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怀诡胎+番外 by 大魔王阿花(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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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诡胎+番外 by 大魔王阿花(上)(6)
·白盼问:“那孙子找着了吗”·“没有……”女警疲倦道:“这一个月来发生的案子太多了,我们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加上孩子的直系亲属已经离世,只剩下腿脚不便的两位老人,就暂时搁浅了。”
然而,老人的身体却受不了失去儿子儿媳和孙子的多重打击··白盼思索半晌,问:“最近儿童丢失的情况多吗”·“比往年都多,半年内五起了……”女警烦躁地抓头发:“但一直毫无线索,摄像头,附近的住民全调查过,根本没有可疑的人员,问题到底出在哪”·“别着急。”
白盼安慰道:“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希望吧·”女警抹去眼角的泪珠,深吸一口气··客厅里有一张全家福,年轻男女站在中间,拉着一个小男孩,才两三岁,再旁边是爷爷奶奶,笑得格外甜蜜。
“好孩子·”白盼用指腹轻轻在孩童灿烂的笑脸上摸索着··回到酒店已经接近三点··隔壁出事的房间依旧被封锁着,里面漆黑一片。
白盼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似乎在出神··“你不洗澡吗”小盐巴抱着一大堆衣服巴巴看着他,怎么心不在焉的:“怎么了”·白盼道:“你不觉得甘阳市养小鬼的人太多了么。”
小盐巴动作一顿:“嗯……是挺古怪,说起来我们已经遇见三起了·”·白盼从床上翻身而起,柔顺的银发慵懒地垂落肩头,薄唇轻抿:“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养小鬼最关键的材料是什么”·小盐巴猜测:“日日供奉”·白盼摇头。
“必须刻上生辰八字”·“不是·”·小盐巴苦思冥想,却实在想不出第三个了··白盼耐心道:“是- yin -童,有了枉死小孩的魂魄,才好做小鬼,但是这些小孩的魂魄,又是哪来的”·是啊,甘阳镇那么多养小鬼的人,本来就是件值得注意的事,仔细一想,半年来市里三岁以下的孩频繁失踪,会不会跟养小鬼有关·如此一来细思极恐,市里不会有人专门拐卖孩子,掐死用来制作小鬼吧·白盼叹气:“我只是随便想想,真实情况可能没我说得那么可怕。”
压抑的感觉像是在心底绑了一块大石··小盐巴又不开心了,垂头丧气,他想到朱灵身边的小鬼可能也是某个受害者家庭走失的小孩,懵懵懂懂不知事,被拐卖出来的,那岂不是被逼迫着害人,还要受到因果报应·“明天再去垃圾场看看吧。”
小盐巴道:“说不定能找到梅子姐·”·“好·”白盼应道··小盐巴喋喋不休:“要不再威胁一下朱灵,问问养小鬼的法子是怎么获得的,幕后牵线人是谁诶呀……女护士还没发现男朋友的长相和实际的不一样吗怎么这么难呀……”·白盼嫌烦了,便一把将小孩抱到身边:“快三点了还这么有精神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了吗”·小盐巴的身体瘦瘦小小,整个人趴在白盼身上都不显得有重量,只是一番举动太亲昵了点,回忆起之前马路上说的话,不自觉耳根绯红,开始胡思乱想。
白盼特别喜欢捏他软肉哩··小盐巴打量自己的皮肤,十八岁的年纪,虽然不像婴儿时那般娇嫩,好歹红润光滑··白盼喜欢这种触感呀……·“你、你不要捏面前。”
小盐巴觉得羞耻,话到嘴边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蚊子叫··“为什么”白盼挑着眉抬眸··小盐巴嘴笨,思索半天编不出理由,晕着脑袋乱说话:“会、会肿的……”·上次就是因为捏了前面,才把床单弄- shi -的,那种感觉真奇怪呀,酥酥麻麻难受又兴奋,不受自己控制般毫无安全感。
还偷偷乱想着呢,白盼的手已经伸了进来··“好,我不捏·”他轻而易举把小孩宽大的汗衫脱了下来:“就亲一亲·”·很快,上次红肿的地方变得- shi -漉漉,晶莹剔透,漂亮极了。
 · ·第74章 (捉虫)·小盐巴身体紧绷,一直缩着,架不住痒,发出小猫一般的叫唤··白盼笑道:“我不过亲一亲你,怎么就受不了了”·小盐巴见他穿着整齐,自己却光溜溜,心中臊得发热,闷闷道:“你说谎,还欺负人。”
泪眼汪汪的模样,仿佛一个十足的小可怜··“哪里说谎”白盼的手一路朝下,滑进睡裤里:“这里也很兴奋·”·“啊——”·不知道捏了一下什么,小盐巴突然拱起身子惊叫一声,抬眸撞上当事人似笑非笑的眸子。
像故意嘲笑他哩···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翌日,一抹晨光穿透薄雾照- she -进来··难得醒得比小孩早,白盼垂头亲了亲近在咫尺的嘴角,把被褥掀开一些,可以隐约看到睡裤褪到脚踝,光洁的臀部没有防备般紧贴着自己的掌心。
一点不懂得反抗,哪天真被拆吃入腹了都不知道··“起床了·”白盼在他耳畔旁低低道··小盐巴哪里听得到呀,他累得很·有一半原因是睡晚了,还有一半是收到了巨大的惊吓,他从小就害羞,以前夏天村里的娃下河游泳,他都是坐着岸边看着别人玩的,就算当初跟大盛玩得好,也没有光着屁股一起睡过。
现在便宜全给白盼占光了··临近中午,小盐巴才慢慢转醒,刚醒来像喝醉了似得,大脑一片混沌··白盼见状,坐到床沿边,摸摸他的脸颊,说道:“快起来吃饭。”
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还没穿衣服呢,小盐巴觉得胸前凉飕飕,低头往下看,瞬间打了个激灵,又面红耳赤地钻了回去··昨天都做了些什么呀……·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小盐巴挣扎半响,才露出小脑袋,弱弱挣扎道:“不许看我……”·话一出口,发现白盼早离开床榻摆早饭了,便闹了个大红脸。
·当事人闻言,挑着眉戏谑道:“昨晚不是里里外外都看光了现在穿个衣服怎么还害羞了”·才没有小盐巴气愤地想,是不想让你看到红印子不然又要逗他哩·吃过午饭,他们又去了一次天桥后面的垃圾场。
几个穿着破烂的男人拎着黑色垃圾袋,不断弯腰起立寻找有用的废品来换取钱财,神情麻木沧桑,充斥着对社会的不满··小盐巴拿着梅子姐的照片想打听情况,却被不耐烦地推了一把。
“别影响我·”推他的人是个胖子,身材臃肿,神情冷漠··白盼问:“昨天垃圾场附近一家住户里死了两人,你知道吗”·胖子的身影一顿,浑浊的眼珠子看向他:“怎么你是警察”·白盼没有回答,自顾自道:“一男一女,七十出头,是药物中毒死亡。”
“关我屁事跟我说干什么”胖子突然爆怒,挥舞着垃圾袋朝他砸去,喝道:“滚滚远点别来烦我”·白盼稍稍往旁边一撤躲开了。
“他好像有狂躁症·”走出垃圾场,小盐巴道··白盼摸着下巴,沉吟:“我们问了几个”·“三个·”·三个捡垃圾的,一个是身材臃肿的胖子,一个瘦得跟猴子似得,名字叫阿光,最后是不耐烦的老头,三人要么装傻充愣说不知道,要么不耐烦地驱他们离开,还有怒火中烧发脾气的,但每一个在白盼提到昨晚垃圾场去世的老人,眼神都有不同程度的闪烁,仿佛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愿说。
垃圾场对面的那排住户门基本都是敞开着的,这样进进出出方便,加上穷苦,都揭不开锅了,哪还有小偷光顾·小盐巴朝里面瞄了一眼,一共五户,只有一户家里有人,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在玩游戏。
“这个很贵·”小盐巴拉了拉白盼的袖子,说:“上次我在手机店里看到过,要四千五一部·”·依靠捡垃圾混日子的家庭,怎么买的起这种价值的手机白盼挑眉:“我们进去问问。”
中年男人正在打游戏,压根不欢迎两个不速之客,他眼睛抬都没抬地说道:“家里没人,等我爸回来再说·”·白盼不紧不慢道:“我们做笔生意怎么样”·“没兴趣。”
中年男人紧盯屏幕,仿佛要他从牙缝里挤出时间是在做梦··“一个问题一百·”白盼在沾满污垢油渍的床头柜上放了一张红钞··“会不会太多了……”小盐巴立马就心疼了,巴巴地盯着那张红色钞票看:“其实可以换成五十一次的……”·他小声抗议。
然而中年男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心花怒放,对钱根本没兴趣,也懒得回答,手指不停按向屏幕,大概过了三分钟,像是游戏打输了,才没好气地说道:“有完没完我知道以前你们看不起我,对,我们是住垃圾场旁边,我们没钱,连米饭都要省着点煮,但不好意思,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你这个一百块我看不上也不稀罕”·“好吧。”
白盼耸了耸肩,摊手:“你不想赚这个钱,我就只好找别人了·”·大概是这句话带着极强的优越感,那中年男人忍不住刺了一句:“不好意思,别说邻居,我们这五户人家除掉死了的那户,都已经打算重新买新房居住,也就是说再也没有人有权利来骂我们垃圾,也没有人会骂我好吃懒做浪费食物。”
小盐巴惊讶:“你们不捡垃圾了吗”·中年男人像是被踩到了痛脚,手机往台子上重重一放:“你以为我们想捡垃圾吗都是生活所迫你知道我爸爸多辛苦吗每天起早摸黑,早出晚归……”·白盼笑着安慰:“我知道我知道,恭喜你们搬离垃圾场,好日子还在后头。”
“算你会说话·”中年男人心情舒畅地躺了回去··“手机是刚买的吗”白盼问:“是新款吧”·“当然。”
中年男人得意洋洋:“老货有什么好都是淘汰下来的翻新机,不好用也没面子·”·出来以后,小盐巴感叹道:“他说话的语气像十足的暴发户。”
白盼道:“他们墙壁家具破烂不堪,手机却是刚买的,看来是近期获得了一笔不菲的钱财,还是四家住户都有份·”·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谁会给他们打钱打钱又有什么目的”小盐巴想起垃圾堆里的几人,他们就住在对面,是五户里的其中之一,明明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出来捡垃圾呢·他们边走边聊,碰到了昨天那位女警。
之前女警听白盼一番胡说八道,深表同情,以为这次他们又来捡塑料瓶谋生,便于心不忍,掏出钱包还想接济一点,小盐巴赶忙摆手:“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的·”·说完,埋怨地瞅了一眼白盼。
白盼无辜脸··女警也是往垃圾场的方向赶,说起昨天死的两位老人,她惋惜道:“两位老人都喝了点酒,睡觉前又吞了两粒头孢,导致呼吸衰竭,休克而死,可能不是自杀吧,只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是嘛……”白盼略感疑惑:“难道两位老人在同一时间都感冒了”·女警叹息:“一下死了儿子儿媳,孙子又失踪,心结解不开,身体能好到哪里去……”·白盼便没再多问,和她告辞。
回到宾馆,小盐巴忍不住道:“你问这么多,是不是觉得老人的死有古怪”·“我又不是警察,观察力没那么强·”白盼失笑:“在这之前没感觉有什么不对,我问那三个拾荒者也是随口一提,但他们反应那么激烈,不怀疑都难。”
“这是第一件值得深究的事,第二件就是屋里的懒汉,他从头到尾躺在床上,蓬头垢面胡子拉渣,一看便是混吃等死的,他却拥有一台四千五的手机,还对零碎的小钱极为不屑,表示自己马上搬离垃圾场,买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这比不菲的开支有人同时打了四份,分给除去死者一家的其余四户,他有什么目的最后一桩,就是酒后吃抗生素会导致窒息休克,年轻人不懂,老人为什么也不懂就算老人不懂,我们昨天进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酒瓶。”
