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怀诡胎+番外 by 大魔王阿花(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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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诡胎+番外 by 大魔王阿花(上)(5)
·酒店的二楼就设有餐厅,是免费提供晚餐的,大概是住宿费并不便宜的缘故,用餐得人不多,又装着落地玻璃,雨滴装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声音大得很··两人坐在窗户边,可以看到用手挡雨匆匆而过的路人和各种各样的建筑物。
小盐巴点了一碗米线,白盼是一份牛排,白盼把牛排切成六块,结果吃了四块就吃不下了,便顺手把余下的两块推给了小孩··“怎么不吃了呀”·“饱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白盼那么瘦是有原因的,他的胃比猫儿都小呢··雨越下越大··小盐巴吃饱喝足,站了起来:“我们回去吧·”·一个人影朝着酒店跌跌撞撞地跑来,路灯照- she -下来,如果观察得仔细,可以看见地上有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正互相撕扯。
“啊——”·天空划过一道惨叫··餐厅里用餐的人不明所以往窗户看去,酒店外站着一个胖女孩,满脸惊恐,她拿着刀,往自己的头皮上,划了一道血痕。
“怎么回事……”·“那女孩是谁啊……”·“她在自残吗”·小盐巴扒在玻璃上,能够清楚地看见举着刀的是后面比较瘦的那个影子,它一刀接着一刀割裂了胖女孩的头皮,伸手往外一撕,整张皮都被扯了下来——·餐厅的服务员发出第一声惊呼:“她,她在剥自己的皮——”· · ·第59章 ·尖叫、恐慌、混乱。
汽车的喇叭声和人群的骚动不绝于耳··等小盐巴下楼,黄佳怡已经把自己的皮,完整地从躯体里剥离出来,黄色的脂肪流淌在地面上,难闻的血腥味蔓延至空气中。
·倾盆大雨打- shi -在没了皮的尸体上,形成一道细细弯弯的水流··黄佳怡抽动几下,很快没了呼吸··“这不是我的皮——不是我的皮——”·瘦小的影子牢牢黏着黄佳怡,它痛哭流涕,歪歪扭扭在血肉中钻进钻出,企图在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看见白盼走来,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小盐巴诧异道:“它好像在害怕你……”·白盼笑了一下:“才过了几天就不认得了黄佳怡身上多出来的影子,不就是在甘洋大学里向你报仇的恶鬼吗”·语毕,生怕他回忆不起来,戏谑道:“那天你还穿着裙子,潜进女生宿舍,还带了发夹——”·“诶呀,别说了,我都想起来了”小盐巴臊得慌,赶紧打断了他,还往上蹦了一蹦。
白盼揉着他的后脑勺,轻轻安抚··小盐巴还委屈哩··都是两团黑糊糊的东西,哪里分辨得出况且当时白盼抓着黑影的脖子,按在阳光底下灼烤,还以为那恶鬼已经灰飞烟灭,没想到短短半天,竟然又黏上了黄佳怡。
——她有什么特殊吗·“你说好好一个姑娘,怎么说死就死”·“……有心理疾病吧谁自杀搞成这副样子”·人群自然而然围成一个小圈,议论纷纷。
“我的皮在哪啊——我的皮在哪啊——”黑影终于从黄佳怡的影子里分裂出来,留下一地血水,它托着长长的尾巴,似乎要离开了··小盐巴问:“现在怎么办呀”·白盼撑开伞,道:“跟上去。”
黑影托着迟缓的步伐,摇摇摆摆往甘洋大学走去,它有意识一般,向某个方向前进··大雨迷花了眼睛,黑影离学校越来越近,它穿过教学楼,路过学生宿舍,前面是一条树荫小道,在一棵棵参天大树中不断徘徊,来来回回,就是找不到那张失去的皮。
白盼站在它身后,持着伞,雨水顺着伞架滴滴答答落下:“我们来猜一猜,黄佳怡为什么会死·”·“不知道·”小盐巴摇头,恶鬼报仇,不会无缘无故,乱杀无辜,就算黄佳怡绑架了顾安安,间接造成了她的死亡,但按在酒店里的说法,黄佳怡对曹馨宁的计划一无所知,又怎么会被剥皮,以这么凄惨的方式死去·“她是不是跟我一样,被算计了”·白盼笑而不答,指着黑影,又道:“你看它在树荫下徘徊不定,又是为什么”·小盐巴仔细观察了一下,猜测道:“它不是在找皮吗但周围挺干净的,没有垃圾,更没有什么皮,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不一定。”
白盼往正中央的两颗梧桐各树贴一张符纸,金光大作,草丛逐渐变了颜色,明明历经雨水的洗刷,殷红的鲜血大片大片的显现出来··“我找到了——”黑影发出愉悦的欢呼。
草地上布满了不少碎肉和碎皮,并不是完整的尸体,没有骨头,也没有头颅,黑影却如获至宝把它们捧在手心,仿佛要贴回身体里,嘴里含糊地说道:“都是我的,这些,都是我的……”·白盼道:“有人用障眼法处理了现场。”
“会是谁呢”小盐巴奇怪··“还记得我放回顾安安口袋里的发夹吗”白盼微眯双眸:“照理说,她回学校的途中,就该被恶鬼缠上了,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没有”·“可能已经死了,或者还没被发现。”
小盐巴想了想,安慰道:“就跟木箱里的曹馨宁一样·”·这时候,黑影把肉沫和碎皮一点一点倒贴回了自己的躯体上,慢慢的,它黑漆漆的身体像老树皮般脱落。
一张清晰柔和的脸显现出来··小盐巴定眼一瞧:“她是顾安安·”·顾安安已经死了,她嘴唇青紫,面色惨白,散发着幽幽的寒光,长发垂下,眼珠迟缓地动了之后动,定格在白盼身上,忽然屈膝跪下,朝他磕了三个头。
小盐巴后退了一步:“她在做什么”·“求我帮忙报仇,她拿回自己的皮,杀死伤害她的人,已经没多少怨念了,但还有一个人,她没办法近身。”
白盼一边解释,一边又对垂着头的恶鬼说道:“你想我为你报仇,应先说上因果缘由·”·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顾安安恢复了面貌,每一步动作都十分僵硬,她跌跌撞撞起身,期间几乎跌倒,站起来后,再次朝着白盼鞠了一躬。
她嘴唇一开一合,将发生的事娓娓道来··……·我是五天前死的··绑在化工厂的仓库里,被活活打死··凶手是我的舍友,黄佳怡。
我承认我不太喜欢这个人,她肥胖,虚荣,没本事又爱逞强,嫉妒我的身材,却不肯克制自己的嘴,宁可躺在床上看韩剧,也不愿挤一个小时空闲时间去健身房,然后把我所有的努力全部否认,得意洋洋炫耀自己的基因优秀,说父母把她生的漂亮,不然再胖也是天仙。
她从不自己扔垃圾,换下来的袜子堆在盆里一直不洗,都快长毛了,吃饭还吧唧嘴··这种舍友,和我们同住的两位都无法忍受,陆续找借口搬出去住,但我家里不像她们那么宽裕,我根本没精力谈恋爱,我的学费全靠打工和奖学金。
我只能忍受··——我做错了什么·黄佳怡扯着我的头发,一下、一下撞击着墙壁,用粗壮的膝盖,恶狠狠地踢我肚子,直到吐出血为止。
她一边打,还一边辱骂,说我勾引曹正羽,抢走她深爱的人,不得好死,我实在冤枉,连她说的是谁都不知道,只能求她先放过我,而且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这句话像是激怒了黄佳怡,她发了疯一样殴打我,曹馨宁也在旁边,双手抱环冷冰冰地看着,不帮忙也不动手,反而有点埋怨她粗手粗脚,弄得我脸上全是淤青。
“你小心点,别把她弄死了·”·我捂着肚子,听到曹馨宁不耐烦地说··黄佳怡果然停下动作,肥硕的脸露出犹豫的神色,胁肩谄笑道:“都听你的。”
她们拿着粉笔,在仓库地面上画古怪的图案,我不明所以,但隐隐有不详的预感,果然,我的身体仿佛注入了空气,像皮球一样渐渐膨胀,撕裂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啊——”我难受的呻吟··曹馨宁倒是生了几分怜悯之心,看我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具宝贵的珍品:“我劝你最好少嚎两句,之后还有三天,离换皮的日子越近,你的身体就会越痛,到时候,你连叫的力气都没有。”
“换皮”我脸色惨白:“什么换皮”·曹馨宁把手放在黄佳怡的肩膀上,俏皮一笑:“就是让你牺牲一下,和我们佳怡换一张皮呀。”
她语气轻松,感觉像在谈论今天吃了什么,或者天气怎么样……·我觉得她们疯了,人的皮要是能轻易更换,那谁还这么珍惜自己的外貌·曹馨宁看穿了我心中恐惧,笑颜收敛,冷冰冰道:“对啊,人皮当然不能说换就换,所以才需要准备三天三夜,等你的皮和肉充满了气,你的肚子饿极了,用刀从头皮割到胸膛,再用力一撕,放心吧,很快就下来了,不会让你太痛。”
疯子荒谬我奋力挣扎,骂她们有病,黄佳怡又忍不住了··她一脚踹在我的下巴上··我没有防备,后脑勺重重撞在地面。
剧烈的疼痛侵蚀了我,渐渐的,意识逐渐模糊——·我死了·· · ·第60章 ·诉说这段的时候,顾安安的神态还算平静,呆板的面容没有半分波动,但紧接着,她蠕动着嘴唇,身体“咯吱咯吱”颤抖起来。
她在回忆,但每一次回忆,都像挖心,一刀一刀,钝钝地疼··……·黄佳怡还没意识到顾安安的死亡,她跑鞋两三年没洗了,肆无忌惮踩在女孩死气沉沉的脸上,直到见她一动不动,半点反抗没有,才反应过来。
“……她不会死了吧”·曹馨宁也跟着慌了,随之而来是滔天的愤怒,她横眉怒视,伸手扇了黄佳怡一巴掌,啐了一口:“废物东西”·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活生生把一百九十斤的胖子打倒在地,捂着脸痛嗷,曹馨宁散发着- yin -沉的气息,蹲下身探顾安安的鼻息,果然没气了。
这下,她整张脸黑如泥潭:“做不成了·”·拽什么拽··黄佳怡压下心底的不满,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我说换不成皮了。”
曹馨宁恶狠狠地瞪着她,骂道:“蠢货,谁让你杀死她的现在阵法刚刚布完,不是该死的时候,你不仅把她杀了,血还染在了上面”·黄佳怡愣怔,低头一看,原来自己踹得太用力,连发夹掉落都没发现,她下意识想要捡起,却被曹馨宁严厉制止了:“别动——”·“怎么了”·曹馨宁冷冷道:“呵……真是无知者无畏,你的发夹落在阵中央,还染了血,顾安安是死了,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手是你动的,你能保证她不会变成恶鬼来索命”·黄佳怡也看过不少鬼片,被恶鬼索命的,通常不得善终,死相极其难看,幸存者更是少之又少,思来想去,才感到脊背紧贴的衣物透着凉意。
“怎么办啊……我会不会死……”·顾安安的魂魄飘飘忽忽从身体里慢慢移出,看着黄佳怡惊慌失措的表情不禁冷笑连连,之前绑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现在那副心虚害怕的模样装给谁看·此时,曹馨宁更近一步威胁:“你也不想进监狱吧”·黄佳怡彻底乱了阵脚,求她想想办法,况且原本的意图是先教训顾安安,再等三日后换皮,并没有想要杀人——·“好了,事都出了,害怕有什么用”曹馨宁恐吓与宽慰兼备,这会儿,语气又温柔起来:“这不还有挽回的余地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真的”黄佳怡颤颤巍巍,估计还在害怕,懦弱胆怯的模样和刚进仓库霸道嚣张的态度大相径庭。
曹馨宁道:“人有三魂七魄,呼吸停止以后,率先离开躯体的是七魄,七魄主宰着呼吸,代谢,心跳,消化,- sheng -殖,感知,警觉,这七魄先走,留下三魂,等三个时辰一过,三魂也与肉体分离,魂魄才真正前往地府。”
黄佳怡被她说懵了:“……这和换皮有什么关系”·曹馨宁不耐烦地解释:“当然有关系,顾安安死的那一刻,皮肤就开始腐烂,你觉得把它剥下来能用多久”·“这——”·“幸好三魂还在。”
曹馨宁面沉如水,- yin -冷地说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刺激她一下,让她对人世念念不忘,继续在身体里呆三天,等阵法的效力过去,把皮一扒,你照样能长成和她如出一辙的外貌。”
“……要怎么刺激”黄佳怡被说得心动,迫不及待问道··“这个不难·”曹馨宁的眼眸闪过一抹异光:“你仔细想一想,她最珍惜的东西是什么”·“……是她奶奶。”
黄佳怡和顾安安当了三年舍友,即使关系寡淡,也知道大概的家庭状况··顾安安父母离异,母亲去了国外,除了支付固定的抚养费,再没见过面,父亲投资亏本,欠下外债,已经五六年没回过家了。
她从小被爷爷奶奶带大,大一的时候爷爷生癌症离世,家里只剩一个奶奶,奶奶八十多岁,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顾安安照顾不了她,只好把老人送进敬老院··曹馨宁皱眉,在仓库里来来回回走动:“那你知道她奶奶的住处吗”·“……在郊区,具体位置不清楚,怎么了”黄佳怡警惕道:“你不会要我把她奶奶一起杀了吧”·曹馨宁露出虚假的笑容:“怎么可能我们是三年的好闺蜜,我的- xing -格如何,你还不清楚”·黄佳怡迫切想要得到顾安安的外皮,奉承道:“对啊,馨宁善良,连蚂蚁都不敢捏死,又怎么会害人呢”·这是她们一贯的相处模式,曹馨宁是施舍的一方,黄佳怡是衬托的一方。
黄佳怡习惯用假话捞好处,加上曹正羽是曹馨宁的哥哥,她献殷勤的次数逐日渐增··曹馨宁命令道:“把她手机拿出来·”·黄佳怡心里对她应付仆人一般的语气十分抵触,但也明白只有曹馨宁知道换皮的技巧,便勉强没计较,没想到,曹馨宁就是想要得到顾安安的奶奶居住敬老院的地址。
“我没让你杀她啊,就让你拿着顾安安死亡的照片给她看一眼,到时候老人出什么问题,跟我们就没关系了·”·黄佳怡怒道:“万一她报警怎么办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与其这样,还不如我们到警察局自首,还能判个过失杀人”·“蠢货”曹馨宁比她还凶,精致的指甲点在鼻尖大声嘲讽道:“把顾安安杀死的是谁我这么做又是为了谁你要是想半途而废,好啊,尽管去,到时候等我哥知道了,正好来监狱给我们送盒饭。”
是啊,已经迈出第一步,不能回头了··黄佳怡一咬牙一跺脚,终于下定决心:“好,我去·”·……·顾安安的魂魄剧颤,本身消散的怨气再次汇集在一起,她干嚎着,却又无能为力。
漂泊大雨渐渐停了,空气难得清新··小盐巴问道:“后来呢,后来你奶奶怎么样了”·顾安安没有回答,只留下两行血泪··“应该已经去世了。”
白盼回答:“不然就像曹馨宁说的,得到的一张腐烂的皮,披上之后,只能维持十天半个月·”·小盐巴叹气:“原来顾安安真正怨恨的,不是自己死亡,而是一手把她带大,奶奶的死亡,所谓对人世恋恋不忘,其实就是执念太深,想要让顾安安化成恶鬼。”
“你的皮也是黄佳怡剥的吧整桩事件中,曹馨宁只是干看着,没动过一次手,所以才报复不了她·”·顾安安“呜呜”哽咽着。
小盐巴想不明白,明明是黄佳怡想要顾安安的皮,为什么最后却被曹馨宁披上了··白盼本侧耳倾听,月亮从云端里钻出,草丛中突然闪过一抹亮光··小盐巴顺着那抹亮光寻去,拿在手里挥舞:“是发夹”·发夹在草丛中,披着假皮的曹馨宁又去了哪里·顾安安再提供不了有用的信息,她弯曲着身子,远远站着,目送小盐巴和白盼离开。
“她不跟过来吗”小盐巴一步三回头··“不是不跟,而是过不来·”白盼道:“原本顾安安出不了校门,我把黄佳怡骗回学校,才缠上她身报了仇。”
小盐巴鼓起嘴,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都能看出来吗”·“根据她的话,乱猜的·”白盼漫不经心道:“黄佳怡有意无意避开警察局的时候,我就想,她是不是参与了杀害顾安安的行动,当时我猜她还撒了慌,表面说在工厂的仓库,实际在学校动的手,恶鬼通常都会在自己死亡的地方徘徊不去,我想试一试,才故意让她回学校。”
小盐巴愁道:“结果缠是被缠上了,黄佳怡也死了,顾安安为什么还不能离开学校”·“等我们找到真正的曹馨宁,再说吧。”
曹馨宁就这么凭空失踪了··学校里一问,得知她请了假··请假的是本人,她用手机以短信的形式发给辅导员··顾安安平时勤奋,不怎么缺课,辅导员只当她奶奶又生了病,便没有多问。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由此,白盼可以确定,她还活着··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注视着他们·· · ·第61章 ·虽然能判断曹馨宁还活着,奈何没有进展,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她。
小盐巴在宾馆里,把线索理顺了··曹馨宁剥了顾安安的皮,伪装成她的样子在甘阳大学生活,顾安安本就是磕了后脑勺咽气的,加上黄佳怡又间接害死了她奶奶,留下三魂在体内生生被剥了皮,怨气深重。
她害怕恶鬼报复,把顾安安的尸体放进木箱,塞到黄佳怡的床底下,手里揣着染血的发夹,寻找替她去死的冤大头··正好看到了白盼发布的驱鬼的广告,假装试探,却拿回了几张没有作用的符纸,以为他们是不懂行的两个骗子,没想到害人不成,却赔了夫人又折兵。
