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怀诡胎+番外 by 大魔王阿花(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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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诡胎+番外 by 大魔王阿花(上)(3)
·上了高中,以前不用手机的同学陆陆续续通过家长同意买好了,班长建了群,把大家通通拉进来,除了李婷,其余人都齐了··萧言哲忍不住,发了秘聊给孙莉莉··“最近和她还联系吗”·“当然啦,我和婷婷一直是好朋友嘛。”
“说来奇怪,本来约好暑假出去吃饭的,结果变成我们两个了·”·“没办法,婷婷生病了/委屈/委屈”·“什么病严不严重去医院看了吗”·“挺严重的,好像是尖锐- shi -疣。”
萧言哲沉默了··过了一会,孙莉莉再次发来消息:“这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千万要保密,不然传出去婷婷会骂死我的”·“嗯,知道了。”
萧言哲的头像闪了闪,很快就黑了··手机屏幕面前,倒映出孙莉莉讥讽的面容··——等着吧,这才刚刚开始··她以李婷作为借口约萧言哲出来,哭哭啼啼地诉苦,比如病情又加重了,劝了也不听,直到萧言哲对李婷的话题再也提不起兴致,孙莉莉也不再说了。
他们开始约会,在偏僻的小巷里偷偷摸摸接吻,只是那条小巷时常有男人打骂和女人啼哭的声音,惹得萧言哲烦不胜烦··“为什么我们每次都要来这里”·“偏僻嘛……看不见什么人的,还是说,你想被班主任撞见呀”·“……当然不想了。”
萧言哲抱紧她,高中里管得严,要是被发现了,轻则叫家长,重则通报处分,虽然是谈恋爱,他们这群人,还是以考进大学为首要目标的··“哼,那就不要嫌这嫌那了。”
“都听你的·”萧言哲无奈··孙莉莉露出得逞的微笑··她的眼睛,透过萧言哲的脖颈,看向他背后,那扇窗户里和平时一样,传出一声又一声的殴打与怒骂。
“你在看什么”·“我在想,这里面的女人是在被家暴吧,每一天,每一天的,连片刻的安宁都得不到,也太可怜了·”·“可怜什么。”
萧言哲不屑:“一个巴掌拍不响,女人不做错事,男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打她”·……·孙莉莉满头大汗,浑身颤栗着。
有些事情,她自己都不太记得了,现在却被强行回忆起来,硬生生剖析给众人观看··小盐巴道:“你每天约会去的小巷,就是李婷和刘洪头的家吧·”·“——我怎么知道”孙莉莉的五官往脸部中心挤去,形成了诡异的圆盘:“有些事,就是那么巧合啊。”
她嘴上不肯承认,地狱的文书却不会骗人,所有的罪状,一言一行清清楚楚写在上面··“你编了各种谣言诋毁她,明知道她住那里,就在窗户口遭受刘洪头的暴打,却故意把萧言哲带到小巷里,为了让她睁大眼睛看着你们,为了羞辱她,让她也感受你当时的煎熬,是不是”·“——不是我没有”孙莉莉发出尖锐的怪叫,像指甲在黑板上刮划的声音,难听极了。
这时,李婷打开了卷轴··“求求你,我不要下地狱”孙莉莉慌了,她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只要读完就会被扔下去,她泪眼朦胧,跪着往前爬,先是去抓李婷的大腿,见没有用,又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小盐巴:“你一定知道回去的路,你带我走,要我做什么都行——”·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孙莉莉,巧言令色,撒谎成- xing -,诽谤他人,判,坠入拔舌地狱。”
“不”随着一声惊叫,- yin -冷的寒风吹了进来,黑手气势汹汹包裹住她的身体,很快便脱离了巴士··这次车门关得慢了些,四溅的血肉险些弹进来。
“还有这种地狱……”小盐巴朝后缩了缩··白盼温柔地解释:“拔舌地狱,就是惩罚表面热情,实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暗中害你的恶人,他们进入地狱,会被铁钳夹住舌头,慢慢拉长,最后残忍拔下,如此反复,意在反思生前乱嚼舌根的过错。”
小盐巴好奇道:“人死后都会这样吗”·“你是说下地狱”·“嗯……”·白盼托着下巴,悠悠回道:“不全是,以前也有升去极乐世界的,现在基本消失匿迹,凡间的诱惑越来越大,为一己私欲无所不用的贪婪之徒增加了,舍己为人的良善之人每年都在减少,更有普通人为了生存自甘堕落变成恶徒的,死后免不了下地狱赎罪。”
原来如此,小盐巴点了点头,趴在窗口,心里寻思,大概他死后也会跟孙莉莉一样,进入某层受刑吧··白盼逗他道:“你害怕”·小盐巴老老实实道:“有……有一点。”
小孩坦率极了·白盼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语气中带了几分戏谑:“你若愿意委身某位地府鬼帝,说不定他会通融,给你行个方便·”·小盐巴茫然地眨眨眼睛,脸一点一点涨红了。
这次是气的··这人怎么这么坏总拿他寻开心,他只亲近自己喜欢的人哩··“才不要·”小盐巴生硬地回答,被他一说,总觉得牛鬼蛇神都是不正经的老家伙,专爱啃青涩的小鲜肉,他胡思乱想一翻,脑子转了不知道几个弯,警觉道:“你们顶香人经常和大仙打交道吧”·白盼一愣,颔首:“……没错。”
小盐巴绞着手指··大仙并非什么正神,大多是亦正亦邪的半吊子妖怪,它们善于伪装,无道德廉耻的概念,白盼生的唇红齿白的,太危险了··……他的名字,会不会也是这群人起的·这样想,便觉得烦闷,若是白盼先开始对他不理不睬的还好,可偏偏温柔极了,还有意无意护着自己。
白盼是他的呀……绝对不可以被其他人抢走,大仙也不行··这种不健康的心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滋生出来的,现在好像愈演愈烈了··“大仙不好的……”小盐巴斟酌了半天,后半句话犹犹豫豫说不出口,到底生长环境影响了他,越在意的人,越不敢把真实想法讲出来,生怕对方不高兴。
“嗯”白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大仙总附身,搞不好会被吞噬意志……”说到后面,小盐巴晕晕乎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了。
“嗯,那就不当了·”白盼舒展眉头,没怎么想便同意了,顶香人的身份维持得挺累,摘了也好,关键是,眼前的小男孩,忽然对这个身份极为介意··“啊”他真同意小盐巴又傻眼了。
“你不是怕我被那些- yin -险狡诈的大仙吃腹入肚吗”白盼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调笑道:“现在安心了”·……白盼仿佛能读懂他的内心似的,每次交流,总觉得,在他面前就像是个没穿衣服的透明人,小盐巴要是胆子大,就直接问了,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呀但他害羞又内敛,肯定不敢问的。
不过,他还是那么厉害……说不做顶香人就不做了,一点不惧怕大仙··他完全忘记事情的起因其实是白盼坏心眼调侃的一句,到后来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开心。
还沉浸在情绪里,就听见耳边传来“叮——”的一声,这铃声仿佛一滴冷冽的冰泉,点在皮肤上,瞬间清醒··“到了·”白盼道。
巴士刹车,停在漆黑的空中··余婉玥因恐惧而失真的脸孔渐渐显现出来,内心更是五味杂陈,她不过想找个不干活就能快速得到钱的方法,刘洪头出手大方,条件不错,年纪也在接受范围之内,正好合适,她费尽心机除掉李婷,眼看已经转正了,这- yin -魂不散的女人竟然又杀了回来·“你不为自己辩白吗”·“辩白”余婉玥扯了扯嘴角,讥笑道:“前面那几个没为自己辩白吗最后还不是死了,你要动手就快点,我早死早超生。”
“你不后悔”·当然后悔·全世界那么多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为什么独独找上刘洪头不就看在李婷懦弱,老实,好欺负吗·早知如此,她宁愿找个泼妇的老公当提款机,就算被打得头破血流,也比下地狱强。
余婉玥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这是她一直以来,面对李婷,做的最多的一个表情··“我错就错在,不该怂恿老刘砍死你·”· · ·第33章 ·话音落,余婉玥开始讲起她的故事。
……·我出生的地方比较落后,家境环境不好,加上天赋比较平庸,小学毕业就没读了,家里人供不起··十五岁独自跑去外地打黑工,出来时脑海里都是些宏图大志,呵呵……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傻得可爱。
我算运气差的,年纪轻,什么都不懂,火车上碰到骗子,被带到卖- yín -窝点··这种地方能做什么接客呗,不接客就会被打,我反抗过,也有过逃跑的念头,每到这种时候,他们就会把我的头按进抽水马桶里冲,逼我喝里面的水。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那种感觉你们能明白吗我每天都恨不得杀了他们·现在回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发抖,一半是害怕,一半是仇恨。
这个窝点在我十八岁的时候终于被警察剿获了,重建光明的那一瞬间,我甚至不记得白天的感觉是什么样了,眼睛被阳光刺了一下,觉得好辣,好疼,眼泪水直流··我出来了,身体却落下病根,不能怀孕,有轻微的精神分裂症,中度抑郁症,又跟社会脱节,本来学历就低,根本找不到工作。
白天我面试了一家又一家,晚上我躺在十平米都不到的杂间里想,为什么要遭这份罪,凭什么啊想来想去,就是穷··如果有钱,不会只上到小学,如果有钱,就不会出来打工,不出来打工,不会遇上骗子,后面所有的事都不存在了。
原来,钱才是关键··那么,怎样才能获得钱·长相平庸,学历差,情商不高,这样的我,几乎一无所有··倒是之前接客,每天都能获得不菲的收入,可惜那些收入不属于我,明明靠牺牲我赚的钱,最后全被那个畜生老板拿走了。
我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用每天睡不同的男人也能获得钱——找人包养··同龄男人看不上我,失败了几次,我干脆找中年男人下手,实际效果不怎么好,老油条很多,给点小钱愿意,要多了便直接断了,更别说离婚把我娶回家门了。
一群人里只有零星几个还算真心,我挑挑选选,最终决定跟老刘··理由无非二个,一,这男人比较情绪化,好煽动,容易控制,二,他老婆被半强迫娶进家,夫妻感情寡淡,李婷本人单纯天真没怎么接触社会,一旦被发现不至于太惨。
果然,老刘把我带回家,李婷没半点情绪,呆呆的,木木的,像块生锈的铁柱子··“你看,她根本不爱你·”我眯着眼睛,在一旁煽风点火。
“贱人”老刘毫不留情地咒骂,面露凶光,朝着伤痕累累的女人喷了口唾沫··李婷颤抖着身子,垂下眼睑,敢怒不敢言,只要反抗,雨点般的拳头就会向她打来。
我的内心奇异般涌上一股兴奋感,愉悦地“咯咯咯”,笑得前俯后仰··“你笑什么”老刘问我,我能看到他厌恶地皱眉,估计认为我这个女人,有时候莫名其妙,神经兮兮的吧。
“我是觉得你宽宏大量·”我扭着腰,贴着老刘的手臂蹭了蹭,意有所指:“在我们村呀,女人要敢偷汉子,还对丈夫不冷不热,早被打死了·”·说罢,娇笑一声。
这话不轻不重,恰当好处地助长了刘洪头的威风··我看到他眼底闪过一抹暴虐,对李婷拳打脚踢,打得兴起了,就抓着她的头发往桌角上撞去··这种兴奋感又涌上来了。
我以为我很冷静,只是单纯的站在一旁观战,实际脸上已经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了··老实说,我挺嫉妒李婷的,天生丽质,聪明伶俐,连我拼命想得到的东西,抓的一根救命稻草,她轻而易举就有了,还弃若蔽屣。
同样是穷困潦倒的命,凭什么过得比我好··我心里嫉妒,也不想让她好过··“老刘,瞧瞧那眼神,是不是看不起你啊”·“贱人还敢蔑视老子”·打骂声传进耳朵里,思绪渐渐模糊了。
有些回忆,我使劲想要忘,却变得越来越清晰,从前也是这样,老板,嫖客,打手,对待我们,仿佛一只只带了标签,明码标价的牲口,没有感情,每天的生活,就是无休止的接客,接客,接客……·我一步步,挑起老刘的怒意,这种怒意化成打在李婷身上的拳头,我就会想,你看,漂亮聪明有什么用还不是跟我一个下场·想着想着,我朗声大笑。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平衡了··……·“我要是一直让老刘耗着多好·”空旷的车厢里,余婉玥避开李婷的视线,那股- yin -气冻得她难受,便垂首看自己的指甲,是刚做好的殷红色,晕染开,倒有点像新鲜的血迹:“就跟当初,十五岁的我一样,逃又逃不掉,死也死不了,小小一个瓮中之鳖,被别人掌控,不像当了厉鬼,还能报复回来。”
说罢,脸上竟流露出少许的羡慕··“怪我太着急了·”·余婉玥叹息,到快死的时刻,她格外冷静,半截身子处在- yin -暗中,完全不怕了。
……·当时我春风得意,没想到李婷在这场暴打中掉了孩子··老刘毕竟老来得子,竟颓废悔悟了一阵,我跟在身旁,心里也七上八下··这是我插足他们家第一次慌了神,又忐忑又害怕,我明白一件事,如果李婷再生一个孩子,我和老刘的关系永远不会有进展,甚至可能出局。
我脑子一热,想出一个蠢办法,就是偷偷往她饭里加农药··你们知道吗县里的医院都是有摄像头的,但是我没有这个意识,随便挑了个偏僻的拐角就把药倒进去了。
李婷到底是高才生,比我聪明多了,也不知道怎么发现的,估计看我脸色不对,还扬言收集了证据,威胁我要去报警··我才二十多,不想今后人生在牢里度过啊·——必须除掉她。
如果之前只是一时冲动,那现在我要小心谋划了··我不能自己再出手了,还是交给老刘吧··这件事没困扰我多久,李婷流产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红十月耳朵里,来医院大闹了一场,拿了笔不小的赔偿费心满意足地走了。
估计没有比红十月更贪婪的女人了,我当时差点没笑出声,正愁找不到机会,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刘洪头原本一丝丝的愧疚,瞬间被磨了个干净··我看在眼里,顺势道:“怀孕怎么了老刘啊,先说好,我可不是故意编排,李婷的- xing -格你心里不清楚她对你恨之入骨,这肚子里啊,谁知道怀得是不是你的种啊”·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别乱说。”
老刘虽否认,脸色渐渐- yin -沉··我跟在他身后,见缝插针道:“你不觉得奇怪李婷流产,根本没人告诉她,却这么快赶来了,简直就是掐着点来的,你说会不会是她们娘俩商量好,借别人的种敲诈你一笔”·“是吗”老刘应该是听进去了,不然脸也不会那么臭,像铺上一层浓重的- yin -霾。
“不如把她杀了·”我观察他的表情,提议道··老刘一惊,怒喝:“蠢货没读过书,连这点都不懂杀人要偿命,我杀了她,自己能好过吗”·我不像李婷,早被各式各样的男人骂习惯了,也没生气,不在意地耸耸肩:“红十月快把你老底掏空了吧。”
这句话一出口,老刘立即沉默了,看来戳到了他的心坎里··红十月要的钱,大多是还李二蛮的赌债,李二蛮没脸没皮,见有冤大头,更肆无忌惮,有些催款电话找不到他,直接打给老刘,这种情况多了,换谁心里都不舒坦。
回到家,李婷自然而然成了他的出气筒··要是李婷死了,红十月和李二蛮还有理由厚脸皮上门吗·老刘表面沉默不语,实际已经动心了,他对李婷的厌弃达到了顶峰,不然不会什么都不说,眼神还那么兴奋。
我很清楚,长期家暴会激起人身体里隐藏着一部分暴虐因子··以前窝点的老板,就喜欢拿我们这种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出气,后来次数越来越多,不说也罢··一个想法在我脑海里产生。
“老刘,我知道,你就是怕人死了,警察找上门·”我停下脚步,在他身后以一种缓慢的声音,掺杂着刺骨的寒意,说道:“我倒有个办法,保证尸体完整地从世界上消失,只要你敢动手。”
……·说到这里,白盼蹙眉,问:“你用什么办法让警察找不到李婷尸体的”·“说出来可能有点玄幻,我有一颗种子,以尸体作为肥料生长,一个礼拜就能花开,到时候,尸体也就被吃干净了。”
