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云天之巅+番外 by 古桥见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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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出云天之巅+番外 by 古桥见月(5)
·“晚萧”顾月留惊喊出声,就在明临采药的上方,不知道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只通体雪白,足有一个成年男子高的雪狼·深邃幽绿的狼眼,直勾勾的看着坠落下去的明临。
在突然出现的雪狼又伸出另一只狼爪的时候,广寒剑出鞘了广寒剑直朝狼王刺去,雪狼没有硬抗伸回了爪··被明临挂着腰间的破湮剑在这时出鞘,拖着明临就飞向顾月留所在的地方。
“怎么样”·“我没事·”明临笑笑回到··顾月留上下将明临打量了一遍,确定是没事才收回了目光,广寒剑刺空之后也回到了主人手中。
“雪狼,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暴躁啊,竟然又偷袭·”明临将碧渊果收到了乾坤收纳袋里,在看清是雪狼之后,他也没有多大的惊讶·在来之前,他就做好了会遇上雪狼的心理准备。
两人隐了灵气人气,没想到还是被雪狼发现了··雪狼站在崖边凸起的岩石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雪狼突然全身都笼罩在一团光芒之中,耀眼的光芒从它四周发出,明临挡在了顾月留面前。
在光芒消失的时刻,一个身着松松垮垮的白袍男子出现在眼前·幽绿的眸子,精致的五官,银色的长发,松松垮垮的白袍之下是大片白皙的皮肤··“原来是你,十几年前我放了你一马,没想到你又送上门来了。”
雪狼盯着明临看了半响,看到了明临的神魂··“雪狼,我们来此只为求取一株灵草,并无它意·”顾月留行礼说道··“你们想带走也不是不可,让他留下我几日我便把药给你们。”
雪狼深有意味般的道,目光留在明临身上··明临还没来得及生气,顾月留就将明临拉到了身后,遮挡了雪狼的视线·“今日是我们不问自取了雪狼的灵草,雪狼可另提条件。”
“这么说我刚刚的条件你们是不答应了”雪狼幽绿的双眸中竟然出现了一丝如同孩童般的可惜神色,好像自己喜欢的糖得不到一样。
 · ·第62章 伏魔山(三)·“晚萧是我道侣·”顾月留淡声道··“他不是男的吗”雪狼疑惑的看向明临,明临眼底充满了不耐烦。
“两个男的也可以结为道侣吗”雪狼又继续疑惑的说道··“你究竟想如何不说我们就走了·”明临烦躁的说道。
“我说了啊,要你留下陪我,我见你长得好看,见到你会心生愉悦·”雪狼笑着说道··明临听了这话面色一冷,催动破湮剑就刺向雪狼,破湮剑速度极快,雪狼身形一闪就没了身影,破湮剑刺了一空又转向回到了明临手中。
两人全神戒备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股灵力在两个人身后破空而来,两人暂时分开,躲开了那雷霆一击,那股灵力直接将明临两人脚下的断崖击断了··雪狼身形鬼魅的出现在两人刚刚站的地方不远处,只见雪狼身形又是一隐,突然出现在了明临身后。
明临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剑,将雪狼逼退的时候,广寒剑带着一股寒气直接刺向雪狼的面门,没想到广寒剑也刺空了,雪狼的身影又不见了··明临和顾月留落在了树冠上,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对方。
“小心,他能破碎虚空,出现在任何他想出现的地方·”顾月留小声叮嘱,两人这才见识到了接近半神的实力·这种破碎虚空的能力,修真界没有人能做到。
“看来他是不想离开伏魔山而已,不然他能去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明临说道,难怪雪狼每次都能无声无息的出现··雪狼又突然出现在了顾月留面前,顾月留接下了雪狼的一招。
明临只能见到两道白影在不停的分开,又不停的相撞,相撞时灵力的波动甚至削断了不少树木·顾月留和雪狼的速度实在太快,明临看不清谁是谁,只能召出灵蝶守在一旁。
三人所在的那一片,被顾月留的剑气和雪狼的灵力夷为平地,放眼望去全是纵横倒下的树木,寒冰所化的冰锥冰刺,还有一道道灵力和剑气所造成的深沟·在一片狼藉中只有明临所站着的那棵树还在突兀的存活着,受了顾月留和雪狼两人的灵力影响,伏魔山上野兽的嘶吼声四起,还有野兽精怪争相奔跑的动静。
待到那两道白影分开的时候,明临想也不想就飞去了顾月留身边,顾月留身上没受什么伤,明临悬着的心也放回了原处··“不错,你一个修士竟然能接下我这么多招。”
雪狼赞许的说道,明临想雪狼估计是一直呆在伏魔山没有外出过,所以心- xing -都是最纯真的模样,双眸中的纯真毫不掩饰·明临刚在心里这般想,下一刻雪狼就让明临心中起了怒意了。
“我不要那个人留下了,你留下陪我几天吧,陪我打架修炼就行·”·“你别太过分,他也不会留下的”明临说道··“我们取药是为救人,请阁下放行。”
顾月留说道··“算了,你们走吧·”雪狼摆摆手说道,“以后我会去找你切磋的·”·“多谢阁下。”