对普通人来说,曹馨宁已经死了,她父母得知消息后来寝室整理女儿的遗物··夫妻二人表现得过于冷淡,收拾得动作干脆利索,白盼都快怀疑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儿根本没死。
但实际上,他们的确挺可疑··曹馨宁的父亲叫曹雷,化工厂厂长,母亲叫方霖艺,全职太太,曹雷有个弟弟,名字是曹东南,一个赌鬼,欠了五百万巨债,三四年前就死了,还是悬案,和妻子一起被嵌进了新野小区一间居民楼的墙壁里,巧就巧在,也是被剥了皮。
白盼倒是对夫妻俩很感兴趣,毕竟旁门左道的东西外行人想学都是接触不到的,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女孩懂得也太多了点,就算父母察觉不到一丁点异样,她掌握这些知识的时候又是跟谁学的在哪学的·这些疑问又是无从得知。
白盼对鬼的事比对人上心多了,前前后后一直往学校跑,他仗着长的漂亮,装作自己是大学生,到处认学姐学妹··曹馨宁不像黄佳怡那样孤僻没有人缘,相反在学校里比较出名,很多人都认识她,写过剧本,诗歌大赛得过奖,家里又有钱,拍过网剧和微电影,大二学妹还悄悄透露了另一个讯息。
“你们知道四年前那个恐怖谣传吗”·白盼沉吟:“302寝室集体死亡事件听是听过,不知道准不准确,起因是一个叫曹妮的女生被嵌进墙里,后面她的舍友也接二连三出了事,像是意外身亡,但最后的死相却和曹妮一样。”
这个谣传,还是曹馨宁假扮成顾安安时,告诉他们的··大二学妹神神秘秘道:“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谣传,而是真事·”·“哦”白盼饶有兴致:“能具体讲讲吗”·“好啊好啊。”
大二学妹还想多看帅哥养养眼,表现得十分殷勤,叙述起来完全没有保留:“我堂姐也读的这所大学,跟那个曹妮是同一届,住一层楼,当时曹妮特有名,她所有的化妆品,包包和大衣没有一件是低于两千的,而且每年出国旅游一次,去的都是威尼斯,伦敦,这种地方,但她人品不怎么好,见谁都是一脸看不起的模样,结果就被排挤了。”
白盼撑着下巴,思索道:“听上去,像是一起普通的校园霸凌·”·小学妹撅起嘴,否认道:“才不是,大一下半学期,她就上了新闻,原来全家都是老赖,借高利贷享受的那种,父亲还是个赌鬼,反正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曹妮还网上求助过,特地提名了她大伯一家,也就是曹馨宁的爸爸。”
“曹馨宁的爸爸”白盼打起精神,脑中似乎有一条清晰的线把所有信息串联在了一起:“曹妮是曹馨宁的堂姐”·“对啊……”小学妹趴在桌子上,郁闷道:“我姐姐说,曹妮和曹馨宁关系挺好的,以前经常带还在读高中的曹馨宁来宿舍玩,实际上,就是想问她借钱,本来一直借的,后面好像被曹馨宁的父母知道了,再借钱就不愿意,走廊上一直回荡着她拒绝的声音,不借……不借……”·白盼问:“那你知道宿舍里其他三个女生是怎么死的吗”·小学妹也不太清楚:“我姐都吓死了,怎么还会去打听,她直接向学校申请走读,反正离家也不远,当时很多人不是搬出去住就是走读,谁愿意在死过人的楼里住啊”·“也是……”白盼先是附和,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曹妮的三个舍友死后,就再也没有出事的人了吗”·小学妹摆了摆手:“的确再也没出过事了,其实我怀疑这个现象不是它自己停下来的,跟我姐一间寝室的女生,有一个特别相信鬼啊神的,就请了驱鬼的道士偷偷混进来,看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反正那道士看过之后就说有恶鬼作祟,怨气大得很,想要驱除就先给钱。”
白盼道:“她付了”·“对啊·”小学妹耸了耸肩:“花钱买个安心嘛,道士在302室呆了半小时,出来就说恶鬼已经被打散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是没死过人。”
白盼心下了然,既然谣传是真的,四年前的302室就是有恶鬼复仇,也不知道仇报没报完,便有学生害怕,请了懂行的驱鬼师,把恶鬼连着魂魄一起打散了··恶鬼魂飞魄散,甘阳大学接二连三的惨死,也算告一段落。
问清了情况,白盼起身向小学妹告辞··小学妹依依不舍:“你有微信吗手机号也行,我们以后还能再联系……”·白盼对没有恶意的女孩态度还是不错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笑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头一次被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小学妹心都碎了:“她一定是大美女吧你长这么帅,怎么泡到你的呀”·“是挺可爱的。”
白盼回忆了一下小孩涨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便想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在掌心里··小学妹狡黠地眨眨眼睛:“说别人可爱,就是暗喻她不是美女哦,你女朋友知道了不会生气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白盼微讶:“你懂这么多”·“当然啦。”
小学妹得意,随即又感慨道:“好想看看啊,是谁抢了我未来的男朋友·”·白盼笑道:“他就在你后面·”·小学妹转过身,发现竟是一个瘦弱矮小的男生,最多十七八岁,倒不是特别帅,但眼瞳黑黑亮亮,像漆黑无光的夜晚中唯一闪烁的一颗小星星。
她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结结巴巴:“呃……原来……你是……”GAY啊··小盐巴心里嫉妒着哩,酸酸地问:“你们在聊什么呀”·“没什么没什么我还有事,你们慢聊。”
小学妹有眼力见,看情况不对,立即拍拍屁股溜得比兔子还快··白盼跟着他并肩走:“有了新线索·”·小盐巴不满地嘀咕道:“你每天都在大学里勾搭女学生,每天都说有新线索,我耳朵听出茧子了。”
哪里有什么新线索其实都是哄他的,坏人一个··“这次不一样·”白盼勾住小盐巴的肩膀,身体倾斜:“曹馨宁有个堂姐叫做曹妮,你猜,她是谁的女儿”·“谁呀”·“新野小区拆迁挖出那两具干尸的女儿。”
小盐巴惊讶道:“那两具干尸也是被剥了皮再嵌进墙壁里的,他们的死会不会和曹馨宁有某种关系”·白盼眯起眼睛:“他们一家的确有古怪,得找机会,试探一下。”
“那现在呢”·白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回去补个好觉·”·可惜预想总跟现实有所偏差,他们刚回酒店睡下,敲门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咚咚咚——”·小盐巴最近睡眠质量不好,开门的时候跟恶鬼似的,怨气十足,门口的人却让他意外,是个相貌出众的二十多岁年轻男人,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小麦色的皮肤,脸型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绝对属于英俊的,但整体的感觉让人无比熟悉。
“你好·”可以看出,年轻男人的精神状态极差,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你们可以驱鬼吗”·“嗯。”
小盐巴点了点头,乖乖让开一条道,心里乐滋滋的,其实他们的生意还是挺好的嘛,就是前面两个实在太不靠谱了··白盼在酒店除了睡觉吃饭,几乎不干别的,看见有顾客上门,才慢悠悠穿上衣服。
年轻男人环顾四周,是普通的宾馆,没多大区别,本身又对驱鬼将信将疑,问出的话,也有点硬邦邦:“你们……不是骗子吧”·白盼觉得有趣,戏谑道:“就算是骗子,又怎么会直白地告诉你”·年轻男人哑口无言,只好说道:“你们能不能先帮我看看,再给钱”·“这个嘛……”白盼看向站在门口的小盐巴:“你要问他,我说了不作数的。”
小盐巴犹豫了一下,松了口:“你先说下发生了什么事吧·”·“好吧·”年轻男人烦闷无比,颓然地点了点头,自我安慰,说出来,也算借此发泄一直累积在心里的情绪。
“名字”白盼问道··“曹正羽·”·“啊·”·小盐巴惊呼一声,本想顺着回答再问,曹馨宁是不是他的妹妹,却见白盼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就乖乖闭嘴不问了··这时,白盼道:“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曹正羽坐在沙发上,躬着身,十指紧扣搁在双腿上,刚开始显得拘谨,但他努力在迫使自己放松:“其实,我想说的这些话,已经放在心里好几年了,一直不敢告诉别人,现在我说出来,希望你们能帮我保密。”
语毕,他用恳求的目光看了白盼一眼··“放心吧·”小盐巴保证道:“我们不会到处乱说的·”·曹正羽抱着头,痛苦地说:“我怀疑我的父母,不是真的父母,他们被调包了。”
 · ·第62章 ·相处二十年的家人,即使脸一摸一样,举止上也会有巨大的差异··我一直读寄宿学校,回去的时间不多,所以没察觉出有什么古怪,但在回到家以后,一些弊端,就渐渐显露出来。
第一次发现不对是在三年前的寒假,我妹妹不小心撞碎了他房间里的古董花瓶,这是我爸爸最珍惜的宝贝啊,三千万拍来的珍藏品,以前我、妈妈、妹妹是碰都不给碰一下的。
我以为妹妹要被打了,结果我爸一点反应没有,只是平淡地叫保姆把碎片清理干净··这是第一件让我在意的事··到后来,我感到越来越奇怪··他是很有上进心的人,做什么事都踏实,认真,努力,虽然应酬时也会喝酒抽烟,但极其自律,平时家里基本不碰,过年的时候,竟然找来一群狐朋狗友,在家搓麻将,发酒疯到半夜……·这就算了,客厅的地上,竟然倒着满地的针筒,他和狐朋狗友歪七扭八倒在沙发上,一脸迷醉,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种东西——这种东西他都敢碰·我不能接受父亲的自甘堕落,打算找了一天和他谈谈,想不到他恼羞成怒,让我滚,嘴里还骂骂咧咧一些难以忍受的脏话·要知道,二十年来,父亲只讲究教育,从不骂人,更别提脏话了。
……·曹正羽的脸上满是失望,自己从小崇拜的父亲,曾经一言一行都有临摹他的影子,结果父亲突然之间的堕落,让他措手不及··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白盼道:“既然你能确定你父母被调换,应该不单指这几件事吧”·“没错。”
曹正羽点了点头,他面上有悲痛之色,沉声道:“最近我妹妹……被人杀死了·”·“甘阳大学的曹馨宁吧”白盼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深如大海的眼眸中闪烁着隐喻的试探。
“你怎么知道”曹正羽猛地抬头,震惊道··“甘阳大学离我们不远也不近,况且昨天她同寝室的另一个女生,光天下日死在宾馆外,我不想知道都难。”
“另一个女生……”曹正羽细细咀嚼这几个字,手指不断摩擦着牛仔裤,自言自语道:“不会是黄佳怡吧”他眼底浮现出淡淡的厌恶,随着怀疑,这种厌恶越增越大。
白盼趁机问:“你跟黄佳怡认识”·曹正羽含糊道:“勉强算吧·”·白盼放松下来,笑道:“看你这么说,你们不怎么熟悉咯”·“当然。”
曹正羽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仿佛对“黄佳怡”抱有深深的恐惧和厌烦,哆嗦了一下,才敷衍道:“……希望她在下面的世界能开心快乐吧。”
白盼想要知道的事,不会明言,但总有激到对方主动说出口的方法:“其实我在甘阳大学也有认识的人,据他们说,黄佳怡曾经有个男朋友,正好名字和你相同,也叫曹正羽。”
“她——”曹正羽面红耳赤,这种脸红倒不像羞涩导致的,而是气急败坏,恨不得杀死对方的怒意:“总是胡言乱语,我怀疑馨宁就是被她带坏的”·小盐巴腹诽,恐怕不是黄佳怡害死了曹馨宁,而是曹馨宁设计,让黄佳怡手里染血,主动受罪,怎么死都不知道。
“能具体说一说吗”白盼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极为温和地问道··这件事对曹正羽来说,着实难以启齿,犹豫半晌,又觉得一大男人扭扭捏捏不像话,便瞥开视线,烦躁道:“……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姑娘,心理也不太正常。”
……·我和黄佳怡算勉强认识··三年前吧,我妹妹大一新生报道,我帮忙提行李,知道她就住在馨宁隔壁,就顺便一起提了,临走时,问我要了微信号。
几个哥们在旁边瞎起哄,我知道他们别有用心,大概就是被要了号码,对方不是美女,而是其貌不扬的丑八怪,偷偷幸灾乐祸··当时我怕黄佳怡难堪,本身不喜欢区别对待,就直接给了,这个决定有我自己的考量,一方面,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万一人家小姑娘没那心思,只想单纯感谢,我拒绝她,岂不是太缺德了·这件事很快被我抛之脑后,想不到三个月后,我在食堂里,又碰见了黄佳怡。
黄佳怡在甘阳大学男生团体中,已经小有名气,甚至偷偷给她取了外号,暗地里骂她死肥猪,还拿她开黄腔,说一些不干不净的话··我知道有些时候男生对长相丑陋的女生恶意如洪水冲上河岸,止都止不住,我想制止,但一个两个还好,多起来无能为力,这时候,我对她的感情,怜悯中带了几分同情。
所以当她被冷嘲热讽的时候,我选择挺身而出,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没想到,我的同情,竟变成了她纠缠我的根源··……·说着说着,曹正羽面容扭曲,比起刚才隐忍的厌恶,此时这种情绪已经达到顶峰——·……·我只是帮她出了一次头,全校都在传我们恋爱了简直莫名其妙·连馨宁都跑来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觉得荒谬,更是难以理解··我的逻辑很简单,馨宁上大学之前爸妈就开始叮嘱,一定要我照顾好她,黄佳怡的寝室离馨宁近,按照她的体型,力气应该也比馨宁大,馨宁娇生惯养,柔柔弱弱的,学生会又很忙,我没有办法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她身边,我对黄佳怡好点,是因为我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馨宁遇到困难时,黄佳怡同样会帮一把。
·馨宁一听立即高兴了,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那个丑女,然后像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跑回了寝室··我有点懵·她们不是闺蜜吗而且我无法想象“丑女”这种充满恶意的词汇居然会被单纯温柔的妹妹用来形容她所谓关系最好的朋友……·之后就是长达两个月的暑假,那段时间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一场噩梦。
黄佳怡加了我的微信,通过以后,就展开了疯一般的狂轰滥炸,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也就算了,还喜欢给我看她P过的美颜图,起初是和馨宁的双人合照,我还能自我安慰,她是想给我看馨宁,后来频繁收到穿吊带的私密照,不停问我好不好看,再蠢我都知道其中的问题了。
我直接说我不喜欢,你不要再发了,黄佳怡表面“嗯嗯”地答应,实际根本没往心里去··暑假的两个月,我的内衣内裤频繁失踪,问了父母都回答不知道,纳闷了一个礼拜左右吧,看见黄佳怡鬼鬼祟祟在卧室门口徘徊,心里大概有数了,但我始终不敢相信一个正常的姑娘会潜进男生的房间偷私密物件,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看见她偷偷摸摸走进走出,才接受这个荒谬的事实。