余婉玥搓着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听起来比较残忍了,可能也是她会报复我们的其中一个原因吧·”·“我能问一句吗·”白盼眯眼,审视地打量她:“这种子,你哪来的”·余婉玥很坦诚,直接就说了。
……·当时我的嫖客之一,是个茅山道士··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还相信鬼神之说我只觉得有趣,他喜欢讲,就随便听听··那茅山道士偷偷告诉我,这个卖- yín -窝点以前是家火葬场,火葬场早在十年前就关门了,里面出了什么事,现在基本没人知道。
我不怕听鬼故事,相反还有点好奇,便催促他讲快点··原来十年前,火葬场出了一件怪事,一般焚化尸体之前每个家属都会签单子,所以不大会有遗漏尸体这种情况,但那几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有尸体失踪的情况发生。
最开始厂长报了警,但警察怎么也找不到,那时比现在难找多了,到处都是荒郊野岭,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正好火葬场的副厂长是那茅山道士父亲的朋友的叔叔,搭了点关系,经过介绍,请他过来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十年前嘛,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本事不到位,空有一腔热血,那茅山道士装作新来的员工混入其中,围着厂外厂内走了几圈,也没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仔细观察了几天,觉得很多烧尸体的老员工都比较麻木,对待工作也不热情,就一个年轻小哥挺认真,核对资料时不像其他人匆匆扫一眼,确认伤口,脸部特征的时候会核对好几遍。
两人聊上几句,很快熟络起来,偶尔约着一起吃饭··结果奇怪的事又发生了,这个烧尸体的小哥,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要赶在晚上八点回去,风雨无阻··一次两次倒还好,次数多了难免让人起疑。
白天回厂里一问,原来这哥们晚上从来不值班,即使别人有事找他帮忙,也被婉言谢绝了··这就更奇怪了··凡来火葬场上班的,基本没忌讳,也不害怕,值夜班其实是件美差,工资翻三倍,晚上又不忙,看会电视再打个盹一结束了。
就算害怕,也没道理时间掐这么准吧·那茅山道士本来就是风吹草动都不放过的- xing -格,有什么不正常的立即警觉,他选择挑一晚,跟上去探个究竟。
一路上,茅山道士已经做好在他家门口蹲守整晚的打算··没想到烧尸小哥越行越远,越走越偏,茅山道士寻思着,怎么不看也像往家里赶啊,倒像快要进山了……·果不其然,他根本没回家,或者说,他的家就是在深山里·烧尸小哥走了一路,找了一块看上去刚翻新过的,徒手挖地,茅山道士好奇地往前看,好家伙,尸体一个接一个显漏出来,上面还挂着火葬场编号的标签,明摆着就是偷尸体的无疑了。
可是,这么多尸体,他要来干吗·茅山道士耐不住好奇,蹲在草丛里偷看,烧尸小哥似乎也没注意到他,把那些尸体一一划开,撒上种子,那种子像活的,一接触到尸体就在里面乱窜,烧尸小哥也不管,哼着曲,轻车熟路地用线把伤口缝制好,再埋进土里。
做完以后,又把旁边一块地挖了出来··这回,险些把茅山道士看呆··那里的尸体像是被埋了有段时间了,肚子中央开出一大朵摇摇曳曳的大红妖花,花蕊散发出绿悠悠的光芒,它津津有味啃食着滋养自己的尸体。
没一会,尸体被吃了个精光··茅山道士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世面,但这种诡异的现象还是头一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往脑门上冲··他曾在一本文献上看过,长江流域的西南地区,出现过一种奇花,大红,高度一尺,以人的尸体为饲料生长,食尸时散发着幽幽绿光,这是邪物,成熟以后采摘制药,短期服用可导致焦躁,产生幻觉,长期服用能使人易怒,情绪化,进入无尽遐想,更能牵制体内灵魂,让你为他所用,自己却无法反抗。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这种花,就是彼岸花,也叫曼珠沙华··茅山道士本来对此将信将疑,如今亲眼所见,不敢再怀疑,他正犹豫要不要冲上去抓个现行,还是回家小心合计……·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烧尸小哥用那张- yin -森幽绿的脸。
说到这里,那茅山道士忽然停下了··我紧张的情绪被吊起,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回事,你被发现了”·茅山道士点了点头。
“那后来怎么样了”我思索一番,觉得结局挺无趣的:“他被抓了吧送进警察局了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了。”
茅山道士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的话,大概被我猜中了,觉得没有面子,所以想故弄玄虚留个悬念··后来领走前,他送了我一颗种子,一张符纸,算是伺候他的小费。
我表面笑嘻嘻,心里暗骂了一句小气,我年纪虽然小,但又不是傻子,这种子跟市面上看上去没什么不同,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心里不屑,后来想想还好没随手把它扔掉,这张符纸其实救了我一命。
那时候窝点刚被警察剿获,我像个无头苍蝇,天天找工作,也去夜总会应聘过,但人家觉得我长相不合格,就没要,回去的晚上已经半夜了,没什么行人··我有点害怕。
当然,我怕的不是鬼啊什么这种虚幻的东西,我是怕有歹徒逃犯之类的跟踪,所以走的时候很警惕··但事情还是发生了,那条小巷我走了有几个月了,大概也就一百米,偏偏那天死活出不去,转身一看,背后还有个奇怪的影子一直在追着我,它没有身体,路灯把它照在墙壁上,四肢细长,像只硕大的蚊子。
·我腿一软,迈开步子掉头就跑··但无论我跑得多快,就是找不到终点,最后实在跑不动了,干脆停下来一死了之,反正找不到工作最后也是饿死。
我很绝望,干脆闭上了眼睛··然而奇怪的影子距离我一厘米的时候突然嚎叫起来,好像有人要把它扯碎,还没等我回过神,影子已经飞一般的逃跑了··我一脸茫然,不明白什么原因,又过了几秒,眼前的路变得开阔,很快就走出了这条小巷,回到家,我发觉被塞在包里的符纸化成黑沫,撒得到处都是,这才恍然大悟。
是那个道士的符纸救了我一命··这时候,我对茅山道士已经存了几分畏惧,那颗种子一直保留到现在,在意识到李婷干扰到我后,我便动了心思··虽然不能肯定这玩意一定行得通,但李婷的存在让我彻夜难眠,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试一试。
……·听完,小盐巴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刘洪头岂不是在骗人”·“当然·”余婉玥冷冷地嘲道:“他以为说了谎话你们会相信,谁知道我们碰到的是这种古怪的东西,上车容易下车难。”
小盐巴恍然大悟··警察不蠢,李婷社会关系简单,嫌疑人锁定起来很方便,他要躲过警察的眼睛,必然有后招,只是没想到,这个后招竟是余婉玥出的主意。
白盼抿着唇,似在思索:“你成功了”·“是啊·”·余婉玥抬首看了他一眼,回道:“这种办子- yin -邪,连我都犯忌讳,本来我跟老刘说好了,直接一瓶农药灌下去,让她死个痛快,结果他答应得好好的,到做的时候可不是那么回事……”·“人都剁成好几块了,鲜血淋漓,还好肚子那里是完整的,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把种子埋进去再说,想不到那些花开得还蛮艳丽的。”
她要是惊恐地说出这种话倒还能理解,就是平淡冷静的语调,反倒令人浑身发寒··余婉玥道:“是不是该送我上路了”·白盼眯起双眸,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奇怪什么”余婉玥不在意地笑了笑。
“既然茅山道士是去抓偷尸体的盗窃犯,那他身上的种子又是哪里来的”·白盼问完,余婉玥一愣··这是第一个问题,紧接着,白盼又问了第二个问题:“茅山道士起源于道教的茅山宗,乃修行之人,讲究的是修心养- xing -,就算现今多了意志不坚定的滥竽充数,但喜爱嫖娼的,依然少之又少。”
——那么,茅山道士究竟是谁·余碗玥张了张嘴,很快反应过来,一股冷意涌上心头:“要么是他抓了那烧尸体的,顺走了几颗种子。”
“要么——我遇见的根本不是茅山道士,而是那个偷尸体的,故事正好停在茅山道士遇见烧尸体小哥那一处,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本人知道了。”
她幡然醒悟,额头上留下冷汗,心中竟多了几分后怕··“你说的这人我有点好奇,知道他的名字吗”白盼斟酌了一下,觉得过去多年,即使当时知道名字,还能记清不太可能,便道:“或者说,他的相貌特征是什么”·“他叫张广兴。”
余婉玥定定地看着他,试探道:“你不是普通人吧不然也不会坐上这趟巴士来去自如,你对那朵花感兴趣它在老刘的后院里躺着呢。”
“张广兴”白盼皱起眉头,觉得耳熟··小盐巴在一旁轻轻“啊”了声,惊讶道:“我们村里也有叫张广兴的人,你还说过他- yin -气重呢。”
话一出口,白盼想起来了,心中诡异更甚,世上无绝对的巧事,这里遇见张广兴,赤土村刚好也有个张广兴,而且- yin -气极重··- yin -气过重的人不常见,但还没到让他格外关注的地步,被恶鬼缠身,附体,七月半鬼节出身,七煞命等都会导致阳气衰竭,- yin -气上身……所以他在赤土村看到张广兴,根本没放在心上。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但如果余婉玥述说的张广兴,和赤土村的是同一人,那他以茅山道士的身份,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往尸体里种彼岸花的那人——从小镇无由来搬去一个贫困村常驻,目的就很令人深思了。
余婉玥回忆道:“我的印象很模糊了,只记得他手臂上有个纹身·”·小盐巴愣怔道:“我们村的张广兴……也有·”·是条蛇一样的纹身,凶神恶煞的,他记得特别清楚。
白盼摩挲着手指,表情- yin -晴不定··要是同一人,他来赤土村是巧合还是特意如果是特意,又有什么目的瘟疫频出时,他知道田家包括孙志伟,田鸿光暗中的动作吗如果知道,那么以他的角度,是作为单纯的旁观者还是背后的- cao -纵者·一时间,白盼的脑海中充斥着各种疑问,他试图寻找其中的蛛丝马迹。
使用聚宝盆的田老头,爱财如命的村长和孙志伟,变成恶鬼的大盛,喜欢盐巴祭拜瑚貜的梅子,梅子……·“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这个张广兴跟梅子父母关系不错”·小盐巴的记忆哪有白盼那般好早就模糊不清了,不过这人的确和梅子父母往来密切,便点了点头。
他潜意识感觉张广兴危险,便问:“他不会伤害梅子姐吧”·梅子讨厌白盼,- xing -格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偏激又- yin -郁,小盐巴向着白盼,临走前都没跟她道别。
不管怎么说,梅子姐是曾经帮助过他的人,还是希望能平平安安的··白盼见小孩紧张,便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要是担心,我们再回去看看·”·“嗯。”
小盐巴乖巧地点头:“梅子爸妈和他关系最好,我得提醒一下·”·听他这样说,白盼有些诧异,撑着下巴,意有所指道:“但他们会不会听你的,就很难说了。”
小盐巴回忆上次梅子妈气势汹汹地警告他不要有痴心妄想的念头,离梅子远一点··当时虽没表现出什么,实际心里那些感激之情已经被打击得所剩无几了,现在想起来,情绪都会有点低落,便求助般地问道:“你……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烦……”·“怎么会”白盼温声否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要一直这样陪着我,才好啊··小盐巴感到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脸颊,身体小幅度颤了一下,红晕跟着爬上耳垂,他怎么突然跟白盼说这个……·他晃了晃脑袋,把思维集中在余婉玥身上。
此时,李婷打开了卷轴··“余婉玥,与人通女干,教唆杀妻,不仁不义,判,坠入冰山地狱·”·车窗的门打开,- yin -森的冷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余婉玥唇色惨白,脊椎骨却挺得笔直。
她对李婷笑了笑,平静地说:“你杀了那么多人,你也会下来的,我在地狱里等着你·”·话音刚落,便被黑雾卷了去,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 ·第34章 ·下一个,是李唯。
李唯十五岁,正值叛逆期,天不怕地不怕··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在眼睁睁看见宠爱自己的父母被活生生拖入万鬼嘶鸣的地狱时,全给吓跑了··“我……我还小……什么都不懂……”·李唯喃喃着,双腿打着颤,脑海里不停重复红十月为他辨别的那番话。
……·夏天,他故意把冰激凌糊在陌生人的车窗上,不小心被抓了个现行··“小孩子懂什么啊他骨骼还没长好,握不住冰激凌不是很正常吗你一个大男人,偏要这么斤斤计较”·“赔钱你讹诈啊像你这种和小孩过不去的,我看你以后成不了大器,也只配坐这种十万都不到的车了。”
红十月把宝贝儿子护在身后,对着车主据理力争··李唯躲在红十月身后,对车主扯出一个恶劣的坏笑··他从小就这样··五年级,李唯买了圆规,用最前端的尖头,刺进前座女孩的背部,那女孩比较内向,被欺负了不敢反抗。
他越来越放肆,一针一针刺下去,刺完得意洋洋和同班的男生炫耀,怎么夸张怎么来··“我告诉你,她是个哑巴”·“怎么可能”·“不信你拧她的胳膊,她连叫都不叫”·半懂不懂的年龄开起玩笑来最为恶劣。
很快,整个班级都传遍了,女孩是个哑巴··对李唯来说,这个不会反抗的女生就是仍他摆布的玩具··后来,李唯为了逞威风,把女孩堵在厕所口,扒下了她的裤子。
某一天放学,女生在家里割腕自杀了,还好母亲回家早,及时送去医院救回一条- xing -命··医生和父母轮流苦劝,女孩终于把原因说了出来··这事影响恶劣,李唯被叫了家长。
红十月却维护道:“小孩子嘛,什么都不懂,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了,再说,谁知道她是不是污蔑我们家宝宝小小年纪也不能这么恶毒吧”·红十月的嘴,随着说话声,吐出连绵不绝的白色丝线,一圈一圈,萦绕在李唯周身,形成层层坚硬的外壳。
李唯的灵魂就在这种保护下不断壮大,变成黑色丑陋的怪物··班主任额头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他手里没证据,问同学个个含糊其辞不肯说,李唯和受害者又都是未成年,连十四都不到……·学校的意思是不想闹大,不然家长脸上都挂不住面子,还会刺激小女生的情绪。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原本打算让李唯诚诚恳恳道个歉,再付点赔偿金,息事宁人··不料红十月大肆张扬,硬说那女孩不要脸,故意缠着李唯,脱裤子给男生看,搞得全校都知道了。
那女孩在医院情绪已经稳定,红十月那么一闹,回学校后发现同学都躲着她,窃窃私语,偷偷看着她发笑,还说她身体不干净··两天后,女孩当着众人的面从三层教学楼上推开窗户跳了下去,死是没死,但两条腿断了,落得终生残疾的下场。
十一二岁的孩子,三观还不成熟,在场的学生亲眼目睹女孩跳楼,吓破了胆,留下不同程度的心里- yin -影,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有的写了悔过信,有的到医院当面道歉,学校组织了捐款,班主任亲自看望她。