·小盐巴道:“说不定已经被老人收起来了呢”·白盼抿着唇:“我们闯进去的时候,桌上的碗还没洗,却没有酒瓶,老人却躺在床上,难道老人不洗碗,就直接睡觉了吗”·说来说去,确实有不合理的地方。
“如果知道他们的生辰八字,用紫铜铃把魂魄召唤过来就好了·”小盐巴烦躁地挠挠头发:“我们当面问一问·”·这时,屋外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谁呀……”小盐巴赤着脚出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男人,面色惨白,接近于青紫,五官端正,身材修长,倒是让人舒适的外表,他干巴巴地转了转眼珠,视线定格在小盐巴身上:“我们见过,你就是白盼”·是那天在医院里勾搭护士的男人。
他怎么来了·“我不是·”小盐巴摇了摇头,问:“你有什么事吗”·男人伸长脖子,绕过他的肩膀把头伸进里面,- yin -森森道:“所以里面的那个是白盼”·小盐巴不高兴了:“你到底有什么事”·男人缩回脖子,露出诡异的笑容:“他不是驱鬼师吗我女朋友死了,怕她纠缠不休,特地找你们来了。”
 · ·第75章 ·小盐巴记得他叫夏长辉,是个作家,笔名叫鬼面道士,和隔壁死去的卢麒南一样,专门写恐怖小说··他女朋友……不会是医院里的护士吧·思即此,小盐巴不禁皱眉:“你女朋友是哪位”·“你见过的。”
夏长辉搓着手,- yin -笑一声:“那天收钱的护士,也没处几天,想不到就这么死了,可惜啊……”·说罢,他把脑袋使劲往里探:“我能进来了吗”·小盐巴回头向投去白盼求助的目光。
“可以,请便·”白盼的视线在男人脸孔上转了个圈,淡淡道··夏长辉也不推辞,大摇大摆地往沙发上一躺,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扭动着胳膊。
白盼问:“女护士怎么死的”·一进卧室,夏长辉的样貌渐渐变了样,手和大腿臃肿起来,雀斑和粗大的毛孔呈现在脸颊两侧,不过他还没发现,抖着腿和白盼对视。
“说来奇怪,我刚把她钓到手,照理说应该打得火热,但她好像始终对我有防备,床都不愿意跟我上·”他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不屑:“她来我家,喝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我的键盘,导致刚写好的稿子被删了一半,我一气之下就扇了她一耳光,她气得跑出去,结果自己不看路,被车撞死了。”
白盼沉吟:“所以,你怕她回来找你报仇,因为是你催化了她的死亡”·“况且最近我总产生幻觉,看见她站在门外,朝我招手,我不过去,她就面露狰狞,狠毒地看着我,吓死人了”夏长辉迫不及待地把身体像前倾:“怎么样大师能不能跟我去家里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心里慌得很啊”·白盼笑道:“且不说你女朋友被车撞死后会不会化成恶鬼,你明明有更- yin -邪的小鬼傍身,来找我做什么”·话音刚落,夏长辉神色微变,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可惜他的面孔已经变回原样,这次像干枯的橘子皮一样,皱了起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小盐巴递了一面镜子。
透过镜子,夏长辉看到了自己肿胀的面颊,满脸的油脂和雀斑,细小的三角眼散发着猥琐的光芒,鼻翼一收一缩,像芭蕉扇似的,嘴唇厚实,双下巴显得格外瞩目··“啊——”夏长辉仿佛被自己的外貌吓着了,快速向后退:“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白盼托着下巴,懒懒道:“不是你又是谁”·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走开——走开——”·他发了疯般想要把镜子摔碎,小盐巴手一缩,抢先一步收回镜子。
好在夏长辉的失控只持续了一会,紧接着,他又冷静下来,沉重地喘息着:“不愧是驱鬼师,今天终于见识到了,在自己住的卧室都不放心还布下阵法,有意思。”
“您高看我了·”白盼无辜道:“我只是想让一些牛鬼蛇神现形而已,毕竟曾经也有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故意要至我们于死地·”·白盼说的是曹妮吧。
小盐巴默默地想,曹妮扮成顾安安请他们去甘阳大学驱鬼,实际上是要找个愚昧的替死鬼,害得他中了邪··原来他一直放在心上呀……·什么意思他已经知道了·话一出口,夏长辉的脸便一阵青一阵白,以为自己的诡计被拆穿,直觉惧怕白盼,迅速站起身,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走廊上,他肥胖的身影逐渐纤细,慢慢又回到了刚进门时候的样子··“他怎么来了又走了,说是被鬼缠上了,也一点没感觉到他害怕·”小盐巴莫名其妙。
白盼冷笑:“当然不会害怕了,因为他在说谎,精神气这么好,怎么可能被鬼缠上,怕是想把我们引到他家里去·”·小盐巴愣了愣:“那有什么目的呢我们跟他又不认识……”·白盼打了个哈欠,挤出两滴眼泪:“估计我给女护士的纸条被他看到了吧,或者女护士跟他吵架时把我们抖了出来,夏长辉做了什么亏心事,以为我们盯上他了。”
“这个夏长辉,有多少话是真,又有多少话是假的呢”小盐巴坐在床沿,托着下巴,学白盼的模样苦思冥想··白盼正歪着脑袋看手机,听到小孩提出的疑问,便回答道:“大概一句没有。”
“嗯”小盐巴困惑地眨眨眼睛··“夏长辉说,他女朋友一怒之下跑了出去不慎被车撞死,对不对”·小盐巴点头:“对。”
过了会,又接了一句:“他脾气爆得很”·“没有报道·”白盼滑着手机屏幕,一目十行:“她应该就是这几天死的,网络上却一点相关的新闻都没有找到。”
小盐巴爬上床,把脑袋往白盼的肩窝处靠了靠:“让我看看·”·两只脑袋便紧紧挨在一起··“啊,真的没有……”小盐巴瞪大眼睛:“是不是他们觉得没有报道的必要”·“怎么可能报道事故是应尽的责任。”
随即,白盼蹙眉,他嫌扑在颈窝的呼吸太热,便侧过身,轻轻对准红润嘴唇咬了一口,把小孩吓得直往后逃,再也不敢上床了··“离那么远干什么”白盼抬眸,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我……我站着挺好的·”小盐巴红着耳朵尖,白盼总喜欢咬人哩,昨天还往胸口上咬,有点痛又有点舒服,说不上来的感觉··白盼眉眼弯弯,见他快钻进地板里去了,也没强迫,只是把话题转了回来:“新闻里不报道,说明女护士可能没死,至少……不是出车祸死的。”
“那怎么办呀”小盐巴垂着脑袋低低地问,视线乱飘,不敢看他··“等对方按耐不住,主动找上门再说·”·话是这样讲,白盼和小盐巴还是去了趟医院,描述了一下女护士的体貌特征,一位体型圆润的同事回答道:“噢,你说岚岚啊,她请假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白盼便和她攀谈起来:“其实我是她前男友……”说完,还不动声色瞄了身旁小孩一眼,果然小盐巴的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气哼哼的,仿佛胀成了一只河豚。
“啊”胖护士打量白盼,不敢置信道:“不对啊,岚岚以前从没跟我们说过……”有这么帅的男朋友,还分手了·白盼眉头微皱,一脸悲伤:“我对她念念不忘,听说她现在又有了新人。”
小盐巴听得一点都不高兴,怎么可以面不改色装作别人的男朋友呢明明刚才还对他做亲昵的事,便委屈地盯着大理石石砖看··胖护士没发现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白盼是个美人,而那个叫夏长辉的也就普通偏俊朗的长相,心不自觉地往他身上偏。
“唉,夏长辉啊……我以前认识·”·白盼饶有兴趣:“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胖护士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他是我初中同学。”
“他没认出你吗”·胖护士摆了摆手:“不是他没认出我,而是我没认出他啊,要不是上次偶然看到了他的身份证,我都以为自己遇到两个同名的”·白盼问:“哦什么意思”·“变瘦了……也变俊了……初中的时候很胖的又肥又肿,难看得要命,而且啊,我觉得脸也不一样,可能整容了。”
胖护士露出疑惑的神情:“但我记得他家以前住在垃圾场旁边,父母都是以捡垃圾为生的,哪来的钱整容”·小盐巴道:“说不定是写作赚来的钱呢……”·他说了一句,感觉到白盼望向他,又气哼哼把脸别开了。
胖护士哈哈大笑:“网上一些粉丝黑白颠倒的能力你还看不透吗什么跟卢麒南旗鼓相当,他以前出过书吗在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小网站写的,连流量都没有……靠碰瓷卢麒南抄袭,才一步一步火起来的。”
 · ·第76章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小盐巴恍然:“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是最近才火起来的……”·“对啊,红了没多久吧……”胖护士瘪了瘪嘴:“卢麒南出事后,我还特地看过夏长辉小说,文笔挺粗糙的,不是很好看,当然,这些只是我的个人感觉。”
小盐巴好奇道:“卢麒南真的抄袭了吗”·“这个……”胖护士面露难色:“网上都有调色盘,但是我又不专业,也看不太懂,只知道他们都写过医院的停尸房,还有校园笔仙的剧情。”
“哦……”小盐巴也不懂,就没有再问了··午休时间一过,胖护士不方便和他们多聊,打了声招行匆匆离开··白盼垂眸:“卢麒南的死有问题。”
“嗯·”小盐巴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想起白盼装别人男朋友装得可深情了,又一副不太开心的小媳妇模样··“别生气了·”白盼见小孩的脸鼓成一只包子,便眯起眼,揉揉他的脑袋:“下次我要是失踪了,你也可以装作男朋友找我。”
“乱说什么呀……”小盐巴脚步一顿,耳朵烧得通红:“你……你怎么会失踪……”·出了医院大门,肩膀空空荡荡,好像少了什么。
“我的布包”小盐巴身体一僵,急得满头大汗,抓着白盼的手道:“布包落在医院的台子上了”·白盼弹了一下他的脑袋:“小财迷还有钱包离手的时候”·小盐巴脸颊滚烫,他一直生白盼的气,竟然连空了两只手都没意识到。
白盼让他在医院门口等着,自己上去拿··小盐巴便乖乖站在外面··医院外人来人往,各种小摊贩吆喝买卖,发传单的,缠着别人加微信的年轻姑娘,商场外挂着十年庆大甩卖的红色横幅。
“这是我们家店新推出的红茶,甘阳本地产的·”小盐巴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姑娘,她捧着盘子,上面摆着几个一次- xing -杯子,挂着职业微笑,把一次- xing -杯子递给他。
小盐巴没有这个心情,布包掉了,自己和白盼得躺大街了:“我不要……”·“红茶提神醒脑,杀菌解毒的·”卖红茶的姑娘年纪不大,嘴皮子利索,抹了蜜一般:“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好不好我今天卖了几十包,快断货了,要不是看你长得可爱,讨人喜欢,都不会来找你”·小盐巴听到有人夸他讨人喜欢,心里还挺高兴,脚底轻飘飘的,迷迷糊糊就答应了:“好吧……我就尝一尝……”·姑娘手速飞快地递上。
红茶瞧着热气腾腾,按在底部却觉得冰冷无热,小盐巴一口饮下,确实没什么热度,便感到奇怪,抬头想问,卖茶姑娘已经不见了··人呢·纸杯怎么办……·小盐巴还没反应过来,表情愣愣的。
“怎么了”白盼把拿回的布包挂在他的肩膀上··小盐巴眨了眨眼睛,回过神,立即翻了翻里头现金,发现一张没少,便庆幸地想,还好都在呀……不由自主傻笑起来。