我对她厌恶到了极点,对女生好,或者一视同仁,不代表可以触碰底线,要不是黄佳怡跟我妹妹关系融洽,我估计直接把她赶出家门,后来馨宁也察觉她对我的企图,不愿她到家里来了,我也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没过多久,我发现馨宁也变得很奇怪··我的妹妹,碰到老人过马路会上去搀扶,看见乞丐不管是真是假都会施舍,她单纯,善良,开朗,同时胆小,柔弱,拘谨,保守,我从没想过她会带不同的男人回来过夜,而爸妈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我不会干涉馨宁的恋爱,但同样不喜欢她乱搞,谁知道带回来的那些男人有没有疾病我避开父母,把馨宁从家里约出来到咖啡店里谈心,还好她比较听话,之后收敛了许多,但收敛并不意味着不做了,我扔垃圾时常看到有她大刺刺扔进篓筐的避孕套。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一时间,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仿佛换了个芯子一般,都变得极为陌生··……·白盼道:“也就是说,你家人的举止和行为,都和原先相差巨大”·曹正羽疲惫道:“馨宁死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好像一点都不悲痛,对顾安安比对待女儿还亲——”·他说到一半,猛然想起偏了题,解释道:“顾安安是我喜欢的女孩子,我表白过一次,被拒绝了,原本以为没希望了,她认识了我妈,两人还成了忘年交……”·大致情况已经了解,白盼问道:“顾安安现在,就在你家吗”·“是……”曹正羽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好像生病了,我实在无法理解,既然生病了,为什么不送医院,反而要住我家——”这几天一系列事实在太乱,曹正羽根本没有弹琴说爱的心思。
“先别担心·”白盼道:“我有分辨真伪的方法,但你要想清楚,如果验出是假的,你父母可能已经不存活于人世了,你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吗”·曹正羽咬了咬牙,应道:“可以。”
既然不是自己的父母,还要虚伪的假象做什么,可是,如果他的父母真的被调包了,那真正的亲生父母又去了哪里·曹正羽不敢想象··“这样吧。”
白盼提议道:“你做三碗红豆粥,给你父母和顾安安喝下,等一个时辰,要是过了一时辰没事,那他们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一个时辰之后,皮肤瘙痒疼痛难忍,你就来宾馆找我们。”
曹正羽用发颤的声音问道:“要吃了红豆粥,疼痛难忍……是什么情况”·白盼微微一笑,答道:“红豆驱邪,害怕红豆的只能是邪祟,这说明你父母根本不是人。”
 · ·第63章 ·要曹正羽亲自判断家人是否被鬼替了身,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但除他之外,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白盼给他六张符纸,三张放入红豆粥中瞒天过海,三张藏在身边保他- xing -命,结果如何,就看一个时辰之后了。
曹正羽走后,白盼在紫铜铃画上生辰八字,把顾安安的魂魄召唤过来,温和道:“去吧,亲眼看到仇人死去,你也可以安心下地府了·”·顾安安维持着呆滞地表情点了点头,飘飘忽忽跟在曹正羽身后。
小盐巴感叹道:“要是曹正羽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已经离世,凶手就是他死去的妹妹,又或者,他善良懂事的妹妹早就不在了,而是曹妮替代了曹馨宁活着,会怎么样想呢”·白盼看他一眼,淡淡道:“有时候,隐瞒一部分真相才是最好的,人的承受能力有限,太大的打击会让人精神崩溃。”
……·三天了,曹妮仍处于皮肉分离的状态··这种疼痛难以忍受,苦楚地在床上打滚,然而身上的人皮紧紧包裹着自己的身体,仿佛一张密封的网,勒得她喘不过气。
“曹馨宁”曹妮冲着空气喊道:“你已经魂飞魄散,还不肯放过我吗”·三天前她从警察局回来,察觉发夹藏在口袋里,以为是被白盼- yin -了一把,没想到找上门的并非顾安安,而是已经开始腐烂的,曹馨宁的皮。
曹妮一直看不起曹馨宁,好骗怯弱,甚至蠢得要死,同时又深深嫉妒着她,比起借了数不清外债的自己,她拥有一个幸福美满,优越富裕的家庭··更重要的是,曹馨宁的哥哥温柔英俊,对妹妹百依百顺,及其宠溺,她时常想,曹正羽要是她的哥哥该多好啊,后来长大了,思想又发生转变,要是曹正羽是她男朋友,该多好啊……·当时父母欠得贷款太多,要是再不还清,迎接他们的就是断手断脚,几次求助哥哥曹雷未果,便动起了铤而走险的心思。
曹妮斩钉截铁的拒绝是压死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借……不借……”曹馨宁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上次借的一万算送你了,这次我真的没钱了。”
送她瞧瞧这施舍的语气,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公主女王了吗·曹妮冷笑··不愿意救是吧那就去死吧。
·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利,曹妮的父亲邀请大伯一家喝酒,再三保证不谈借钱的事,可笑的是,这么粗陋的谎言,他们竟毫无防备地相信了一群蠢货这种智商怎么能开厂简直可笑老天爷太不公平了·不过没有关系,大伯的厂又怎么样很快就是他们的厂了。
曹妮回想着过去,生生呕出一口血,如果再不找到合适的皮,她可能要跟曹馨宁一起陪葬了··父母都在暗暗着急,与其担心她,倒像是鹿死狐悲,担心自己,这是曹馨宁的报复,如果连魂飞魄散都阻止不了换皮的反噬,难道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腐烂·加上四年的挥霍,曹妮一家根本不会打理管理工厂,总坐吃山空,如今员工裁掉一大半,接近倒闭,再这样下去,他们又要过上借高利贷的日子了。
“妮妮怎么样了”·曹妮的父亲真名叫曹军阑,他染上毒瘾,耗空了这具身体,迫切想要再找宿主,女儿的遭遇让他寝食难安··“越来越严重了。”
叶凤作为孩子的母亲,同样面色难看:“况且最近我们露出的破绽太多了,正羽那孩子都有点怀疑了……”·曹军阑早嫌曹正羽碍眼,奈何自家女儿喜欢,便不耐烦地说道:“管这么多干什么他要能看出来,早就发现了,还会跟我们相处四年吗我看你就是太敏感,制造恐慌。”
叶凤懒得跟他吵,在客厅中来回踱步:“总得想个办法吧妮妮那么难受,我这个做娘的瞅着揪心……”·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哼。”
曹军阑冷笑:“当初我说什么让她把曹馨宁的皮拔下来就用火烧了,谁让她自作聪明放在顾安安尸体旁的还去找同学做挡箭牌,找驱鬼师当冤大头,现在还不知道那驱鬼师有没有查到我们头上”·叶凤听他这么说,又害怕又焦虑,还在想着对策,只见大门“咯吱——”一声,曹正羽回来了,夫妻二人赶忙结束谈话,挂起虚伪的笑容,假意关怀道:“正羽这么早就回来啦吃了吗”·“嗯。”
曹正羽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脸黑得仿佛刚下地挖过煤似的,他机械地往厨房里走,嘴里嘟囔着:“我有点饿了·”·往常曹军阑和叶凤为了装得像点,还会上去嘘寒问暖两句,今天压根没那心思,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不到半分钟,便移开了。
曹正羽巴不得他们离自己远点,思维迷迷糊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自动做起红豆粥来了,他心情复杂,怀疑父母的负罪感,和即将面对真相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导致他沉浸在两者的情绪里,无法走出,又胸口闷疼。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一碗碗红豆粥做好的,又是怎么把符纸碾成粉末倒进粥的,他麻木地做完一切,端进客厅··“爸爸,妈妈·”曹正羽扯出一个及其难看的笑容:“你们饿了吧”·曹军阑整天为女儿换皮担忧发愁,一摸肚子确实咕噜噜作响,便对叶凤道:“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想。”
曹正羽看着他们一口一口把粥吞入腹,勉强压下自己狂跳的心,说道:“还剩一碗,我去端给顾安安吧……”·说罢,转就要走··“等等”叶凤突然叫住他。
曹正羽身体一抖,缓缓回头,问道:“怎么了”·妮妮现在的模样不能让他看见·叶凤道:“我上楼端给她吧,人家小姑娘病着,你一个大男人突然进去,不适合。”
曹正羽怀疑的是自己父母,加上他认为妹妹已经死了,多做一碗粥,不过是不想让叶凤和曹军阑怀疑而已,便颓然地点了点头:“好·”·叶凤端着红豆粥走上楼梯,先是敲敲门,见没有回应,再打开,室内昏暗无光,一股难闻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妮妮”她试探地询问··“啊——”一声苦楚地惨叫响起··映入眼帘的是血肉模糊的躯体,已经看不清四肢,苍蝇和蛆虫围着她乱爬,一块人皮狠狠搅着她,没有面皮的连剩下两个血骷髅,长大着嘴,不断嗷叫。
“好痛啊妈妈——曹馨宁,曹馨宁不肯放过我——”· · ·第64章 ·叶凤手一僵,碗筷“啪”地一下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她颤声道:“我的女儿……怎么成这样了……”·曹妮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叶凤疯狂去扯紧紧缠绕在她身上的皮囊,然而稍一用力,女儿便用黑洞洞的眼眶看着她:“妈妈……我不想死……”·“好,我的宝贝女儿,你不会死,你永远也不会死……”叶凤不顾恶臭,扑上前去抱住曹妮,突然涌口涌上一股钝痛,闷闷的,像是从里面一层一层往外撕开似的。
吊灯忽明忽暗,室内的降温也迅速降了下来,- yin -风阵阵,冷得很,叶凤感觉到什么,警惕地抬头:“谁谁在装神弄鬼”·墙壁上印出个纤细的影子,歪歪扭扭,像是在跳舞,能看出是长发姑娘,一米六左右,但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影子,屋顶竟莫名其妙开始漏雨,叶凤一抹落下的水珠,发现居然是红的。
“我以为是什么玩意,原来区区一抹小魂魄,不知死活,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叶凤停下动作,不屑地唾了一口,嘴巴一开一合,念起咒来,她像个极有资历的老巫婆,把墙上的影子追得到处乱窜,时不时发出- yin -测测的冷哼。
叶凤念着念着,觉得自己心脏越发疼痛,有时竟然喘不过气,身上的皮像浸了三四天水一般,统统浮肿起来··“怎么回事”她惊恐地看着自己,连女儿都顾不得了,赶紧跑下楼喊道:“军阑军阑怎么办啊,我的皮好像也出问题了——”·期间,她撞上了曹正羽,叶凤懒得理睬,危机时刻,压根无暇顾忌,便当他不存在似的环顾四周,迫切寻找着什么东西。
曹正羽像个木桩,冷冷问道:“你是在找这个吧·”·说罢,手持一张干巴巴的人皮,沾着血,在- yin -风中摇曳··叶凤察觉到了什么,面色难看:“你想亲手杀死自己父母”·“我绝不会伤害亲人,但你们真的是我父母吗”曹正羽目光复杂,眼前的女人和母亲长得一摸一样,却拥有不同的芯子,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见父亲疼痛难忍地打着滚,皮囊像失去黏- xing -一般脱落,露出一堆脂肪和血肉。
“你给我们喝的粥——”叶凤恍然大悟,跌跌撞撞下楼,脚一扭滚落在大理石上,她瞪着曹正羽,怒道:“好啊,你竟然敢- yin -我”·“爸爸妈妈呢”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这一刻,曹正羽觉得自己异常冷静:“你们把他们藏到哪里了”·叶凤一边忍耐,一边觉得痛快:“早就死了……正羽啊,我是你婶婶啊,你忘了吗前几年,我还给过你压岁钱呢。”
曹正羽用冰凉的语气回道:“别胡说八道,我的婶婶早死了,新闻里还报道过——”·话说到一半,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婶婶一家被挖出来时,也是被剥了皮的。
他看着眼前鲜活的人,心底一片冰凉:“你不会——你不会是——”·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没错,我就是你亲婶婶,叶凤啊……”女人勾勒出怪异的微笑,但整个身体却如同气球膨胀起来,声音逐渐粗壮:“曹雷和方霖艺都死了四年了,我和军阑白白抚养你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呢白眼狼,你都做了什么——”·曹正羽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隐约记起来了,四年前,父亲曾提过一句,叔父和婶婶一直想请他们吃饭,就是从那以后,家里的一切都变得奇怪,都怪他,当时为什么没有继续怀疑下去而是觉得失望,想早早远离,导致认贼作父,连家人冤死都一无所知。
“啊——”他无法控制自己,发出崩溃的尖叫··如果杀死父母的是陌生人,曹正羽只会他们觉得可恶,毫无人- xing -,该死……·那要是,下手的是亲人呢曹雷和曹军阑有血缘关系,是兄弟,曾经同住一个屋子,互相扶持过,却为了富裕,为了私欲,残忍地割去了哥哥的皮,套在自己身上,享受着本该属于哥哥的一切,这一享受,就是四年·他一步步走进厨房,耳朵嗡嗡作响。
——杀了他们·脑海中的念头愈演愈烈··他拿起菜刀,走向叶凤,此时,女人的身体和皮囊已经分裂开,奄奄一息··曹正羽觉得不够,远远不够,他恨不得把叶凤剁碎,千刀万剐。
他垂着头,盯着脚下一摊红色的血肉看了半响,女人的胸膛还在起伏,没有死,曹正羽缓缓举起菜刀,就要往下砍去——·口袋里的三张符纸蓦地飞出,把他牢牢锁住。
“放开我放开我”曹正羽怒吼,他带着这三张符纸是为了保命,而不是阻碍·“他已经快死了,你何必多此一举。”
身后有个声音淡淡说道··曹正羽转身,见是请的驱鬼师白盼,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他家··“你们怎么——”进来的·小盐巴道:“我们怕你出事,一直跟着你。”
其实是白盼答应顾安安的魂魄能够眼睁睁看着曹妮死亡,待到执念散去,她就可以自己下地府投胎去了,顺便阻止曹正羽情绪失控乱来,这一刀砍下去虽然痛快,但也积攒了罪孽,在凡间被警察查出要接受处罚,到了地府更会为这番举动付出代价,如同当初小盐巴气极,举刀砍向孙志伟,被白盼拦下一样。
果然,待曹正羽平静下来,堂堂的七尺男儿,竟蹲下身,痛哭流涕··“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吧·”·白盼轻叹,拉着小盐巴走向二楼,推开门,一股难闻的腥臭从房间里钻了出来。
曹妮还没有咽气,她看清来人后,浑身充满恐惧和愤怒··“都怪你都怪你”·“怪我为什么”白盼不慌不忙道:“你以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术能持续多久三年四年十年你每换一张皮,腐烂的程度越快,每一天,每个月都战战兢兢,忙着躲过反噬,你不累吗”·曹妮沉默了,但依然怨念十足。
“黄佳怡死了·”白盼居高临下:“这世上万事皆有因果,曾经做过的,不管善恶,都会反馈到自身,谁都逃不过·”·曹妮的身形剧烈颤抖着。
“好好下地府受罪去吧·”白盼抽出符纸,分别贴在她的头部,肩膀两侧,肚子和双脚,纠缠不休的皮囊顿时像失去力气般松懈下来,化成黑色残渣,消失在空气之中。
曹妮一动不动,她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很快,连出口的话都变得异常艰难··“爸爸……妈妈……”·没有回应她的人,不到半刻,曹妮脑袋一歪,彻底咽了气。
白盼见人已经没了,便抬起头,对墙壁上歪歪扭扭的影子说道:“她死了,你安心回地府投胎去吧·”·影子朝他鞠了一躬表示感谢,才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踪迹。
曹家三口皆已死去,白盼却不急着离开,气定神闲地在别墅里逛上一圈,想不到曹军阑的书房里摆着大量禁书,记载着各种- yin -毒法术,其一,便是换皮··白盼笑道:“原来如此,姓曹的不简单啊。”
说完,便把这些书一一拿出,统统烧毁了··曹军阑一家死状太惨,白盼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给尸体做了简单的障眼法,外界只能看出他们生了恶疾,却不知是被法术反噬,此事算了结了。
白盼和小盐巴再次见到曹正羽,已经是三天以后··他年纪轻轻,脑后跟竟长出了几根白发,面部沧桑,完全不像二十出头的人··他颓然道:“我是来付报酬的。”
曹正羽把报酬一次- xing -付清,原先也没心思多待,转身就要离开··白盼看着他的背影,说道:“日子总要过下去,你是唯一的幸存者,更不应该想着轻易结束自己的- xing -命。”
话一出口,曹正羽的身影顿了顿··小盐巴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一刀刀极浅的伤口,像是被刀片割的,不禁心下一沉··“谢谢·”曹正羽露出难看的笑容,像是在哭一般:“我会努力走出来的。”