这时候的道歉和关爱已经太迟了,女孩的眼睛早已失去属于自己年龄的稚嫩,留下麻木,冷漠,看得班主任心里阵阵地发怵··“……腿还好吧”·“你说呢”女生抬眼,清脆的嗓音陌生疏离地回答着,像完全变了个人。
然而,红十月来医院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看,她还是想讹钱,世上那么多死法,为什么偏偏当着别人的面跳楼啊博同情博关注呗,我们唯唯才不上当。”
李唯站在红十月身后,对女孩的父亲露出恶劣的坏笑,如同那时对砸冰激凌的车主的笑容,一摸一样··女孩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抽了红十月两耳光,男人的力道大,红十月脸庞迅速红肿,身体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医院的大理石上。
“你敢揍我妈,我要报警”李唯学着红十月的腔调,大声威胁··女孩的父亲因当众殴打,被拘留五天,李唯霸凌同班女生,吃了警告处分,每天照样上学放学继续上课。
他似乎没有受太大的影响,天大的事都有红十月和李大蛮帮忙顶着··上了初中,他学会了抽烟,还将这件事当笑话般讲给新同学听··“知道吗我小学就看过女生下面了。”
“别吹牛了……”·“怎么不可能,我还拍了照片·”·……·“我只是觉得好玩,开个玩笑而已”李唯再也坏笑不起来,布满痘痘的脸孔因害怕抽搐着:“你们小时候没被开玩笑吗那你们的童年太可悲了吧……”·白盼道:“其实你现在经历的一切,也只是个简单的玩笑,你以为你死了,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还活着,但是你看,你的头正挂在窗外。”
李唯本来就有些怕他,闻言下意识朝窗户外看去,自己青紫肿胀的头颅蓦然映入眼睑,伞尖横插过去,刺穿了喉咙,泊泊淌血,他吓破了胆,惨叫一声,坐在地上往后爬。
“我悔过悔过还不行吗”李唯痛哭流涕··“现在悔过有用吗”小盐巴硬邦邦地说道道:“你已经摧毁了她的一生,那个女生不仅残废,还会一辈子沉浸在你带给她的- yin -影之中”·李唯不停地抽泣,哭泣的声音渐渐远了,脑海里隐隐约约觉得很熟悉,依稀想起原来曾经那个被他欺负的女同学也这么求过他。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觉得兴奋,刺激,罪恶地因子缠绕在周身,吞噬了他的思想··他惊恐地想,如果能够适可而止,是不是就不会坠入地狱了但红十月的溺爱导致他的肆无忌惮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凸显……·……·“妈,我们家怎么多出来一个女人啊”·“什么女人不女人的那是你姐”·李唯烦躁道:“莫名其妙的,谁要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姐啊。”
红十月哄道:“好了,最近你爸赌博又输不少钱,以后你上大学,娶媳妇,都要靠她,就算现在不喜欢,装也给我装的像点·”·原来只是个提款机。
他轻蔑地笑了笑··起先,李唯把两条蚯蚓放进李婷的鞋子里,李婷不买这个账,第二天,他的抽屉,床,柜子里爬满了蚯蚓··“贱人”李唯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了,怒不可遏。
红十月还想留着女儿为李大蛮还债,头一次呵斥了他:“怎么对你姐说话的快道歉”·你过不了几天憋屈日子等她嫁人了,分开住,到时候家里不还只有你一个·红十月一直这么安慰,李唯等啊等,堆积的怨气终于在李婷嫁给刘洪头后,通通爆发了出来。
他认识萧言哲,经常和李婷一起回家的男生·李唯咬着大拇指,嘴角的笑容扩大,如果把这些破事,统统告诉刘洪头,会怎么样·“姐夫,你不是跟姐姐约会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姐姐在学校里,已经有暗恋的人了。”
“你不知道前两天那人还来我家找姐,不过你放心,我说她不在,把他赶跑了·”·李唯随口编了几句,刘洪头竟然真信了。
一个个被他玩弄股章之中,真笨··李唯看着刘洪头逐渐- yin -沉的脸,心里越发得意,他不知道李婷将面临什么,只能感觉到自己那趾高气扬的姐姐马上要倒霉了。
活该她算什么东西还敢在床上放蚯蚓·晚上,红十月回家抱怨道:“这李婷做事太拎不清,嫁都嫁给刘洪头了,怎么还跟同班同学纠缠不休这次的钱又没讨着,我去了那,还得劝架,养这种女儿真作孽。”
“哦,是我告诉他的·”李唯边打游戏,边把这事像战利品似的讲给红十月听:“我还提醒他,小心我姐又偷偷摸摸出去约会,免得生个野种领回家。”
“你说这么多干什么”红十月一向宠溺李唯,不舍打骂,只简单斥责了几句:“我知道你不喜欢李婷,但毕竟家里每个月得靠她补贴,唯唯,先忍一忍,别给你姐添堵了,好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我那是见不得姐夫受委屈。”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心善你姐嫁给刘洪头,就是老刘家的人了,生谁的孩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只要每月把钱给足,不就行了”·……·“原来李婷被家暴,有一半是她弟弟的功劳。”
小盐巴又想起大盛,年纪相仿,李唯坏事做尽,无一点报应,大盛敲诈勒索,死时腿骨碎裂,魂飞魄散了,也不是说大盛没有过错,就觉得很多事情发生的太不公平了。
李唯畏惧地看着李婷,仿佛在跟丑恶的妖魔对话:“你从没想让我好过搬到我家就没太平过一天,我妈说的对,你不孝顺,害我们全家惨死,你一定会遭报应的”·李婷没搭理他,展开卷轴,幽幽道:“李唯,目无师长,不尊他人,判,坠入血池地狱。”
一股难闻的腥臭味涌了进来,李唯神色大变,他看见车下全是深色红水,泛着气泡和血雾,血池里的鬼魂不受控制般,大口大口地往自己灌血水··“我……也会这样”李唯不敢置信,红十月可是连鱼骨头都会帮他一根一根剃下来,怎么可能喝这种臭气熏天的水·“怕什么这都是你自己的血啊。”
不知谁提醒了一句,李唯才发现灌入血水的鬼魂纷纷膨胀炸开,破碎着融进了血池里,不时片刻,又组成新的身体,狼吞虎咽咀嚼着,一不留神,把那些肉渣一起塞进了口腔。
血淋淋的场景刺激了他的眼睛,难闻的气味涌入五脏六腑,李唯一弯腰,吐了出来:“呕——”·空气中织起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死死罩住··不到半刻,李唯被拖进了地狱。
……·李唯死后,灯光打在萧言哲身上··——多情之人··紧接着,韩真熙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脸部跟着变得清晰起来··她刚为下一个不是自己感到庆幸,如今双腿一软,几乎跪下:“为什么连我也——”·——偷情者。
“这是什么意思”萧言哲看向李婷:“我全被蒙在鼓里啊,孙莉莉说你得了- xing -病,又说你贪图钱财,都是她的错,关我什么事”·小盐巴看了孙莉莉的回忆,隐约猜到几分,就说:“你是多情之人,吃碗里看锅里的,简单的脚踏两条船恶鬼不会想要特意来杀你,你肯定做了什么,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
闻言,萧言哲的脸色变了变·· · ·第35章 ·——他抱了李婷··这个拥抱,催化了李婷的死亡··并不是刘洪头所谓甜蜜的拥抱。
初中的时候,在和孙莉莉熟悉前,他就跟李婷告白了,李婷没有拒绝,两人默认成为情侣,后来孙莉莉横插一脚,导致他们没有像情侣一般约会,拥抱··萧言哲早知道孙莉莉喜欢他了,但他享受被两个女孩拥护的感觉,没有直言拒绝,李婷比较单纯,看不出孙莉莉的企图,还尽心尽力帮她讲解数学题。
三人坐在一起,孙莉莉从课桌底下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萧言哲对孙莉莉的感觉一般,她除了漂亮,有钱,简直一无是处,这个女人表面温柔,实际骄纵,内心- yin -暗,占有欲又强,比起李婷差远了。
李婷才是最适合做老婆的,孙莉莉只能玩玩而已··面不改色接受孙莉莉的感情,却始终没有想过跟她在一起,他自认为对李婷一往深情,直到有一天,李婷突然失踪了。
萧言哲找过很多地方,想方设法地联系她,皆以失败而终,最后被告知李婷已经结婚,还得了那种见不得人的毛病··孙莉莉告诉他:“婷婷病得严重,还是尖锐- shi -疣呢。”
先开始,萧言哲不太相信··但韩真熙说了同样的话:“她爱慕虚荣,早不想读书了,就找了个有钱的嫁了,你不知道吗”·李婷背叛了他·萧言哲的情绪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愤怒侵蚀,当初说好考一个高中,上一个大学,现在却一声不吭把他抛弃了。
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他,像个傻子被耍得团团转·“你生气什么”韩真熙不能理解:“就算李婷假装跟你好,喜欢上别人又怎么了你也不是徘徊在她和孙莉莉之间,没把她当回事吗”·萧言哲抿着唇,沉声道:“她背叛我就算了,还得了那种病,说不定是个媛交女,我喜欢暧昧的感觉,也不会跑去当公交车,这就是我和她的差距。”
韩真熙有意无意把头靠在萧言哲的肩膀上,一边玩手机,一边语气轻快地说:“交什么女朋友嘛,还是兄弟我对你最好吧”·女孩的身体柔软,十六七岁的年龄最容易心猿意马,萧言哲心跳了两下,也没挣开。
他和韩真熙一条弄堂里长大的,算青梅竹马,原先萧言哲喜欢的也是她,但韩真熙有两个弟弟,萧爸总拿她当反面教材,说是有弟弟的女生不能娶,将来是“扶弟魔”,离远点之类的。
萧言哲被潜移默化,渐渐对她没兴趣了··初中毕业后,韩真熙读了职校,平时上课不用穿校服,她很快学会了化妆打扮,比起土兮兮的高中女生,要看上去成熟时尚很多。
但每当萧言哲想要更近一步,韩真熙总是欲拒还迎,让他捉摸不透··“……你有男朋友了吗”·“没有·”韩真熙很快否认了,还没等萧言哲反应,又得意洋洋道:“但是我有女朋友了。”
“闺蜜”萧言哲奇怪道:“女朋友这种说法第一次听见·”·“不是闺蜜哦·”韩真熙神秘一笑:“是可以**的那种……”·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萧言哲早就觉得职校的女生放的开,被她那么一说,更验证了这个想法,女生和女生都玩上了……这得有多缺爱啊·“随便玩玩的”·“当然。”
韩真熙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有趣而已,又不能结婚·”·“你要有需求,还不如跟我……”他看着身边女生娇美的脸庞,忍不住说。
韩真熙心里窃喜,却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欲情故纵道:“那可不行,我女朋友会吃醋的,我和你啊,就只是单纯的兄弟关系·”·萧言哲应了声,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韩真熙等着他气急败坏,没想到这人一声不吭,半晌没个回应,便无趣地瘪嘴··什么嘛·那么内敛··韩真熙微微一笑,以为整件事完全在自己掌控之中,便专心对付李婷。
萧言哲喜欢她,就是原罪··查到李婷的住址,她直接发给了萧言哲··这个从学生变成家庭妇女的女孩在看见萧言哲的那一刻,眼睛闪过一抹微弱的亮光,带着窘迫和自卑,还有零星几点的希冀。
“你……怎么来了”李婷想起自己未完成的学业,抿了抿嘴,露出难受的表情··萧言哲并没有看见,脑海里的念头只有一个,不管是孙莉莉,还是韩真熙,她们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装的真像啊·”萧言哲讽刺道··李婷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我们年纪差不多吧你就开始想要钱了为未来做打算了嫁人就是你的打算”望着李婷心虚——他自以为心虚的脸孔,冷冷地笑了:“你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吧”·她做什么了·李婷心底防线逐渐崩塌。
她的父母,把沉重的负担狠狠砸在她身上··她没有感情的丈夫,日日夜夜想要和她同房··现在,她喜欢的男生,一句未问,直接给她判了死刑··“随便你怎么想。”
李婷心灰意冷,转身就走··……·“后来呢”·萧言哲本不想回答,嗫嚅了一会才道:“就说了一些羞辱她的话,然后……”·“然后”·“然后我箍住她两只的肩膀,其实没抱,但从背后看挺像那么回事,我……不太记得了,当时有个男人冲上来揍了我一拳,那一拳打得我鼻血直流,脸都肿了,也没看清他的脸,下意识知道应该是李婷老公,就落荒而逃了……”·“你没有解释”·“我为什么要解释”萧言哲莫名其妙:“我不该觉得生气吗而且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都带绿帽子了,我还要受着忍着”·“你宁愿相信孙莉莉和韩真熙的诽谤,却不在见面时亲自再问一遍”·萧言哲理直气壮道:“一个人说她不好,可能有假,两人三人呢为什么不说别人,偏偏要诽谤她”·“这些难道不都是你造成的吗”·“什么”萧言哲一愣。
“你享受暧昧,却不愿负责,这些恶果你没有承受到,却完全加注在李婷身上,她无缘无故被孙莉莉和韩真熙仇视,又做错了什么”·萧言哲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摊开手掌做了个吃惊的表情:“这只能说明我有魅力,容易吸引到女孩子的目光,难道这也有错”·小盐巴听不下去了,捂住耳朵。
“叮——”·铃声响起,有道无形的枷锁绕上萧言哲的脖子,额间的冷汗滴落,闭上嘴巴··李婷冰凉的声音响起:“萧言哲,你该走了。”
“唔唔唔”·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萧言哲说不成话,怒目圆睁,眼睛里满是不忿,仿佛自己被冤枉了似的。
·李婷淡淡地看着他,这个曾经喜欢的男孩,现在仔细一瞧,外表气质全变了样,丑陋又歹毒的嘴脸,像一只狰狞的怪物,由内而外生出几分厌恶··黑手缠绕住他的身体。
再见·李婷心想··不时片刻,萧言哲被拖了下去,窗外的火焰炙烤着车厢,时冷时热,让人觉得尤其难受,好在车窗关闭,这种感觉也随之消失··韩真熙早攀住一旁的座位,不停哭泣。
萧言哲走后,这种哭泣声更大了··小盐巴问:“你哭什么”·“我以为除掉了李婷,萧言哲就会跟我在一起·”韩真熙又害怕又后悔,整张脸都被黑雾萦绕得尤其模糊:“没想到他转身就和孙莉莉好上了我做的这些有什么用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丢了- xing -命”·说完,她又梨花带雨道:“我做错的只是把地址给萧言哲这一步,但谁知道他会去羞辱李婷,说到底,我就是倒霉,被殃及了……”·小盐巴茫然了一霎,想了想,回道:“呀,好像是挺无辜的。”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 yin -冷下来··“怎么了”韩真熙浑身颤栗,警惕地看向四周··白盼好心解释道:“恶鬼多是冤魂,说谎是会刺激到她的。”
韩真熙黑亮的眼眸划过一抹慌乱:“我……没说谎啊·”·“既然没说谎,脸上的黑雾又是哪来的”白盼的声音冷清,像一把把冰利刃,直戳她的心窝:“你都死了,要脸面做什么,踏上了这辆车,难不成还想活着回去”·韩真熙原本只是微颤,如今控制不住,抖得跟筛糠一般,她到底才十七岁,不像刘洪头那些老油条扛得住,一被吓唬便招认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是我……找到了李婷的亲生父母,就是红十月和李二蛮,再把她信息透露出去的·”·韩真熙曾看过一条新闻,亲生父母从孤儿院要回曾经抛弃的儿子,一年后发现在家中被折磨致死。
——李婷也是孤儿,如果找到双亲,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就是这条新闻,给了她灵感··说这话的时候,韩真熙低垂着头,仿佛不愿面对四面八方传递而来,审视的目光似的。
“你知道李大蛮嗜赌成- xing -,欠债败家”·“知道·”·“也知道红十月重男轻女,口腹蜜剑,刁钻刻薄”·“是……”·“你什么都知道,却故意把她推入深渊。”
“我……只想让她的日子不好过……但没有害死她的念头啊……”·她是造成李婷死亡的重要一环··“嘴上说不想害她,实际行动却令人发指。”