“刚刚有人卖红茶·”·小盐巴把纸杯扔进垃圾桶,说道:“让我试吃呢·”·白盼环视四周,挑眉:“我怎么没看见附近有买红茶的”·小盐巴也纳闷,歪着脑袋想了想,猜测道:“可能是商场里的售卖员跑出来了吧”·白盼无奈:“售卖员不会擅自离岗的。”
“哦……”小盐巴懵懂的点头··“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白盼告诫··“知道啦·”·啰啰嗦嗦的,怎么像万事- cao -心的老父亲呀,明明年轻滴很。
自从夏长辉找上门,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白盼总有隐隐的担忧,女护士连续三天没来上班,都有手机请假··期间小盐巴报了一次案,警察没有当回事··再后来,便隐隐感觉到不对。
起先只是头晕脑胀四肢无力,没过几天,小盐巴就开始胃痛头痛,他身体一向很健康,长这么大没遭受过生病的苦楚··刚开始白盼真以为是小孩受了凉,或者吃坏了肚子,去医院检查,却看不出什么毛病,这才脸色微变。
第三天开始,小孩出门必出事··走两步有花盆掉落,幸好白盼眼疾手快拉了一把,不然这个角度,正好砸到他的脑门上··过马路轿车不看红绿灯,冲着他们撞了过来,结果是司机酒后驾驶,交警来了以后,扣了驾照把肇事者带回派出所。
“我又中邪了吗”胃疼三天,还头晕脑胀,导致小盐巴整张脸都变得苍白,又不敢出门,只能在宾馆呆着,但窝在宾馆也不是万全之策,再过几天,要是霉运越来越重,怕是住久了,宾馆以各种稀奇古怪的原因烧起来。
“应该不是·”白盼揉着眉心··无休止的霉运,加上身体虚弱,但精神状态无碍,也没有产生幻觉,不像中邪,反倒像是中了降头··“降头”小盐巴从来没听白盼说过。
降头术来自于东南亚,是当地流传甚光的一种巫术,能够使用降头术的也就是降头师了··降头师也分两种,黑降头和白降头,前者受人钱财替人消灾,干得基本都是些违背道德的事,后者温和很多,只替人增运,帮人却不害人。
“白降头出售古曼童,黑降头出售小鬼,古曼童增运且挡灾,喂得是糕点,念得是佛经,久而久之,便心存善念,消除恶意,小鬼表面和古曼童相仿,皆食主人供奉的食物,实际早夭,怨气深重,极为嗜血,又因常常被牵制而记恨主人,做得是走捷径的恶事。”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白盼道:“我原本就觉得古怪,甘阳市养小鬼的人太多,几乎随处可见,原来有降头师在其中作祟·”·但下降头需要诱因,这个诱因又在哪里·小盐巴喉咙也开始疼了,咳嗽两声,虚弱地捏了捏被褥,羞愧道:“……是不是那天喝的红茶呀。”
“嗯”·被褥遮住自己窘迫的脸,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白盼:“其实那天有点奇怪,我刚喝完红茶,售卖小姐就不见了·”·白盼点点他的额头,戏谑道:“这么重要也不说,售卖员不是从商场里跑出来的吗”·小盐巴涨红了脸,小心翼翼地问:“那该怎么办呀”·白盼叹气。
小孩跟他在一起,防心是越来越低了,明知道这样不好,却舍不得历练他,总觉得放在身边傻傻的感觉也不坏··“这事我处理不了·”白盼把手伸进被褥,惩罚般捏了一把:“降头师下的咒,得找懂行的人解决,你要再吃几天苦。”
 · ·第77章 ·白盼花了两天时间准备··第二天晚上,他对小盐巴道:“我们准备去一趟冥城·”·小盐巴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厚重鼻音:“冥城”·那不是一座死城吗·“是啊。”
白盼收拾行李:“只有在死城,才找得到道高的降头师·”·降头师喜静,需要日日修炼,不适合住在人多眼杂之地,通常选择隐匿于荒郊野岭,冥城与地府相接,遍布精通奇门诡道的术师,怨气冲天的恶鬼,吸取千年天地精华变成人形的妖怪。
冥城靠海,又是多灾之地,地震海啸频发,自从三十年前夏天发生一场台风海啸,冲散了城市的建筑,死了大批的居民,已经伤筋动骨,几月后的初冬又迎来八级地震,把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城市再次打入深渊。
至此之后,冥城的亡灵哀嚎遍野,怨气互相交织,直冲天际,有钱的富豪早早收拾财产离开,普通幸存者却被这滔天的怨气伤了身体,一时间连地府都难以控制,叫苦不送,只得提前打开鬼门关,疏散亡灵尽快离开人间。
再后来,冥城就很少有人居住了··白盼准备半日,花了一百块,在市场上借了一条黑狗,往其腿上割了道伤口,血便泊泊流到碗里,黑狗疼痛,却奇迹般没有挣扎,待血装满小半碗,白盼才用纱布包扎,放它归去。
回到宾馆,蘸了少许的黑狗血,涂在小盐巴的额头和脸颊两侧,头晕无力的感觉顿时减缓不少··小盐巴吸了吸鼻子:“好重的腥味……”·“这是黑狗血。”
白盼道:“既然决定要去冥城,便不好再出状况,它能减缓你的症状,但也坚持不了多久,我们速去速回吧·”·冥城不通飞机,也没有火车,将近有二百公里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过去。
好在不是一定没有交通工具,白盼拦下一辆老式出租车,要求司机把他们送到冥城··出租车的外壳陈旧不堪,启动时,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报废似的,一股发霉发臭的气味刺激着鼻腔,仔细一闻,还有海水的闲味。
司机是个话唠,一路上说个不停,反反复复几句话··“今天要早点回家……囡囡的生日快到了……”·“接完最后一单早点回家吧……囡囡等不到我又要生气了……”·大概说了有二十多遍,小盐巴忍不住问:“囡囡……是谁呀”·“哦,囡囡是我女儿,我们这块,都这么叫的。”
司机的脸呈现出难看的青紫色,他本意是想勾勒出幸福的微笑,奈何皮肤僵硬,反而令人觉得- yin -森诡谲,脊背发寒··那司机一说起女儿便有止不住的话。
“囡囡才四岁,刚上幼儿园,年纪小小的,精明得很,我问她啊,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她说,本来都喜欢,但爸爸没给我过三岁生日,所以今年就只喜欢妈妈啦……小丫头片子……我要养家,赚钱多累啊,没日没夜的忙……去年加班,三倍的工资啊回来过了零点,没赶上囡囡的生日,还好今年,今年做完这一单,我就回家,就回家……”·他不断重复地说着,仿佛回家给女儿过生日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一件事。
天色已经渐入黄昏,小盐巴侧过脸,看橙色晚霞一点一点浸入灰色云雾之中,总觉得有种不真实感··前方的司机还在唠唠叨叨:“来不及了,快点回家吧……快点回家吧……”·白盼道:“你家在哪”·“在……在……在哪呢”司机茫然了。
他歪着脑袋,脖子像承受不住重量似的一歪,头颅便滚了下来,出租车颠簸动荡,刚好滚在了小盐巴的脚底下··“不好意思·”司机说:“能帮我捡一下头吗”·小盐巴拾起脑袋,把它装回了司机血淋淋的脖子上。
“好像……歪了·”司机扭动着脖子,难受道··“哦·”小盐巴乖乖抬起手臂,帮他扶正··云霞已经完全没入云端,山区内一片漆黑。
司机的头颅刚刚回归身体,便目眦欲裂,情绪产生了巨大的变化,他惊恐地喊道:“我这是去哪里我在往哪开不要不要让我见女儿我要给囡囡过生日”·车厢摇晃,小盐巴东倒西歪,快坐不稳了。
“他怎么一下这么激动”·白盼抱住小孩的身体,望了一眼深蓝色苍穹,叹道:“天快黑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天一黑,恶鬼没了限制,容易胡作非为。
“当时大水席卷而来,他的头……”白盼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座椅中间的那条缝:“就是在这里被割断的·”·小盐巴一愣:“他经历了海啸”·白盼弹了弹坐垫上的灰:“你也看出他是鬼了,对吗”·“嗯……”小盐巴指着车厢道:“太破旧了,现在没有这种样子的出租车,而且他脸色青白,跟以前李婷一样。”
此时司机的手已经伸出窗外,泪流满面使劲想要爬出去:“囡囡……我要见囡囡……”·无数符纸腾空而起,将他包裹起来,牢牢按在驾驶座上,白盼淡淡道:“我会让你囡囡,在此之前,你得先带我们去冥城。”
司机立刻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出租车加快速度,沿着山路开去··白盼摸索着手指,像是在回忆:“三十年前鬼门大开,只收走了没有意识飘荡的亡灵,但更多有执念的魂魄,往往变成了恶鬼。”
司机把出租车停在人流量密集的市区里,那里应该就是他家附近,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的记忆早已混沌不清··每天一个轮回,每天都是三十年前海啸的那晚,每天都想着赶在零点之前给女儿过生日。
白天,司机开着破旧不堪的出租车想要回家,到了傍晚,又被束缚着回到冥城,他苦不堪言,坚持了三十年,执念久久不散,最终成为恶鬼··小盐巴问:“他死在了冥城”·白盼把头靠在车窗上:“我们上车的地方离冥城两百公里,开得快的话,两个小时就能抵达,那天,他大概跟今天一样,为了赚钱接了一单。”
接完这一单就该赶回去给女儿过生日了··副驾驶上甚至摆着生日礼物··他期盼着,心里叨念着,开快点吧,快点开回家,囡囡还在等着呢··汹涌的海水却趟了进来,玻璃破碎,割破了他的喉咙,甚至搅碎了他的头颅。
小盐巴黯然··“没什么好伤心的,这种事例冥城有很多·”白盼安慰道:“它只是其中一个罢了·”·山路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拨开层层云雾,终于看到冥城的一角,曾经热闹非凡的城市如今已成为大片的废墟,上空悬浮着一簇簇青色火焰,在无人的空城中,显得格外幽森骇人。
白盼说,这些都是鬼火,它们摇摇曳曳,其实是给恶鬼们照亮回家的路··离冥城越近,山路越是难走,仿佛天然形成一道屏障,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外人靠近。
“到了·”司机用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白盼和小盐巴下车··司机僵硬地转动脑袋,木然的眼神燃起希望,骨瘦如柴的手紧紧抓住白盼:“我要看囡囡……让我看一眼囡囡吧……”·白盼伸出手指,罩在它的头盖骨上,闭着眼道:“去吧,见到女儿,便安心下地府转世投胎吧。”
司机周身的黑雾一消而散,魂魄变得透明,连同着出租车,一起在原地消失了··白盼真厉害呀··小盐巴羡慕又崇拜,暗暗下定决心,嗯,看来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现在只会画简单的符纸,以后说不定熟练了,也能超度恶鬼呢。
冥城果然如白盼所说,像是一个巨大的废弃工厂,- yin -气森森,随处可见残缺破财的高楼,沾着一根根蜘蛛网,一阵风佛过,灰尘扑鼻而来··小盐巴借着手机光,对着周围扫去,地面不是碎石就是砖瓦,随便一踩,竟碰到一块人的肋骨,再往前看,骷髅头,手臂,身体,部分被压在了碎石下方,部分露出一角,应该也是曾经挣扎着求助过。
“啊,有光·”有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瞬间,整个冥城仿佛复活了般,有看不见的臊动无形地互相传播开来··白盼笑道:“你用手机照明,整个冥城的鬼怪都知道我们来了。”
“是……是吗……”小盐巴虽不懂为什么不能让鬼怪发觉他们,但直觉白盼不喜欢太引人注目,便轻轻一按,关了手电筒··“是白盼。”
“白盼来了·”·“他旁边的是谁”·“还能有谁当然是薛衍大人了”·“天啊,他年纪大了,萎缩了吗……”·废墟中不见人影,却能清晰地听出窸窸窣窣议论声,说道“薛衍”,它们受到惊吓般滚成一团,瑟瑟发抖。
待小盐巴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感觉到各个废墟的深处,实际上有一双双黑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眼观察着他··白盼径直往前走,进入一栋六层楼的筒子楼,上面三层已经塌陷,石砖青苔交替着,秋蚊子嗡嗡在耳边叫换,恼得心烦意乱。