·白盼探究地看了他一会,才道:“那就好·”·曹正羽冲他点了点头,推门离开··小盐巴呆愣片刻,才问:“……他是不是,要自杀呀”·白盼扶着额头,回道:“受到这种刺激,不是每个人都能缓过神的,他没有亲人,喜欢的女孩顾安安也已经死亡,究竟怎么样,就看他之后如何自我调节了。”
小盐巴想起曾经的自己,大盛和王嫂被害身亡,自己也难受极了,要不是白盼出现,会不会跟曹正羽一样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呢·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身体上的伤害,白盼还能帮忙阻止,心理上的却无能为力。
小盐巴总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但心里依然盼望他能够走出- yin -影··然而第二天下午,就传来曹正羽跳楼自杀的噩耗··听说,他在甘洋大学的宿舍楼上站了整整四个小时,大概那时候,还在犹豫吧。
最终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小盐巴趴在酒店的大床上,心底仿佛被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着,又痛恨曹妮的所作所为··“这些歪门邪道的法术,到底是谁创造出来的,有没有用不说,把人却害惨了。”
白盼抬起一只眼睛,伸出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划了一下,懒洋洋道:“真正可怕的,不是冰冷的法术,而是人的一颗贪婪的心·”·小盐巴“呀”地一声,红着脸,弯起身子,像是快要滚下床哩。
 · ·第五卷 养小鬼· ·第65章 ·曹正羽的遭遇如同落入湖心的一粒雨滴,激不起千层浪,一时间,甘阳大学的学生议论纷纷,但没过几天,又再次回归平静。
人就是这样,再怎么震撼自己的事,随着时间流逝,记忆淡去,也会渐渐遗忘,再有人问起,不会像从前那样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只惋惜道,当时有个优秀的大学生,不知怎么的,跳楼自杀了,你问他为什么,还得回忆一会才能想起来。
由于没有要去的地方,小盐巴暂时在甘阳市住下了,常常在酒店里练习一些画符纸的技巧,起先一笔一划画得生疏僵硬,时间久了,竟学得有模有样,白盼检查,眯着眼夸道:“嗯,进步很大。”
小盐巴把符纸折叠好放进口袋里,拘谨地垂下脑袋,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太好了,白盼表扬他呢··他捂着嘴偷笑了半响,再一回头,发现当事人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下了。
仔细想想,在赤土村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相处的时间越多,越能发现白盼的睡眠时间竟然比清醒的时候还要长,小盐巴也不是没问过,结果得到他敷衍的回答,说什么自己并不是真睡着,只是闭目养神罢了。
信他才有鬼哩·小盐巴拱起身体爬上床,拎起被褥的一角往上提了提,然后一鼓作气,轻巧地钻了进去,暖烘烘的··他刚一进被窝,白盼的手便跟着上来了,不偏不倚,搭在腰腹上。
这动作有些暧昧··小盐巴忽然就脸红了,好像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一般,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回想起上次偷亲白盼被发现,嘴唇被里里外外亲了个遍不说,还把床单给弄- shi -了……·现在总压抑着自己的小心思,睡觉规规矩矩的,但再怎么忍耐,也架不住白盼总抱着他呀。
果然,本来两人是有一些距离的,手搭上来的同时便紧紧挨着了,加上白盼的手明明冰凉,隔着一件衣服,竟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小盐巴睡不着觉,就数着眼前卷长的睫毛,一根,两根,三根……·四周静寂,只剩下心底接二连三地念数声。
数到两百零三根的时候,白盼突然睁开眼睛,戏谑道:“你一直看着我,怎么睡得着”·四目相对,小盐巴很快败下阵来:“你……你是醒着的呀……”·“我记得以前和你说过,我睡觉只是闭目养神,你不记得了吗”·“是、是吗……”小盐巴被他看得有点昏乎。
白盼若有所思,目光在他微红的耳朵尖扫了一下,悠悠道:“你不会以为我告诉你的,都只是敷衍的话吧”·的确是这样哩·小盐巴心里犯嘀咕,哪有人不睡觉只闭目养神的,再说了,如果说是真的,那岂不是第一次偷亲就被发现了·不过只是想想而已,哪里敢当着白盼的面说出来·小盐巴偷偷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白盼垂下眼帘,沉默打量着黑色的发旋,手一捞,将人带怀里。
小孩的身体明显打了个颤,脸贴在他的胸口,不知道吃多了还是什么,小盐巴的腰间多长了几两肉,不像从前那般磕人,抱起来舒服多了··“怎么胖了”·白盼把头埋进他的颈窝,这个姿势嘴唇能够轻轻摩擦到裸露出来的皮肤,一种难以忍受的痒席卷而来。
小盐巴不知道怎么回答,沉浸在甜蜜又痛苦的情绪中··“就,就吃的多……”他小声回道··小孩没有察觉,自己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喷在白盼的胸口上,让对方的身体有一刹那的僵硬,没过一会,耳边的声音变得低沉,他听见有人沙哑地问道:“我能亲你吗”·“什么呀……”·小盐巴以为听错了,便抬起头,温热的唇迎面覆了上来。
白盼在吻他··小盐巴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痒·”他挣扎道··“别动·”白盼离开了他的唇瓣,缩紧手臂,温柔地说:“让我摸一摸。”
“哦……”小盐巴下意识地应了,傻傻看着天花板,嘴角垂下一抹晶莹剔透的水珠··突然间,像反应过来什么,如同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扭捏着冲进厕所。
直到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才缓过神··怎么这样呀·小盐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水润,像是肿了,他犹豫了一下,抓着衣摆往上拉,但很快放了下来,肿了……·他呆呆地站在厕所里,刚消下色的耳根再次染上红霞,羞怯地不敢出去。
……·卧室里··白盼半撑着身子,舌尖在嘴唇上轻轻一扫,幽幽叹气··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撩小孩的明明是他,自己却没忍住,那种甜甜的味道尝过一口就像上瘾了一般,想要第二次,第三次……·小盐巴冲进厕所后就再也没出来。
白盼意味不明笑了一声,掀开被褥,要把害羞的小家伙从里面拎出来··空气中,温度骤降··白盼的动作一顿,蹙眉,环顾四周··地板突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有人踩着高跷有节奏地跳舞。
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扩大,月亮穿透窗帘折- she -下来,可以清晰的看见白漆的墙壁凭空多出来一个婴儿的影子,由于光线原因,影子被拉得老长,显得无比怪异··它蠕动着,沿着天花板颤颤巍巍地爬行,想要潜入房间,往浴室的方向潜伏,然而几次向前,几次又犹豫着停下了动作。
终于,它有了动作——·下一秒,白盼的脸蓦地- yin -沉,看向某个地方,冷冷道:“滚·”·那影子不知为何,哆嗦了一下,有种进退两难的架势。
身旁没有别人,白盼无所顾忌,动作极快,一只手朝着影子的方向要把他从墙壁上揪下来,婴儿这才慌了,身影一晃,歪歪扭扭地消失了··- yin -冷的空气渐渐回暖,仿佛跟原先毫无异样。
月亮透过窗帘,露出一抹皎洁的光辉··白盼赤着脚下床,打开灯,一片通明,径直走向浴室··小盐巴还在镜子面前发呆,听到“咯吱”一声,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呀……”·白盼见他没事,慵懒地靠在门上,打了个哈欠,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你在里面一个小时了,还没好吗”·说罢,视线便往下看去。
小盐巴急了,夹紧腿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刚刚是在洗澡”·白盼似笑非笑:“你不在,刚刚都进小偷了·”·“……嗯小偷”小盐巴愣了愣。
他也没听到异常的响动啊··“嗯·”白盼转过身,往回走:“不过已经被我赶走了,快睡吧,说不定下半夜它还会再来·”·小盐巴被这一番话说的有些茫然,只知道自己曾离危险只差一步之遥,他小心翼翼从浴室钻了出来,躺回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
话是这么说,倒是一夜无梦··清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悄悄蔓延开,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惊恐的尖叫··“啊——”· · ·第66章 ·酒店里围起了警示栏,门外响起大量脚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传至整条走廊。
“……怎么又死人了”·“这一带不太平,听说了吗前几天有个女大学生,在马路上当众剥了自己的皮,诺,就在这家宾馆对面,吓死人了。”
“为什么啊”·“谁知道……”·众人窃窃私语,语气中带着后怕和忐忑,生怕厄运哪天降临在自己头上,但很快被及时赶来警察请了回去。
激烈的敲门声让小盐巴迫不得已从被褥里钻出来,慌里慌张,一不小心踩在白盼的胸膛上,还好反应快,迅速把脚缩了回来,脸颊臊得慌,连滚带爬跑去开门··昨天太害羞,一直并着腿,导致今天走路还有点内八。
一名警察站在面前,年纪很轻,二十出头,瞧着挺眼熟,原来是曹馨宁尸体暴露时,来询问情况的两个警察其中之一··年轻警察蹙着眉打量着小盐巴:“我们又见面了,你是在酒店里安家了吗”·他态度生硬,说到底也是因为曹馨宁一案一直没有进展,跟她有联系的不是枉死,就是已经自杀,况且当时他们查了附近的摄像头,黄佳怡自杀前,曾出入过这两人居住的宾馆房间,而曹馨宁的哥哥曹正羽死前同样频繁地进出过,本来还想继续调查,没想到今天一早接到报案,这家宾馆又死了一人,住在受害者隔壁的,恰巧还是这两个跟曹馨宁案件有关的。
事故接二连三撞在一起,让人不得不对此深究怀疑··“又死人了吗”小盐巴刚开门就感觉到不对劲,漂浮进来的血腥味也太浓烈了,加上隔壁被拦了起来,便知道个七七八八。
“你刚知道”年轻警察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林瑾磊··若换做平时,小盐巴肯定能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但昨天白盼逮着他欺负,哪里还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功力·“我,我睡得比较熟……”他垂下脑袋,羞愧道。
在林瑾磊眼里,却是做贼心虚的表现,便故意透露一些信息看他反应··死者叫卢麒南,今年五十六岁,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悬疑小说家,妻子由于受不了丈夫整日整夜的工作,且脾气暴躁,忍无可忍离婚,他把财产全部留给妻子,便搬出来居住在这家酒店里。
奇怪的是,三年前,他在网上连载的长篇恐怖小说突然停止连载,大概有五六个月吧,期间卢麒南没有开新书,也没有更新旧文,很多读者怀疑他是否灵感枯竭了,或者故意不更,那段时间维持了半年不到,他出面解释自己得了需要开刀的病,才失踪了这么久,还认真道了谦,自此之后,他仿佛拥有无尽的灵感,同时连载新文和旧文,每本日更一万,就是靠着这股勤奋劲,他在网站迅速爆红,出版了好几本,有的还拍了电视剧。
但是,正在他前途一片光明时,却惨死在酒店中,他被人碎了尸,下半身的尸块四分五裂掉落在浴缸,上半身还算保存完好,但五指齐断,眼珠子挖了出来,留下两个血窟窿。
林瑾磊一边叙述一边打量小盐巴的神色:“你昨天有发现什么异常吗”·“没有……”话一出口,想起白盼好像说过有小偷想要入侵,不过被他赶走了,也不知道跟隔壁作家的死亡有没有关系。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林瑾磊料定他有猫腻,吐露的信息半真半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从头到尾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还表示积极配合调查,气得他拍了一下桌子,忿忿跑了。
小盐巴目送他离开,见林瑾磊凶狠地瞪了回来,还朝他友好地招了招手,这下,对方的火气达到顶峰:“可恶——”·白盼在他身后道:“你也学会欺负人了”·小盐巴脊背的衣服被掀开一点,感觉又有一双手滑了进来,顿时浑身僵硬,怎么到了白天还摸他呀……·“他,他怀疑我们……”身体有了反应,小盐巴把自己卷成了虾米。
“嗯·”白盼揽着劲瘦的腰身,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像是还没睡醒般,闭着眼睛道:“随他去,反正也找不到有用的线索·”·小盐巴想起有些地方白盼施了障眼法,难怪警察进度一直跟不上,他要转身,却发现自己被紧紧扣住了,只好背对着问道:“昨天你不是说有小偷吗会不会你把他赶走了,他就跑去隔壁,把卢麒南杀了呀。”
白盼停顿了一会,才道:“你知道养小鬼吗”·小盐巴摇了摇头··养小鬼分几种,越- yin -毒的法子做出来的小鬼本事越大,普通人家养小鬼,要用农历六月六刚出生就死的猫脑袋和腊月三十晚上生下来已经死亡的羊身子,再用红色的布头包上,放进没有光线的黑屋子,供奉七七四十九天。
七七四十九天一过,这东西就活了,它能帮你偷东西,粮食钱财牛羊猪,只要主人想要,什么都能偷··小盐巴道:“你是说,昨天进我们房间的,是别人养的小鬼,来偷钱的吗”·“差不多吧。”
白盼抱着小孩蹭了蹭,然后抬起他的下巴眯着眼观察:“嘴怎么肿了”·这句话像桶了马蜂窝,小盐巴脸颊迅速烧红,使起劲来可大了,把白盼揽腰的手拍开,气鼓鼓地拿着布包落荒而逃。
离开房间的时候还在想哩··白盼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不会又要亲他了吧·还没准备好呢··小盐巴思绪乱飞,被四面八方飘来的血腥味一熏,倒清醒了几分,果然隔壁已经封锁起来,门是敞开着的,视线下意识往卧室里飘去,忽然看见一个歪歪扭扭的影子,正缓缓蠕动。
他一愣,揉了揉眼,再要瞅的时候,影子不见了,小盐巴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觉,再回忆起白盼说的话,又觉得可能是昨天鬼鬼祟祟偷东西的小鬼,但现在已经无从查证,便收起心思,想别的事去了。
小盐巴打算用布包里的钱,给白盼和自己各买一个手机,这样一来,以后要是走散了,还能用手机沟通··他觉得这个想法好极了,心情也异常美丽,走路的时候都脚下生风呢。
甘阳市不同于赤土村,生活节奏极快,街上路人行色匆匆,互相不认识,也不会抓着你问东问西··原本小盐巴还挺高兴,走着走着又犯了愁,他都不知道哪里有买手机的地方……·“嘿——”有姑娘的声音在叫他。
小盐巴转过头,见是一个大眼睛的短发女孩,画着淡妆,穿的牛仔衣,底下配了一条素色长裙,很普通的搭配,不过这张脸他认识,白盼装作大学生混进甘阳大学认识的小学妹,当时还提供了很多有用的线索。
小学妹上前两步,自来熟地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小盐巴把她当作潜在的情敌来看待,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嗯,好久不见·”·小学妹的视线在他周围打了个转,问道:“最近怎么没看到你男朋友来上课难道你把他榨干得连床都下不来了”·她说得直白,小盐巴一下听懂了,伪装的严肃瞬间破功,脸庞爆红。
什、什么呀……他才没有这么凶猛哩··“不是不是”拒绝的同时,还疯狂摆手··“哦”越否认,小学妹越觉得他们俩是真的,有点失望顺带着觉得庆幸,这么漂亮的小帅哥,被男生占有总比被女生得到的要强:“你可真容易害羞啊。”
小学妹见眼前的男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自己煮成熟虾,有种莫名的可爱,难怪白盼会喜欢,平时应该经常逗他玩吧……·小盐巴拍拍自己的脸,狡辩道:“才没有,就是热。”