白盼了然:“难怪你要上车了·”·韩真熙抖着身子,惨白的小脸透露着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跟她抢喜欢的人为什么萧言哲要暧昧不清没了李婷,还有孙莉莉,没了孙莉莉,是不是又轮到其他人了他是瞎子吗永远看不见原地等待的自己·今天上车时,萧言哲搂着孙莉莉,哄得她眉开眼笑,韩真熙猛然醒悟,自己做的一切有多么可笑……·一切都是萧言哲导致的凭什么惩罚她·李婷轻飘飘地问道:“你想不明白”·“当然不明白就算你和红十月相认是我的原因,但罪魁祸首是萧言哲,现在萧言哲不在了,难道不应该把我放了吗”平时韩真熙柔柔弱弱,往常看鬼片都尖叫着扑到旁人怀里,如今生死一线,算拿出最大的勇气再说话了。
“你要不明白,地狱长夜漫漫,有的是时间悔悟·”·李婷手中的卷轴浮现出黑影子,逐渐清晰··“不——”韩真熙心如死灰。
“韩真熙,挑拨离间,暗中陷害,女干诈之徒,判,坠入铁树地狱·”·“等等·”白盼托着下巴,不紧不慢道:“铁树地狱原本是给那些挑唆亲人,夫妻之间不和之人去的,你犯的罪太杂,好像不太合适。”
韩真熙已经看到外面场景,烟雾缭绕,到处是密密麻麻交错的树枝,树枝和普通的不同,是锐利的铁刃,上面插着一个个虚弱的鬼混,鲜血顺着铁树流向土壤,将它滋长得殷红。
白盼说完,她仿佛看到了希望,拼命摇头:“我不要去……我不要去……那种地方……那种地方……我怎么可能受得了……”·“你作恶多端,不如跟刘洪头一样,去十八层地狱吧”·韩真熙期盼的神情瞬间凝固了。
白盼真坏呀·小盐巴心里想,他特别喜欢逗人玩,在赤土村,明明可以直接拒绝田老头的请求,却偏偏答应了,表面给了冀望,实际在故意惩罚他们··面对韩真熙,根本没有让她活着出去的打算,还要故意说模凌两可的话。
要是再坏点,别人都讨厌他,只有他一个人喜欢就好了,小盐巴这样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挺坏的··漆黑的浓雾涌入车厢,形成一双黑手,把韩真熙包裹起来,卷入了地狱。
“呵……”李婷发出微不可查的叹息··眼前站着的是最后一个,她穿着红马甲,亚麻色卷发,张扬而时尚,身边已经没有别人了,显得有些孤零零。
“王岚·”·灯光打在女生张扬的脸庞上,此时,疲惫,震惊,失望,无措,各种各样的情绪一一划过··——造谣者··三个血字,慢慢在她头顶上浮现。
 · ·第36章 ·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良久,王岚才苦笑道:“我就是韩真熙的女朋友·”·小盐巴头一次听到女生和女生也可以谈恋爱哩,以前村里发生过一桩男- xing -喜欢上男- xing -的,后来被当成精神病,变态,分别捆在屋里好几个月,非得强迫他们相亲娶老婆才肯罢休。
印象太深,导致小盐巴对这种事产生了一种逃避的态度··藏在心里,总比拿出来被嫌弃好吧·想到这里,他偷偷地瞄着白盼,不说没关系,只要……只要一直跟在他旁边就好了。
这时,审判开始··——你造谣了谁·“李婷·”·王岚茫然道:“其实我跟她没有实际接触过·”·韩真熙宛若在画一幅巨大的人物- xing -格抽象图,一步一步把轮廓描绘得清晰起来,搬上了自己想象的鼻子和嘴巴,再告诉她,这就是李婷。
但图中的李婷,韩真熙创造出来的李婷,真的是现实中的李婷吗·——你跟她说过话吗·没有,但我对她的事迹了如指掌。
——你能确认这些事迹是真实的·熙熙告诉我的,她这么漂亮,怎么会故意污蔑别人呢·“叮——”·铃铛的声音响起,王岚精神一震,清醒半分。
白盼道:“你是造谣者·”·“……没错,是我把李婷爱慕虚荣,堕落贪婪散播出去的·”王岚咬着牙,说道:“熙熙告诉我,李婷初中开始就跟她过不去,装柔弱,装可怜,抢走她喜欢的人,所以她对男人失望了,想找个可以迁就她,呵护她的女朋友。”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韩真熙利用王岚散播谣言,萧言哲听信谣言羞辱李婷,羞辱时撞见同样相信道听途说赶来的刘洪头,才造成了永不见天日的家暴··“对不起。”
王岚留下两道血泪··她在忏悔,同时觉得自己可笑,这种可笑跟韩真熙的又有所不同,一直以来,自己坦然,正义,最恨恃强凌弱,善于心计,暗害他人的白莲花。
但,真的做到了吗·她用所谓的“坦然,正义”,帮助善于心计的韩真熙,伤害了一个毫无瓜葛的人··王岚掩面低泣,血泪不断从指尖缝隙流淌而出,划过手臂,滴落地面。
巴士的行驶逐渐缓慢··“时间到了·”白盼道:“下面是蒸笼地狱,你该去的地方·”·“我愿意承担恶果·”王岚闭上眼睛,放弃挣扎。
……·她被拖入地狱··亲眼看着车厢里一个一个被黑雾包裹,等真正萦绕周身的时候,才晓得多么难受,各种负面情绪四面八方涌入灵魂,想要撕嚎,却发不出声音。
每一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烧红的铁块炙烤着王岚的脚底板,血水的腥臭时不时刺激着鼻腔,遍地的残枝,内脏和头颅··“这里是蒸笼地狱”·“正是。”
飘散的红雾中,映出一个小鬼皱巴巴的脸,拿着钢叉,一板一眼的回道:“惩戒以讹传讹,谣言之人·”·“它们……会遭受怎样的待遇”下去时,王岚虽没有挣扎,心底照样萦绕着挥散不去的恐惧。
“知道蒸小笼包吗”小鬼露出奇异的笑容,鳄鱼般的表皮叠起褶子:“皮要薄,撕下来的时候不能带一丝血肉,馅要打碎,骨头全得剔了……”·说罢,它绿苍蝇似的眼睛围着王岚溜溜打转:“你肉少,一次顶多做壹笼,如此反复,等做完一亿两万次,就投胎去吧。”
“一亿两万次”王岚惊呼,脊背生出一抹凉汗··小鬼嗤笑:“剥皮剁骨一瞬间,你要在阳间少做点恶,也不会到地狱来受这份罪了。”
这时,一声怪叫从身后传来··王岚受到惊吓,回过头,一堵白墙出现在视野里,倒映出小鬼的影子,一张桌子,和躺在桌子上,不断挣扎的鬼魂··小鬼手起刀落,鬼魂砍成三段,抽筋褪骨一气呵成,它把碎肉揉成一团,放进面皮里包裹。
好香小鬼们欢呼起来··灯光忽明忽暗,隐隐绰绰··痛全身撕裂一般的疼痛·“啊——”王岚捂住脑袋,痛不欲生。
她好像被放进了蒸笼里,浑身透着热度,慢慢炙烤,意识有些模糊了,忘记自己是谁,脑海里连绵不绝涌出的只有一个念头——·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这种念头随着温度的升高越发强烈,随时能将她的耳膜震破,王岚承受着肉体和灵魂上的双层打击,变得极其脆弱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出声了,便大声求饶,但求饶声不自觉地扭曲,变成怨恨的悲鸣,和众鬼融合在一起,响彻在地狱上空··……·“叮——”·铃音响起,耳根清净。
天旋地转,王岚再一睁眼已经是清晨了,周围还很静谧,映入眼睑的是四个大字——云林谷车站,停着几辆还未出行的大巴··一旁的小卖部拉开卷帘门,老板娘扯着嗓门叫自己家孩子起床,一群鸟儿飞来,叽叽喳喳地叫唤,周围的环境随着鸟儿的叫声变得生动起来。
——她又回到了原地··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在地狱吗·小鬼们兴高采烈围着跳舞,把她放进桌上剁碎,扔进了蒸笼里——·记忆恢复,王岚不禁打了个哆嗦,她永远忘不了那种感觉,仿佛所有正面的情绪在霎那间被抽离了,剩下绝望痛苦悲痛,就是死后的世界——地狱吗·站在原地愣了会神,王岚猛然醒悟,等等,她没有死,是不是意味着,其他几人也还活着·王岚在空荡荡的车站里疯狂奔跑,寻找其他几人的身影,刘洪头,红十月,李大蛮,孙莉莉,萧言哲,余婉玥,李唯,韩真熙……·他们该死吗该死。
哪怕被当场枪毙,也比硬生生拖进地狱给她的震撼要好很多,如果他们还活着,王岚还能自欺欺人骗自己,昨晚发生的,只是一场梦……·快点吧,让我看到你们,王岚祈求道。
停靠的大巴外没有,厕所门口没有,汽车总站周围也没有,王岚不死心,跑得满头大汗,为什么不在他们留在地狱还是已经回家了那辆大巴去了哪里李婷和另外两个呢·“小姑娘,大清早的干嘛啊”·小卖部的老板娘早注意到她了,洗碗的窗户正对着车站口,王岚慌慌张张,跑得一掉了一只鞋子不捡,像是落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阿姨,除了我,您还看到别的乘客吗”王岚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瘸一拐朝老板娘移去··“没有啊·”老板娘喜欢看新闻早报,回身打开电视,奇怪道:“你昨天不是没赶上车吗我让你去附近的旅馆住一夜,你偏要坐在这等朋友,年纪轻轻,倔得很。”
“怎么可能……”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明明跟韩真熙一起上的车,到了老板娘那,怎么就换了一种说法·“你们这些学生,胆子真是大,还没成年就敢单独出来玩了父母不担心吗赶快回家吧。”
老板娘撑着胳膊苦口婆心地劝道··电视里一条接一条地播出新闻··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今年凌晨两点,通往宣林县的山道上,一辆尾号05745的巴士发生一起意外交通故事,目前死亡八人,司机失踪,目前警方正在调查。”
老板娘侧着身子,一边闲聊眼睛一边盯着电视看,她的眼睛逐渐睁大,指着出事的车说道:“这不是我们站以前的废弃车吗十几年前的,早处理掉了……怎么又开出来了”·王岚的大脑嗡嗡作响,盯着屏幕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蜡像。
镜头对准出事地点晃了一下,基本打上了马赛克,但王岚还是看见了,碧绿色碎花连衣裙,那是韩真熙最喜欢的衣服··身旁一个,两个,三个,数不清了,全是盖了脸的尸体。
……他们都死了··王岚微微发抖,身体摇摇欲坠,整个人像被浸在了冰水里··为什么,她还活着·……·王岚报了警,果然在刘洪头院子里找到了李婷尸体的残骸,只剩下一些碎渣,骨头和肉不知所踪,连警方都难以理解,他到底是怎么藏匿尸体的·警察顺藤摸瓜查清了事情的真相,所有关联的人物,竟都是云林谷那晚出车祸的人,关于李婷的传言,也都是假象。
重男轻女的家长幼时抛下了女儿,得知女儿长大成人,又要回家利用她赚取彩礼,并不是李婷贪慕虚荣,而是学校里嫉妒她的女生故意传播的谣言··那个女生已经站出来道歉了。
短短几天,王岚的锐气退了个一干二净,一夜之间仿佛苍老十岁,当初巴士上的八人,她挨家挨户找了过去,死状和在车厢上的一摸一样,也能证实她所经历的一切并非做梦。
高中毕业,王岚和家人一起离开了宣林县,在一座遥远的城市里定居念大学··某天,她坐公交车回家,终点站,巴士一辆挨着一辆停靠,刚踏上台阶,要坐上位子,身体蓦地僵硬。
像是意识到什么,回头去看停在最末尾停的老式大巴,两头挂着红灯笼,- yin -气森森,一对陌生的年轻夫妇站在车门口抱怨道:“这就是你中奖得来的太破了吧”·“免费的嘛……你没看到上面写的吗五星级总统套房,交通工具破点怎么了”·“也是,免费旅游就不奢求什么了。”
年轻夫妇上车,红灯笼晃了晃,悠悠启动了,耳畔的歌声,不由自主回放··孤坟守,陌路走,野鬼提灯,报上名头,恶肠愁,得怨报,凡间一走,人心难料。
 · ·第37章 ·初秋季节偶尔还会下场暴雨··小盐巴把伞歪了歪,大雨珠子毫不留情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刘洪头的后院,白盼蹲下身,把艳丽的大红花全给挖走了。
再近一些吧,不然白盼得淋- shi -了·想到这里,又移了移伞··白盼背对着他,突然说:“你想变成落汤鸡吗”·心思被戳破,小盐巴的脸涨得通红,雨伞差点没拿稳:“你把土全翻了,就不怕警察怀疑”·白盼一听险些失笑,最近小孩学坏了,碰到回答不出的,都会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了。
“这些花是顶尖的素材,不拿走怪可惜的,加上落入心思不纯的人手里,可能会给无辜者带来噩耗,不如先下手为强·”·小盐巴好奇道:“那它可以做些什么”·白盼回答得很迅速:“制成膏药,有- cui -情迷神的效果。”
“啊……”小盐巴愣了好一会,不是说彼岸花短期服用可制幻,长期服用变得情绪化,易怒,还会被牵制魂魄吗·“不能内服。”
白盼冲他一笑,桃花眼微眯,显得尤为狡黠:“但可以外敷啊·”·说着,把它们塞进玉瓶里··“原来可以内外两用·”小盐巴只顾感叹彼岸花的厉害,没往深处想,更不懂那层狡黠的含义,他用胳肢窝夹着伞,打开布包,道:“要不放我这吧。”
两人忙活一会,才走出院子,这时候刚到黎明,天空泛起白肚皮··公交车坐了几站路,出来后,白盼把手套摘了,扔进垃圾桶··小盐巴有点心疼:“可以洗一洗再用的。”
扣扣搜搜的样子,像居家小媳妇似的··白盼忍不住想逗逗他:“手套粘了刘洪头院子里的泥土,带在身上容易被警察当作犯人,抓进去坐牢·”·“啊”小盐巴傻眼了:“……会被查出来吗”·“当然。
现在科技很发达的·”·“那赶快丢掉吧·”小盐巴虽然还是不太舍得,但不想白盼被抓进去呀··雨渐渐停了,山路依旧泥泞不堪。
原本想远离赤土村,一路往市里走,没想到余婉玥的一番话又让他们回来了··“李婷为什么要放走王岚呢”小盐巴一直想问,犹豫着没开口,最后还是忍不住诧异,明明把她拉上了灵车,本来是想让她死的吧。
“王岚是唯一一个真正忏悔的人,况且她的作孽不深,还能挽救·”白盼道··小盐巴问:“如果是你,你会放她走吗”·“不会。”
白盼笑得温和,说出口的话却透着冷意:“我会连同曾经嘲笑过,跟着传谣过的,一起处罚·”·原来是睚眦必报的- xing -格呀··有时候又很温柔,是个矛盾体……·但李婷不是,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小盐巴回想起他们刚下车,大巴送完最后一位有罪之人,失踪已久的司机出现,调转方向回到原点··听惯了悲戚绝望的嘶鸣声,车门打开,外面是豆大的雨滴和闷热的空气,反而没有适应。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李婷周身的黑雾淡了很多,等小盐巴和白盼下车,再回头,大巴已经不见了··“她去投胎了吗”·“还不行。”
白盼抬眸否认:“惩戒灵车内除了王岚其他全灭,虽然痛快,李婷也要坠入地狱,承受万针扎心的苦楚·”·“为什么”小盐巴不能理解:“她明明是受害者啊……”·白盼说道:“能坐上惩戒灵车,都是剩下不少阳寿的人,李婷折了他们的寿命,提前把他们扔进十八层地狱,已经违反自然规律,所以要受到惩罚。”
小盐巴沮丧道:“要是这样,还不如直接害人·”·“小笨蛋,直接害人会魂飞魄散的·”白盼弹了一记他的脑门:“像李婷这种程度的恶鬼,刘洪头花点小钱随便请个驱鬼的,就能打得她投不了胎,惩戒灵车为地府所开,即使灭了别人的阳寿,去地狱走上一遭,投胎以后,也不用承担做鬼时杀人的因果。”
小盐巴揉了揉脑袋,心里想,人死后的规矩怎么也条条框框,多得吓人·“所以,上了惩戒灵车的人基本不可能活着回来,恶鬼的心中只剩下恨,加上自己也会受到惩罚,巴不得把曾经辱骂过一句的人都报复上。”
小盐巴还是不开心,瘪瘪地说:“那王岚真算死里逃生了·”·“你苦恼什么”白盼眉眼弯弯,觉得眼前的小孩比刚开始遇见时表情丰富太多了:“李婷做的善事,王岚做的错事,红十月做的恶事,自有地府帮忙记着,到了投胎的时候,便会相应的去处。”
小盐巴好奇:“那李婷会投什么样的胎呢”·白盼想了想,回道:“富贵人家的独生女,或者出生小康家庭的优秀女青年。”
“红十月他们呢”·“大概沦为畜生,一生短暂痛苦·”·“嗯·”小盐巴高兴了,眼睛亮晶晶的。
走了一个上午,终于回到赤土村··离开不过短短几天,整个村弥漫着一股颓然的氛围,死气沉沉··一问才知道,原来田老头的儿子田福庆夫妇死在自己的红洋房里,等发现尸体时,已经腐烂发臭了。
这是意料之内的事,田家作恶多端,死后无人收尸才是他们最好的报应··小盐巴拐了好几个弯,走到梅子家,站在杂货店门口,看着上锁的卷帘门,竟然覆上了一层薄灰,茫然问道:“……红腊姨呢”·门窗紧闭,毫无半点人气,梅子一家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全不在了。
隔壁的李老伯看到他,停下脚步没好气地喝道:“你还回来做什么,继续跟着你那顶香人到处骗钱啊”·“我们没骗钱·”小盐巴回想起来,村民们还欠了白盼一大笔报酬呢,现在却跟没事人一样,全当这件事不存在。
“那为什么他一走,田福庆就死了梅子也跟着失踪了,她家里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又怎么解释”李老伯的质问气势汹汹。
“梅子失踪了”小盐巴急急问道:“那张广兴呢他在吗”·“张广兴……”李老伯皱了皱眉:“是谁啊”·小盐巴一愣,手足无措地解释道:“就是住在梅子家对面的光头,手臂上有纹身,大概这么高。”
说完,把手举到头顶··李老伯瞪圆了眼珠子:“盐巴,胡说八道没意思了啊,你住在这村,难道我不住别瞎整个名字转移话题”·小盐巴大脑空白了一霎那。