脚踩在楼梯上,有隐隐的松动,随时会掉下去的感觉··第三层楼只有一间是完好无损的,白盼拉动门把,应该没上锁,“咯吱”一声便打开了··房间干净而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按照周围的装潢,房型应该是一室一厅,百发婆娑的老者拄着拐杖从卧室里走出。
小盐巴无法分辨出他的年龄,脸庞的皱纹很深,两只眼睛深深凹陷下去,嘴唇抿着,上面刻着一道道裂缝,预示着时光的老去··老者看了一眼白盼,又看了一眼小盐巴,露出怀念的神色,沙哑的声音多少带了些自嘲的意思:“多少年了,一点都没变啊。”
他们没变,自己却快要入土了·· · ·第78章 ·小盐巴不知道他在说自己,以为老人家单纯感叹城里塌陷的建筑几十年不动,无人管辖,无人重造,仿佛被放弃一般。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老者浑浊的眼睛对上小孩明亮的视线,很快,眉头忽然皱出深深的川字:“你中了降头”·他的神情变幻莫测,- yin -暗不明,苍老的手指抚上小盐巴的脸颊察看,手背蜿蜒的血管爆凸,像一条条扭动的蚯蚓。
“怎么会,你明明是——”·“高老,你糊涂了·”白盼的手指滑上小盐巴的耳垂,捂住左边那一半耳朵,沉声打断老者,语气间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已经一百多年过去了。”
一百多年可以发生很多事··高老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岁,皮囊和机能坚持不了多久,再没几年就得归西,也没有年轻时那般耳聪目明,故看到两个曾经同出同进的两人,自然而然认为他们与一百年前一样。
原来其中一个已经转世投胎··另一个披了一层人类的外衣,混迹凡间··表面毫无变化,实际已经大相径庭··“我的确老糊涂了·”高老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自嘲道:“这么明显的变化,竟然一点没有察觉,难怪匆匆忙忙要与我见面……”·白盼笑道:“中了降头术,自然要来找您。”
高老摆手:“得了吧,不敢受你这声尊称·”·他指着挂在木椅上的一件绿色外套,道:“我准备准备,先把它穿上·”·待高老回到卧室,小盐巴偷偷问道:“我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白盼皮笑肉不笑:“老人家年纪大了,总归有点老年痴呆。”
“是吗”小盐巴狐疑,沉默半响,手指轻轻相互扣着,小心翼翼地问:“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嘛……”·“嗯”白盼挑眉。
“你今年几岁呀·”刚问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听起来怪怪的,便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活了很久很久。
白盼想说什么··高老走出卧室,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凑近小盐巴,两手按在上眼皮和下眼皮当中,道:“你看看你的眼睛,有一道赤褐色的暗线,布满红丝,这是中了血咒的前兆,幸好你们来得及时,再晚几天,神仙都救不回来。”
说罢,又问:“你们这是得罪谁了”·白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笑,眼底闪烁着暗光:“甘阳市离冥城不算太远吧”·高老一愣。
“你在那里有认识的降头师吗”·高老放下手中的动作,满脸褶子皱在一起··“怎么了”白盼:“难道是熟人”·高老露出复杂的神色,眼底五颜六色的感情交织成一种情绪,苦涩地叹道:“差不多吧。”
……·不管白降头师还是黑降头师都是违背天伦的··修炼之初已经不算正常人了,谁会喜欢在- yin -冷潮- shi -不见天日的暗洞里生活但没有办法,我们必须这样做。
我们可以娶妻,可以收徒,但不能生子··二十八年前,我走路逐渐觉得吃力,看书老眼昏花,才意识到我已经一百多岁,已经老了,快入土了··从那天起,我有了收徒弟的打算。
我那个徒弟,极有天赋,换成别人,在- yin -森之地待上三天三夜,估计要痛哭流涕,心智脆弱的估计落荒而逃,再不想做降头师了,而他却不一样,他不哭不闹,甚至觉得享受,舒服,看到人骨,尸油这种材料,不仅不害怕,还觉得兴奋,这样的人,是最适合做降头师的了。
我当时心花怒放,根本没想过天赋异禀之人,也最容易误入歧途走捷径,我是做白降头师的,但对黑降头师不是一窍不通,我的卧室里,到处都是如何施展黑降头的资料……·他跟我学习了五年,不得不承认,他的天赋跟我年轻时差不多,小有所成,那时候冥城已经变成一地废墟,妖魔鬼怪横行,当然,只要你有本事,别人也不爱来找麻烦,倒也相安无事。
可是就在那年年底,冥城里来了一个男人··……·白盼蹙眉:“什么样的男人”·“很漂亮,有种蛊惑众生的感觉。”
“叫什么名字”·高老回忆:“好像姓苏,叫苏薄·”·白盼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太好看··怎么生气了呀……·小盐巴不明所以,还去拉了拉他的袖子。
白盼被他一扯,回过神,蓦地对上小孩眨巴眨巴无辜的目光,整张脸重新柔和起来··高老仿佛察觉,顿了顿,再次开始诉说··……·我那徒弟平时就是个闷葫芦,心里想的从不主动说,不过老头子我活了一百多年,看一个十几岁的娃娃,还是很准的。
那男人来冥城以后,徒弟就像丢了魂,一个劲地往外跑,降头术也不练了,书也不看了,我急啊……我活了一辈子,没有妻子也没有儿子,这五年来我是真心教他的,也注入不少心血,徒弟这么荒废,我是不愿意的,便偷偷跟了上去。
那男人就住在筒子楼外的三公里处,不知道什么毛病,穿着一身喜服,要不是骨架宽大,说不定我会以为他是个女人··他跟我徒弟攀谈起来,大概是有人想要他的命,到处逃窜,还问我徒弟有没有情蛊。
降头术也是有分支的,分为飞降,灵降,药降··这药降呢,和苗疆巫蛊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用实物下毒,控制人心··来求我们下药降的,大多都是自己陷入情爱,对方又不喜欢你,怎么办呢下了药降呗,你喜欢的那人不管曾经喜欢谁,今后都会爱慕上你。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我已经能看到徒弟充满嫉妒的神情了··他刚感受到爱情,下一秒就失恋了··但为了能和男人说上话,我徒弟没有立即拒绝,反而不动声色问起原因。
他大概还打心底觉得自己睿智吧··那男人绝不普通,我所说的普通,相当于身怀绝技的术师,或者充满怨气的恶鬼,所以他不普通,是比这两样远远厉害得多··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沉淀了上千年,一个人要是活了上千年,什么都看透了,你在想什么,只要一个动作,对方便心里有数,那多可怕·所以我判断,这男人从一开始就有计划地接近我的徒弟。
但目的是什么·真的只是单纯想要情蛊吗·男人说他曾经喜欢一个人,但自己没有意识到,伤害了才幡然醒悟,那时候已经晚了,要是用情蛊,说不定还能挽救。
我徒弟心都碎了,还是强撑着答应回去,看看有没有符合他说的东西··药降是黑降头热衷于学的,我绝不允许徒弟误入歧途,等徒弟走远,原本我打算跟着离开,那男人却突然站在了我眼前。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压迫感和恐惧,他警告我不要管太多,不然- xing -命不保,但我一大把岁数了,还能再活几年我徒弟还小,二十都不到,不能被白白毁了。
我虽这样想,也不蠢,表面答应,回去从长计议,我警告徒弟少跟这种人来往不然卷入其中,生生世世摆脱不了·……·高老苦笑道:“你们猜后来怎么样了”·他解开纽扣,胸膛有一道长长的蜿蜒恐怖的疤痕,正不断淌着血,也不知道疼:“这就是我徒弟留下来的,我认认真真教他五年,当亲儿子养的,他给我留下的回报。”
小盐巴哑然,良久才问:“……为什么会这样”·高老看了白盼一眼,又撇开视线··……·我一直纳闷是谁要至他于死地。
后来才知道,要他命的是地府里的官差,这就奇怪了,你要是人,或者是鬼,都是由地府管辖的,要你的命可能欠点火候,但找到你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怎么就住在冥城那么久,地府里还不来动静呢·渐渐的,我想明白了。
他不是人,也不是鬼,他能够逍遥法外,清闲惬意,是因为地府很难管辖到他··但他逃跑,我也可以跟地府联系,当夜,我便传了张符纸出去,结果好死不死,被那男人给截胡了,男人截胡按兵不动,实际已经对我起了杀心,自己不动手,让我徒弟狠狠刺在我的心脏上。
我徒弟没杀过人,刺了我一下还以为我死了,就扔了刀仓皇而逃,实际上我哪有这么脆弱,多的是起死回生的办法,我用四十四个蛊虫融合做成心脏,用壁虎尾巴和变色龙的腿制成药减缓我逐渐腐烂的身体。
你看,二十年过去了,我不是还活着吗·……·语毕,小盐巴哑然··二十年用药降防止自己身体腐烂,真的可行吗·小盐巴虽能看得见恶鬼,若是恶鬼活的和生前没什么不同,表情并非麻木而僵硬,自然也察觉不到,他看向白盼。
白盼冲他摇了摇头··动作微小,却足以让人了然··原来……高老已经死了··想必白盼早就知道了,只是高老自尊心极强,又受到打击,一蹶不振,二十多年没有走出来,也不好再刺激。
高老仰天大笑,笑完之后道:“我徒弟就在甘阳市,他的降头术都是我教的,看你这症状,我用脚都能看出来是他做的,我可以帮你们解,但有一个请求·”·“帮我杀了他。”
白盼蹙眉:“血咒被破降头术便会反噬,他自然暴毙而亡,不需要我们插手吧”·高老身体轻颤:“你不是说甘阳市养小鬼的人有很多吗……”·“他们大概是我徒弟养的鱼,以捷径获利的诱饵钓鱼上钩,等鱼养肥了,离不开饵,便成了听话的蛊。”
白盼眯起双眸:“所以,这降头最终反噬到谁身上,还说不准·”·朱灵,夏长辉,那天虐待猴子初中生的父亲,说不定都是高老徒弟养着的蛊。
 · ·第79章 ·高老苦笑道:“后来我那蠢徒弟跟着苏薄跑了,可惜他运气不好,没几年苏薄被地府捉了个正着,他也跟着杳无音讯,这家伙以为和我切断所有联系,就能隐姓埋名重新生活,殊不知我也不是普通的降头师,留了一手。”
他手里紧紧揣着一张暗黄发霉的纸片,上面记载了一连串数字··白盼接过,粗略扫了眼:“这是你徒弟的生辰八字”·“没错。”
高老颔首:“一个降头师,得到了某个人的生辰八字,意味着掌控他的生死,白盼,你的话,也能凭着它轻易找出隐匿之地吧·”·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原来是老家伙狠不下心杀死自己的徒弟,想借他的手除之而后快。
·白盼将纸片收起:“给我家小孩下降头,自然不会放过他·”·如此一来,双方便达成一致··高老挥了挥衣袖,取来木鱼和小木槌,木鱼上积攒了厚厚的灰,瞧着很久没用过了。
他闭上双眼,不急不缓,嘴唇一开一合,淳厚流畅的曲调包裹在小盐巴身侧,客厅出现一尊佛像,双手扶膝,肃立端坐,散发着闪闪金光··不时半刻,一股暖意便从肌肤渗透体内,胀痛和倦意一扫而光,虚软的身体也变得神清气爽。
高老念得是大悲咒··除一切病痛,灭一切邪祟,能得安乐,远离怖畏,成就善果··“降头已去·”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形逐渐透明。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大悲咒既能净化- yin -邪,也能超度恶鬼,高老洋洋洒洒念下来,自己也时日无多··“谢谢·”白盼松了眉头,朝他深鞠一躬。
临走前,高老身体前倾,叫住他:“等等——”·“怎么了”·高老隐晦地看向小盐巴··小盐巴知道他想避开自己说悄悄话哩,便垂下脑袋,捏了捏衣角,乖乖道:“嗯,我先出去等着。”