“嗯哼·”小学妹一点不信,拿胳膊肘撞了撞他,八卦地问道:“昨天晚上,他没有让你很舒服吗”·小盐巴自己也是特别会想歪的人,表面一本正经的,实际偷偷盼望对方做点什么,白盼亲他,还把舌头伸进来,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含在口里似的,舒服又令人害怕。
“你别说了……”·“天呐·”小学妹原本只是小小试探一下,没想到害羞无助的表情直接导致她想歪了:“你们……已经做到最后一步了吗”·“最后一步”·小盐巴不是没看过A- pian -,自然知道男女是怎么做的,但男男之间却一概不知,只晓得也会亲亲,抱抱,接下来,就两眼一抹黑了。
小学妹也是头一次见到清纯羞涩的男孩子,她们这个年龄,小学就知道什么是耽美,初中各种互相分享种子资源,到了大学,已经把各个领域的知识贯彻透彻了:“你……有十六了吧”·“我十八了”·“哦……”小学妹露出狐狸般的笑容:“你们没做到最后一步,总亲过了吧”·小盐巴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地点头:“嗯……但他不是我男朋友……其实,白盼全身都很冷,冰冰凉的,我身体热,正好给他取暖。”
这种借口都会相信小学妹目瞪口呆:“他没向你表白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什、什么表白……”小盐巴红着脸道:“别乱说。”
真是太容易害羞了·小学妹想,既然他什么都不懂,也该有个启蒙老师教教小可怜了,便狡黠地眨眨眼睛:“你不是想知道男生之间怎么做吗我们加个企鹅,把资源打给你啊。”
“……企鹅”·小学妹耐心道:“就是QQ·”·见小男孩依然一副茫然模样,小学妹瞬间母爱大爆发,把所有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通通科普一遍,得知小盐巴要去买手机,还自告奋勇带路:“手机买哪个牌子好,我最懂了,进去以后,我正好帮你推荐推荐,你买好以后,千万别忘记下载企鹅,我把种子号发给你,你要是不会查,我可以直接下载用文件的形式传给你……”·小盐巴听得晕晕乎乎,最后只得频繁地点头。
一路上,小学妹滔滔不绝,顺便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李冉儿··他们走进一家手机店,进门的那一刻,李冉儿似乎看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皱起眉头,嘟囔道:“怎么她也在”·小盐巴顺着她的目光,手机店的柜台上站在一位身材苗条,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她打扮得要比李冉儿精致多了,镶了钻的粉色指甲,配对的是粉色高跟鞋和粉色长裙,加上前凸后翘,让人有种在看仙女的感觉。
“你这副痴傻的模样,白盼会不会吃醋啊”李冉儿不高兴地在旁边打岔··小盐巴回过神,再看那女人,却没有刚才瞧的惊艳了,是精心打扮过,但架不住脸盘大,颧骨高,有种刻薄的凶相,奇怪,也不知道为什么,咋一眼瞧上去,会觉得她冰清玉洁,比白盼还要好看。
“哼·”李冉儿酸酸道:“朱灵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们用那种眼神打量她”·小盐巴问:“是什么样的眼神呀”·“痴迷眷恋。”
李冉儿双手叉腰,忿忿道:“她还没有白盼十分之一漂亮,你竟然也能看呆太令我失望了”·小盐巴对她第一句话表示赞同:“白盼最好看了,我才不会喜欢别人哩。”
年轻女人是李冉儿的舍友,叫朱灵,本来以为是小女生之间存在的嫉妒之心在作祟,实际上,李冉儿讨厌朱灵是有原因的··她生活作风极差,穿下来的袜子内裤从来不洗,扔进水盆里一个星期,都快长毛了,这也就算了,每天半夜等别人睡下了,朱灵便打电话给关系暧昧的男生连麦,搞得整个宿舍不得安宁,白天起不来还对别人乱发起床气,不让她们大声说话。
还有,朱灵生活费不多,一个月就一千五,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她网络贷款,买小裙子还裸贷,跟中年男人上床,以前跟李冉儿一起玩游戏,朱灵还偷偷勾引过跟她玩的好的男生。
小盐巴想了想,道:“你们还没把她赶出去呀”·李冉儿颓然道:“怎么赶啊,我们一发火,朱灵就说自己有抑郁症,之前曹学长跳楼自杀了,她还拿这事借题发挥,我们态度一差,就大放厥词说她也要跳楼自杀。”
“她真的有抑郁症吗”·“谁知道啊·”李冉儿厌烦道:“偏偏男生就吃这套,前几天她跟我们寝室的一个女孩吵架,下午她新男朋友发短信过来,说什么朱灵身体不好,我们不仅不体谅,还故意给她没脸,排挤她,最后质问,以后气出毛病来了我们负责得起吗真恶心,究竟是谁气谁啊”·小盐巴感叹道:“你们是碰到钉子户了呀。”
这时,朱灵也看到了李冉儿,摇摇曳曳走过来打招呼:“冉冉,好巧啊·”·说罢,又瞄了一眼小盐巴,嘴上不说,心里立即打了个分,长得倒还行,太矮,长得又瘦又小,比她现任男友差远了,便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这是你男朋友啊很一般嘛。”
小盐巴道:“你也挺一般的·”·朱灵似乎对自己的魅力及其自信,更没想到他会出言讽刺,愣了愣,三人互相站着,倒是一时无言··小盐巴视线一歪,停留在她身旁那个位置上,是个小孩,中间留着一簇头发,长得像弥勒佛,眼睛黑洞洞,耳朵肥大,手指勾在牙齿上,半笑不笑,浑身冒着黑气。
它定定地看着小盐巴,直叫寒气嗖嗖冒上脊背·· · ·第67章 ·朱灵很快反应过来,冷冷道:“你觉得一般,人家可不觉得,这么爱诋毁情商一定不高吧看你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我就想笑。”
小盐巴总算明白李冉儿为什么讨厌她了,只准官兵防火,不许百姓点灯,坏滴很,况且站在她旁边的小童- yin -气森森,一直被注视着,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你嘴这么臭,昨天晚上没刷牙吗”李冉儿可不愿惯着她,怒目圆睁跟她争论起来。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朱灵长得高挑,气势压过李冉儿一头,便得意洋洋地出手,企图教训她,小盐巴赶忙抓住她的手腕,闷声道:“别打了,有人看着你呢。”
朱灵挣了挣,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气急败坏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要看让她看啊,我无所谓你放开我,不要仗着是个男人,就敢胡作非为”·反反复复说了一大堆,又见小盐巴的眼神不太对,看的方向是具体某个位置,好像真有一个人站在旁边,默默注视着她们。
朱灵想到什么,脸色白了几分··“你等着·”她硬着头皮甩开手,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刚迈开步子,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拿着名片把她拦了下来:“你好,我是火星娱乐的星探,您的外貌很不错,请问有没有兴趣进入娱乐圈”·“不好意思。”
朱灵顿了顿,轻蔑接过手中的纸片,看也不看扔到地上,扬起头,仿佛在向小盐巴和李冉儿示威似的说:“我已经和果娱传媒签约了,你们这种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小门小户我还看不上。”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说罢,踩着高跟鞋,张扬而去··递名片的男人脸色极差,骂骂咧咧道:“什么玩意·”·李冉儿偷偷告诉小盐巴,以前朱灵也有明星梦,奈何长相普通,唱歌跳舞全不行,找了多个渠道都以失败告终。
说实话,寝室里没人觉得她能出名,一方面朱灵情商低,说话不经大脑,总让别人下不来台,另一方面,她各方面资质平平,娱乐公司又不是傻子,找个连花瓶都不算的草包帮他们赚钱。
小盐巴接道:“结果她签约了果娱,果娱很厉害吗”·“嗯·”李冉儿垂头丧气:“算娱乐公司里数一数二的,现在还在试练期就鼻空朝天,等到出名就更不得了了,说不定毕业以后我看电视还要常常和她面对面,想想就膈应。”
“不要想太多·”小盐巴安慰:“要是人品差,在别的地方也混不下去的,说不定过几天就会被淘汰了·”·李冉儿觉得是这个道理,就想开了,拉着他在手机店里认真挑选。
小盐巴付了钱,把手机放进布包里,又买了两张手机卡,等一切办完以后,已经接近傍晚··原来他在外面逛了四个小时啊··离开这么久,白盼会不会担心呀小盐巴向李冉儿告辞:“我先走了,回头见。”
李冉儿报了一连串数字,表示这是她的企鹅号,又问小盐巴的住址,得知他们住的竟然是酒店,不由撅起嘴:“还说不是你男朋友呢,都一起开房了,是不是故意糊弄我呀。”
“不,不是的……”小盐巴原想极力争辩,回忆起他们晚上都睡一张床哩,小学妹一定不会相信的,便提了提手机袋,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走了,不跟你说了……”·“慌慌张张,肯定有猫腻。”
李冉儿摸着下巴,盯着矫捷的背影思索半晌,说道:“走路很正常嘛,难道他才是上面那个嗯,白盼冷冷清清的,确实适合被压·”·她胡思乱想一番,才看到掉在地上的符纸,李冉儿弯腰捡起,奇怪道:“是盐巴弟弟掉的东西吗酒店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奈何她记- xing -差,想了半天没记起来,只好在兜里揣着,等加上企鹅号了,再问问吧。
……·回酒店的路上,小盐巴总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特别是过马路时,视线还时不时突然模糊一下,不过并不影响他回家··是不是太困了都怪白盼乱摸……·小盐巴摸着自己发红的耳垂,盯着脚尖往前走,绿色的红绿灯闪了闪,一辆卡车歪歪扭扭以极快的朝他驶来。
只感觉一阵风扑来,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身体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恍惚间,仿佛看见一个小孩站在对面,似笑非笑,正- yin -森地瞅着他··手机……没了……·小盐巴迷迷糊糊中,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烛影红罗账,一旁烧着熏香,中间坐着一十六七岁的少年,背影纤细,穿着古时候的喜服,转过身来,却是一张不认识的脸,面上涂了一层胭脂,显得有些苍白,他一笑便露出几分妩媚。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睡了·”·“这是哪里”·少年只笑不答,重复道:“时间不早了,睡吧·”·小盐巴心里排斥,不愿走近,身体却像不受控制般靠近,手缓缓抚上少年的脸,痴痴道:“你真美。”
少年淡淡地笑了:“你转过身去,我要脱衣服了·”·小盐巴定定打量他,这假意亲密的笑容倒影在他眼里疏离而冷漠,身体察觉不到似的,只是讨好道:“好,都听阿苏的。”
说完,便转了个身,说:“你脱吧,我什么都看不到·”·“嗯·”少年平淡地应着,表情突变,五颜六色极其精彩,又是狠毒,又是不忍,最终下定决心,手里出现一把刀,狠狠朝着小盐巴背部插去。
刺骨的疼痛袭来,鲜血晕染开··小盐巴倒在红绸床上,滔天的怒意和悲痛涌上心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比起身体的疼痛心脏更是闷疼,屏足一口气撕心裂肺质问道:“阿苏……阿苏……你为什么要杀我”·“对不起。”
少年持刀的手发着颤,不断地道歉:“对不起……”·……·小盐巴猛地睁开眼睛··他被痛醒了,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稍微转了转眼珠,便看到白盼了,额头感受到微微的凉意,是他的手在摸自己的额头哩··“醒了”·“嗯·”小盐巴轻轻问道:“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了”·“医院,你被酒驾的司机撞了。”
白盼的脸色不太好看,眉眼中带着一抹淡淡的疲惫:“还难受吗”·小盐巴摇了摇头··“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白盼问的很仔细:“腿,胳膊,能动吗精神怎么样有怪异的感觉别憋着,及时跟我说。”
“没有不舒服·”小盐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眨了眨眼睛:“不过做了个奇怪的梦·”·白盼蹙眉:“什么梦·”·小盐巴愁道:“都有点模糊了,就记得跟一个陌生男人成婚,他说话文质彬彬,身上的穿着也是红袍,后来洞房花烛,他脱衣服,要我转身背对他,再后来,他用刀子捅在了我身上,心脏特别疼。”
这个梦,比从小到大加起来做的都要真实·小盐巴心有余悸摸了摸胸口,幸好心脏还在里面砰砰地跳··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白盼的脸色瞬间难看,比起烦躁不安,更像是带了点怒气,不过很快被小心隐藏起来,摩挲着小孩嫩得堪比豆腐一般的脸颊,说道:“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白盼像在发一个誓言··小盐巴愣愣道:“怎么这么严肃呀……”·“因为这个梦我不喜欢·”·——我讨厌你梦到他。
话音刚落,白盼的指腹在他唇瓣上抚了一记,轻轻印下一个吻··柔软冰凉的触感让小盐巴瞬间炸开了花··怎、怎么大白天也亲他呀··白盼碰了一下,觉得还不够,便托起小孩的下巴,加深了刚才那个吻,不像前几次温柔,他把怀里的人紧紧禁锢住,索取着每一个角落。
直到小孩受不了了,身体直打颤:“你别又捏……唔·”·“捏你什么”白盼垂下眼帘,看他被掀起的汗衫,整个绯红的身子握在在手掌里,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小孩是属于他的。
小盐巴红着脸不肯说,结果又被白盼亲了上去,来来回回好几次,等医生来了才肯罢休··医生撞了个正着,小盐巴闹了个大红脸,把脑袋埋进被子里不肯出来了。
好在医生在意的不是他们俩人的关系,而是检查报告,本来卡车正面相撞,人已经飞了五六尺,头部着地是不可能存活的,但人不仅没死,还只是轻微脑震荡,住半天就可以出院了,简直匪夷所思。
“我真的没事吗”小盐巴藏在被子里闷闷地问道··“像你这样的病例我也是头一回碰到,今天太晚了·”医生看了下表,已经凌晨一点,便道:“明天一大早就办出院手续吧,小伙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医生又嘘寒问暖几句,把他拎出来强迫测了个血压,见正常无异样,才放心离开··这下,病房里又只剩白盼和他两个人了··白盼伸出手,想去擦他的嘴角,小盐巴见他凑近,又开始冒烟,缩了缩脖子,小声抗议:“你不要在医院里那样了……”·不然被别人撞见,多不好意思。
白盼抹去他唇边晶莹剔透的口水,调侃道:“我哪样啊·”·小盐巴把自己变成鸵鸟,不敢再说话了··白盼逗够了,心中- yin -霾跟着散去,才一边摸着小孩柔软的发丝,一边问道:“今天出事前,你碰到过什么”·小盐巴想了想,回答:“我看见对面马路一个小孩,对着我笑。”
“什么样的小孩”·“眼睛漆黑,耳朵肥大,只有中间一簇是有头发的,像个弥勒佛·”·跟站在朱灵身边的那个,一模一样。
 · ·第68章 ·小盐巴把白天遇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白盼面色- yin -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汁,其实进病房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小孩眼下乌青,面色惨白如纸,天庭灰暗,周身- yin -气极重,像是被小鬼缠上了。
普通的小鬼帮主人偷些钱财,索要的东西也不多,吃饭时,旁边多放一副碗筷即可,当然,也有厉害的小鬼,它不仅能夺走别人的气运化为己用,还可帮其害人,让对方遭殃,但制作方法极为困难,需要在- yin -年- yin -月- yin -日枉死的小童,取得生辰八字,在其下葬七日内,取一桃木刻上八字,一同埋入墓中,四十九天后再取出,制成牌位,日日供奉,时间一长,便就成了。
枉死的小童- yin -气重,怨念深,长久被主人禁锢,早已经心存不满,一有机会便会反过来伤害主人,轻则运势下滑,重则危及- xing -命,到最后,半多以暴毙自杀收尾。
小童跟在朱灵身边,定是有缘由,她是普通人,没有灵力,即便供养小鬼,也看不见它的真身,正因如此,小盐巴提醒她身旁有人,才会面色难看,落荒而逃··说到底,都是他的猜测。