他不记得张广兴了故意的还是认真的天天碰面的人,真的可能在几天之内忘得一干二净吗·小盐巴又问了几个村民,他们态度不好,口径倒一致,对张广兴这个名字没有印象,至于梅子,小盐巴和白盼离开赤土村的那天就不知去向,梅子父母刚开始还到处寻找,结果隔天杂货店关门打烊,一起失踪了。
“怎么会这样……”·小盐巴站在茂盛的庄稼旁,天空盘旋着一层层的薄云,环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像一块挥之不去的- yin -影,笼罩了整个村庄。
他才走了几天呐……·最后小盐巴还是闯进了梅子家,没使正当手段,白盼用符纸融了锁,屋子还是那个屋子,值钱的东西全被拿空,他在桌子上发现一张纸质的行程单,基本被烧得看不清了。
第一行隐约还能看个出几个字,墨水镇··墨水镇离赤土村不远也不远,两天的行程,和他们这种穷地方不一样,墨水镇开拓了旅游业,居民都很富有,小盐巴想了想,决定去那里看一看,毕竟张广兴这人全身透着古怪,要是不找到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除此之外,白盼还道:“梅子一家和张广兴必定存在某种联系,如果是同伙,那还好说,要是被劫持走的,恐怕凶多吉少·”·“嗯……”小盐巴只希望梅子姐能重回赤土村平平安安过日子,毕竟从小就认识,怎么说都有点感情在的,现在大盛死了,整个村能说上几句话的只有梅子了,可不能再出事了。
胡思乱想一番,又开始担心起白盼:“张广兴太危险了,要是看见他,还是先按兵不动,观察一段时间吧·”·白盼扬眉:“等我们观察完,梅子都入土了。”
小盐巴执着地说:“那也要先观察·”要是因为救梅子,白盼出事了怎么办梅子恶语相向,敌意那么深,白盼也没有救她的义务,一直以来,都是他想救呀……·小孩板着脸,仿佛在做什么重大的决策。
白盼戏谑道:“这么严肃啊”·“要是不小心,你会死的·”小盐巴去扯白盼的袖子,觉得只要碰到了,白盼就不会离开他,毕竟以前也是一无所有,不知不觉,身边就有白盼了,还是一见面就喜欢上的人。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白盼微讶:“你怕我死”·小盐巴点了点头,眼底有隐隐的害怕··“放心·”白盼把手掌盖在了他的脑袋上:“我不会死。”
他的手掌不厚,但有热度,放在头顶上,仿佛能把小盐巴整个身体包裹起来似的··一下就安心了·· · ·第三卷 望子成龙· ·第38章 ·小孩经常做恶梦,有人隔得很远在向他求救,这次声音却离得及近,仿佛在耳边缭绕。
周围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心里不由莫名发慌··“救救我……救救我……”·这个声音又出现了,小孩满头大汗地直起身,才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环顾四周,和梦里一样,一片漆黑,母亲不想让他被噪音骚扰,已经把窗户用木板堵上了,半点亮光都看不见。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扯了扯盖在身上的毯子,想要继续躺下睡觉,这时候门把动了一下··“咯吱——”·寂静的黑夜转动声尤为响亮··他浑身一激灵,昏昏沉沉的暗光照了进来,母亲扶着个木质的推车,看着像封闭的盒子,上面放着不锈钢菜盖,随着齿轮“骨碌碌”转动,她露出自认为慈爱的笑容:“还没睡啊”·“睡不着。”
小孩看到母亲,松了口气··“营养不好才会睡不着·”母亲把推车拉到他面前,温声道:“先起来吃夜宵吧·”·小孩有些抗拒,但不想让母亲生气,只能拿起钢勺,慢慢吞吞打开菜盖,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鼻而来。
“快吃啊·”母亲急切地看着他··“可是……”小孩犹豫了,不知为何,这股腥气传到鼻腔里,止不住地犯恶心··“快吃啊。”
“妈……”·母亲的表情变了,严厉又带着几分狰狞:“你不会不想吃吧”·小孩打了个哆嗦,闭着眼睛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舌苔上的味道难以忍受,他似乎感觉到有东西在嘴里蠕动,一股酸臭在口腔内融开··紧接着,他又听到了熟悉的求救声··“救救我……”·……·墨水镇。
江南水乡,如画如墨··时间将近中午,小盐巴连着绿皮车和大巴坐了十六个小时,终于抵达了这座诗情画意的小镇··本来想先找个旅馆把行李寄放了,但大巴的落脚点刚好在景点门口,附近的民宿古色古香,价格不菲,问了一下,一个晚上竟然要六百多,吓得小盐巴脸都变了。
“没想到旅游业这么赚钱·”小盐巴羡慕地看了一眼售票点,脑子里像装了个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一张票一百五十,每天进六百多人,就能赚十多万哩。”
白盼看了眼价格,斟酌道:“……其实还好·”·小盐巴摇了摇头:“王嫂和大盛种一年的果子和地,才赚一千来块,要是进去玩,岂不是浪费了一个月的收成况且这种镇的景色也就那样,比我们村好不到哪里去。”
“是吗”白盼摸着下巴:“那我们进去看看吧·”·“不,不行”小盐巴抱紧自己的布包,声音越来越轻,没什么底气:“太贵了……”·十五分钟后,小盐巴拿着门票站在观景拱桥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游船,两排皆是白墙青瓦,镇上的居民晒出洗干净的衣服,可有生活气息了。
“真漂亮啊·”·白盼故意调侃他:“你不是不喜欢,觉得浪费吗”·“也没有很贵……”他没想到白盼身上还有四万多,对他来说,这个数字是想都不敢想的。
小盐巴把脸埋进衣领里,不好意思极了,手里不停搓着门票券,明明是白盼提议的,怎么反过来欺负他呀··“我们……还是下去吧·”他臊得慌,急匆匆往下走,台阶都看不仔细,差点绊倒,幸好白盼眼疾手快提了一把。
“小心·”·“没事,我可以的……”温热的呼吸轻拂而来,小盐巴无措地揉了揉耳垂··镇里虽是旅游景点购买门票的,但依然住着不少居民,大多是老人和顽皮的孩子,年轻人去上班了,剩下的做当地特色小吃和小玩意卖给前来参观的游客。
小盐巴几乎把所有的小吃尝了个遍,从来没有这么畅快淋漓过,又有点心虚,这种感觉像被白盼包养了似的,雀跃和别扭交织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正偷偷乐呢,迎面走来一个牵着几条小奶狗的中年男人,小盐巴脑子里都是白盼,差点跟他撞上。
这中年男人赤裸着上身,把脏兮兮的汗衫绑在腰间,露出紧实的肌肉,瞧着一脸凶相,狗身上带着股味,说不清什么,总让人感觉不太舒服,人群看见那男人,纷纷皱眉,嫌恶得很,早自然而然地四散开来了。
小盐巴见那就条狗走路姿势有点古怪,时不时像人一样立起来,还抓耳挠腮,根本不像狗会做的动作,便多瞥了两眼··“买吗”中年男人察觉到他的目光,走过来问了句。
凑近了才发现,这群狗没什么精神,一旦看到男人停下,便流露出十分恐惧的眼神,它们期期艾艾地唤着,也不是正常的狗叫,是类似老鼠,又比老鼠更尖细的声音,它们在乞求着什么,见男人无动于衷,转而盯着小盐巴看,看得小盐巴莫名生出一丝凉意。
男人很热情:“几个都是刚出生不久,嫩的很,最后三个了,一起带回去打九折·”·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不用了·”小盐巴瞬间明白,这是在卖狗肉:“我不吃狗肉。”
男人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我拴的可不是狗,而是猴,幼猴·”·幼猴但他明明牵的是狗啊··小盐巴奇怪地顺着他手中的牵绳往下看,无精打采的黑狗在眨眼间变成了一只只桃面猴,又塌又扁的鼻子上嵌着两颗浑浊呆滞的眼珠,平静又充满绝望。
猴子们奄奄哀叫,脑袋耸拉着,丝毫没有该有的活泼灵动··小盐巴揉了揉眼睛,那桃面猴又变回了黑狗··“你用了障眼法”白盼蹙眉,探究地打量男人。
“小技巧而已,现在不让卖猴,只能挂羊头卖狗肉了·”中年男人看小盐巴如预料般露出惊讶的神情,心中未免得意,摆了摆手:“我祖先是苗疆后人,会点巫蛊之术,不过到我们这代,基本已经失传了,我这是沾了他们的光,做点小本生意。”
·小盐巴问:“买了猴子,当宠物养吗”·“买猴子,当然是吃猴脑了·”男人神秘地笑笑:“那是大补之物,吃完之后聪明伶俐,考什么样的大学都轻而易举。”
他把脑袋伸过来,眼里闪烁着幽幽绿光,嘴角的皮肤皱成一团,看得小盐巴头皮发麻··相传食猴脑起源于明朝末期,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被掠,他一怒之下引清兵入关,为了取得胜利,临行前想了一个法子,把活猴关在笼中,用小榔头敲碎猴头,生吃其脑髓。
吃完脑髓,将士们仿佛天神助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凶悍勇猛,把对手杀了个片甲不留··后来,生吃猴脑被喻为提神补脑,强身健体的良药··加上中国人自古就有吃什么补什么的说法,食猴脑变聪明一直流传至今,但传言毕竟是传言,生吃猴脑的方式太过残忍,加上人们封建迷信的思想逐渐改变,已经很少有人会去吃这种东西了。
小盐巴也是这个想法··中年男人缩回脑袋,扭动着脖子,皮笑肉不笑道:“哼,你没看到过不代表没有人吃,如今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那么多,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买来尝试再说,要是没人吃,我的猴怎么还卖得出去”·男人巧舌如簧,听得小盐巴一愣一愣。
说完了,他还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墨水镇上给孩子吃猴脑的家长不少,暗箱- cao -作,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不会吧……”·“你要是不信猴脑的好处,买回去两只试试,放心,没你想象得那么血腥,头盖骨一敲,撒上一勺热油,滋滋作响,美味极了。”
男人反驳的同时还不忘推销··小盐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还是算了吧·”·男人也不强求,哼着小调慢悠悠走了,半路上,猴子的脖颈被扯了一下,发出痛苦的哀叫,男人不耐烦了,面色- yin -沉,嘀嘀咕咕念着什么咒语,猴子瞪着眼珠,再也没出过声。
小盐巴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愁道:“吃猴脑真的会变聪明吗”·白盼淡淡道:“猴子天生聪慧,具有灵- xing -,吃了它的脑子,必然会遭到记恨。”
小盐巴踮起脚尖望去,认真地点了点头:“但他面色红润,过的挺好的·”·说完,和白盼对视一眼··白盼瞥开目光,微不可闻地叹息:“有进步啊。”
“怎么了”小盐巴莫名紧张··“以前乖乖的,现在都会提出质疑了·”白盼道:“难道不是有进步吗”·怎么还取笑他哩。
小盐巴有点恼,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闷闷的,好在白盼懂得见好就收,解答了之前他提出的问题:“那男人说自己祖上懂的点巫术,估计有化解的方法,但他要是再这样下去,猴子的怨恨越积越多,不是单纯用巫术就能避开的。”
“原来是这样·”小盐巴点头如掏蒜,两眼发光,很快把白盼欺负他的事抛至脑后,心里满满都是崇拜··两人从景点里出来已经临近傍晚,墨水镇虽不大也不是走几步路就能碰上熟人的地方,寻找梅子姐的事一筹莫展,没什么头绪。
四五点钟,正好是放学的时间,成群结队的小孩背着书包从学校里涌出,有一个苹果脸,圆嘟嘟,还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在人群中特别显眼,走路一摇一摆,可爱极了··“你喜欢小孩”·“嗯……”不过村里的淘气鬼都讨厌他,路过的时候,还不忘使坏吐口水:“我喜欢乖的,温顺的。”
又乖又温顺……·有一霎那,白盼感觉小盐巴在说自己··女孩虽然可爱,神情却极为严肃,跟小大人似的,嘴唇一张一合,估计在背英语。
小盐巴奇怪道:“今天不是周六吗”·这个疑问在收到学校门口发来的传单时迎刃而解,实际学校不是普通公办,而是教育机构,家长额外付了钱给小孩拓展课外知识的。
一路走来,发现墨水镇这种教育机构多如牛毛,家长蜂拥站在门口等着,四处寻找自己的孩子··“上了教育机构,还需要再上学吗”小盐巴被疯狂的家长吓到了:“原来卖猴子的没有胡说八道啊……墨水镇对教育真的很重视。”
“哪里有卖猴子的”·脆生生的声音想起,回头望去,冲天辫小女孩竟一直跟在他们身后,黑亮的眼珠直直瞅过来,脸通通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小盐巴一愣··小女孩声音洪亮,大声问道:“你是不是看到那个卖猴子的了”·白盼挑了挑眉,不打反问:“你跟踪我们”·“我……”小女孩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很奇怪,一被呛就语无伦次了:“我不是……我以为你们能帮程程……我没办法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嗯”白盼从她断断续续的阐述中获取到少量信息:“程程是谁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因为你背着把剑,头发是白的,跟电视里的太上老君长得一摸一样,所以我想,你肯定很厉害噢,对了,程程是——”还没来得及解释,小女孩的眼珠子突然涣散,身体晃了晃,软倒在大马路上。
……·这个小女孩叫冯沫沫,九岁,家就住在附近,晕倒后,被白盼和小盐巴被送进了医院··身体没啥大碍,医生给出的结论是过度疲劳,有点贫血,给吊了一瓶葡萄糖,现在已经醒了。
父母闻讯赶来,刚进病房,便感激涕零地握住了小盐巴的手:“我下班就要来接她的,没想到路上堵车,沫沫一个人回家,竟然晕倒了,幸好你们送医及时,不然我闺女还知道会怎样……”·小盐巴不能理解:“她这么小,怎么会过度疲劳呢”·夫妻二人支支吾吾,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个回应,倒是站在一旁的医生扶了扶眼镜,冷静道:“小姑娘经常熬夜吧”·沫沫妈表情微变,眼神闪烁,算默认了。
原来冯沫沫是独生女,夫妻俩对她抱有很高的寄望,除了平时去学校上课,写完老师布置的功课,还要额外的练习题,一做就要做到深夜,周六报了英语和奥数课,周末上钢琴和绘画课,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这样的案例不是没有,今年已经第五起了,早就说过你们这是拔苗助长,孩子压力那么大,晚上又不睡觉,怎么能考出好成绩有时间学奥数英语,不如给她充足的睡眠,把身体养好。”
沫沫妈愁眉苦脸:“我也不想让女儿吃苦,可同班的孩子都在补课,沫沫要是不抓紧学习,成绩就跟不上了,就说他们班的班长程程,都已经在学初三的课程了,沫沫是副班长,怎么着也要追紧一点啊。”
“……身体和成绩哪个重要,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医生知道劝不动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转身离开··等医生一走,冯沫沫就鼓起嘴看向小盐巴,想把之前没说完的话讲完:“程程……”·“人家程程期末考总成绩比你高二十分,有时间担心人家,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自己”沫沫妈严厉地打断她:“给我睡觉,明早起来先把英语单词背了,钢琴课来不及绘画课总要上吧”·小盐巴问:“程程怎么了”·“谁知道啊,我们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哪有精力管别人”沫沫妈截了话头,说完,又笑容满面地对小盐巴和白盼道:“不好意思啊,沫沫要睡了,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们也回去休息吧”·这是不想留他们的意思,小盐巴点点头,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那我们先走了。”