白盼转过身,诧异地挑眉··“他中过很多次邪吧”高老朝着门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白盼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我不知道一百年间发生了什么,但他额头,印堂,两雚皆呈现乌黑,是将死之人的征兆,说将死之人好像不太准确……”讲到这里,高老顿了顿,探究地望着白盼:“确切地说,他应该已经死了,你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复活”·白盼垂眸,摩挲着手指,轻描淡写:“几天前,发生了一场车祸。”
他的话说了一半,高老便领悟了其中含义··“你逆天改命……这是乱用职权,你想去地狱里受罚吗”·白盼露出一抹笑意,走到高老的身边,捏着他的肩膀道:“我希望他寿终正寝,平安过完一生,你能明白吗”·高老摇头叹气:“以前的事,他全忘了吧”·“忘了不好吗”白盼语气淡淡的。
“他中了那么多次邪,还死过一次,早晚会想起来的,你不愿告诉他吗”·“说什么呢”白盼面色微凉。
“你太贪心了·”高老加重语气··“人都是贪心的·”·白盼想要薛琰寿终正寝,完整地过完一生,这样,到死都属于他一个人了。
高老提醒:“你要搞清楚,这一世他要是平安死去,以前的记忆一笔勾销,回到地府是可以直接去轮回的·”·“你放心·”白盼目不斜视,勾起嘴角,说:“我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走出筒子楼时,小盐巴偷偷瞥了一眼白盼··见他老神在在,便又瞥了一眼··这种诡异的状态持续了四五分钟,白盼终于开口:“我脸上有花吗”·小盐巴赶紧把视线挪开,绷直身体高声道:“没有”·“你很想知道我跟那老头聊了什么”白盼精准指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见面的时候尊称高老,一出来就叫人家老头了··小盐巴心里嘀嘀咕咕,嘴上道:“我真的没事了吗”·“已经没事了·”白盼伸出手,捏了捏他豆腐般软绵的脸蛋:“我们该回去了。”
“哦·”小盐巴捂住被他捏过的那半边,身体再次热了起来··白盼用一张符纸,“请”冥城一位公交车师傅载他们一程··公交车师傅死在三十年前那场地震里,肚子上被插了一根钢管,只能歪着身体开车,看上去别扭得很,车厢内一堆飘飘忽忽留念于世间的恶鬼,排着队恳求白盼完成他们的心愿。
“我想吃一碗牛肉拉面,特地坐公交车去三公里外特别正宗的拉面馆吃,没想到中途发生了地震,那么高的楼轰然倒下,该死的豆腐渣工程把我们全都压在了车厢地下”·“所以你的心愿是……”·“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拉面。”
“我的丈夫出轨了明明是个上门女婿,还贪得无厌想要得到我的财产做梦我是去法院递交材料的,中途脚痒,想抠一抠,结果刚弯下腰就被压死了”·“法院也已经变成了废墟。”
“我只想抠一抠脚,但是变成恶鬼,没有痛感,也没有痒感了呜呜呜……”·白盼的笑容未免僵硬··小盐巴抱着膝盖,心里思绪乱飞,原来世上还有这种稀奇古怪的鬼呀。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白盼吃瘪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便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偷偷笑出声来··抵达甘阳市已经接近深夜··一车的恶鬼朝白盼挥手送别··小盐巴惋惜道:“没能送走几个啊……”·“他们不想走。”
白盼看着它们洋溢着的笑脸,道:“觉得留在冥城很幸福,这才是真正的执念·”·“原来是这样·”小盐巴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
目送恶鬼离开,暮色蔓延,深蓝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星星··甘阳市依然繁华,一些店铺和商家还未关门,路灯和汽车开过,灯火通明··他们沿着马路边走,身旁是居民楼,一楼还开着一家小卖部。
耳边是梭梭疾风,一样重物轰然砸在了地面上··“咚——”·定眼一看,竟然是个人··红血喷- she -出来,溅了小盐巴一身··他愣愣看着眼前的男人,七窍流血,尸体已经变成了一摊红色的血肉,肥硕的四肢朝各个方向不自然地扭曲着,眼睛还未闭上,视线和小盐巴撞了个正着,怨恨涣散。
“从上面下来的·”·“嗯·”·小盐巴问:“要不要报警”·“报吧·”白盼淡淡道:“他就是夏长辉。”
死去的夏长辉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原来一个人能如此丑陋,脸上坑坑洼洼的痘印,眼睛像老鼠一般又小又圆,宽大的汗衫保不住他的肥肿的躯体,满身的肥胖纹。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这回不一样,白盼的语气显得有些愉悦:“再怎么自欺欺人,障眼法终究是障眼法,总会露出狐狸尾巴·”·警鸣声很快响起,一辆辆警车接踵而至。
夏长辉就住在小盐巴左手边的十二层居民楼里,看着像是从阳台上跳下来的··“我能跟着一起上去看看吗”白盼和警察攀谈起来:“我的朋友是他的女友,最近失踪了。”
警察闻言,蹙起了眉头··“是华仁医院的护士吧我们最近也在找她·”·她上班下班的时间很固定,沿路也有摄像头,照例应该很好搜查才对,但每次派去调查的警察,皆出了不同程度的意外,虽不致死,但也没办法再行动了,这点一直让他很在意。
夏长辉的住所不大,但一个人足够了,两室一厅,六十多平,可以看出他平时不太爱干净,到处堆满了吃剩下的方便面空盒,泡在水里几乎发霉的内裤,还有凌乱不堪的床铺沾了黄色的斑点,气味消散不去,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木桌摆着一台开着机的笔记本,临死前,他应该还在写稿子··笔记本的周围放满了薯片,山楂,巧克力的残渣··将乱七八糟的垃圾扫开,一张全家福映入眼帘。
一家四口的合照,父亲和母亲,弟弟和哥哥,完全看不出开心的样子,笑容勉强··小盐巴拉住白盼,指了指合照里的老人和中年男人:“有点眼熟·”·白盼接过,一下子便回想起来,是那天靠捡垃圾混日子的老人,本来想要问一问老夫妻药物中毒的事,却他被吆喝着赶跑了,老人旁边站着的那位他们也遇见过,也是住在垃圾场旁边,窝在家里打游戏不出门,表面说自己没钱,实际用着四千的手机。
“原来是他啊·”·白盼指着照片里打游戏的中年男人,猜测道:“他年纪大一些,应该是哥哥·”·这间两室一厅的房子,明明可以让老人搬进来住,夏长辉却没有这么做,为什么·难道一家人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又或者是……嫌弃他们。
警察搜查完主卧和客厅,打开了次卧··空气突然停滞片刻,这间卧室与前面几间不同,充斥着血腥味··次卧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像猪肉一般,被五花大绑,身上到处都是细小的伤痕,鲜血已经凝固,手指不知被什么东西烧成焦黑,露出森森白骨,大腿到处都是乌青,还有鞭打过的痕迹。
小盐巴低声道:“是那名女护士·”·她还没死,眼神麻木而绝望,见到警察,只是挛缩着身体,转了转眼珠··十五分钟后,120赶来,把她抬上担架。
小盐巴悄悄问:“她还能活吗”·白盼点了点他的脑袋:“你当我是医生,什么都知道”·小盐巴眨了眨眼睛。
白盼叹道:“要看她的求生意志·”·但她眼神无光,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八成是活不成了·· · ·第80章 ·不到半小时,夏长辉的家属赶来,蹲在儿子血肉模糊的尸体前痛哭流涕。
警察见只有一人,不禁皱眉:“其他都没来吗”·夏长辉的父亲叫夏平岳,大儿子夏杰,母亲前两年生糖尿病死了,听说没有钱治疗,只能任由她自生自灭,这个家庭原本五口人,还有个姐姐,夏梨萍,十二年前就出国打工去了,早就和他们断绝了关系不再来往。
夏平岳言辞闪烁:“大哥身体不好……出不了门……”·若是不知道家中的情况,或许就被蒙混过关了,可惜小盐巴去过一次,夏杰哪里是身体不好怕是沉迷游戏,懒得连弟弟死了,都不愿来看一眼。
“夏梨萍呢”·说到女儿,夏平岳倒是一肚子怨气:“老子辛辛苦苦抚养她长大,这赔钱货一点不懂知恩图报,自己发达了不扶持弟弟,连长辉买房的首付都不愿出,我们穷困潦倒,她却在国外享清福”·警察不想谈论他女儿如何,只是探究地打量他:“这里的邻居说,你每个星期都会来一趟夏长辉家里,帮忙打扫卫生,是这样吗”·“对……”夏岳平低头哈腰。
“你和她认识吗”·警察递给他一张照片,上面是穿着白色护士装的年轻女子,勾起一抹亲切温暖的笑容正对着镜头··夏平岳看了照片一眼,咽了口唾沫,很快挪了视线:“不认识。”
小盐巴道:“他在说谎·”·白盼不置可否··警察冷笑一声,手握成拳头重重击打着桌子:“这个女人被你儿子囚禁四五天,虐待到几乎丧命,作为父亲,你每个星期都去夏长辉家里,会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夏平岳眼神飘忽,竭力想着措辞:“他平时就神秘兮兮的,我过来帮他做个饭洗个内裤而已,至于私底下藏了什么……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另一名年轻警察从门外匆匆跑来,拿着份资料,说了什么。
年轻警察抬头小盐巴对视,顿时怒目圆瞪,指着他们道:“你们——”·噢,是人缘不好,总被派去跑腿的实习警察林瑾磊啊……·小盐巴大脑放空,反应过来和善地问道:“卢麒南的死调查出结果了吗”·这招可坏哩,林瑾磊被呛得一愣,无话可说。
夏平岳慌了手脚,时不时看向他们,生怕揪出什么错来··警察把林瑾磊递来的资料往夏平岳面前一扔,冷冷道:“半个月前,你的账户就有人不断给你打巨额资金,一共两个账户,已经查过了,都跟你毫无瓜葛,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夏平岳缩着脖子狡辩道:“都是我借的高利贷,跟儿子绑架那女护士有什么关系”·“高利贷好,就算另一个账户借的是高利贷,那这又是什么”警察指着中间一行数字,金额五万,打款人刚好就是女护士,五天前划进来的。
夏平岳咬着嘴唇,满头大汗,十足十心虚的模样··警察道:“把他带回去·”·“不”夏平岳不知怎么了,突然情绪激动地反抗起来,他瞳孔放大,全身呈现一种恐惧的状态:“你们要查什么我儿子死都死了就算软禁了女人又怎么样他已经偿命了”·“把他带回去。”
警察加重语气··白盼道:“他很害怕·”·小盐巴觉得困惑:“为什么”·白盼一笑:“做贼心虚,怕被灭口。”
看来夏长辉养小鬼为自己所用,他的亲人不是半点不知,说不定还是默认的··警察把夏平岳带回了局里··小盐巴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白盼看着朦胧的夜色,道:“去夏平岳家等着,守株待兔。”
接近凌晨,夏平岳的大儿子还躺在床上玩手机,黑暗的屋内照- she -出一闪一烁的光辉··他看有人进来了,抽空往门外瞄了一眼,见是白盼和小盐巴,便又躺了回去,不悦地皱眉:“怎么又是你们快走快走我这没什么可告诉你的。”
白盼挑眉:“你还不知道吧夏平岳已经被抓去警察局了,你弟的诡计也被识破,你觉得自己还能过几天的快活日子”·夏杰浑身一震,惊愕道:“你说我爸被警察抓走了”·白盼反问:“你不相信”·夏杰惊呼:“警察还管碰瓷的事”·他话一出口,便察觉到露了馅,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掀开被子,想要把白盼赶出去。
“走走走我这不欢迎你们”·夏杰常年卧床,体型几乎是白盼的两倍,以为要赶走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没想到白盼一动不动,甚至把他按了回去。