雪狼破开虚空又悄无声息的走了,明临心底里也是松了空气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放行了·顾月留实力强悍毋庸置疑,但是对上接近半神的雪狼也是吃力的,若再打下去,顾月留就得受伤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两人下了山后,一路御剑回了归一门··明临在房间中,小心翼翼的将碧渊果摘了下来,用灵力将碧渊果的药力给提炼出来再注入了顾月留眼中。
顾月留难耐的闭紧了眼,忍受着药力将眼中的伤治愈··明临没有出声紧张的看着顾月留的反应,看见顾月留疼的皱了眉,他心都拧成一团了··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顾月留才缓缓睁开了眼,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眼上那层红雾已经消失不见。
倒映在双瞳中的是明临紧张担忧的脸,顾月留缓缓牵起一抹笑容,双手抚手明临的脸颊··“别担心,已经好了,我能清晰的看清你·”顾月留温和的道,自从他的双眼视物不便以后,他看东西都是蒙着一层雾一般,这般能清晰的看见一切的感觉已经很久违了。
“那就好·”明临笑着说道··“以后,从前的过往皆已成过去,你不必再放在心上·”明临一直心有愧疚,顾月留每每看着都心下一紧。
“好·”明临笑着说,那笑意直达眼底·不知是明临还是顾月留主动,两人本就靠的极近,这会被相互吸引着,亲吻在了一起··两人都没发现院子里站着的晏霄,晏霄见到两人亲昵的场景转身就离开了。
在离开院落的时候,遇到了前来找人的文归三人,文归三人行礼问好··“少掌门,你是来找长老的吗”池非问道··“嗯,月留他在治眼睛,你们晚点再去找他吧。”
晏霄说完就走了··“你们有没有觉得晏少掌门神色不对啊,他好像是从长老的院子里出来的,不会是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了吧·”萧纵小声的嘀咕,晏霄平常就是冷冰冰的,现在好像还多了一丝落寞的冰冷·“萧纵,不可背后议论人。”
文归说道,文归心里也觉得极有可能·师尊跟明前辈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点不同的··“文归,我们现在还进去吗”池非有些为难的说,要是看见不该看见的,会不会被长老责罚·“我们先回去吧,晚点再来。”
文归想了想说道··屋里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小插曲,直到用晚膳的时间,两人才前去宴会厅赴宴··明临在宴席间见到了严宁,严宁看着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
相貌清秀,身形消瘦,虽然病已经好了,但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举着杯子朝明临和顾月留表示谢意,明临注意到严宁虽然一副温和害羞的模样,但是在看顾月留的时候眼底却有一丝妒意。
明临百思不得其解,顾月留以前和严宁从未接触过,严宁那种妒意从何而来·“这道糕点口感软糯,味道很甜,你试试·”顾月留将一块精致的点心放到了明临碟中,明临收回思绪一口就吃了它。
“很好吃·”明临笑笑说··“月留,接下来你打算去哪”晏霄问道··“我出来已久,想回去一趟云天之巅,向师兄请罪。”
顾月留正色说道,他当日那般离开了云天之巅,不管以后云天之巅还接不接纳他,他都得回去一趟,就算是遭受刑罚也是他该受的··“是该回去一趟,什么时候动身”晏霄又问道。
“明日便要走了·”·“此番多谢你与明临,来日有事尽可找我·”晏霄举杯说道··“该是我谢你,你曾将南凝草给我,当日在归一门又助我和晚萧离开。”
顾月留举起杯,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晚宴很早就结束了,顾月留酒量还行,席间喝了几盏酒现在还是耳清目明·两人没让弟子引路,明临走在前边。
“你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吗”明临突然转过身问道··“我记得,这条路的尽头是那年试剑大会的时候,云天之巅弟子歇息的院落。”
顾月留记得在轮回之镜看见的一切,这条路那为期半月的试剑大会,明临夜夜都走一次··“你当时为何不进来”顾月留问道,当时明临若是进来,会不会是另一番结局·“我看见晏霄每夜都来找你,而且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还不够好,没有晏霄那么出色,不配站在你身侧。”
明临回想往事,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顾月留为人如何他很了解,当时自己如果进了院落与他结交,顾月留也是会交他为朋友的·可是那个时候他表明上虽然是恣意潇洒轻狂的少年郎,但是骨子里的自卑还是深埋在心底,看见心头的白月光,他不敢从那黑暗的角落走出去。
“你很好,你忘了当年你是第四名吗你比任何人都出色·”顾月留坚定的说道,明临天分如何有目众睹,若他没有经历青羽墨氏灭族的惨事,他会和墨览一样站在众人之上。
