通的未经修炼的凡人,有何天赋,会让魔族甘愿花费重金。
红衣剑修笑道:“魔族天- xing -放纵,六欲皆通·其中有一些似乎由为钟爱貌美的人身,想要花重金买来把玩也未尝不可·”·· ·☆、第 47 章· ·言尽于此,在场之人均已经意会。
李松云微微皱起眉头,乜斜着看了萧晗一眼,眼神里有些责问的意思··萧晗微微摊手表示这些事与他何干··赵顺:“当时的确有淅川那边的人来火途城重金物色美貌的少年男女。
苏诩,也就是我那外甥,听闻此事之后,便毅然决定去淅川,以此换取为他母亲治病的药资·”·赵顺说的煞有其事,可除了李松云在一旁认真听着,其他两人都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赵顺有将自己妹妹赵奴儿如何因缠绵病榻日久,最后回天乏术的事情交代一番·又说之前自己夫人去世前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神志不清,语气神态有些像十五年前的外甥苏诩。
红衣剑修:“你是说,最近发生的怪事和苏诩有关”·赵顺抬手擦了擦额前溢出的冷汗,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我这外甥自从去了淅川便杳无音讯,如今十五年已过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李松云:“贫道曾听闻寻常人若是去了那里,多半会短寿,若是在加上劳累辛苦,怕是活不过三四年·”·赵顺叹息道:“我那可怜薄命的妹子和外甥,命途不顺,我这做兄长和长辈的却是问心有愧。
可是我那两名兄弟还有妻弟、夫人却是无辜,还请几位道长务必要查清此事·”·李松云心中有些奇怪,一开始对方还藏着掖着,一转眼又把这事情的疑点算在了一个十五年前就离开此地之人的身上。
若是对方当真如此笃定,为何一早不言明·萧晗:“我们又不是官衙的人,这种事有什么好查的·若真是鬼祟,待他现身时再出手便是。”
众人均表示赞同,赵顺便邀了三人留宿家中··赵顺的宅邸修葺的颇为气派,足有三进院落·家中还豢养了不少手脚上有些功夫的丁壮,到了夜间也有人值守。
三人分别被安排在了东西厢房安顿,中间隔着内院的小花园·李松云与萧晗房间挨着,萧晗却偏偏不肯回自己屋内,反倒是赖在李松云的屋内不肯走··其实两人独处的时间日久,可不知道怎么,李松云总觉得近日只要萧晗一靠近自己,便会有些心神不宁。
他不讨厌这种感觉,却又隐隐觉得有些慌乱·总觉得彼此间似乎有些太过亲近,又隐隐觉得有些异样··如今两人同处一室,没人言语的时候,气氛似乎有些凝滞,略微带了点尴尬的意味。
萧晗轻咳一声:“我探查了一下,这里并没有怨气,十有八九如同我猜测的那般,乃是修习了摄魂术的魔族所为·”·李松云点了点头,并未言语··萧晗:“其实,你若是想探查道修中是否有人与魔族勾连,并不需要管这些闲事。
那个姓赵的,眼藏凶光,是个自私冷清之人·家中出这些事,多半是因果循环,报应罢了·”·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李松云看着萧晗,一字一句道:“你也懂相面信因果”·萧晗干笑一声:“曾经学过一点,皮毛而已,你也不必当真。”
李松云点了点头,内心一阵失落·心想萧晗这般我行我素,唯我独尊的- xing -格,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让他甘愿去修习这些玄门的术法··空气骤然安静,两人竟然都有些不自在。
“砰砰砰”突然想起的敲门声中断了这令人尴尬的静谧··“两位道长,老爷让小的前来问问,可否住的习惯·”·李松云打开门,发现来人竟是阿才。
原来因赵家近日接连出了人命,几个未曾签过契书的下人辞了工·阿才原本在赵家的产业作工,此时客栈暂时歇业,便被请来赵宅里做事··其实赵家虽然在这火途城本地算是首富,但是宅院并不怎么广阔,家中养这么一票人,也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如此周到客气,倒是有心了·”萧晗抢在李松云之前说道··阿才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仍然是对着李松云说话:“赵老爷请二位来用些饭食。”
李松云点头道:“那就有劳了·”·阿才闻言,侧身伸手一指,做了个请的姿势·李松云和萧晗二人便与阿才错开了约么一人的距离,一路跟着。
为显郑重,赵顺在正厅设宴款待,席间赵顺还亲自为三人斟酒·李松云虽然修道,但并不忌酒肉,不过往常却也不曾饮过··他一时好奇,便喝了几杯,没想到这凡人的粮食  精竟然如此霸道,转瞬便有些上头,不敢再多饮。
转眼去看萧晗,发现他也早已经连饮了数杯,眼中还露出颇为赞许的神色··席间赵顺又是再三请求,说是恳请几位仙师助他家宅平安·李松云头晕目眩,便有些心不在焉,只是顺应着点头。
萧晗则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对于赵顺简直连眼神也欠奉··至于那名红衣剑修,则从始至终态度敷衍应和,似乎对赵顺许下的酬谢不屑一顾·反倒是不时用目光对着李松云和萧晗二人反复打量。
一餐饭吃的气氛尴尬,财大气粗的赵老爷面上带着干笑,心中却着实有几分不忿·没过多久,终于是心气上头,懒得再去应付这几个对他爱答不理的“跳大神的”,起身告辞。