“干什么”夏杰脸颊上肥硕的赘肉抖了抖,惊恐地大叫:“你这是私闯民宅”·白盼捏住他脸颊两侧,顺便关上房门,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嘘——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起先,夏杰不明所以,等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才发觉不对。
隔壁太热闹了,似乎有客人来访,充斥着互相敬酒和聊天攀谈的声音,嘈杂得要命··夏杰的额间滑落一滴冷汗··他们隔壁以前确实住着人,一对七十出头的老夫妻,前几天,他们因为药物中毒,死在了床上。
“怎……怎么回事……”夏杰的脊背一片- shi -凉,腿都吓软了,甚至不敢开门出去一探究竟:“我家隔壁……没人啊……”·白盼皮笑肉不笑,轻柔道:“别慌啊。
你们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反常即妖,你听这声音,是恶鬼回到凡间,索命来了·”·夏杰本来是推搡着白盼的,现在紧紧抓着他的手,巴不得让他呆在屋里别出去,小盐巴见了,还有点吃醋哩,就走上前,把中年男人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了。
“你们千万别走啊”夏杰紧张道··他听见隔壁酒杯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要刺穿脆弱的耳膜··白盼便在屋里坐下,气定神闲道:“你说说吧。”
“什……什么”·白盼极有耐心地回答:“先从你弟弟碰瓷开始说起吧·”·夏杰面露难色,但表情跟之前的不耐烦大相径庭。
白盼见他依旧不肯松口,便起身:“你不想说,我呆在这里也没意思·”·“等等”·夏杰想到窗外多出来的古怪声音就头皮发麻,犹豫片刻,想着反正又不是他做的那些事,自己的- xing -命难道比那些秘密还重要便点头道:“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吧这些告诉警察”·白盼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冷笑连连。
原来夏长辉从小就有个作家,梦想一直有,却不愿意努力,也不肯坚持,还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没人欣赏他··初中毕业便辍学了,窝在家里不找工作不上班,整天一家出版社接着一家地投稿,出版社过不了审,他又不屑把自己心爱的稿放在网络上,浑浑噩噩三四年,一点成就没有。
一天有个男人在往上发邮件给他,问愿不愿意出名,夏长辉一事无成,也不怕对方是个骗子,二话不说同意了··男人先是给他包装,塑造文艺博学多才的年轻男作家形象,再宣传他的新书,一下子有了热度,最后一步,就是碰瓷和他擅长同一题材的恐怖小说作家卢麒南。
男人告诉他,只要放下狠话就行,越狠越好··后来卢麒南根据他诅咒的模样死去,夏长辉一夜爆红··有人把他传得神乎其技,夸赞他是真正的恐怖小说作者,像言灵师,拥有神秘的玄学力量。
小盐巴问:“发邮件的男人的谁”·夏杰:“不知道,他从未露面·”·小盐巴又问:“卢麒南为什么会死”·“……这我怎么知道”·回答的时候,夏杰眼神飘忽。
 · ·第81章 ·白盼突然道:“他是被夏长辉养的小鬼杀的吧”·“……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信那种玩意。”
夏杰的眼球盯着地面,嘴部的肌肉微微僵硬··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白盼也不逼问,看夏杰的眼神像在打量一条濒死挣扎的金鱼··他站起身,在狭窄的空间里踱步。
“你干什么”·夏杰紧张地后挪,应该是怕他发现什么,手不小心撞到枕头,装着白色颗粒的药瓶露出头来,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反应很大,惊慌失措地拿起,想要藏回去。
“里面是什么”·夏杰下意识回道:“吃高血压的·”·说完又沉默了,鼻梁冒出隐隐的汗珠··“你有高血压”·夏杰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了。”
白盼扫了一眼外包装,嘲讽道:“抗生素的外包装,放高血压的药”·夏杰闷声不坑,眼底闪烁着寒光··……·凌晨三点,夏平岳总算被放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倒有点不太肯走了,贼头鼠脑瞄着四周,酝酿着什么··林瑾磊把他带出警局,摆了摆手:“赶紧回家·”·“等等——”夏平岳动作飞快抓住他一只胳膊,露出满脸褶子,讨好道:“警察同志,我害怕。”
·林瑾磊看了一眼挽着自己手臂的那条胳膊,一根根密密麻麻布满汗毛,身上还沾染着臭烘烘的气味,不禁嫌弃道:“你一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夏平岳搓了搓手,讪笑道:“大晚上的,又没什么行人,万一出个意外……”·林瑾磊不能理解:“你身上没钱,长得三大五粗,能出什么意外”·“一怕一万,只怕万一。”
林瑾磊被缠得没有办法,只得同意道:“好吧,送你回去总行了吧”·夏平岳见他同意了,像是松了口气,心里一颗巨石落了下来。
深秋的天,月亮高高悬挂着,并不漆黑的道路本该觉得安心,但月亮和平时不同,也太大了些,像是不断膨胀着,罩住半个天际,- yin -风吹响着枯木,腐朽的枝叶直冲上空,仿佛是双折断的手,在苦苦哀求。
甘阳市不像小县城,九十点钟就关门歇业,平时这条路上除了烧烤摊,还总有一辆辆私家车开过,今天倒是奇怪,一个没有··风轻轻地吹着,静寂无声··夏平岳道:“你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点”·“没有吧。”
“是吗”夏平岳看了眼周围,纳闷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哪里奇怪”林瑾磊在他身后走着,似乎没察觉到异样。
夏平岳指着天桥下那块平地,道:“往常流浪汉没有去处,都会在下面搭个窝用来睡觉,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林瑾磊没有回答,估计在思索。
走了一会,路过天桥,夜色浓重,月亮离地面越来越近··凉风阵阵,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夏平岳捂着胳膊抱怨:“什么鬼天气啊,太冷了吧”·林瑾磊默默走着,依旧没回应。
寂静的街道漫长无比,身后的脚步声似有若无··夏平岳难免心中嘀咕,这小警察怎么跟闷葫芦似的,完全不理人啊……·他见林瑾磊不搭理他,自己好歹一把年纪,总不能倒贴吧便也憋着一股气不吭声了。
起先也不没有冻得发抖,不能接受,后来周身的空气像是结冰了一般,根本不是深秋该有的程度,夏平岳这才感觉不对劲··他转身不满道:“喂你倒是说句话啊”·月光倾洒下来,冷风还在耳边呼啸,夏平岳头皮发麻。
背后站着的根本不是送他回家的小警察,而是年迈的老婆子,老婆子年纪大了,弯着腰,面色青紫,正看着他- yin -森森地笑··“……王阿婆”·“嘻嘻嘻。”
老婆子嘴唇皮不动,喉咙发出“咕噜噜”的怪音··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夏平岳僵硬的回头,他知道自己不能停歇,要走,要赶快走。
他心脏砰砰乱跳,抬腿狂奔起来,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先回家,回家就好了·不知为什么,回家这个词给与了他极大的心理安慰··“你——跑——什——么——”·耳边苍老的声音响起,夏平岳本不敢去看,但视线不听使唤似的,不由自主瞄了过去。
一时间,他吓得手心淌汗,浑身颤栗··王阿婆像是没了骨头,眼珠子胡乱转动着,以同样的速度一蹦一跳和他同步奔跑,她动作敏捷,完全不符合年龄,嘴角的笑容不变,仿佛被针线缝纫在脸上似的。
“啊啊啊啊——”·夏平岳精神崩溃,抓起王阿婆的头发就往地上按,一脚接着一脚踹在她的头颅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你不是爱跟来吗你来啊老子怕你啊”·等到王阿婆整个脑袋血肉模糊,五官看不清晰,他才气喘吁吁停了下来。
“哈哈”夏平岳仰天大笑:“什么妖魔鬼怪还不是被我打死了”·说罢一脚将老婆子的尸体踹到一边,神气地往家里走去。
快到垃圾场的时候,周围逐渐起了淡淡的雾,原本盖过半张星空的月亮不知不觉藏进了云端,眼睛模糊一片··夏平岳心下一沉,涌起几分不详的预感,好在从远处看,自己屋中灯光还隐隐绰绰亮着,便猜想自己那没用的大儿子又在熬夜打游戏了。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前,想要拉开门把,猛然顿住,觉得不对··太热闹了·不仅有聊天声,竟然有互相敬酒的声音,夏杰闷在家里,半步不肯踏出房间,最讨厌的就是人际关系,也没什么朋友,怎么会在家里请客人喝酒·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夏平岳眉心冒汗后退一步,打算逃跑,门却“咯吱”一声自动打开了。
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呈现在眼前,大家互相碰杯,谈笑风生,里面有阿杰,有胖子,有王阿婆,王阿爷,还有他的大儿子夏杰··夏杰扮演着他的角色,缩在人群后面,正翻着床头柜。
时光仿佛回到了几天前……·垃圾场附近一共有四户人家,他们虽然穷,关系不错··年纪最小的叫阿杰,二十出头,大学刚毕业,找了份体面的工作,就要搬出垃圾场了。
胖子呢,从小就没富过,出生起就住在这,一直上到初中,九年义务教育读完去外面打工,可惜脾气不好,受不了罪,后来跟客户发生争执,打架断了一条腿,便也放弃上班,靠捡垃圾为生,至今还没结婚。
那天,阿光快结婚了,便拉他们几个来喝酒,地方就订在王阿婆,王阿爷家,说是他们年纪最大,腿脚不方便,走来走去太累,还不如他们上门··其实,是夏平岳几个商量好的。
王阿爷和王阿婆年轻时候都爱酗酒,后来得了高血压,两人互相督促,便逐渐控制住了,但偶尔瘾念上来,还是会小酌几杯··阿光负责给两位老人倒酒,胖子块头大,负责遮挡视线,而夏平岳呢负责换药。
他把抗高血压药偷偷调包换成了抗生素,像没事人一样,回到桌前继续天南地北地乱侃··“我敬你一杯·”夏平岳道··王阿爷一直控制着量,此时神智还保持清晰:“老夏,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啊”·夏平岳笑了笑:“我只是在伤感。”
王阿爷纳闷:“人家结婚,你伤感个什么劲”·阿光面色一沉,暗中踢了夏平岳一脚,示意他别乱说话··夏平岳感叹道:“阿光订婚我是高兴啊,我伤感的是,以后这种聚会,怕不是再也没有了。”
王阿爷指着他笑道:“说什么傻话阿光结婚又不是不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几个聚在一起,照样喝到大天亮,来来来”·“不了。”
夏平岳挡开酒杯,道:“知道不能灌醉你们,晚上别忘了吃血压药·”·这句话是明显的试探,两位老人却没发觉··“还是老夏想着我们啊。”
……·夏平岳一脸菜色看着自己儿子跟那日自己的动作如出一辙,换了药物跟没事人似的回来敬酒,眼神中满是怜悯··阿光警告地踢了他一记。
一样,都是和那天一样……·紧接着,眼前的场景像凋零的花瓣般,四散着脱落··王阿爷露出一块块尸斑,满身的腐臭味让人难以忍受,王阿婆伤痕累累,脸高高肿起,五官移了位。
时间仿佛停止了,阿光敬酒的姿势停滞着,一动不动··王阿婆怨恨地掐着阿光的脖子,质问道:“为什么要杀死我们”·阿光呆呆愣愣,眼睛失了神色,任由指甲插进他的大动脉里。