白盼放在他脑袋上的手往下移,揉着肉嘟嘟的耳垂,像是在摸最喜爱的珍宝:“等明天出院,我们一起见见她·”·“嗯·”小盐巴拢了拢被褥:“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卡车撞来的一霎那,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白盼眼神一暗,淡淡道:“我不会让你出事,你也会一直活下去·”·小盐巴听不太明白,还是乖乖点头,心里偷偷窃喜,白盼这是在担心他哩··“我的手机呢”他突然想起自己是因为买手机才出的车祸,卡车撞到他的那一刻,似乎还听到了“卡擦”的声音。
“命都要没了·”白盼蹙眉,捏在耳垂上的手力道一重:“还想着要手机”·“要不容易买的……”小盐巴捂着耳朵弱弱反抗道。
要是没出事,还想看白盼拿到以后惊喜的神情呢··白盼叹气:“还在,给你保留着·”小孩丢个五块十块的都会心疼半天,要两部手机没了,指不定窝在被子里伤心多少天。
“真的吗”小盐巴又高兴起来,在病房里左看右看,白盼失笑,把手机盒递了过去··把手机盒拆了,白盼是黑色的,他是白色的,这是藏了私心挑选的,情侣颜色呢,插上卡,就可以用了。
他是第一次用这个,上手花了不少功夫,把白盼的手机号存好,但不会打字,就用手写,笨拙地一笔一画输了进去,其实他会写的字不多,“白盼”是他特意学的,小盐巴觉得,自己喜欢人的名字,一定是要知道怎么写的,弄完自己的,又拿起白盼的,打上自己的号码,一切做完以后,眼睛亮亮的,这样他们就不会走散了。
“傻瓜·”白盼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干什么……”小盐巴还委屈呢··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白盼好笑:“我想找你,随时都可以找到,要什么手机”·小盐巴倔道:“我也想随时找你呀。”
白盼愣了愣,才意识到他还是普通人,要真分开了,市区地广人杂,指不定怎么干着急,便将手机收下,说:“这样,我们就不会走散了·”·“嗯”小盐巴挪动屁股,像小猫似的紧挨白盼,就算不能在一起,当徒弟一直陪在白盼身边也好呀,要是经常亲亲他的话,就更好了……·他偷笑一声,赶紧下载企鹅,注册账号,输进一串李冉儿给的号,名字很快通过了验证。
李冉儿:盐巴弟弟,这两张是你掉的吗[图片]·图片是昨天练习画的符纸··小盐巴不太识字,就问白盼:“她说了什么”·白盼看了一眼,道:“问你是不是弄丢了符纸。”
一摸口袋,果然不见了,可能是放手机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小盐巴盯着屏幕,傻傻道:“……这个我要回话,该怎么弄啊”·简直是一张白纸,白盼揽着他的肩膀,耐心教道:“你点这个,能语音输入,然后再发送就可以了。”
小盐巴适应迅速,很快就能熟练运用了,他回道:恩……不过不是坏东西,放在身上可以辟邪的··李冉儿:哪天有空,我还给你啊,对了,你的酒店叫什么来着我忘了/吐舌/吐舌·“我,我还是看不懂……”·白盼把地址发了过去,小盐巴在旁边看着。
李冉儿:好勒对了,上次答应给你的片,是要番号还是直接传你我都行哦/害羞/害羞·白盼犹豫了一下:什么片·李冉儿:讨厌就是小男生和小男生做美好事情的片子啦你喜欢刺激点的还是温柔点的第一次看还是温柔点的吧,不然接受不了反而会影响你和白白和谐的- xing -生活哦·白盼沉默半响,用小孩的号手动输了几个字发送。
小盐巴:……白白·李冉儿:就是白盼,叫得亲切点都吃醋啦醋包弟弟,放心姐姐不跟你抢哦/坏笑/坏笑·“你们在说什么呀”小盐巴见李冉儿打了一大堆发过来,白盼却不说话了,不声不响回了两句,光看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来,便有些着急:“她没讲什么奇怪的东西吧……”·“没有,人家夸你可爱。”
白盼见小孩脸蛋红扑扑,要是摸一摸,再啃一啃,肯定害羞,身体烧成柿子不说,说不定哭着抗拒,要把他推开,想不到小脑袋瓜里,整天都是一些污糟糟的东西,不过也怪不得他,小孩年纪才刚满十八,稍微一碰触,就要并着腿,扭扭捏捏地起反应。
“是嘛……”·白盼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可信度还是蛮高的,小盐巴也没怀疑,真的信了,全然不知自己平时那点小心思统统暴露在了阳光底下。
这时,手机又滴滴响起来··李冉儿:原来你们的宾馆叫龙泉酒店啊,网上都炸开锅了,说这家特别不吉利,今天早上卢麒南大神也死在里面了,手指被砍断,血腥死了·白盼拿着小盐巴的手机回:你认识卢麒南·李冉儿:我经常看他小说的……不过最近爆出他好像抄袭别人,唉,说起来复杂,你查一下就知道了,说实话,我对他有点失望。
白盼退出企鹅界面,在搜索软件上打上“卢麒南”三个字,铺天盖地的信息接踵而至,粗略扫了一眼,无非就是批判他融梗,吃人血馒头,除了骂他的,还有一方是他的粉丝,坚持说他没有抄袭,都是另一个不温不火的网络作家碰瓷,双方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互相不让,愈演愈烈,上了热搜。
白盼对此不敢兴趣,滑得很快,有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当时卢麒南被另一名作者指证抄袭,他曾在网络上发誓,要他真的抄袭,就十指皆断,自挖双眼,不得好死,结果今天被发现在龙泉酒店的尸体,死状和当初的发誓一摸一样,这下,相信他抄袭诅咒应验的人越来越多,只有少数人觉得卢麒南的死有蹊跷。
小盐巴道:“诅咒自己应验的说辞实在讲不通,不然大家互相咒骂,岂不是全世界的人都得死光了”·白盼嗤笑:“拙劣的手段·”·“嗯”小盐巴茫然。
“不是诅咒应验,那就是巧合了·”白盼懒洋洋道:“你觉得会有这么巧的事吗这个啊,还是要看最后受益者是谁,时间一过,照妖镜自然会现形了。”
小盐巴问:“那要等多久呢”·白盼顿了顿,随便猜道:“最多……也就一个星期吧·”·……·甘阳大学。
到了晚上,李冉儿觉得喉咙有点痛,喝了两壶水还是难受,她想自己可能感冒了,便早早上床休息了··睡到半夜,一直有石子击打窗台的声音,起先以为自己是幻听,但声音一下接着一下,一点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终于,她被吵醒了··寝室里除了李冉儿,还剩三个舍友,对床下铺的伊棉棉交了男朋友以后每个礼拜二都会出去开房,今天也照例不在··朱灵也没回来,李冉儿- yin -暗地想,不会又去陪哪个大老板睡觉了吧·头顶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上铺睡着她闺蜜,胡舒琪,寝室里女生和女生之间的友情有一部分来自于对另一个人的厌恶,她和胡舒琪深受朱灵迫害,也因此惺惺相惜··几天前她们还闹过矛盾,大概就是胡舒琪家境不好,没钱买护肤品和化妆品,朱灵翘着二郎腿,一边化妆一边用高傲地语气说,不化妆的女生连自己都不会投资,跟废物有什么区别以后也是嫁不出去没人要的老处女。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胡舒琪气得浑身发抖,寝室里四人就她一个没钱买化妆品的,- yin -阳怪气什么呢后面两人吵起来了,胡舒琪是农村来的,从小做农活,力气比朱灵大了,把人惹急了直接扇了对方一巴掌,朱灵想要反击,却被牢牢牵制住。
想到当时朱灵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李冉儿就觉得痛快··窗外敲石子的动静不断,她烦躁地挠了挠头发,起身看去,竟是跟白天一个穿着的小盐巴,瘦弱的男孩正牵起一抹微笑,冲着她招手,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说:“来呀……来呀……”·李冉儿奇怪,这么晚了,他怎么进来的便打开窗户,叫小盐巴还在冲着她招手,他脸色苍白,仿佛刷了一层漆,动作僵硬而机械。
“来呀……来呀……”·难道他落下的黄符这么重要,大半夜都要赶来拿李冉儿不明所以,还是套上外衣,把黄符揣进口袋里,跑下了楼。
一下楼,四周空无一人··李冉儿探着脑袋眺望,发现小盐巴的身影样前方的小道上跑去,便忍不住追上去:“诶,等等,你到底什么事啊”·小盐巴一直跑,李冉儿就一直往后追,直到离宿舍大楼远了,旁边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才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李冉儿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时,小盐巴转过身··不是一张成人的脸,像是一个小童,眼睛黑洞无光,脸圆嘟嘟的,嘴巴小巧,笑容诡异- yin -森:“嘿嘿嘿。”
李冉儿后退两步,头皮发麻··她看见小童的手上,握着一把菜刀··李冉儿想要逃跑,脚像粘了胶水般一动不能动,小童的眸光中划过一道寒光,他举起菜刀,重重落下——·铛·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帮忙挡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熟悉的环境,寝室还是那个寝室··她在做梦李冉儿刚松一口气,额头微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滴下来了,伸手一抹,竟是鲜红色,她心里一突,紧接着,听见噼里啪啦滚落的声音。
手,脚,身体,还有——头颅··大理石上,胡舒琪正瞪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睛,愣愣地和她对视,没了呼吸·· · ·第69章 ·警车的鸣笛声响起,错杂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宿舍大门被打开,寝室很快被封锁起来。
林瑾磊还在调查作家惨死一案,这两天一直在加班,熬了一夜,不想又接到报警电话,说是甘阳大学死人了,只好跟着同事驱车赶来··李冉儿整个人木木的,手不停发抖,林瑾磊扶着她出去,拍着后背安抚。
胡舒琪的尸体被黑布包裹着抬出寝室,鲜血淌了一地··起先林瑾磊怀疑杀人的就是李冉儿,可室内没有工具,她的模样又像是受到极度惊吓表现出来的,况且胡舒琪被切得也太碎了,这种程度很难想象是由一个小姑娘独立完成的。
·“你睡觉时有发现什么不对吗”·“我做了一个梦……”林瑾磊长得正直,简单来说,很有阳刚气,李冉儿顾不得那么多了,抓住他的手,哆嗦道:“梦里的小孩,像弥勒佛一样,耳朵又长又方,冷冷地看着我,它手里还拿着菜刀,想要砍我……”·林瑾磊没跟女孩子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见李冉儿一直拉着他不放,不好意思道:“你太累了,先休息吧。”
李冉儿摇了摇头,喃喃道:“一定是它,它想杀我,琪琪是替我死的·”·“你该休息了·”林瑾磊加重了语气,他担心女孩受到的刺激太严重,心理出现问题,便把李冉儿拉到一边,背过身去,打电话给警局的心理辅导。
话还没说完,李冉儿就不见了踪迹··“哪里去了”林瑾磊放下手机,着急地寻找··楼梯口有高跟鞋踩踏的声音,一个高挑的年轻女孩拎着小包走了过来,她面色蜡黄,好在厚重的妆容帮忙遮挡住了一部分,看上去没那么明显。
“出什么事了”·林瑾磊皱眉,这副成熟女- xing -的打扮让他根本没往学生方面想:“……你是”·朱灵妩媚一笑:“我是死者李冉儿的舍友,我们关系很好的。”
林瑾磊疑云顿生:“你怎么知道死的人是李冉儿”·朱灵随口瞎编:“这有什么难得,一进来就有人告诉我了啊·”·林瑾磊盯着她的脸庞,不放过一分一毫,他虽然年轻,也经历了几个案件,知道人在说谎时,是什么样的一个状态,便定定道:“你说谎了吧死的人不是李冉儿,而是她的上铺,胡舒琪。”
朱灵短暂的愣神后,露出勉强的笑容:“是嘛……可能是我搞错了……”·林瑾磊更是怀疑,拦住她仔细询问情况,朱灵却说昨天一整个晚上都跟男朋友在一起,早晨才刚刚回来,这一说辞天衣无缝,找不出任何漏洞。
“我能进去收拾东西了吗”朱灵指了指寝室里面··林瑾磊抿着唇,让出一条道··这个叫朱灵的女生,在知道舍友被分尸后竟一点也不伤心,跟没事人一样在床上吃饭,打扫卫生,与其说打扫卫生,不如说是在擦试一个供台,里面是两三岁的小孩铜像,睁着双空洞洞的眼睛,乍一眼看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不知为什么,林瑾磊忽然想起李冉儿拉着她的手腕,不断念叨着梦里小童的事,描述出的感觉,和供台上的一摸一样··朱灵擦完供台,便开始吃饭,她吃饭的习惯格外古怪,自己的面前放一套碗筷,旁边又摆了一套,林瑾磊原以为她想等舍友回来一起吃,结果朱灵直接拿起筷子,拆开从便利店带回来的便当,津津有味吃了起来,中途自言自语,有说有笑,跟中邪了似的。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你——”林瑾磊欲言又止··朱灵压根拿他当空气,爱答不理,吃完饭,才起身扔了包装袋,不高兴道:“警察这么闲的吗可以傻站半个小时什么都不做”·林瑾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刚当上刑侦警察没多久,领导光派一些不需要技术含量的活,而他自己又想破一件大案让同事刮目相看,便没日没夜的找证据,整个组,他其实最空,却自己给自己加活累得不行。
朱灵又坐了会,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又问道:“冉儿去哪了”·她有点焦虑,估计是因为剧本不按想象中进行的缘故,到底哪个环节出现了偏差要尽快找到李冉儿才行。
“不知道·”林瑾磊诧异道:“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打个电话问问不就好了·”·朱灵敷衍地冲他笑了笑当作没听到。
奇怪,太奇怪了·林瑾磊体内警察特有的敏锐的因子正在叫喧,一个女生,得知舍友死亡还是分尸,却能在案发地点津津有味地吃饭,说出李冉儿死亡的时候,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描述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这正常吗好像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有问题,来调查我的气息。
……·李冉儿一路狂奔,险些和朱灵装了个正着,但第六感告诉她,现在不能和朱灵见面,便贴着墙壁,悄悄躲了起来··拿砍刀的小童没有放过她,那个年轻警察打电话的时候,它站在宿舍里,正冲着她咧嘴- yin -笑,胡舒琪死了,她要是还留在学校里,还是会被杀的·她跑出学校,逃得越远越好,这个时间接近中午,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李冉儿却在橱窗上,汽车的玻璃上,看到无数小童的影子,它们伸出手,用僵硬的姿势朝她招手,嘴唇蠕动,仿佛在说:“来啊……快来啊……”·“不要——”李冉儿捂住脑袋,蹲在地上,崩溃地大喊。
“嘻嘻嘻·”·小童从镜片里,玻璃里走了出来,围着她不停转圈,它们手拉手,用稚嫩的声音唱道:“上坟头,黑压压,挖出一个胖娃娃,妈妈要管教,娃娃不听话,一打一骂,一打一骂,死了,嘻嘻嘻。”
“别唱了……”李冉儿哀求道··“不行哦·”·“不可以·”·“妈妈会生气的·”·说罢,叽里咕噜,空气中再次响起清脆的童谣声。
李冉儿的瞳孔失了神,抬起腿朝马路中央走去,十字交叉口,还是红灯,她却像看不到般缓缓移动··口袋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小童的声音忽然消失了··李冉儿茫然地站在路口前,眼前一辆辆车擦肩而过,冷风一吹,彻底清醒了过来,只要再往前走上几步,就要命丧黄泉了。
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她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刚刚口袋里的光……是什么·李冉儿拿出来一看,发现本想要还给小盐巴的黄纸竟然变成了黑色,手轻轻一捏,便化成了粉末,随风飘散。
……是符纸救了她··李冉儿反应过来··本来就只有两张,现在全用完了··她惊魂未定,赶忙掏出手机,联系小盐巴,问了医院的地址,拦了一辆巴士,巴士停留片刻,便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小盐巴本打算中午出院,突然接到李冉儿的消息,一副急匆匆的模样··“我们等她过来吧·”·拍了拍床铺,和睡在身边的白盼说道。