冯沫沫鼓起脸,脸涨成了小包子,有点恋恋不舍,但迫于母亲时不时投来的警告,只好垂头丧气地缩回脖子,不敢坑声··走出医院,小盐巴还是被小女孩一番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她说的程程到底出了什么事·白盼道:“你要是不放心,等明天我们以探病的名义看望,避开她父母再问就好。”
被冯沫沫拖了点时间,此时月明星稀,已经十点多了,街上静悄悄的,没几个人在走,饭馆和店铺纷纷关门打烊··找了好几家旅馆都表示客满,再这样下去,真要回景点住六百块一天的民宿了,小盐巴有点着急,他们起码要在墨水镇住上一个礼拜,兜里是有几万,但两人一起用其实消费挺大。
第三家旅馆的老板犹豫了一下,对他们说道:“要是实在找不到住处,其实对面小巷还开着一家,很多来旅游的都选择避开,那里是一定有多余房间·”·小盐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小巷幽深漆黑,像一张鳄鱼的大嘴,稍稍不慎,便被吞噬其中。
“这么偏僻啊,难怪没人去哩·”·“不是偏不偏的问题·”旅馆老板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整张脸都陷进了- yin -影里:“我把话说清楚了,真要出事,你也不会怪我。”
“那家旅馆,最近几年陆陆续续有客人失踪,前天有一个住宿的,进去时候好好的,第二天白天就没人影了,行李手机钱包都在,但就是找不到人,你说怪不怪”·小盐巴问:“那查出什么了吗”·“没有,老板娘吝啬,不肯花装摄像头的钱,去那住的逐渐少了,只能接待什么都不知道的外地游客。”
旅馆老板看了小盐巴一眼,赶忙澄清道:“我不是让你们送死,只是这么晚了,也只剩那一家了·”· · ·第39章 ·小盐巴道了谢,便和老板告别。
旅游镇闲置的房间难找,又问了几家,都表示已经客满了,看着升至头顶的月亮,还是决定去客人经常失踪的旅店碰碰运气··旅馆确实偏僻,小巷没有灯,静寂无声,只能听到自己的脚踏在石砖上的声音,普通游客根本不会想到里面还开着能住人的店,走到尽头,往左拐,看到一栋小别墅,里面昏昏沉沉发着暗光,上面挂着一张招牌,逢客轩,名字挺有古韵,别墅又是古欧式风格,瞧着实在有点四不像。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应该就是老板娘,瘦得吓人,双眼无神,面颊两边往下陷,嘴唇苍白,手臂的皮贴着骨头,一点肉没有,声音沙哑低沉··女人精神萎靡,慢吞吞打量了一下小盐巴和白盼:“两个人”·“嗯。”
“只剩大床房了·”老板娘有点驼背,走路时踮着脚尖,左右摇晃,给人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她翻着登记册,问道:“怎么住一人一间”·小盐巴哽住了,要是回答一起住,目的会不会太明显了白盼会察觉的。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就大床房吧·”白盼先开口了··老板娘抬眸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八十块一晚·”·比起民宿,已经属于白菜价了,小盐巴高高兴兴付了七天的钱。
“钥匙拿好,房间312,最近马桶漏水,楼道最右有个公共厕所,你们上那个·”·别墅一共三层,装修得整洁干净,大概频繁有人失踪的缘故,可以感觉出住宿的不多,从一楼走到三楼一直是静悄悄的,一点声音没有。
白盼粗略扫了一眼四周,蹙眉道:“的确有股久久不散的怨气,具体从哪冒上来的不好说,但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是害它的引子,希望不要平白无故来找麻烦·”·小盐巴忐忑道:“它跟李婷一样,是受到迫害才变成恶鬼的吗那先前失踪的客人,是不是也做了不好的事”·“那可不一定。”
白盼笑道:“有些恶鬼喜食虚弱的魂魄,虽能增长修为,但无数魂魄挤在同一躯体里,会导致丧失神智,残留怨恨,化为精怪,满脑子只剩下杀戮·”·“这样啊。”
小盐巴明白了··“你能看见恶鬼,但抵挡不了它·”白盼揽过他的肩膀,察觉到手中胳膊瘦弱窄小,没几两肉,便缩紧力道,让他靠自己近些:“所以才要睡一个房间。”
“是,是嘛……”只是很平常的动作,能够明显感受到白盼的体温,很凉,像冰块一样,但小盐巴的脸迅速升温,滚烫得如同煮沸了的开水。
每一间客房都挂着一盏昏暗的灯,走廊铺着一层红地毯,颜色艳丽,像一滩鲜红色的血渍,以中间为圆心,缓缓流淌开来,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越是往前走,地毯颜色越深,等走到312室,看上去完全就像凝固的淤血,让人感觉有些不适。
小盐巴打开312房间··室内打扫得很整洁,一张双人床,卫生间的马桶不能用,只好刷牙和洗澡,玻璃一半透明一半磨砂,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要是洗澡,只能遮住腹部以下,上半身一览无余。
·小盐巴情窦初开,看到卫生间就开始胡思乱想,眼睛有意无意地去偷看白盼,当事人好像一点感觉没有,用气定神闲的语气问道:“你先洗我先洗”·“哦……我还是……你……你先吧……”原本想说不洗了,又害怕白盼嫌弃他脏兮兮不爱干净,便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白盼应了声,也不推辞,抬腿进了浴室··很快蒸汽涌了上来,盖住了玻璃··小盐巴先用被子蒙住面,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偷偷抬起一条缝偷看,这属于掩耳盗铃,自己一点也没发现,可惜错过了最佳时机,玻璃已经被热气熏得朦朦胧胧,清晰可见的只有白盼- shi -漉漉的银发,他失望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瞻前顾后想太多,还装模作样假装睡觉,要被谁知道还不取笑死他。
过了二十分钟,白盼套着浴袍出来了,松松垮垮系了腰,明明皮肤细腻白皙,胸肌却坚实而有力,小盐巴目光乱扫,就是不敢直视··“我好了,你去吧·”·“哦……嗯……”小盐巴抱着换洗衣服,“哒哒哒”冲进浴室。
玻璃上的水蒸气已经被擦干净了,要是早点擦掉该多好呀……一边洗一边擦就更好哩,想着想着,小盐巴又偷偷地笑了··他习惯了自娱自乐··要是此时回头,必然可以看见白盼托着下巴,光明正大投来的目光,可惜小孩光顾着心里乐,开了花洒,热水从头顶缓缓流下,糊住了眼睛,完全没有察觉。
小盐巴洗了少顷,白盼看了一少顷,等雾气重新蔓延,覆盖住玻璃,也就躺回床上,闭目养神··洗完澡,小盐巴偷偷探出脑袋,白盼像是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松了口气,不知道心底在期待什么,又有点失望,慢吞吞爬上床,这个距离挨得极近。
赤土村的时候,村里九点就熄灯了,即使白盼睡在身侧,也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打量过他,但旅馆不一样,二十四小时都可以很明亮,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一整宿··小盐巴俯趴着,轻轻唤了两声,见没有回应,胆子越发大了,他伸出手点在白盼的鼻尖上,触感滑腻又冰凉,舒服极了。
趁当事人睡着,悄悄把全脸端详了个遍,从眉眼到下巴,没有漏掉一处,越看越喜欢,最后不由自主地把视线停留在那两片薄薄的唇瓣上,颜色是淡淡的粉色,之前就有亲下去的贪念,现在近在咫尺,更是止也止不住……·小盐巴的心“突突”跳了两下,缩了回去,把头埋进枕头里。
他想忍住的,但是这种贪念实在太强烈,导致全身都在喧叫··怎么办……·还是想亲……·心跳声大得如同夏季打雷,“砰砰”冲击着耳膜,仿佛要蹦出来一般,白盼侧着脸,似乎睡得很熟。
小盐巴一点一点靠近,白盼清俊的脸逐渐放大,卷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影出美好的弧度,甚至能一根一根清晰地数清楚··身体克制不住有些发抖,等鼻尖对鼻尖了,停顿了大约一分钟,才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
软软的,凉凉的,真舒服呀··小盐巴一动不敢动,嘴唇紧紧贴着白盼的嘴唇,时间像是静止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涨红着脸退开,以为这就是接吻了,滚回被褥里又忐忑又兴奋,做了件坏事,有种潘多拉盒子被打开的感觉。
他蹑手蹑脚地下床,把灯关了,在漆黑的夜里望着天花板,心脏越跳越快··真好呀,但是被白盼发现的话,一定会被当作变态吧··无数思绪在脑中穿插而过,小盐巴翻来覆去睡不着,再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这么晚了··他决定出门上个厕所,顺便冷静一下,赤脚走在软绵绵的地毯上,身体飘飘然,脸又红了,慌慌张张开了锁,把自己关在门外··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廊道上如同刚来的时候那般安静,小盐巴根据老板娘说的,沿路往右走,沿路灯散发幽幽的光芒,照得四周蒙上昏沉的暗黄色。
他们的房间是312,厕所应该在301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一条路好像比平时走的任何一条都要长,空荡荡的走廊回荡着拖鞋碰触地面的声音··小盐巴下意识看了眼房间号,304,应该很快就能到了,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加快步伐。
走廊上出现了另一种声音··“轱辘轱辘——”·好像是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起先很模糊,后来越来越近,逐渐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哪里来的声音·小盐巴猛地停下步子,看向四周。
一停下,滚轮声跟着戛然而止——·这时候小盐巴已经开始警惕了,见四周没动静,便转过头去,没想到一张女人的脸近距离倒挂在他眼前··小盐巴心里一突,再一看,原来是老板娘定定推着木板车站在他身后,也不知道跟了多久,走路完全没有声音。
她的脸色比起刚进来时显得更加- yin -郁,青灰一片,没有血色,还有种枯黄的感觉,之前也没看到皱纹,但现在离得近,一条一条的树皮一般的纹路爬满脸孔,像只老猿猴一般。
“这么晚了,怎么还出来啊”·老板娘眯着眼,用审视的目光瞅着他,这种眼神莫名让小盐巴不太舒服,不像是打量同类的眼神,像是看……某种物品。
“上厕所·”小盐巴注意到她的木推箱,瞧着更像一辆餐车,上面还盖着菜盖,里面应该是牛排之类的东西:“这是宵夜吗”·都凌晨两点了,她还没吃饭啊·“我哪里有福气享受这个,是给我儿子吃的。”
老板娘抚摸着木箱子,流露出慈爱的,更为怪异神情:“他整宿整宿地学习,压力太大了,所以我烧了这个啊,给他补补脑·”·木箱被轻轻抚摸,好像受了刺激,如同活物般,震了一震。
不知道为何,小盐巴突然想起白天碰到的中年男人,拴着猴子的脖颈,也是用这种陶醉享受的语气··墙壁的缝隙中渗透出一股- yin -风,降低了廊道内的温度,吹得小盐巴脊背发凉。
“来不及了·”她神神叨叨:“再不走,程程又要挨饿了·”·说罢,撞开了小盐巴,踮起脚尖往前走,仿佛在跳舞,轻快得很,转眼消失在走廊口,行走时没有声音,只听见滚轮声,由进至远,慢慢消失。
· · ·第40章 ·程程……·是傍晚小女孩说的程程吗·小盐巴想不出其中有何关联,回过神,发现自己竟一直在原地踏步。
起码走了有十分钟,但身旁的房间号依然是304,前方看不见尽头,身后又一望无际,别墅的过道有这么长吗房间一个连着一个,一一看过去,304……304……304……·所有的门牌号,统统是304。
怎么回事小盐巴茫然站在原地··四周隐约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说不清是什么,有点像老鼠叫,又有点像人在咀嚼食物,声音越来越响,叠加在一起,纷纷窜进耳朵里,引得头晕脑胀,手脚发麻。
景色慢慢变了,房间和墙壁如同细碎的水晶霎间崩塌,露出漆黑,看不见底的深渊,眼前盖着一只巨大的牢笼,大概有三米这么高,笼子很精致,外壁用黄金打造,一根根,雕刻着玫瑰花纹,里面散发出浓郁的香味,仔细一闻,是肉的味道。
耳边的窸窸窣窣逐渐放大,听起来更加清晰,似乎是议论声,又像在念咒语··“快进来……快进来……”·轻柔的声音仿佛深海里的塞壬,蛊惑着小盐巴往牢笼里走去,肉香味越发浓烈,充盈着整个鼻腔,一点一点,离牢笼近了……·仅差一步之遥,周围景象一闪一烁,- yin -暗和光明交替现形,一霎那,小盐巴看到了牢笼里的场景。
外壁根本不是什么金黄色,流淌着腥臭的血水,顺着凹凸不平的铁柱上滑落,钻入鼻腔的也不是什么肉香,而是腐烂发霉的臭味,笼子里满地都是破碎的尸体,有的已经化成白骨,有的只留了手和脚,以各种姿态堆放着,头和身体不知去向。
“快进来——快进来——”·轻柔的呼唤声像在惧怕什么,变得急躁,提高了音贝,小盐巴的神智又开始迷糊,血水变回黄金,尸体变回餐盘里的烤肉,香味飘散而来,无形中仿佛一张密网,使劲要把他往笼子里拖。
“叮铃——”·这时候铃声大作,雄厚洪亮,轻柔的呼唤像是受了刺激般发出凄厉的惨叫,仿佛在不停地求饶,深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叮铃——”·又是一声铃音,牢笼和惨叫统统消失,走廊恢复了原样,四周静悄悄的,走几步便看到了301室,厕所近在咫尺。
冷汗渗透了衣领,但神色清明不少,小盐巴觉得手中一重,一串铜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掌心内,定眼一看,正是白盼送的紫铜铃··铜铃来了,白盼不在··跟埋王嫂的时候一样,又出现幻觉了。
小盐巴疑云顿生··刚才遇见的是什么邪祟吗·那巨大的牢笼,要是走进去,又会发生什么·小盐巴回来,白盼已经醒了,瞧着还有些倦意,慵懒地倚在床头,浴衣有一半滑落肩头,漏出大片赤裸的胸膛。
看见他蹑手蹑脚地进门,跟做贼似的,便招了招手:“坐过来·”·“你……醒了呀……”·小盐巴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睛时不时往胸口那一大片乱瞟,粉,粉红色的,其实白盼的嘴唇也是粉红色的哩,回想起出门前还偷亲过那里,他的脸偷偷烧起来,悄悄观察床上人的神色。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嗯,好像不知道的样子··白盼等他坐近了,便抬起手轻轻用指腹摩挲着眼下那块柔软的皮肤,眸光微冷:“乌青发黑,中邪的征兆,果然被缠上了。”
小盐巴缩了缩脖子,有点痒,他三言两语把遇见的情形叙述了一遍,奇怪地问道:“我是被谁缠上了老板娘是不是有问题那个金丝笼是什么”·白盼失笑:“你问题可真多啊。”
潜意识里,总觉得他像一本百科全书,什么都有,也什么都知道·小盐巴不好意思了:“那,那我下次一个一个提嘛……”·有点撒娇的意思,白盼听苏了,想把小孩抱在怀里揉,但他是很能克制的人,单纯顿了一下,一丝外露的情绪没有。
不动声色帮小孩除去了弥留不散的- yin -气,手按在脖子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我察觉出别墅内有怨气,这股怨气是否跟老板娘关还不好说,但人中邪以后看到的东西,绝不会存有善意,它们有自己的含义,要真踏进去,就是中了圈套,很难再活着出来了。”
“嗯……”小盐巴点了点头,当时自己被蛊惑,要不是铜铃声恰当好处地出现,估计要回不来了··离死亡只差一步之遥呀··白盼也察觉到了吧,不然铜铃不会及时出现,他也不会清醒。
怎么总给他拖后腿呀小盐巴有点失落,怕眼前的银发美人嫌弃自己,后颈的手不轻不重按压传来的感觉又很舒服,两种情绪交替在一起,喉咙里不由自主像小猫般哼哼唧唧,哼哼两声便傻眼了。
他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白盼已经笑了,猛地靠近,戏谑地打量他:“舒服吗”·幽深的眸子一下撞进了他的眼帘。
这话问得实在有歧义,像白盼对他做了什么过于亲密的事,才导致他发出这么害臊的声音··小盐巴又热又晕,胡言乱语道:“你你你……在帮我驱邪吗……”·“当然不是。”
白盼微讶,眼底划过狡黠:“怕你受- yin -气影响,促进血液循环而已,没想到这里是你的敏感地带,下次——”·他停顿了几秒,缓缓着说:“我会注意的。”