泊泊鲜血流淌下来,阿光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砰”地一声栽倒在地··王阿爷缓慢地挪动步子,他握着一把菜刀走了出来,高高举起,捅进了胖子的胸膛里,两行清泪从干黑的脸颊边滚落下来,他仿佛嫌不够般,菜刀捅进胖子肥硕的身体里,被拔出来,再狠狠地刺了进去。
一下,两下,三下……·夏平岳终于受不住,蹲下身开始呕吐··没过一会,脊背积起一层鸡皮疙瘩,他猛地抬头——·王阿爷的刀,正对着夏杰的脖子,狠狠砍去——·夏平岳目眦尽裂,他已经失去了小儿子,绝不能再失去大儿子了。
他冲上前去,挡在了夏杰身前··此时,夏杰却裂开嘴,勾勒出一抹诡谲的笑容,他朝自己的父亲伸出一只手,推了一把··夏平岳没有防备,身体向王阿爷跌去。
剧烈的疼痛侵蚀了神经,鲜血喷- she -而出,他垂下头,看见捅穿肚子上的刀刃,忽然有一刹那觉得轻松,对着眼前还在怪笑的儿子无声地喊道:“快……跑……”· · ·第82章 ·夏平岳以为自己死了。
身体不断向下落,一片混沌··过了很久,他才清醒过来··四周黯淡无光,眼前是一条走廊,看不见尽头,他数了数,走廊边一共三道门,门上挂着红灯笼,正散发着幽森的暗光。
“进来——进来——”·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催促着他··夏平岳打开了第一扇门··门里是一家五口,此时饭点,来了客人。
客人是大女儿夏梨苹的朋友小萌,扎着马尾辫,穿着一条杏色短裙··大儿子夏杰还未长开,十六岁的模样,已经隐隐有了中年时期的惰- xing -,临近傍晚,倚在靠枕上,窝进被褥里,玩了一整天游戏,二儿子夏长辉正上小学,心思却不在读书上头,目光时不时瞄着小萌苗条的背影。
小萌被看得不自在,拿胳膊肘撞了撞夏梨苹··夏梨苹皱眉,挡在夏长辉的面前,不悦道:“做功课去”·他们虽贫穷,夏长辉却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夏梨苹处处不让着他,自然不服气,便跳下椅子,跑到小萌面前,一把掀开了她裙子。
“啊——”小萌尖叫一声,涨红了脸··夏梨苹气得柳眉倒竖,伸手想要给弟弟点教训··“爸爸姐姐欺负我”·“啪”·夏平岳不愿细想,快步上前,上去扇了一巴掌:“欺负弟弟就知道欺负弟弟”·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爸”夏梨苹捂着脸,红了眼圈。
“给我做饭去”夏平岳气急败坏道··夏梨萍不服气:“哥哥都十六了,为什么只有我做家务”·“你是外人是赔钱货知道吗”·责备声和反驳声渐渐远了,夏平岳看着眼前健康的妻子,还未长大的儿子女儿,恍如隔世。
他缓缓后退,门自动关上了··随着混沌的黑暗再次袭来,耳边的吵闹销声匿迹··红色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摆着··夏平岳顺着悠长的走廊继续往前走,打开了第二扇门。
第二扇门里的长子夏杰已经年近三十,次子夏长辉已经成年,夏梨苹出国打工后,就再也没来过电话··妻子病重,急需用钱,他好不容易借了钱,给女儿打了长途电话。
夏梨苹冷冰冰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你不是说养我还不如养条狗吗只有宝贝儿子才能帮你延续香火吗,既然这样,还问我借钱干什么”·说罢,便挂断电话。
“忘恩负义的东西”夏平岳暴跳如雷,下一秒几乎要将手机砸碎,可是舍不得,一两百块对他来说,都是救命钱··他企图开导常年沉迷游戏的夏杰,却被怒喝着推出门外。
“都怪你这把我差点就赢了”夏杰怒吼道··他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茫然了一刹那,去敲小儿子的房门。
夏长辉置之不理,沉浸在创作的海洋中··夏平岳抽动着面部肌肉,坐在椅子上自唉自叹,然后把一切怒火转加到不愿出手相助的夏梨苹身上:“赔钱货……真是赔钱货啊……”·看到这里,又激起了夏平岳长久以来对女儿积攒的怒气。
他捂住胸口,狠狠咒骂着,深喘两下,才退了出来··“啪——”第二扇门顺势关上··夏平岳朝着第三扇走去,他几次想要放弃,似乎打心底排斥继续往前,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第三扇门跟前两道不同,漆着一层深红色血一般的颜料,让人心惊肉跳··他摸了一下门把,染上满手的淤血··第三扇门打开,夏长辉成为小有名气的网络作家,他西装笔挺,对不务正业的哥哥和落魄无依的父亲嗤之以鼻。
·算下来,已经搬出去居住半个月了··这天,正好是他搬出去后,头一次回家··“爸只要杀了王阿婆王阿爷,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夏平岳收拾着饭桌,闻言不禁皱眉:“说什么胡话呢又在想恐怖小说剧情”·“爸,我说的是真的。”
夏平岳缓缓抬起头来,和小儿子对视,见他眼里的神色,- yin -郁掺杂着一股子狠劲,不像在开玩笑,便放下了手中的抹布:“儿啊……你小的时候,胳膊王阿婆还抱过你呢,他们跟我们无冤无仇,你杀人家干嘛啊”·夏长辉不屑的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晃了晃:“一个人头,两百万,你干不干”·闻言,夏平岳变了脸色:“不会有人想要雇凶杀人吧”·“五十万啊”夏长辉道:“你天天捡垃圾,能有多少钱我妈当初怎么死的穷死的难道你也想过上那种连医药费都付不起的日子”·夏平岳眼皮子一抽,还真有点被说动了,支支吾吾道:“这可是违法乱纪的,被抓到了怎么办而且你那个付钱的靠不靠谱啊……万一事情败露,把我们供出来了怎么办”·夏长辉冷笑:“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你做不做”·夏平岳真是穷怕了,一咬牙一跺脚,便同意了:“好吧,你说该怎么办”·“我们不能硬来,隔壁那两个老家伙以前不是爱喝酒吗叫上阿光和胖子,寻个由头一起喝两杯,你呢,偷偷把高血压的药掉包,换成头孢,喝完酒再吃抗生素会导致休克,到时候,谁知道是我们动的手”·“不过这事啊……还需要阿光和胖子帮忙。”
夏平岳不敢相信:“这……你让他俩帮我们一起杀人怎么可能嘛……”·“我们可以把酬劳挪出一部分,分给他们。”
“那怎么可以”夏平岳明显不太乐意··他也有自己的思量,这钱还是一个人赚的好,阿光和胖子到底不是自己人,难保关键时刻不会倒戈。
夏长辉却表现得胸有成足:“爸,你太小看金钱的吸引力了·”·紧接着,场景又回到了那天喝酒小聚的晚上··夏平岳看得满头大汗,几乎夺门而逃。
第三扇也在他迈腿跨出的那一霎那重重关上··走廊出现了崩塌,大理石如碎纸般一节一节地往下落,隐隐绰绰的红烛光照了进去,里面是一道黑色的暗河,咕噜噜冒着气泡。
突然,一只腐烂的手从寒河里伸了出来,挣扎着攀爬而上··夏平岳大惊失色,扶着墙向后撤,身后的场景变了,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长廊,而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阶梯,一圈连着一圈,最顶端,还是一道门。
门是开着的,闪烁着亮光,旁边站着两个老人,一个五官已经看不清,满脸青紫,另一个还算正常,正挂起一丝诡异的笑,静静看着前方··他们双双注意到了夏平岳,朝着他挥手,嘴巴张开又合上。
“来呀……来呀……”·夏平岳全身发着抖,不敢前进,更不敢后退··暗河里的手已经爬上了大理石,它动作飞快地朝夏平岳的方向扭动。
夏平岳慌不择路跑上楼梯,老人们微笑着把他带进门里··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里面是天堂,还是地狱·……·月光下,林瑾磊扛着昏迷的夏平岳已经走了一段路了。
走到天桥边时,夏平岳疯魔了般对着他拳打脚踢,林瑾磊挨了两下,最后忍无可忍,一拳将他揍倒在地,想不到这老头看上去身强体壮,实际还挺娇弱,摔在地上就爬不起来了。
林瑾雷没有办法,只得扛着他往垃圾场走··他听老头说起过自己住哪,却没得到详细地址,拍了拍他的脸,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只好一家一家地往窗户里看··垃圾场一共四户人家,除了前几天死去的两位老人,其他三户皆是门窗打开,灯还亮着,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场景。
林瑾磊只是稍微瞄了眼,便浑身战栗··是死人,如果普通的死人倒还好,他这两天出外勤稀奇古怪的死法见多了,但眼前的胖子背后全是洞眼,一个,两个,三个,完全数不清,他能从这些血洞出感受到凶手的恨之入骨。
紧接着,林瑾磊看到了第二具,一个瘦得如同猴子一般的男人,喉咙泊泊淌血,眼球向上翻,已经没了气··林瑾磊拿起配枪,一步一步地往室内挪··这个时候,尸体动了一下。
起先,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下一秒,尸体歪歪扭扭地立了起来,张牙舞爪冲着他抓去··林瑾磊好歹警校毕业的,反应还算快,用手枪抵住对方的双手,一只脚顶在胖子的肚子上。
可惜那胖子力气大得惊人,瞪着翻白的眼珠几乎要把配枪捏碎,另一个骨瘦如柴的不顾脖子喷涌而出的血,欢快地挥舞着刀向他毫无保留的后背砍去——·“叮。”
清脆的铃声飘荡在空中,穿透进耳膜··周围的景色极速变幻,扭曲着回归原状··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一胖一瘦两具尸体直挺挺倒在房间里,没有诈尸的现象。
一时间,陷入短暂的宁静之中··铃声呢哪来的铃声林瑾磊环顾四周,发现是从隔壁传来的,刚跑过去便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
“又是你们”·小盐巴从白盼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朝他挥了挥手:“晚上好呀·”·很快,他发现屋内还有第三人,夏杰失魂落魄地倚在墙角边,不知道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林瑾磊警惕道:“人都是你们杀的”·“怎么可能”白盼嗤笑··小盐巴手里还拿着铃铛哩,得意地晃了黄。
这会儿,他总算能学着白盼有模有样地说话了:“你中邪了·”·“他——”小盐巴指着昏迷的夏平岳:“已经跌入无尽的幻境,再也醒不过来了。”
“对吧”说完,还不确定地转过脑袋征求意见·· · ·第83章 ·白盼勾起一抹浅笑,温柔地应道:“恩。”
·“中邪”林瑾磊未免觉得好笑,他从高度惊吓中缓过神,额头还冒着汗珠,急躁地在狭窄的房间内来回踱步:“你知道吗就是你们这种神棍,导致一些年迈的老人不相信医疗仪器,宁愿喝什么神仙水,活活病死在床上,还有那些好不容易拿到的退休工资的,原本可以安度晚年,结果全给骗走了,受不了打击心脏病去世的不在少数,你们现在是不是还想我掏钱……”·江湖骗子不少,不懂装懂的人很多,导致真正懂行的被怀疑。
小盐巴摇了摇头,拿出一面镜子,递到他面前:“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看·”·林瑾磊一楞··镜子里,的确是他的脸,五官端正··但原本正气凛然,义薄云天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只看到了- yin -郁,暴躁,面色灰青,散发着幽幽绿光一般的年轻人,正透过镜子狠狠瞪着他。
明明长相如出一辙,却像他的另一个黑暗面··小盐巴给他看了会就收回去了,小心翼翼放进布包里,说道:“你要是还不信,出去走三步,- yin -气入体,必定又要中邪,到时候我们用铃铛再救你一次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林瑾磊却被自己吓得魂不守舍,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指着晕厥的夏平岳问道:“你们要是真厉害,先把他救起来再说·”·白盼淡淡道:“夏平岳恶人有恶报,活不了了。”