李松云见正主走了,这饭也不必再应付,也打算离开·他看了一眼身侧的萧晗,却见对方单手拎着酒壶,双眼微眯,似有醉意··李松云眼中露出疑惑,心想:这家伙又在干什么·萧晗朝他粲然一笑:“多少日子没喝过酒了,一时托大竟是有些上头。”
实际上,以他们的修为,若是以丹力化解,一般的酒水几乎奈何不得·不过这火途城的酒似乎别有异常,像是加了什么特殊的材料,或许是因为常有修士来往,特意酿造的珍稀酒品。
萧晗方才自顾自的喝了不少,以他目前的这幅躯体,竟真的有了几分醉意··李松云有些为难,不知道自己是否改上手去搀扶对方,一时间竟迟疑的呆立当场··“这位道友可是醉了,不若就由我代劳吧。”
没想到的是正当李松云迟疑的片刻,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红衣剑修突然出声,略显唐突的伸手去搀半倚半靠在桌前的萧晗··李松云眉头微皱,他心知萧晗平日里不屑于常人触碰,正要出言阻止,结果出乎预料的是萧晗并未拒绝。
反倒是撇嘴吐出两个字:“我这师兄平日里就弱不禁风的,怕是扶不动我,那就有劳这位道友了·”·李松云瞪了他一眼,大概是对他说自己“弱不禁风”而深感不满。
李松云站起身,超红衣剑修颌首致谢,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僵硬··李松云一马当先,率先出了正厅··正厅距离三人住宿的东西厢房隔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萧晗和那名搀着他的剑修不知怎的就落在了后面。
赵宅中只在屋檐下挂了灯,这一路上此时并无仆从经过,因此显得晦暗不明··红衣剑修看似搀扶着萧晗,实则并未发力,只是堪堪做了个样子·而萧晗看似神色迷离,实则步履不乱,气息有条不紊。
“肖道长,你说你一路跟着我们师兄弟,所谓何事啊”萧晗一道传音秘术直传红衣剑修心底··对方眼神中晃过一丝诧异,突然想起萧晗在华阳宗时便已经证实非人之身。
五感或许比寻常修士更为敏锐,被他识破道也不算太出乎意料,于是很快恢复平静··孤云子超萧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未做辩解,算是默认··萧晗讲孤云子原本搀扶着他的胳膊一推,故作踉跄的超前追赶了两步,伸出手臂从李松云身后勾住对方的脖颈。
“师兄,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李松云侧过头白了他一眼,并未出言搭理,脚下却是放缓了步子··孤云子见两人拉拉扯扯的分别进了屋子,抱臂站在黑暗中单手支着下巴,脸上也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来。
曾与李松云一并上玄霄派求道的“师弟”,后来被华阳宗秘宝“鉴心”证明非人之身·更有意思的是,不久前从玄霄派再次传出消息—那原本被当作“花妖”的萧晗,竟然身负魔气,还能以一己之力轻易杀死入魔的黑蛟。
李松云的资质心- xing -皆属上乘,更难得的是天道眷顾紫气加身·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这样的两个人搅在了一起·依孤云子自己的判断,李松云通身气度清正,行事并无半分苟且,此次前来淅川边界,多半是想查清道门仙士遇害的究竟。
可是一个入魔的妖族,何必要一路跟随,乃至于对一个道门正统修士处处有维护之意··方才他趁着两人相近,可以试探,却丝毫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有何异常,莫非萧晗的境界已经远远高于自己,若是如此,对方身份成谜,也不知道是敌是友,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另一边,李松云进了房间·见桌上摆了一只瓷壶,壶中的水已经冷透,他却是毫不在意,伸出手将倒扣的茶杯翻转,又倒满了冷水··强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那茶因泡的时间长了,又冷又涩,还翻着浓重的苦。
可李松云像是毫无察觉般,连饮了数杯··方才萧晗从他身后勾住他脖颈时,他肌肉瞬间僵硬,动作都变得迟滞··但他心里清楚,这并不是因为自己血脉汇集的弱点被人触碰而产生的本能反应。
当萧晗的指尖擦过他裸露在衣料之外的皮肤,对方口鼻中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李松云觉得那个瞬间,自己的心都乱了··“这究竟是为何......”·他有些茫然无措,不知自己为何会心神动荡口干舌燥。
他有些无可奈何的闭上眼睛,可眼前却浮现起萧晗那张举世无双的脸—那种介于青年和少年的清俊,还有那双略带邪魅的眼睛,不经意间透出的狷狂·那肆意的眉眼像是生了根,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何时,他已经习惯了对方的相伴·而每一次的亲近则像是让人上瘾的药,让他想要抗拒却又欲罢不能··· ·☆、第 48 章· ·李松云原本就有几分醉意,因他根本不会以丹力化酒的法门。