话音刚落,小盐巴热气冒头顶,像蒸发了似地挪进被褥,靠着枕头不动了,他不想让白盼把手移开,又觉得这样太奇怪了,跟故意调戏他一样··白盼按了一会,发现小孩一抖一抖,根本睡不着觉,便收了逗他玩的心思,在他耳边轻声哄道:“睡吧。”
“嗯·”回应他的是小盐巴如蚊子般的轻哼,可爱极了··关了灯,屋里再次陷入黑暗··……·小盐巴睡得晚,却很早起来了。
白盼身上有股淡淡沐浴乳的香味,把他都熏迷糊了,还梦见自己陷在大片向日葵里,向日葵有生命般裹着他,一点一点亲他的脖子··小盐巴心情挺好,丝毫没受昨晚金笼的影响,抱着一堆换洗乐滋滋地拿去浴室搓了,里面有白盼的,是他偷偷混进去的,刚开始还有点忐忑,时不时回头往床上看,见当事人不像马上会醒的样子,便眼疾手快地放进盆里,一溜烟钻进浴室,前后不过十秒。
白盼嗜睡,九点才醒,换衣服正大光明,完全不需要偷看,无奈小孩心虚,垂头盯着毛毯猛瞧,等做完心理建设,早就换好了··别墅里没有早餐,要到外面吃才行。
小盐巴和白盼下楼,楼梯光线不好,昏昏暗暗没什么光,台阶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拿着笔,垂着头,奋笔疾书写着什么··他就是程程吧··小盐巴不免多瞅两眼。
这个年纪的皮肤普遍细腻光滑,小盐巴瞥了一眼,小男孩手臂的皮肤皱巴巴的,就像浮在海面的枯木,一扯就会裂开,难看得要命,他眼神有点木然,写答案的速度飞快,提起笔的瞬间,答案就出现脑中似的。
地上还摆了几本书,是高一的数学模拟卷,这么小的年纪做起高中作业来了,可见父母望子成才的心有多迫切··从他身边走过,程程仿佛没有感觉到,良久,才木讷地抬起头,眼睛不看试卷,书写的动作却不停重复,像没有意识的机器人。
白盼也注意到了,蹙眉:“他——”·“程程”老板娘尖锐的声音猛地盖过了白盼的,紧接着,又勾勒出慈祥和蔼的笑容,黄腊腊的牙齿露了出来,像一张狰狞的巨嘴张开了:“时间不早了,该去补课了。”
程程木然地起身,地上的练习卷也没捡,踩了过去,背上书包,直接就出门了··小盐巴心里涌起止不住的怪异,老板娘半夜给程程做宵夜,应该很疼儿子才对,怎么让他一个人出门呢·还没想明白,旅馆外走进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姑娘,和老板娘没聊几句,便吵了起来。
小盐巴听了一下内容,大约是姑娘的男友前两天在旅馆内居住,谁想到短短几天时间就失去了踪迹,她认定这里有问题,今天特意来找老板娘算账··“你干的什么龌龊事自己不知道吗”年轻姑娘指着老板娘的鼻子骂道:“劝你早点认罪,把周浩交出来,不然等我查出什么了,想逃都逃不掉”·老板娘一声不吭,面无表情站着,一双眼睛直直盯着那年轻姑娘,带了点怨恨和怒气。
年轻姑娘骂了一通,见当事人不回应,觉得没意思,便把行李包一放,打开拉链,倒出一大堆玄学道具,什么罗盘,黄符纸,佛珠,自顾自地往墙壁上乱贴··老板娘面上有凶光,一把擒住了年轻姑娘的手臂,她身体骨瘦如柴,力气却大得出奇,两者相差悬殊,不到片刻,年轻姑娘露出痛苦的表情。
“哼·”老板娘有意要把她手臂捏碎,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态,碍于旁人,生生克制住了,只是- yin -森森地说道:“要住店就付钱,不住就滚,不然我喊警察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年轻姑娘揉着发红的手臂,咬牙切齿,一看就是不肯放弃的脾气,梗着脖子问道:“多少钱一晚”·“三百八。”
老板娘脸不红心不跳··“这是要敲诈哩·”小盐巴偷偷跟白盼咬耳朵··“老板娘不想让她住·”白盼双眸微眯,似乎在思考原因:“为什么”·小盐巴很能理解:“她是来闹事的,给我的话,我也不希望她住进来。”
“好啊·”另一边,年轻姑娘已经飞速做出决定,柳眉一挑,毫不退却,从钱包里拿出一叠红钞,扔在台子上:“这是两千块,先住五天,不用找了。”
说完,背着行李包风风火火上楼了··白盼的视线一路顺着那姑娘的方向望去,过了会,又回过头打量老板娘,依然安之若素,毫无波澜的模样,她围着登记台绕了个圈,坐下来敲计算器。
一切都很平常,好像没什么不对··出门后,白盼才淡淡道:“奇怪·”·“怎么了”小盐巴不明所以··“三个奇怪处,第一,叫程程的男孩,三魂七魄中丢了一魂一魄,命还在,却行尸走肉,如同植物人般,那么——他经历了什么第二,吵架的年轻女生,表面冲动鲁莽,包里翻出的佛珠符纸全是假货,但故意将东西洒了一地,顺手捡走带有程程字迹的试卷,可见她有所察觉,并非一窍不通,甚至可能是懂行之人。”
“更奇怪的是老板娘·”白盼蹙眉:“她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却没有影子,为什么”· · ·第41章 ·没有影子,还是人吗·心里虽有疑问,但没有什么头绪。
白盼道:“先吃早饭吧·”·接着,又跟了句:“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墨水镇卖豆腐脑的早餐摊特多,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小盐巴没有办法,只好选了一家生意不错的入座。
摊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大爷,他吹嘘祖上就是卖豆腐脑的,色香味俱全,乾隆年间的达官贵人吃过都赞不绝口,自己在镇上呆了三十年,有哪家做的比他好吗·白盼最爱虚情假意附和别人,含笑听完半小时的辉煌历史,老大爷仿佛找到了知音,热泪盈眶地说从没见过这么有耐心的年轻人,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小盐巴默默吃完了三碗豆腐脑··嗯,白盼一笑就像只千年老狐狸,可会欺负人了··他时不时抬眸偷看,肺腑道,还是只白毛狐狸哩··此时,白毛狐狸摇着尾巴,已经跟老大爷混熟了。
“小伙子,你还会下围棋啊”·白盼笑眯眯道:“一点点·”·“别谦虚了,你是懂行的啊”·又聊了半小时,白盼才转到正题:“您对这带很熟吧”·“当然,我都定居三十年了,墨水镇就是我第二个家啊”老大爷说话时,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骄傲。
白盼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暗光,不经意问道:“您认识逢客轩的老板娘吗”·老大爷表情微变,面露警惕,语气硬了几分:“你不会是便衣警察吧”·要不是套足了近乎,这会儿肯定立即翻脸,别说问不出什么来了。
——他很忌惮警察,为什么·白盼感觉不到充满戒备的眼神一般,依然温和地解释道:“其实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打算在逢客轩小住几天,房间已经订好了,听说那里经常有人失踪,难免担惊受怕。”
“你们住逢客轩”老大爷一脸纠结,他对眼前沉稳温和的青年极有眼缘,小伙子长得俊脾气好,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去白白送死,便拉开椅子坐下,叹了口气。
“逢客轩的老板娘,叫做叶秋葵·”·……·我们叫她秋娘··这个镇绝大部分人,都认识她··以前逢客轩不是开旅馆的,而是个活禽交易市场,里面没有也没有其他动物,只有猴子。
猴子在墨水镇一度销量很好,因为大家都相信,生食猴脑能变聪明··确实是变聪敏了,以前我有个侄子,背一篇古文要花上两天,还磕磕绊绊,刚默写完又忘得精光,这种怎么考得进大学他父母愁啊,鬓角白了一大半,镇上几个老的,就建议吃猴脑试试。
后来我侄子考进市里一本大学,刚毕业月薪上万,也不是个例,镇里三十岁以上的,家里基本都喂过猴脑,有些效果拔尖,有些却用处不大,看个人··秋娘的老公就是卖猴子的,当时赚翻了,别人还看黑白电视机,他们家电脑都装上了,我那个羡慕,恨不得给他当下手,一起养猴子卖猴子。
……·白盼挑眉:“既然赚得那么好,为什么还改开旅馆”·“这不现在被纳入国家保护动物了么·”老大爷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国家不来管,那活禽交易市场也得关。”
“哦”白盼饶有兴致地问:“这又是什么原因”·老大爷咽了口唾沫,说道:“五六年前吧,有几个食猴脑的,被撬开头盖骨,惨死家中,警察赶过去一看,不仅鲜血淋漓,连脑髓都没了。”
……·镇上凡吃过猴脑的,多多少少知道忌讳··猴子越小时候吃越好,大的猴子,特别是怀了孕的母猴,是绝对不能食用的··不可否认,它们是具有灵- xing -的动物,聪明,敏捷,记忆力和思维能力都是拔尖的。
正因如此,在死亡前才会表现出比其他动物更为强烈的绝望和恐惧,你想一想,它被关在笼子里,送上桌还是活的,只是被打了迷药,这时候头盖骨已经掀开了,热油浇在血淋淋的脑浆上,旁边同类们还瞪着眼睛看着,害怕但逃不掉·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你一口一口的吃,它却没有死,这当中的痛苦你能想象得到吗·它虽然是动物,说不了话,但也是有感觉有感情的,你这么残忍,它活着的时候受罪,死后必然会来报复你·所以,我们吃的都是幼猴。
幼猴刚生出来没多久,还懵懵懂懂,意识不到自己要死了,也不会产生强烈的怨恨,你吃了它,变聪明的同时也不会收到惩罚··但哪里有这么多的幼猴买给你·秋娘是个老实人,她丈夫却黑心黑肺,也不知道那厮耍了什么把戏,硬是让老猴子看上去跟幼猴一摸一样,老猴子活得时间长了,最是精明,除了外形,跟人无异,把它的脑子生生挖出来吃了,可不就遭它忌恨了吗·这下真相大白,那些人就是被秋娘家的汉子活活害死的镇里的到处是谴责他的人,那几家受害者的亲戚更是气得发疯,天一亮就拿着棍子上交易市场围堵,等到日落西山了再怒气冲冲地回去。
如此反复,镇上是闹得鸡犬不宁,秋娘的孩子才一两岁,又要看生意又要照顾孩子,哪里经得住这种折腾天天哭着要跟老公离婚,她老公对别人狼心狗肺,但对孩子却是全心全意的,生怕祸端殃及妻儿,当晚收拾包袱,隔天就从镇上消失了。
没了老公,交易市场光靠一个人根本开不下去,只好先拆了,在上面盖了一栋别墅,作为旅馆经营,比起卖猴子的时候赚得少多了,但胜在稳定,混口饭吃··想想也是可怜,孩子还这么小,就没了父亲,一个女人当爹又当妈,还要赚钱养家,难怪几年内老了那么多……·……·小盐巴摇了摇头,道:“她老公明知不可行,却把老猴子当小猴子卖,感觉和杀人犯没什么两样……这样的人,心思太歹毒了,说到底,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只要不吃猴脑,那几户不会遭到报复,秋娘也不会跟她老公分开了。”
“这话就说的奇怪了·”老大爷瞪圆了眼睛,忿忿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吃人类站在在食物链顶端,优胜劣汰,这些动物即使不被我们食用,也会被比他们还强的豹子,老虎之类填牙缝,你如果觉得不对,那猪羊牛肉都别吃了,你吃的青菜白菜菠菜,也是有生命的,你干脆饿死得了。”
“啊……我……”小盐巴不太会反驳的,老大爷说一连串,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把脑袋埋进碗里当乌龟··白盼想起自家小孩笨嘴拙舌,腼腆又内敛,这会鼻尖快蹭到碗底了吧便截住话头,慢慢道:“昨天我们到的时候,碰到一个卖猴的,正好也会障眼法,不知道是不是秋娘的老公。”
老大爷脸色变了,呼吸急促起来··“什么样的高不高壮不壮几岁”·白盼道:“一米八左右,很结实,四十岁不到,明明牵着三条狗,却跟我们说是幼猴。”
“是他……”老大爷愣怔:“过了这么久,他又出现了……难怪秋娘的旅馆要出事……他是来报复的是来报复的”·嚷嚷的声音太大,吃豆腐脑的顾客纷纷侧目,老大爷无暇管他们了,匆匆收拾摊位上的锅盆,好像要收摊似的。
果然不到半刻,吃豆腐脑的游客被赶了个精光,老大爷推着车,一言不发,跌跌撞撞地往回赶··“他怎么了”小盐巴有点茫然。
“老头子说话半真半假,稍微唬一下就心神不宁露馅了·”白盼摸了摸身边小孩的脑袋瓜子,感叹道:“还是太年轻啊·”·小盐巴心里想,再年轻,比你大很多呀,不过没敢吱声,不然白毛狐狸又要欺负他哩。
临近中午,医院依旧人山人海··四周大片大片的白,消毒药水的味道不断刺激着冯沫沫的味蕾,下午还有绘画课要上,但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家长都疯了冯沫沫不敢当面顶撞爸妈,只能在没人的时候默默抱怨,她不喜欢学习,她想学游泳,打乒乓球,像只快乐的小鸟在外面飞。
冯沫沫沉浸在自己的遐想里,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她赶忙缩进被褥,怕父母发现自己病已经痊愈,晚上又要加作业··“吱呀——”·“沫沫。”
小盐巴轻轻叫了一声··不是妈妈冯沫沫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太上老君和他的小跟班她高兴坏了,猛地从床上蹦起来:“你们怎么来了”·小盐巴平时不怎么笑,看见小女孩努力学白盼做出温柔的微笑:“病好点了吗”·“嗯”冯沫沫挺喜欢跟班的,因为她潜意识里有点害怕太上老君,每次跟班在,太上老君就不会露出冷淡疏离的表情,她兴奋了一会,又感伤道:“你们快走吧,等会我妈妈就要回来了,她是母老虎。”
小盐巴坐在床边:“她不会吃掉我们的·”·冯沫沫鼓起脸:“但是会让我多做试卷……”·白盼道:“我们这次来,是问关于程程的。”
“哦”冯沫沫一拍手,总算把这个被自己忘到太平洋的班长从记忆里拉了出来,脸上逐渐映出隐隐约约的担忧··“程程是我们班长,成绩虽然好,跟我一样写家庭作业要写到凌晨,也很幸苦的最近精神恍惚,反应也迟钝,说话都不利索了,我还以为他睡眠不充足,人变傻了……”·讲到这里,冯沫沫整张脸皱到一起,变成了十足的肉包子:“但是前几天上体育课,解散活动后,我看到他整个人木木的,蹲在地上抓角落里的蜘蛛吃。”
 · ·第42章 ·怎么会吃蜘蛛冯沫沫百思不得其解··紧接着,程程又做了一件事,让这个粗神经女孩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他转过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痴傻的憨笑,就跟过年回乡下,满身臭味的傻子邻居一样,舌苔上挂着咀嚼过蜘蛛的尸体,大片大片的口水流淌到衣襟里。
“啊——”冯沫沫害怕地尖叫,转身就跑··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她一鼓作气奔回教室,趴在课桌上发抖。
他根本不是程程,以前程程从来不会这样的·心情平静下来又开始担心,犹豫半天,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班主任徐老师··徐老师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年轻姑娘,觉得孩子压力太大,又回忆起当初被父母逼迫读书的时光,打算把父母叫来做下思想工作。
奇怪的是,程程家长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过了几天,程程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在教室里都会不自觉的站起身往外走,不得已训斥几句,又总用呆板迷茫的眼神看着自己,徐老师心中不忍,事情也不易拖,只好亲自家访,问问情况。
……·冯沫沫叙述了一半,突然顿住了··“后来呢”白盼问··“徐老师失踪了两天……”冯沫沫捏着手指,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回来以后整个人都不正常了,她原本很温柔的,但那天开始,反反复复给我们放同一部恐怖片,有同学害怕,徐老师就- yin -沉着脸,死命按着他的脑袋放在投影仪上,强迫他看完。”
白盼蹙眉:“什么样的恐怖片”·冯沫沫打了个寒颤,低声说道:“就是把人囚禁起来,装在一个金色的笼子里,像动物一样,被外面的……某些东西展览观看……”·“外面的什么东西”白盼声音渐冷,步步紧逼。
“是——”·冯沫沫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再次打开··沫沫妈站在门口,看到小盐巴和白盼,不悦之色溢于言表:“我们家沫沫还要午睡呢。”