“你不救怎么知道”·白盼突然抬首,冲林瑾磊笑了一下,又看了眼昏迷的夏平岳,略带讽意··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林瑾磊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不是不能救,而是不想救,他打算平淡地看着夏平岳一步步踏进死亡的墓- xue -,半点不愿伸出援手··再怎么说,也是条人命啊,竟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一股无能为力的怒气积攒在心中,无处宣泄,林瑾磊冲他吼道:“就算夏平岳做错了事,也应该由人处置,放任鬼怪来害死他,你也是杀人犯”·白盼不答反问:“你觉得,鬼和你两者之间有何不同”·“它是鬼,我是人,它是虚无缥缈甚至不存在的东西,而我真真切切踏在这片土壤上,每天做的事,干了什么,都有记录,都有记忆。”
白盼嗤笑··“难道不是吗”林瑾磊理直气壮··小盐巴生气道:“你好像很看不起鬼,或者说你根本不在意鬼,但鬼就是死去的人,变成恶鬼的,都是曾经受过迫害的普通人,今天要不是白盼提前赶到,你和夏杰早就命丧黄泉,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到了晚上,你也是恶鬼中的一员”·“那我也不会去杀害一个曾经伤害我的人,这是以暴制暴,是恶行”·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林瑾磊顿了顿,义正言辞道:“更不会放任这种以暴制暴的行为,不加以阻止。”
白盼已经有些烦了,倚在木椅背上,揉着太阳- xue -:“既然是恶行,希望等你自己遇上的时候,能保持冷静,按照曾经说的话执行,至于夏平岳——”·“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不如让夏杰亲口告诉你。”
林瑾磊依然坚持自己的理念,强调道:“不管做了什么,都不是大开杀戒的理由·”·夏杰垂着头,企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隔壁的王阿婆和王阿爷,你们都知道吧·王阿婆和王阿爷以前有个小孙子,当成宝贝疙瘩来养,自从前几年动物园的时候和父母走散了,就再也没找回来过,后来儿子女婿出车祸,他们孤苦无依没有收入,只能靠捡垃圾勉强为生。
我以为他们跟我一样,每天浑浑噩噩度日,实际上两老人一直偷偷搜集孙子着失踪的线索,从来没放弃过,他们统计近几年失踪孩子的人数,还在地图上把失踪的地点勾出,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
这些蛛丝马迹恰好变成害死他们的诱因··他们毕竟是老人,打听走访容易引起注目,事情刚有点眉目,就被对方发现了,对方是家企业,还开了门店掩人耳目,本来没当回事,王阿婆却自己找上门来。
对方叫了保安赶人出去,结果王阿婆在大厅大吵大闹,说这家公司暗地里做着拐卖人口的勾当,这才让让负责人变了脸色··就是这个时候,杀心顿起··……·说到这里,夏杰瘪了瘪嘴:“其实啊,我怀疑长辉是他们故意接近的,先给点甜头,引其上钩,再利用他煽动另外几户,真正目的,是为了杀人灭口。”
林瑾磊脸色大变,怒叱道:“区区几百万,就让你们联起手,杀了两个无辜的老人”·“什么叫区区几百万”夏杰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便不满道:“小警官,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从没过穷人的生活吧这点钱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别说杀个人了,让我们杀十个人,我都可以考虑考虑。”
林瑾磊的拳头“咯吱咯吱”作响,面部肌肉抽动着,似乎在压制着什么··几十年的邻居啊……就算没有感情,至少也该留点良知,他们却面不改色,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一般。
“拐卖的小孩……又是怎么回事”·夏杰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不敢说·”·林瑾磊重重拍了下桌子,怒目圆瞪,似乎想要打人。
白盼悠悠道:“以暴制暴不是恶行吗”·他这才浑身一激灵,深呼吸,勉强使用自己平静下来··夏杰胆小如鼠,经过这么一吓,抖抖索索,竹筒倒豆子般,全给说了出来。
“是傅康企业的老板,他们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表面做着普通生意,暗地里在全国各地诱拐一些不超过三岁的幼童,除了三岁以前的幼童,他们还喜欢刚出生的婴儿,不过这种不容易骗到,通常都是花钱问父母买来的,富人不屑那点酬劳当然不会考虑,但穷人不一样,有些只要钱给的充足,拿自己的子女换下半生的衣食无忧也愿意……”·傅康企业……离警所不远,傅康企业老板的儿子也在警所附近的私立初中上学,林瑾磊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在警察眼皮子底下犯案,还混得风生水起。
·“他们要这么多婴儿干什么”·夏杰试探道:“你知道养小鬼吗”·林瑾磊皱眉:“养小鬼什么乱七八糟的”·夏杰微咳,解释道:“我也是听我弟说的,他专写恐怖小说,对这种了解比我多多了……”·他话说到一半,见林瑾磊脸色- yin -郁,便赶忙解释:“养小鬼是邪术,养成之后既能帮主人转运,飞黄腾达,也能帮主人做恶,寻常人出了事,只以为自己倒霉,看不出什么痕迹,但小鬼不是简单容易制作出来的,需要用早年夭折的小童,取生辰八字,再埋进地下,翻来覆去折腾……对了,还有个条件,就是一定要- yin -年- yin -月- yin -日死的。”
“你看,条件那么苛刻,降头师哪来的功夫给你去找这时候夭折的小童”夏杰讪笑道:“所以,他们就想出了个法子,统一收集,统一处理,每年到了日子,一道杀了,这不就有资源了吗”·林瑾磊浑身颤栗:“为这种东西,杀死无辜懵懂的孩子,你们——”·“你搞错了,不是我们,是他们。”
夏杰觉得冤屈:“还有啊警官,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你也别怪傅康企业,他们啊,只是商人,你说那些养小鬼的,真不知道小鬼的来源吗不照样用得心安理得。”
林瑾磊终究没忍住,对着夏杰的脸揍了一拳,好在控制了力道,就流了点鼻血··白盼托着下巴不咸不淡地提醒:“不要以暴制暴啊林警官·”·夏杰被栓上手铐,带回警察局。
小盐巴跟在后头有样学样地摇晃脑袋:“真是暴躁啊林警官·”·白盼笑眯眯地说:“林警官刚中过邪,情绪被邪祟影响,加上本身控制能力低弱,短暂的暴躁易怒也是理所当然。”
“这样啊·”小盐巴跟着教训道:“要注意控制自己啊林警官,不然我们能够原谅,你同事却不一定,万一觉得能力不行,永远只当个实习生怎么办呀”·林瑾磊听得眉心狂跳。
“林警官要打人了吗”·“林警官说了不会以暴制暴·”·两人一唱一和,直到白盼埋汰舒服了,才牵着小孩的手:“我们走吧。”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小盐巴感觉自己触碰到一片冰凉,顿时没刚才那么神气了,红着脸小声应道:“嗯……”·“明天新闻就会有报道吧。”
“报道什么”·“傅康企业的老板暗中拐卖小孩,制成鬼童·”·“怎么标题都帮人家想好了”白盼失笑:“没那么快的,取证和暗访,都需要一些时间。”
“哦·”小盐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又高兴道:“真好呀·”·等到傅康企业的老板被抓,王阿婆和王阿爷就能放下执念,顺利回地府投胎了吧……·“我们做了桩好事呀……”他沾沾自喜。
白盼捏了捏细长柔软的小手:“林警官却不那么觉得哦·”·小盐巴好奇地问道:“林瑾磊大声指责的时候,你不生气吗”·“不生气。”
白盼垂帘轻笑:“不是你帮我生气了吗”·“哦……”小盐巴的耳垂绯红,被白盼牵着的那双手变得滚烫。
白盼想,毕竟恶鬼害人,不是所有活着的人,都能理解恶鬼·· · ·第84章 ·没过多久,傅康企业被取缔,新闻爆出以后,大楼外围着一圈又一圈失踪儿女的父母,他们有些七老八十,两鬓苍白,有些刚过三十,重新生了二胎。
一年,三年,五年,有的失踪了将近十年,他们痛哭流涕,却也觉得前所未有地解脱··伤害孩子的凶手,落网了,围绕心中久久不散的愧疚和自责,终于可以放下。
晚上,凌晨一点··小盐巴盘着腿看着电视里西装笔挺的男人双手被拷押入警车··男人年纪大了,加上事情败漏,一脸菜色,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小盐巴觉得男人长得眼熟,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原来是那日在大街虐待幼猴那几个初中生其中一个的父亲。
一个人不尊重生命,是可以从芝麻大点的小事看出来的··他不尊重幼猴的生命,也不会尊重一个商品的生命,拐卖得来的小孩,就是他的商品··白盼取了盆水,撒上金粉,拿着从高老得来的生辰八字,重新浸入水中。
渐渐的,清水变得浑浊不堪,融成模糊的影子··白盼双眸微眯,淡淡道:“找到了·”·傅康企业的新闻已经报道完毕,小盐巴关了电视,好奇地问道:“找什么”·白盼挑眉戏谑:“你说呢”·小盐巴坐在床上,把鞋一拖,拱着身子,拱着拱着,拱进了被窝,他把被子遮住脸,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摇了摇头。
白盼:“当然是给你下降头的人·”·小盐巴想了想,不解道:“给我下降头的不是夏长辉吗他已经受到反噬死了,难道还有其他人”·白盼停下动作,甩了甩手指上的水珠,问:“夏长辉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给你下降头”·小盐巴猜测:“可能我们给了死去的女护士一张地址和姓名,拆穿了他的- yin -谋诡计。”
“恩……”白盼沉吟:“虽然也有这方面原因·”·“但我觉得还有其他因素,例如……和杀死王老夫妇的原因一样。”
小盐巴恍然,白盼的意思是,有人想要雇凶杀人··“没有厉害的降头师,养小鬼的普通人翻不出什么花样·”白盼冷声道:“至于到底是不是他,只有面对面见到了,才能知道。”
小盐巴难免担忧,在冥城的时候就知道高老的徒弟- yin -毒狠辣,还不知道白盼有没有方法应对哩··见他眉头紧锁,几乎皱成包子,白盼伸出手,按在他的眉心上,慢慢地,将其抚平:“他是降头师,又不能只手遮天,奈何不了我,倒是你,过去以后什么不要说,什么不要做,他给你吃什么也不能接,知道吗”·“哦……”怎么像对三岁小孩说的话呀。
小盐巴心里嘀嘀咕咕,先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觉得不甘心:“我不能帮什么忙吗”·白盼按在他眉心的手往下一滑,捏起软绵绵的脸颊,小孩不像以前过着一顿饱一顿饥的日子,骨瘦如柴,他变得圆润,原本周身的木然冷硬的气息都缓和不少:“你不是还有紫铜铃吗”·他靠近,故意附在肉嘟嘟的耳垂旁道:“等我危险了,你就摇那个。”
小盐巴企图与他对视,但很快败下阵来,乖乖应道:“嗯……”·他脑子有一霎间的短路,那铃铛,不是驱邪避灾的吗怎么连降头师都能对付·这个时候,白盼已经松开手,起身去浴室洗澡。
坏家伙,又在骗他哩··小盐巴自己胡思乱想的,竟迷迷糊糊睡着了··……·平时能一觉睡到天亮,可今天,他又做梦了· ·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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