两人都是较瘦的身材,窝在一张病床上勉强能挤挤,但这样挨得太近了,每次都是痛并快乐着··白盼没有回答,应该还在睡梦中,昨天出车祸醒来时,就觉得他一脸疲惫,像是好几夜没睡觉似的。
“这么累呀……”小盐巴捧着白盼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李冉儿的头发散开,喘着粗气,狼狈地站在门口。
小盐巴愣道:“你怎么了”·李冉儿面色惨白,嘴唇发颤:“司机——司机在后面追我——”·“什么”小盐巴不明所以,一个一米八的身影突然映入眼帘。
它出现在李冉儿身后,正举着刀,朝她的脊背砍去·· · ·第70章 ·李冉儿的表情凝固了··回头的时候刀已经落了下来··“铛——”·病房门口仿佛设置了一道无形屏障,把男人的刀牢牢挡住。
李冉儿满头大汗,手脚冰凉,跪在地上喘息:“我还活着吗……”·白盼睁开眼睛,对着男人的额头凭空一弹,男人像是立即清醒过来,挠了挠脑袋:“……我怎么在这”·又见自己拿着把菜刀,站在人声鼎沸的医院,眼前是面如白纸的年轻姑娘,正恐惧地瞪着他。
男人意识到不对劲,他这是持刀杀人未遂顿时吓得差点尿裤子··“对不起我……没想杀你”·说完,便丢了刀,落荒而逃。
墙壁里陆陆续续钻出无数小童,它们睁着黑洞洞的眼睛,咧开嘴,看着李冉儿··“她还没死啊·”·“没死呢·”·“好顽强。”
眼睛细长,耳垂肥大,脸孔圆润,这便是家养的小鬼了··白盼起身,朝外面走去··“不要出去”李冉儿企图阻止住他,语速极快的阐述道:“它们会杀人我朋友……我朋友……就是被它们碎了尸……”·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白盼走出病房的一霎那,小童的议论声停顿了几秒,渐渐降低。
“鬼气好重……”·“怎么办啊”·“快逃吧·”·小童们往后退缩着,纷纷挤进墙壁里··白盼眼睛眨都没眨,仿佛知道哪个是真身般,便朝着固定的方向走去,手掐在其中一个喉咙处,一用力,把它提了上来。
所有的小童扭动着消失了,白盼手中的那个发出凄厉地尖叫··“放开我——”·“你的主人的谁”白盼抬眸,淡淡问道:“谁供养的你”·小童剧烈挣扎,抠住他的手指,嚎叫道:“放开我放开我”·白盼手一紧,把它的脖子给掐断了,紧接着,手,脚,身体,像碎片一般落到大理石上,小童的头颅歪着,黑洞的眼眶里留下两条血泪。
小盐巴问:“你怎么直接把它杀了”·白盼松开手,头颅骨碌碌在地面上滚了一圈,漫不经心道:“供养它的主人不死,小鬼不会轻易消失,我逗它玩玩而已。”
片刻之后,小童的残肢缓缓朝着中间蠕动,它们拼接在一起,仿佛又活了,但看上去虚弱得很,体态透明,周身的鬼气比起原来都要淡化许多··它惧怕又幽怨地看着白盼。
白盼眸光微凉,再次问道:“你的主人是谁”·“妈妈是……妈妈是……”小童牙齿咯吱咯吱作响,碍于害怕再被弄死一次,说道:“朱灵……妈妈是朱灵……”·“朱灵让你做了什么。”
“妈妈让我……杀了他……”小童伸出一根肥胖的手指,朝小盐巴的方向指去,很快,它的牙齿又开始打架:“你……你没死……”·小盐巴和朱灵只见过一面,买手机的途中偶然遇上的,说到底他们也没什么恩怨,顶多发生一次口角,实在想不明白,单纯一点点矛盾,竟然要把另一个人置于死地。
“还有呢”白盼冷冷道··小童打了个哆嗦,移动手指,是李冉儿的方向:“是她妈妈说讨厌她让她不得好死”·李冉儿不敢置信,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生气的还是愤怒,朱灵要杀死她那琪琪呢琪琪刚和朱灵吵过架,难道也是她派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把琪琪分尸的·想起清晨,无数残肢从上铺滚落而下,胡舒琪的头颅鲜血淋漓看着她,仿佛发生太快,还来不及反应,年轻的生命就已经消逝。
她才二十岁家里还有残疾的父亲和单独扛起重负的母亲··一切都是朱灵搞得鬼·屈辱,愤怒,仇恨,一股脑涌上心头。
“你是不是也杀了琪琪是不是”李冉儿对着小童一顿乱踩乱踢,可惜她根本无法碰到,只是无谓的发泄而已··“妈妈讨厌胡舒琪”小鬼是- yin -邪的东西,喜食负面情绪,见李冉儿悲痛欲绝,透明的身体又强壮起来,它咧开嘴,高兴地跳舞,学着朱灵的语气说道:“农村来的废物只配给男人洗脚活该杀死把她的手扔锅炉,腿扔浴缸,脑袋扔冰箱”·“闭嘴”李冉儿双目猩红,尖叫道:“我要撕了你”·“嘻嘻嘻。”
白盼蹙眉,干脆利落地把李冉儿打晕了扔在地上,小盐巴觉得可怜,便把她拖到墙边,让她靠着墙倚着··小童失去了兴致:“真无趣——”·白盼- yin -森森地笑道:“有趣的才刚刚开始。”
小童见他又要来抓自己,立即变了脸色:“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你不能杀我——不,你是想折磨我——”·白盼蹲下身,扣住它的头盖骨,与之平视:“你不想投胎吗”·“别想骗我”小童道:“我们这种- yin -童,犯下多少罪孽,到最后不是魂飞魄散就是坠入十八层地狱受罚,还不如呆在妈妈身边,你也别想挑拨离间”·它的眼神中有恨意,大概明明可以直接去- yin -间投胎,却被朱灵做成小鬼绑在身边,为她卖命,自己今后何种下场,自己也心里有数。
“我不杀你,并助你摆脱朱灵的控制,不用承受因果,转世投胎·”白盼道:“你愿不愿意”·“真的”小童半信半疑。
它刚出生便身患恶疾离世,- yin -曹地府只听了点皮毛,若真是如此,眼前的男人又为什么要帮它呢·白盼站起身:“不愿意的话就算了·”·“等等。”
小童急了:“我同意我同意”·白盼黑色的眼眸蓦然幽深几分,他的手再次罩在小童的头盖骨上,几乎一瞬间,医院- yin -气冲天,无数漂泊的魂魄被冻得发抖,蔓延在小童周身的气息变了,形成一股股浓重的黑雾,原先还能看得到脸,现在浑身上下,全部被黑雾包裹起来。
它一闪,便没了踪迹··小童离开后,白盼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艳丽而妩媚,蛊惑人一般··“它真的可以摆脱朱灵,投胎转世了吗”小盐巴觉得它可怜,又觉得对其他魂魄不公平,想想小童差点把自己杀了,根本可怜不起来了,甚至有点迁怒。
“小鬼生于朱灵之手,整日受她供奉,估计也没多少时日,故周身的- yin -气比起其他厉鬼要小上几分,我增长了它的实力,想要摆脱朱灵不是难事,至于投胎转世……”白盼摸了摸他的脑袋,嗤笑一声:“怎么可能,万物规律,谁都避免不了。”
果然是在骗它哩··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小盐巴怕李冉儿晕在走廊上着凉,又拖她回到了病房里,盖了一条毯子:“那你为什么要骗它呢”·白盼问:“朱灵要杀你,你不生气吗”·小盐巴的手顿了顿,老实回道:“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待在白盼身边,内心也跟着平静下来:“但现在还好啦,朱灵用小鬼害人,肯定会受到报应的·”就像赤土村的孙志伟,田老头,墨水镇里的秋娘,甘阳大学的曹妮,他们用邪术获得好处,最后各个惨死,无一幸免。
白盼眸光微凉:“单纯受到报应倒是便宜她了·”·“嗯”·白盼笑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骗它吗”·小盐巴点了点头。
白盼悠悠道:“小鬼被制作出来,受朱灵恩惠也受其牵制,二者的关系是朱灵为主,小鬼为仆,主人命令它做什么当仆人的自然无法反抗,心中的恨多过于感激,要是它摆脱牵制,将这二者的关系倒一倒,会怎样”·小盐巴一愣:“它会反过来控制朱灵……”一个人类要是被曾经受限于自己的恶鬼- cao -控,后果会如何他不敢想象。
白盼眯起眼睛,在小盐巴光洁的脸蛋上摸了摸:“她做什么样的事,就该想到自己该承担什么恶果了·”·“嗯·”小盐巴垂着脑袋,觉得被碰触的地方痒痒的,用蚊子一般小的声音说道:“谢谢你……”·他知道,其实白盼是在为他出气哩。
他一向主张顺其自然,从不主动牵涉因果报应之中··白盼失笑,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鼻头:“下午出院后,我们去见见她吧,也算是送她最后一程·”·总觉得,其中含义,是想亲眼见证朱灵的死亡呢。
……·李冉儿的到来,让出院时间延迟到了下午··办理出院手续时,一个男人正巧在和病区护士攀谈,两人黏黏糊糊,聊得热火朝天,他脸色苍白无力,不过五官端正,身材高挑,语气中颇为自得:“我是一名作家,出了五六本书,你也看过吧……”·奇怪的是,他的身边同样站着两三岁小童,鬼气森森,正怨恨地盯着男人,和朱灵不同的是,这个小童通体发黑,像抹了层碳灰,黑雾缭绕。
小盐巴愣怔,偷偷扯了扯白盼的袖子··白盼瞥了一眼,意味深长道:“没想到,甘阳市还盛产御小鬼之术·”·男人夸夸其谈,倒是护士见有人来了,轻轻拿胳膊肘捅了捅,他便息了声。
小盐巴道:“我们是来结清药账的·”·男人像是泡妞老手,看护士没了聊天的兴致,便识相地找借口离开··“下班记得微信联系啊”他恋恋不舍道。
女护士竟然还脸红了,催促男人快走··白盼迅速把账单结清,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这种笑容小盐巴见多了,经常在他想要忽悠人的时候出现,果然便听到白盼假惺惺地恭维道:“你男朋友真帅。”
女护士被说得不好意思:“还不是男朋友呢·”·“他长得挺眼熟,我在哪里见过,好像是一个作家,叫……”白盼按着眉心,一副努力在回忆,但就是想不起来的模样。
“鬼面道士夏长辉·”果然,女护士顺着他的话说了出来:“专门写恐怖小说,现在很有名的,不过以前跟卢麒南齐名·”·说到这里,她厌恶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白盼借机问道··女护士双手抱环,不屑地说:“卢麒南那个不要脸的,抄袭鬼面道士还自己诅咒自己,谁想到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诅咒应验了,可不是死在宾馆里了活该”·白盼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实际心里也有了几分了然,淡笑不语。
这时又来了几个病人,女护士不便闲聊,和他们告辞··临走前,白盼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们的住址··“这是什么你也是写恐怖小说的”女护士不明所以。
白盼笑着道:“我是驱鬼师,以后要是什么碰到灵异诡事,可以按照上面的地址来找我·”·这个年代还有驱鬼师骗子吧·女护士压根不相信,碍于眼前的男人外貌出众,不想当众给他没脸,便顺手塞进口袋,敷衍道:“……如果有的话。”
·等女护士走远了,小盐巴在一旁酸溜溜道:“你给她地址干什么呀·”·白盼揉着小孩脑袋··小盐巴抗议一般捂住了头。
白盼这才道:“你觉得刚刚那个作者外貌如何”·小盐巴老实道:“挺帅的·”·白盼冷笑:“利用小鬼做出的障眼法罢了,实际他大腹便便,尖嘴猴腮,腿粗得像只大象,这种法术能骗人一时却骗不了一世,那小护士早晚会发现,到时候必然哭着喊着上门来求解救的方法。”
 · ·第71章 ·小盐巴感叹:“原来小鬼还有这种用处啊·”·“养小鬼之术流传了上千年·”白盼抬首,像是在回忆:“相传宋朝有一青楼老姬为招揽客户,专门炼制小鬼,让其帮忙迷惑路人眼睛,门庭若市,一度当上花魁,花魁之名远扬,招来远道而来的术士想要一亲芳泽,没想到刚进门便查出弊端,原来所谓的花魁其实是个满面皱纹的老姬,都已经年过五十,那术士当场一蹶不振,收拾行李逃了回去,再也没回来过。”
小盐巴捂着嘴巴,笑了起来:“不知道那些光顾过的客人知道后心情怎么样·”·“自然是如鲠在喉·”白盼跟着笑道:“有些日日噩梦,怕是要断子绝孙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来青楼享受的有不少达官贵人,自那以后,老姬凭空消失般不见踪迹,青楼也关了门,渐渐的,就无人知道此事了··……·朱灵好不容易赶走了林瑾磊。
原本以为只是个小警察,没想到胡搅蛮缠,烦人得很··李冉儿不知去了哪里,她的供奉到底成没成功心里莫名涌出一股不安,最近让小鬼杀的人太多了,自己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她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反应吧·手机“嗡嗡”响着,朱灵瞄了一眼,是李导演发出的邀请,说是晚上有酒席,都是知名的投资商和导演,要不要一起。
她习惯了,无非是为了一些出镜资源的肉体交易,李导演能想到她这个相貌普通,没特长的大学生,已经感恩戴德了··想要出名就必须付出点什么,这个都在朱灵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拿起手机想回复,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她面色一变,跑进厕所干呕起来··最近究竟怎么了趴在洗手台上,朱灵的神情- yin -晴不定,这几天总想吃酸的,昏昏沉沉,疲惫不堪,现在竟然还吐了。
——不会是怀孕了吧·怎么可能她明明……·想到这里,朱灵脸色变了变,难道自己忘了吃药心中忐忑不安,也顾不上找李冉儿了,披了件外套下楼,到学校附近的药店里买了根验孕棒,迫切地想要得知真相。
是李老板还是陈编剧又或者是傅导的朱灵咬着大拇指,要是真怀上了,是直接打掉,还是乘机敲诈一笔·回到寝室,朱灵发现原本干净的墙壁上多了很多孩童的黑手印,她环视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猜测是有看她不满的人在恶作剧,就没管,静静等待验孕棒的结果。
“嘻嘻嘻·”·空气突然变冷了,耳边萦绕着小孩嬉笑的声音,时近时远,朱灵开始有点害怕了,从床沿边站起,冷冷喝道:“谁谁在装神弄鬼”·“妈妈……”·“看这里。”
朱灵寻音望去,却只见其声不见其人,呼喊声逐渐消失了,她刚松一口气,抬头便看见天花板上吊着一个通体弥漫黑雾的小童,正瞪着一双黑洞洞的眸子盯着她看。
“啊——”朱灵尖叫一声往外跑··所有寝室门都被关上了,她只好一间一间敲着求助:“开门啊救救我”·“妈妈……你为什么要跑……”·朱灵后背沾上了冷汗,腿脖子不停打颤,敲到第十间的时候,门“吱呀”一声打开,她狂喜,却见里面站着一个人。
瘦弱的身子很是眼熟··这个人——在手机店见过,跟李冉儿一丘之貉··凭什么一个个都敢骑在她头顶上干脆杀了他好了。
朱灵后退两步,脸色惨白:“……你还活着”·不对劲,李冉儿活着,胡舒琪却死了··眼前的男生应该已经没命了才对,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这里不是女生宿舍吗·- yin -风刮过,吹得浑身竖起鸡皮疙瘩。
“妈妈……你在哪呀……”·朱灵满头冷汗,不等小盐巴说话,便“啪”地一下关上了门··她继续往前逃跑:“救救我——求求你们了——”·石砖凸起一块,朱灵太过匆忙,没看清,膝盖被摔破了,也只好咬牙切齿地爬起来,肚子阵痛起来,起初还能忍耐,后来实在难受,便低下头看去,小溪一般的鲜血顺着小腿蔓延到了脚踝。
这是流产了她大脑一懵··走廊仿佛没有尽头,朱灵敲到第二十扇门的时候,再次有了回应,这回不像之前那般充满希望,她捂着肚子,神情紧绷着,生怕里面窜出来什么脏东西。
一颗头颅滚了出来··紧接着,手,脚,身体,跟着撞上了她的脚踝··人头是胡舒琪的,她痛苦地看着朱灵,嘴里喃喃道:“好痛啊……为什么我这么痛……”·朱灵身体僵硬,直到那颗头颅上的眼珠迅速动了动,残缺的手臂一蹦一蹦想要抓住她的小腿,才崩溃地四肢并用逃跑。
“唔唔唔……”朱灵哽咽着,此时的她内心只剩下绝望··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抵达了走廊尽头,前面建了一堵墙,墙壁中央是一道门,她心里产生了某种- yin -影,找妈妈的小童和胡舒琪的碎尸还在紧追不舍,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没有太多的时间给朱灵考虑,她下定决心,转动门把——·是一间十平米大的空间,虽然简陋,倒也干净,四周贴满了符纸,正中央摆着真皮沙发和一张茶几,里面亮堂温暖,莫名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银发及腰,面容清俊,是看过一眼再也忘不了的长相··朱灵问:“你是谁”·白盼回道:“我是驱鬼师,专为人避邪除怨。”
朱灵也顾不得揣摩他的话是真是假,上前一步道:“大师我被恶鬼缠上了,救救我吧”·谁知她一往前走,墙壁上的符纸便迎风而动,发出稀里哗啦抗议的声音。