如今心思纷乱,更是乱了头绪··他有些发狠似的扯去紧束的腰带,将外袍退下·随即朝床榻上一躺,用一只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着:算了,萧晗是迟早要回淅川的,在这之前就多看看多想想吧。
就着这几分酒劲,李松云竟很快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李松云的气息刚变得平稳匀长起来,室内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原来是萧晗使了个小小的遁术移形换位,不着痕迹的来到了李松云的床前。
他看着眼前躺在床上,衣襟凌乱的李松云,萧晗的瞳色深了深··方才孤云子对他的试探萧晗又岂会不知,只是对方与李松云才算是真正的同路人,他除了暂作掩饰,也别无他法。
萧晗眼神复杂的看着李松云身处梦中却无法完全舒展的眉眼,伸出手,并起双指,在黑暗中探向对方眉心的灵台·可若是旁边有人,只怕会觉得他的指尖像是在沿着李松云面目的轮廓温柔描摹,很有几分缠绵悱恻的情趣。
他探查了一阵,发现并无异样,虽然李松云身体里是浮微的元神,但是过往的一切,似乎已经被转生是的胎中之谜化了个干净,浮微的所思所想,怕是几乎影响不得李松云丝毫了。
他展开手指,顺着对方的脸颊移动,最终停在李松云的侧脸处,或许是掌心的温度有所触动,李松云的眉头皱了皱,那因为生的直硬,在睁眼是不怎么显眼的长长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颤动。
萧晗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心动··这种感觉,就好比有人拿着羽毛在心尖上搔了搔,又柔又软,却又痒的难耐··自从知道李松云使浮微转世,萧晗心中一直就对他抱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
说是歉疚却也是未必,但是想要护着对方周全,不舍他受到丝毫伤害的心必然是真的··只是魔通六欲,萧晗自千年前出淅川以来,一直过的是清心寡欲的日子·早先还是能说是因为中原的风物吸引,一时间顾不得放纵私欲,后来又因为结识了浮微,好歹得端一端样子,最后又因为被一众修士轰杀的灰飞烟灭,纵然是有心端的是无力,哪怕回来在人界休养生息百十来年也终究因为实力大损不敢掉以轻心。
这么一想,萧晗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万万年来头一个禁欲长达一千多年的魔了·可有些事情宜疏不宜堵,虽然之前是因缘巧合,但终究算是积累,若是一朝被人引动,怕是山雨欲来,只怕能有摧枯拉朽之势。
·李松云鼻息清浅,却有一抹鬓发附在了侧脸,随着呼出的气流微微摇动·暗影之下,只见他鼻骨挺直,颌骨线条明晰又精巧,让人忍不住看了还想再看几眼。
萧晗神情微怔,心里像是有一个沉寂了多年,连他自己都已经遗忘的开关,此时却突然被人打开了··一股热流自心头而起,涌遍全身,就连指尖也浸透其中··萧晗的手指勾了勾,向回收了几寸。
下一刻却又如电光石火般直点在李松云的眉心,竟然是打算封住对方的灵识··此法虽然能凑效,但是不肖片刻便能为人察觉,以李松云的修为,若是萧晗想要做到无知无觉,大概也就只有那么一两息的功夫。
于是乎,萧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迟疑,自他封住李松云灵识的那一瞬,他便弯下腰,目的明确的直接吻住了李松云的双唇··四唇相碰的那一刻,毫不夸张的说,对素了上千年的前淅川之主来说,简直可以用的上“电光石火”四个字,好似过去种种,皆抵不过这暗自偷来的一吻。
只可惜时间有限的很,萧晗心中掐着时间,用嘴唇在李松云的唇间仔细研磨了两下,最后意犹未尽的用舌尖舔了舔对方的唇缝··然后……毫不夸张的,前魔王有些踉跄的后退了两步,落荒而逃。
萧晗从李松云房内退出不久,躺在床上的男子微微分开双眸··他黝黑的瞳仁在眸中来回一转,然后长出了一口气··之前因为饮了酒,李松云原本有些头晕。
加之心烦意乱,直接躺倒在了床上·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后脑勺刚贴上床板,头脑中便感受到一阵晕眩·着实让人有些难耐,可是偏偏又难以入睡··李松云只得闭目养神,调节气息,尽可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可没想到萧晗就在此时潜入了他的房间··当时他心生疑惑,不由对萧晗有些怀疑,于是故作昏睡··没想到对方却突然封住了他的灵识·这种法术,若是有所察觉防备,能持续的时间原本就只会更短,所以失神几乎就是须臾间的事。
待到李松云重拾五感,却发现……·好在萧晗当时也是心中受到的震撼不小,一时间也没留意李松云的气息变化,如此一来也就免了面面相觑的尴尬··待萧晗离开后,李松云直起上身,以手覆面。
他感觉到自己的面颊发着烫,连耳廓都是又热又涨··他有些拿不准萧晗此举意欲为何,一开始像是试探,接下来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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