白盼没理,语速飞快:“徐老师住哪里”·冯沫沫黑亮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看了眼冰冷冷的母亲:“徐老师把同学吓晕送进医院,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前几个星期收拾行李回了老家,我,我不知道她老家在哪……”·“沫沫”·“知道了”冯沫沫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像只丧气的小兔子,把自己倦缩起来。
沫沫妈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把视线转向白盼和小盐巴,笑逐颜开:“我女儿不懂事,皮得很,做大人的根本管不住她,其实你们也很忙吧双休日来看看就算了,明天周一,要上班的……整天跑来跑去,太劳累了。”
小盐巴老老实实地说:“我们没有工作,不累的·”·“你们不上班啊”沫沫妈脸色一变,看了眼白盼,白发,估计染的,衣服是廉价的地摊货,的确不像有钱人,不会是两个社会上混的小流氓吧·“嗯。”
小盐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怎么会”沫沫妈笑容勉强:“现在的大学生就是谦虚·”·估计被小孩的耿直吓到了。
白盼止不住笑,还添油加醋道:“我们小时候家里穷,没钱读书·”·不读书就出社会混了沫沫妈听得脸都绿了··就算不是流氓头子也不能让沫沫跟他们多交流,免得传染不思进取的脾- xing -,她心念电转,勾起一抹自认为友善的微笑,说道:“我这有五百块钱,算你们救沫沫的报酬,谢谢啊,沫沫明天该出院了,她学业挺忙的,不大方便被打扰……”·说了一大堆,原来是不想让他们来往。
拿五百块,以为他们是来要钱的吗·小盐巴的心被深深刺痛了,耸拉着脑袋,没打招呼绕过了沫沫妈,走在医院的过道上,一边假设,他要是从小念书,考进大学,赚大笔大笔的钱,是不是不会遭人鄙视了·白盼心坚如铁,对这些压根不会在意,没想到小孩会这么沮丧,就算平时内敛话少,也不会一声不吭离开。
一报还一报,不该故意刺激沫沫妈··白盼长叹一声··小盐巴动了动耳朵,伤心之余不忘注意白盼的一举一动:“你怎么叹气呀心情不好吗”·“心情不好的是你吧”白盼捏了捏他的脸。
小盐巴还不习惯身边有人时时刻刻注意他呢,别扭地否认道:“我没有……”·“真的没有”·“嗯·”·小盐巴没底气地应了声,心虚地抬眸去瞄白盼的脸色,结果迎面投来的目光快要把他看穿了。
“……其,其实有一点儿·”他垂下头,本来就是不会说谎的- xing -子,一被洞察便涨红了脸:“以前在村里,大家都没怎么上学,每天种地养猪养鸡,衣服穿一件,只要还能套身上,就绝对不换,出去以后才知道,穿打补丁的衣服是会遭歧视的,到处都是大学生,外面的物价也好贵呀……”·“你才出来几天”白盼失笑:“人是要慢慢适应的,要这么说,我也是没读过书的文盲,只不过勉强学了点本事,出来谋生罢了。”
小盐巴才不相信呢:“你什么都会·”·“都是自学的·”白盼漫不经心道:“当初我什么都不会,师父是个酒鬼,整天浑浑噩噩,教不了什么,我自力更生,学得杂乱,时至今日过得还算像样。”
小盐巴从没听过他讲起以前的事,一半的沮丧被抛至脑后,问道:“你这么厉害,也有师父呀”·“当然·”·顶香人的师父,也是顶香人吗小盐巴好奇得很,幻想着或许是住在深山老林的高人,高深莫测,足不出户的。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那他现在在哪里呢”·白盼淡淡道:“掉进河里摔死了·”·“啊”小盐巴傻眼了。
白盼笑眯眯的:“他做事不上心,喜欢拖我后腿,年纪一大把了,懒惰爱玩又不负责,掉进河里纯属活该,还不如你可爱·”·——还不如你可爱。
为什么·为什么他觉得白盼的眼神怪怪的,无奈中带了点宠溺··小盐巴脑袋嗡地一声,嘴比思维转得还要快:“他叫薛琰吗”·“嗯”白盼一愣。
“没,没什么·”小盐巴心脏砰砰乱跳,他直觉就是这样的,但是怕问出来的答案更会像一把钝刀,往他的心脏一点一点捅··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说起他的时候,如沐春风,嘴上满是嫌弃,可从来没见白盼形容一个人话这么多,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关心……·不会是……喜欢的人吧·小盐巴手脚冰凉。
“薛琰……就是你啊·”白盼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摩挲着:“身份证上不是写着吗”·不是的,身份证不是他的,名字也不是他的,白盼头颈里吊坠上刻的字更不是他。
小盐巴差点哭出来,还好忍住了,就算白盼把他当作“薛琰”也挺好的,要不是这个原因,也不会对他这么温柔吧··反正薛琰已经淹死了,现在现在白盼身边的人是他,日久生情,说不定某天就喜欢上他了。
小盐巴心态挺好的,想了一大堆,还能露出个笑脸呢:“走吧·”·白盼蹙眉:“你还在伤心·”·有个更能刺痛他的事在后,之前沫沫妈做的那些突然无足轻重了。
“我就是觉得……沫沫妈有点看不起我·”不能让他发现,不能让他发现,小盐巴飞快地默念,心虚地转移话题,顺便观察白盼的神色,生怕他察觉什么。
好在白盼没有深究,只是安慰道:“沫沫妈功利心重,一心争强好胜,这也算人之常情,但过犹不及,每天争这个抢那个,反而会损失更重要的东西,本来想刺激她,结果伤到了自己人。”
自己人……是在说他吗·小盐巴又高兴起来了:“我想学画符纸·”·白盼惊讶:“怎么突然想学这个了”·想要变得更厉害,想要白盼所有的注意力都移到他身上,就没空再想“薛琰”,说不定,还能增进感情。
心里这样肺腑,说出来的却不是这个理:“我,我怕再遇见金笼,也不想让沫沫妈瞧不起·”·“这倒没什么问题,不过——”白盼眯着眼道:“你说的都是真话吗”·“真的……”小盐巴耳朵通红,走路还同手同脚。
一看就是在说谎··白盼不想逼他说不愿讲的话,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现:“那今天晚上开始吧·”·“嗯”小盐巴像只会脸红的袋鼠,走起路来一蹦一跳。
这么可爱啊··白盼在这一霎那放松了警惕··没注意沫沫妈悄悄关上病房的手··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刚好照在沫沫妈慈母般的笑容上··“沫沫——”病房内响起极为温柔的呼唤声。
小孩对突如其来的恶意最为敏锐,冯沫沫迅速把身体往被窝里钻了钻,警惕道:“干什么”·病房里其余两个床位正好空着,沫沫妈扫了一眼四周,满意的表情浮现在脸庞,她回过身,拿起精心准备的饭盒,说道:“先吃午饭吧。”
冯沫沫松了口气··“今天吃什么呀”·“豆腐脑·”沫沫妈打开饭盒,里头白花花一团,蜿蜿蜒蜒的纹路印在上面,不知道为什么,冯沫沫闻到一股难以忍受的腥气,她甚至怀疑,这东西真的能吃吗·“我——”·沫沫妈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钢勺,急切地看着女儿:“快吃吧。”
“好臭啊·”冯沫沫瘪嘴··“快吃啊——”沫沫妈声音渐冷,以一种命令,无法反驳的语气,催促着她·· · ·第43章 ·小盐巴蓦然回头,看向医院三楼的窗口。
“怎么了”白盼问··小盐巴也不确定,茫然道:“好像有小女孩的哭声,是沫沫的……”·医院人声鼎沸,白盼一旦凝神静气便会受到各种如雷贯耳的干扰,蹙眉听了会,隐约是沫沫妈逼沫沫吃午饭引起的争执。
·“你是猪你是猪你是猪”·冯沫沫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和红彤彤的苹果脸在眼前闪现,白盼揉了揉胀痛的耳膜,道:“小姑娘古灵精怪的,在跟她妈妈对着干呢。”
小盐巴叹道:“她妈妈太强势了……”·回家的途中,镇上那些做小摊的提前收拾东西回去了,一时间来来往往,少了买零食的游客,有几分冷清。
“昨天没那么早收摊呀·”·说这话,是有些饿了,他捂着肚子,不想被身旁的人发现自己“咕噜噜”乱响的声音··白盼笑了一下,当作没听到:“估计听到风声了吧。”
“什么风声”小盐巴转移注意力··“秋娘的丈夫回来了·”白盼淡淡道:“我稍微暗示一下,卖豆腐脑的老伯立即瞳孔放大,露出心虚害怕的神情,他不怕吃猴,却怕卖猴的,你说怪不怪”·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小盐巴想了想,道:“确实挺怪。”
“墨水镇不大,小摊之间说不定都有联系,秋娘的丈夫用成年猴当幼猴来卖,惹得镇民引来杀身之祸,照例应该人人喊打才是·”白盼伸出手指一数,这条街连着卖豆腐脑的老大爷,共十二家小吃铺,现在不到傍晚,走得只剩下一家卖葱油饼的:“这副景象,不像秋娘对他们有所亏欠,反而像他们在躲避着秋娘的丈夫。”
“那就是老大爷说谎了,或者隐瞒了什么·”·白盼心中谜团重重,豆腐脑摊主在害怕什么他隐瞒说谎的事,跟逢客轩客人失踪是否有关联昨晚帮小盐巴除了邪气,后颈依然留下一个黑色爪印,颜色不深不浅,看来铁了心缠上他了。
另一方面又总觉得旅馆里的邪祟会再找麻烦,这种东西一旦瞄上一个目标,不得逞誓不罢休,要彻底除掉它,必须揪出事因··回到旅馆,秋娘不在,小盐巴上楼,正好撞上早晨闹事的年轻女生,她一点不怕生,大大咧咧地打招呼:“你们是来旅游的”·白盼刚好想要试探她的深浅,模凌两可道:“是啊,这里风景不错。”
“那可要注意安全·”女生两手插着口袋,斜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眯着眼道:“这栋别墅里,到处弥漫着幽森的怨气,现在你们没事,不过没被找上罢了,想活命的话,趁早收拾一下走人吧。”
“你能看得见吗”小盐巴好奇地打量她,原来白盼说的没错,这女生是个行家,看上去老神在在,实力不弱的样子··“当然。”
女生瞄了眼四周,晃了晃手中的扑克,道:“打牌吗这里不方便,要不我们进去说”·女生的名字叫倪晓洁,二十五岁,是个通灵者,能感受到冤死之人的不甘和愤怒,意识到自己有这个能力,便开始在网上搜集资料,自学成才,大学开始利用寒暑假时间四处游走化解恶鬼的怨气,一个月前她噩梦不断,梦里是一家旅馆,旅馆里漂浮着大量恶鬼,它们痛不欲生,恳求能能将其解救。
她和男友异地多年,聚少离多,这次约好在墨水镇见面,本打算化解恶鬼的同时还能顺便还能旅游·男友早早订了火车票,提前抵达,没想到就是这一步之遥,才导致了他离奇失踪。
倪晓洁面色平静,但眼底含有泪光:“以前他父母总说自己年纪大了,想抱孙子想看我们结婚,但我四处游荡惯了,最讨厌被一方束缚,根本不可能结婚,他就说没关系啊,父母的思想他来做,如果可以,能跟我走遍全国各地,等我想安定下来,再回去定居。”
“可惜,还没等到我松口,他已经不在了,所以——”·倪晓洁笑容苦涩,语气却很坚定:“这家旅馆到底有什么问题,我一定要查个清楚。”
白盼道:“有线索了吗”·倪晓洁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想要放弃:“算了,没必要把你们这些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我们可以交换情报。”
白盼点了点身旁小孩的脑袋:“他被缠上了,短期之内摆脱不开,我们的目标倒是一致的·”·话一出口,小盐巴和倪晓洁一怔··“我……什么时候被缠上的……”小盐巴结结巴巴,怨气缠身,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倪晓洁也是困惑,她完全没看出眼前的男孩被邪祟缠了身,直到白盼把心念一收,原本四散而来的怨气纷纷往小盐巴身上挤,险些围成一个黑圈。
“这是怎么回事”·白盼的手指在小孩后颈处摩挲:“他之前中过一次邪,加上本身- yin -气较重,昨天碰了脏东西,又中一次。”
这种情况,只要离他稍远,就会被邪气袭击··小盐巴突然被亲密的动作一碰触,脸又偷偷红了,一言不发··倪晓洁瞠目结舌,寻常人中过一次邪能意识清醒地活下来就算九死一生了,她还没见过中了两次邪能健健康康,跟没事人似的在外蹦哒,另一个轻轻松松地说出来,好像只当生了场普通的病。
这也太奇怪了吧·她揉了揉太阳- xue -,问:“你们究竟是……”·“我是顶香人·”说完,看向小盐巴:“他是我的徒弟。”
倪晓洁不是没见过顶香人,不就是出马请大仙的吗一般都是蓬头垢面,神神叨叨的,跟眼前这位相差太远了··虽将信将疑,也知白盼跟她一样,懂得一些玄学之术,想起刚见面时还班门弄斧了一下,不免觉得自己可笑。
说来也巧,倪晓洁就住在小盐巴的对门,走进客房,发现他们只有一张双人床,意识到眼前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晚上竟然是睡在一起的,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总觉得古怪。
三人坐在地毯上发牌··倪晓洁道:“这家店最可疑的就是老板娘,我到现在都怀疑她跟那些莫名其妙失踪的人有关系,来之前,我调查过她的信息·”·诉说内容和老大爷讲的没什么区别,大致就是这个镇有卖猴吃猴的传统,还有夫妻俩经营的活禽交易市场。
“这家店老板娘的丈夫叫齐业辉,这个人我托认识的人调过档案,他在七八年前已经死了·”·白盼拿牌的手顿了顿,紧接着,又扔出六张连对:“死了不是失踪”· · ·第44章 ·“不仅死了,还是一起他杀案,尸体被法医解剖过,颅内出血,手脚肩膀多处骨折,是被人用铁器殴打致死的。”
倪晓洁摊开牌,最后五张其中四张是同一个数字,不管出什么,她都稳赢:“炸弹·”·小盐巴问:“凶手找到了吗”·“同一个镇上的,听说以前就有过节,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
倪晓洁无奈道:“毕竟过去这么多年,调查的警察都不知道去哪找了,能获得的情报只有这么多·”·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嗯·”小盐巴大致能猜到几分,还是跟卖豆腐脑的有联系,说不定就是老大爷害死的齐业辉,但无端揣测不是办法,找个机会,还是得套套话。
想到这里,便把手中最后两张牌拿了出来:“王炸·”·倪晓洁惊谔道:“没想到你这么会打牌·”·小盐巴牵起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连赢两局,把三天的住宿费赚齐了。
这时,倪晓洁听到楼下开门的声音,意识到老板娘可能会有动作,神色一变,站起身来,便用极快的语速对小盐巴白盼说道:“知道的就这么多,其他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有什么发现,改日再聊。”
白盼见倪晓洁三步并两步,走得很急,转眼间已经在套鞋了,立即像没了骨头一般,俯下身子,恢复了往日慵懒的模样:“你想跟踪她”·倪晓洁的身形顿了顿。
“不跟踪怎么查得出来龙去脉”·倪晓洁声音坚定,心意已决··白盼一向不爱多管闲事,只是该提醒的还得提醒一句:“今天下楼,老板娘正巧背对着光,阳光透进来,我却没看到影子,你觉得为什么”·“……她是鬼。”
紧接着,倪晓洁反应过来,唇色泛白,如果是鬼,为什么她没有感觉到明明她对恶鬼的怨气最为敏感··要么,秋娘根本不是恶鬼,要么,她的实力远远超过自己,两种都不是什么好结论,意味着一旦被发现,她凶多吉少。
“也可能是成形的精怪,或者是你完全不知道的怪物·”白盼道:“你以为成功跟踪了她,沾沾自喜,但能确定那不是圈套吗你……敢吗”·“我不怕圈套。”
倪晓洁很快稳了心神,流露出更加坚定的神色:“就怕找不出原因·”·白盼微微一笑,放软语气:“我只是分析利弊,最终怎么决定,还是看你自己。”
“不管如何·”倪晓洁眉头没皱一下,转动门把:“周浩是我男朋友,他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没看到尸体,我就不能放任不管·”·倪晓洁走后,小盐巴把赚来的钱放进布包里,偷偷看了眼懒洋洋的白盼,问道:“你刺激她干嘛呀。”
“嗯”小孩平时看着愣愣的,这次一语中的,把他心思摸了个透彻··小盐巴太在意白盼,一颦一笑都能想半天,久而久之也能当他肚子里的蛔虫:“你眼睛半眯着,手时不时想撑脑袋,肯定在动坏心思。”
说的一点不错·白盼没了气定神闲的样子,抬眸含笑打量着垂着头,鼓起勇气的小男孩,良久,伸出手,捏起他的下巴往上抬:“总看毛毯干什么,地上有黄金吗”·小盐巴感觉自己的下巴在被有一下没一下地挠,喜欢的人还用漂亮的桃花眼定定看着他,顿时无措,老老实实回答:“没……没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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