白盼蹙眉:“不对,你自己就是邪,何来被鬼缠上一说,人要吃饭,动物要狩猎,恶鬼跟随邪祟,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不是的”朱灵摇头:“我怎么可能是邪祟我是人啊”·“你既然是人……”白盼眯着眼睛,仿佛在审视她:“为什么浑身上下冒着黑气,到处散发恶的味道”·“我——”朱灵冲动之下想说出真相,又控制住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那便走吧·”白盼眸光微凉,酝酿着寒意:“既然什么都不想说,我又哪来的依据,判断你是不是人”·朱灵不愿离开,哭喊道:“是我心存贪念,买了两岁孩子弄死做成小鬼为我差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做了”·“只是杀了孩子,没有做过其他”·朱灵双眼飘忽,脸的中间那一部分凹陷进去,顺时针扭转起来:“对……就做过这些了……”·白盼笑道:“那你作孽不深,倒还有救。”
“真的吗”朱灵精神一振,仿佛看到了希望··“当然·”白盼起身,摊开手,温和地说:“请坐,任何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但也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朱灵显得极为紧张··“我会超度你养的小鬼·”白盼道:“相对的,他的下辈子理应交给你负责。”
朱灵不由觉得好笑:“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负责他的下辈子难道还没投胎,你就知道他在哪里出身了”·白盼淡笑不语。
朱灵的脸色不由一变,不敢置信道:“你不会真的知道吧”·“他会作为婴儿,出现在你的肚子里,你要勤勤恳恳抚养他长大,直到老去。”
白盼整个身体藏在- yin -影里,嘴角勾出一个怪异的弧度:“你愿意吗”·朱灵听到这话,黑了半张脸··“我怎么可能让这种- yin -毒的东西进肚子里”· · ·第72章 ·“那你走吧。”
白盼神情冷漠:“我帮不了你·”·朱灵握紧了手指,正欲离开,室内符纸翻飞,一声嘶鸣自耳畔边响起,小童和胡舒琪竟已经追了上来··白盼气定神闲道:“怎么样外面有两个恶鬼在等着你,一个企图上你的身,另一个想要夺走你的命,离开这扇门,你连活着的希望都没有。”
肚子又是一阵抽痛,她蹲下身,冷汗顺着脸颊趟了下来,像一只无助的蝼蚁般道:“……我愿意·我愿意”·“很好。”
白盼托着下巴,露出狡黠地微笑··他一抬手,将墙壁上的符纸通通收了回来,朝着胡舒琪的头颅飞去,一张叠着一张,头颅被牢牢包裹,动弹不得··小童早就对白盼有所忌惮了,害怕道:“你干什么你不是答应过要助我投胎转世——”·白盼抓住小童的脖子,笑眯眯说:“我现在不就在助你投胎转世”·它身影忽明忽暗,逐渐变得透明。
正一点一点消失··朱灵惨白着一张脸问:“……它去哪了”·白盼回过身,淡淡的笑道:“说什么呢,它就在你肚子里啊。”
朱灵浑身颤栗,几乎晕厥··“接下来的十个月里,记得好好善待它·”·回去的时候,白盼遇见了林瑾磊··“真巧啊。”
他心情极好,难得主动朝林警官打招呼··“你们怎么在这”林瑾磊警惕打量着银发男人和他身旁的小男孩··“来看看熟人。”
白盼悠悠道:“说不定下次就见不到面了·”·林瑾磊一愣,以为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朝着女生宿舍狂奔而去··小盐巴踮起脚尖眺望年轻警察离去的背影,嗔道:“你吓他干什么呀他是负责任的好警察。”
“我怕他纠缠不休,况且朱灵一时半会死不了,去了宿舍也查不出什么·”·小盐巴奇怪地问:“你为什么不直接让它们杀死朱灵,反而要把小鬼塞进她肚子里”·白盼沉吟道:“厉鬼杀人是要下地狱的,所以把胡舒琪牵制起来是最好的选择,至于那小鬼,已经犯了罪孽,况且跟鬼做约定是一定要赴约的,我既答应了让他投胎转世,就不会食言,至于它从朱灵肚子里爬出来后是个什么玩意,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哦……”小盐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两人出了校门,并肩走在马路上··天色已近黄昏,一群穿着校服的初中生正围成一个圈对着某种东西拳打脚踢,一边发出刺耳的笑声。
“看这副傻样”·“我们给它放点血吧”·“好啊好啊”·小盐巴皱了皱眉:“他们在虐待动物吗”·“大概是吧。”
白盼路过时,手搭在其中一个初中生的肩膀上往后一扳,那人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诶哟”·“谁啊”这个年纪的男生最爱死鸭子嘴硬,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威胁,把手指按得噼里啪啦作响,把白盼和小盐巴包围起来:“怎么,找事啊”·小盐巴看到角落里被殴打虐待的竟是一只猴子,那猴子极有灵- xing -,双脚站起,一双黑溜溜的珠子恐惧害怕地看向周围。
市区里怎么会有猴子·小盐巴与它对视,猴子突然期期艾艾地叫唤,转身向小巷里窜去··“等等——”·白盼往小猴逃跑的方向扔了张符纸,那符纸跟在后面歪歪扭扭地飘着,转眼间不见了踪迹。
·小盐巴本想追上去,站在眼前的两个初中生已经挥舞着拳头上了,导致错过了追赶的最佳时机··他生气道:“你们不仅虐待动物,怎么还打人啊”·说罢,一拳打在了初中生的鼻子上。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几个初中生恃强凌弱惯了,没想到他长得瘦小,竟然那么能打,捂着鼻血往后撤,撤的同时不忘嘴硬:“你们等着我找王哥找王哥来教训你们”·“不用等了。”
白盼淡淡道:“让你的王哥去警察局接你们吧·”·几个小男生没反应过来,白盼已经拖住两个往另一条截然相反的方向带··那些学生在外面耀武扬威,在警局一句话都不敢说,唯唯诺诺,王哥没等到,还被通知了家长来局里领人。
坐在大厅里,小盐巴悄悄问道:“市区里会出现猴子吗”·“不会·”白盼蹙眉,他握了握手心,追出去的那张符纸不知被什么人销毁了,要是碰见的是普通猴子,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记得我们刚来墨水镇碰到卖猴子的那个男人吗秋娘的丈夫。”
“嗯……”小盐巴点头:“他是张广兴假扮的·”·“就因为他是张广兴才有问题·”白盼一只手臂绕过他的肩膀,把小孩的脑袋按向自己:“你注意到当初卖的猴,一共几只吗”·“……三只。”
白盼道:“失踪的梅子一家也是三人·”·小盐巴愣了愣,险些跳起来:“你的意思说,梅子被张广兴变成了猴子和我们擦肩而过了”·那今天遇见的那个是普通的猴子,还是被张广兴变成猴子的梅子一家但明明遇上了,它为什么还要跑呢应该求救才对啊·“可能是。”
白盼道:“那次他骗过了我的眼睛,要是给梅子他们也施展了障眼法,那我同样看不出来·”·小盐巴脑子转得飞快:“如果刚才是梅子他们,意味着张广兴离得不远,可能就在附近……”·话说到一半,那几名初中生的家长便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原来他们在附近的一所私立外国语学校上学,都是企业老总,或者娱乐圈大碗的儿子,颇为有钱,也正是这样才被宠坏了··其中一个中学生的爸爸对白盼的做法极为不满,认为这件事要是被学校知道,会导致自己儿子名声败坏,他当社会精英惯了,随便面对什么人,都是一副领导者的口气。
“我希望能够调取那条马路的监控,现在是我儿子被打了,却被他们出言污蔑,说傅傅虐待动物和聚众斗殴,我不相信”·警察无奈:“老先生,斗殴的事你儿子都承认了。”
这些初中生思想还不健全,稍微一吓,便没了分寸,干过什么跟倒豆子似的全招了··“我孩子被打了”老先生怒道:“就凭几句供词想要给我儿子扣罪你们这些警察是怎么当的给我把监控调出来,我倒要看看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警察面面相觑:“这……”·老先生一闹,其他三位家长也跟着附和,看白盼和小盐巴的眼神充满敌意,甚至埋怨他们小题大做,芝麻小的事情还搞到警察局里。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哥哥是谁吧我可以曝光给媒体,让你们通通革职”·小盐巴小声道:“好大的口气呀……”·老先生耳聪目明,像是察觉到一般,瞪了过来。
警察也很无奈,解释道:“调取监控是需要向上面打报告的,还要盖章审批,一定要查的话你过几天……”·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老先生拉着儿子的手,冷冷道:“从来只有我制定时间别人等我的份,没有我等别人的情况,你把领导叫出来,我跟他谈谈。”
“这不行……”·“为什么不行你说不行有用吗我要见你们领导”·被胡搅蛮缠得没有办法,警察只好加急打了报告,这才拿到了马路沿边的监控录像。
小盐巴还觉得奇怪哩·为什么一点小事偏要追根究底,毕竟完全是他们站理,看了监控岂不是更尴尬·结果到了监控室,老先生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出来的气体,歪歪扭扭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岁小童。
其他人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一般,视线飘都没有飘一下,紧紧盯着监控装置,而小童正朝着监控台走去··老先生发出轻蔑的冷哼··白盼挑眉:“原来如此。”
难怪信心百倍,他想让小鬼篡改监控记录··朱灵是新手,胡乱供奉,只会下达简单的指令,甚至不知道小鬼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而医院里碰到的男人,他已经入门,不单纯命令小鬼杀人,大概知道这样只会助长它的- yin -气,反倒用一些小把戏为自己谋利。
这个老先生,仅凭一根普通的烟召唤出小鬼,并且动作熟练,往好处想,就是饲养多年,往坏处想,这人可能是个降头师··那抹烟雾本是朝着监控去的,一股寒意笼罩过来,顿时凝不住自己的魂魄,控制不住想要逃离。
老先生明显能看到小鬼,见状不仅心下一沉,环顾四周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便蠕动嘴唇,开始念咒··黑雾一会散去一会聚拢,痛不欲生,无暇修改监控设备,这时,屏幕里出现了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姑娘,颧骨下陷,一脸颓然,频繁地张望从头像头里经过。
“是梅子·”小盐巴低声道··“嗯·”白盼双眸微眯··接下来,又经过一个双手插进口袋,吊儿郎当的男人,长相小盐巴不认得,却莫名觉得熟悉,便紧紧盯着他。
过了大约一分钟,猴子出现了··它嘶叫着窜出来,撞上了迎面走来初中生的小腿··被撞的那个初中生嫌恶地将猴子踹在墙上,一伙人积聚起来,不断拳打脚踢。
老先生脸色大变··这场暴虐持续了五六分钟,警察看不下去,点了快进,小盐巴和白盼从马路对面走来,后面便是阻止,初中生企图围殴却被反打··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您满意了吧,还有什么疑问吗”·老先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一句话说不出口。
·“什么人……折腾这么久,最后还不是自讨苦吃”一旁的小警察嘀嘀咕咕··老先生听了更是气低压得吓人。
小盐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叫什么自己打自己的脸· · ·第73章 ·闹事的初中生被家长们带了回去··警察偷偷向小盐巴透露,那所外国语初中经常打架斗殴,又因为里面的学生都是大企业的孩子,个个蛮横无理,刚才的老先生是知名导演李斌的哥哥,听说家里也是做生意的,非常有钱,但膝下一直无子,后来原配死了,他又娶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老婆,这才生出一个儿子,宝贝得不得了,捧在手里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小盐巴茅塞顿开:“难怪这么横行霸道,原来是父母宠出来的·”·警察摆了摆手,说:“这年头都是独生子女,骑在父母头上撒泼的多的是,别说老师了,我们看得都头疼。”
是吗小盐巴回想起赤土村,独生的少之又少,基本都有两三个,生一个的大多投胎是男娃,家里又实在贫困,连饭都吃不起··出来的时候,小盐巴对白盼说。
“这里和赤土村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了”·小盐巴张开手臂,比划道:“路有这么宽,大街上的人都不认识,还有汽车和地铁,好繁华呀……更重要的是无论做什么都没人管我们。”
白盼失笑,捏住他脸颊两侧往上抬:“那我亲你一下,看有没有人管你”·小盐巴望进对方漆黑的眼瞳里,手足无措··白盼本来逗他玩呢,见小孩乖乖的,还有点脸红,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便垂下头,咬住了软绵绵的嘴唇。
以前不是没有亲过,但都是在酒店里,偷偷地进行,醒过来像做梦一样,现在街上人来人往,走过的都把视线投了过来··小盐巴推了推他,迷糊中不自觉地说了句:“晚上再……”·“晚上再什么”白盼满足地在他唇瓣上舔了一口,离开他时牵起一抹银丝。
“晚上……晚上……”小盐巴结结巴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只觉得大脑放空,下意识就迸出来了,不好看白盼,抹了抹自己- shi -漉漉的嘴角,上面还留着当事人的口水。
“让我摸一摸这里”白盼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手一路往下,揽在腰间最柔软的那一部分轻柔地按压,见他抗拒地扭了扭,便低低笑了。
小盐巴害羞得要死,脸红扑扑的,又不说话,像是默认了··回去时,他们在梅子失踪的小巷来回徘徊,再往后面走,是一座沿河的天桥,河里到处飘满杂质,天桥下睡着几个流浪汉,再往前走,是一个废弃的垃圾场,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垃圾场旁边有几家住户,这会已经熄了灯··“甘阳市也有这种地方”小盐巴捂住鼻子咳嗽了两声:“梅子姐不会住在这吧”·“说不准。”
白盼环视一周,笑道:“问问不就知道了”·说罢,便想要去敲那几家熄了灯的门··“等一下……”小盐巴拉住他,犹豫道:“已经十一点了,还是等明天吧……”·但他一想到张广兴狡猾的程度,说不定明天又不知所踪了,便带了几分犹豫。
“算了·”白盼收回敲门的手,拿出一张符纸,轻轻吹了口气,那符纸便听话地钻进门缝里:“我们看看里面的人有没有睡觉,要是还没睡,就敲门问问,好不好”·“嗯。”
小盐巴点了点头··符纸进了十分钟就出来了,飘飘忽忽挨在耳边扭动,也不知说了什么,白盼突然蹙起了眉··“怎么了”小盐巴急道:“难道张广兴真的在里面”·“不是张广兴,是两具尸体。”
白盼捏住符纸,把它拧成一团,语气微凉:“一男一女,七十岁左右,躺在床上,已经死了·”·……·随着警鸣声响起,警察很快赶到。
作为第一目击证人,估计是不能提前回家了··小盐巴没看到那个勤奋的小警察,随口问道:“林警官不在呀”·老警察愣了愣:“……哪个林警官”·小盐巴把手臂升高,比划道:“就是这么高,瘦瘦的,二十刚出来,长得特别精神。”
“哦……你说林瑾磊啊·”老警察露出不屑的神情:“实习生,大学还没毕业,送过来当外勤的,结果半天没个人影,整天不知道在干嘛。”
看来林警官的人缘不大好呀··白盼在一边接受盘问,他说谎都不带眨眼,编故事张嘴就来:“对,我们是从小山村来的,找不到工作,钱都花完了,想捡点塑料瓶子来卖。”
盘问的女警道:“那你为什么要闯入死者家里”·“不是闯·”白盼强调:“他的门没有关,所以想问问有什么不要的废纸可以给我们。”
“好的我知道了·”女警合上笔记本:“你们可以回去了·”·“出什么事了”·女警官:“无可奉告。”
白盼指了指房间里面:“那能打听一下两位老人是怎么死的吗”·女警皱眉··白盼露出害怕的神情:“不会是杀人案吧甘阳市好像很不安全,几天前还发生了剥皮……”·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做警察的大概最怕民众恐慌,女警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抿着唇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两个老人没有收入,平时就靠捡垃圾谋生的,整天浑浑噩噩活着,又没有人照顾,躺在床上休克都没人发现。”
白盼摸着下巴,神情莫测··语毕,女警的眼神中掺杂着些许怜悯,继续道:“老人家命苦,原本是有儿子的,三十多岁无业游民,找了个老婆也不上班,在家坐吃空山,后来夫妻俩生了个孙子,两老人把孙子当宝贝,上个月去动物园玩,男的把孙子丢了,骑着三轮车去寻,女的坐在后座上,没想到出了车祸,遇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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