明临忧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顾月留仿若看见了当年那个鲜活的少年郎·· · ·第63章 请罪(一)·第二日,明临等人还没动身,云天之巅的传信纸鹤就飞来了。
是皇甫肆给顾月留的,顾月留看了以后面上平静,跟晏霄辞行后就御剑赶回云天之巅了··云天之巅还是和明临离开前一样,隐藏与仙雾之中,犹如遗落在人间的仙境一般。
回到云天之巅之后,文归和池非就去交任务了,顾月留带着明临回了长留峰··大白一闻到两人的味道就扑了上来,差点没把明临扑倒,大白哈嗤哈嗤的摇着大尾巴,欣喜的表情溢于言表,嘴里还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长留峰上依旧一片宁静,竹林里的竹舍等着离去已久的主人归来,檐角下挂着的两个灯笼的颜色比以往暗淡了不少··明临在很多地方都待过一段时间,却只有这个地方给他一种归宿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这是顾月留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或许是这是他重回世间以后和顾月留待过的地方·长留峰这个地方就如顾月留给人的感觉一般,宁静平和,待在这心境都会平和下来。
“你和文归都离开的时候,是谁给大白喂食啊”明临一边摸着大白的狗头,一边问一旁顾月留··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有时是乐善峰的弟子,有时是掌门师兄。”
皇甫肆就如自己的兄长一般待他,当年他将已经快接近年迈的大白带回来,也是皇甫肆默许了自己拿仙草灵丹喂大白·让大白脱胎换骨变成灵犬,让大白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他。
·“你要什么时候去见他”顾月留一回云天之巅就带着自己回了长留峰,顾月留是想自己一个人去见皇甫肆··“明天吧,今天先休息。”
顾月留笑笑说··两人用了膳,天黑之后就去了莲池·这次明临进入了红莲池中,顾月留着着白色亵衣靠着石壁闭目养神,身躯隐藏在朵朵红莲之中若隐若现,平添了一□□惑。
明临难得没上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明临脑海里已经幻象了一大堆的绮丽的画面,把自己想的有了反应·明临心里叹了口气转过身趴在石壁上,不再去看那一副画面。
顾月留现在在运转灵力修行,自己去打扰他会害他受伤··明临的玄心流光诀会自行在体内运转,并不需要闭关什么的·他就那样百无赖聊的趴在石壁上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他都昏昏欲睡的时候,身旁有了水流流动的动静,顾月留到了他身边。
“晚萧,回去了·”顾月留低声说道··明临双手挂在了顾月留脖颈上,笑容邪魅的道:“抱我回去如何”·“好。”
顾月留笑着应下了,抱着明临就出了莲池,卷过池畔的衣物盖在明临身上·顾月留身形高大修长,该有的肌肉线条一丝不少,抱着身量还没他大的明临没有一丝违和。
跻上一旁的木屐就朝竹舍的方向飞去·大白本来还候在一旁呢,见到两个主人都飞走了,乌黑圆溜的大眼充满了疑惑··云天之巅的钟声才响了一声,顾月留就已经起了。
原本睡的安稳的明临在顾月留起身的那一刻,手四下摩挲着仿佛要醒过来·顾月留将一旁自己的外袍拿了过来,明临迷迷糊糊的将衣服抱进怀中,整个人也安静了下来。
顾月留看着这样的明临,脸上蕴出一抹宠溺的笑容·顾月留为他掖好被角,起身在柜子里拿出一块香料,将香料放入鼎中燃起,甜腻的香烟袅袅升起,充斥着整间屋子。
顾月留在明临额间落下一吻,“我很快就回来了·”·屋中的明临睡的香甜,顾月留缓缓关上门·大白早早就醒了,本来蹲守在屋门外的,见到主人出来,摇着尾巴就上来了。
“他还在睡,你不要吵·”顾月留压低声音说道,大白摇着尾巴听懂了·顾月留奖励似的在大白头顶摸了摸,大白舒服享受一般眯起了眼··云天殿广场上仙雾渺渺,三道虹桥上下的灵泉静静流淌。
平日里只有守卫弟子守着广场,今日却是站满了嫡系弟子,林鹿、文归、池非站在最前头,萧纵、凤灵姿和宁宁站在他们身后·文归脸上写满了担忧,不住的朝顾月留看去。
顾月留一声素白衣袍,半挽着的发丝只用一根银簪固定着·他双手捧着一根藤鞭从虹桥上走过来,平静的走过弟子间空出来的那条道,走到文归身边时还仿佛安抚似的笑了笑。
文归本想说话,却被一脸严肃的池非拉了一把衣角··顾月留捧着藤鞭一步步走上石阶,走到云天大殿门口,云天大殿里正上方端坐着一脸端肃的皇甫肆·下方坐着的是洛清竹、百草未央、乐衍和苏虞,洛清竹一改往日轻挑形象,目露担忧的看着顾月留。
几人都是看着顾月留长大,看向他的时候多少都带了点担忧之色··顾月留捧着藤鞭跪在了云天大殿门口,肩平腰挺,双手平举藤鞭·“月留前来请罪”·“你可知你错在哪”皇甫肆不带感情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所有弟子都听见了。
“月留擅自归还玉碟,没有谨遵云天之巅戒律·”顾月留回到··“你根本没意识到你的错·”皇甫肆沉着音道,弟子们听了心底有了股惧怕之意。
皇甫肆平日里虽都是沉稳威严的模样,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出现怒意··“请掌门提示·”顾月留还是一脸平静··“你擅自归还玉碟脱离云天之巅,此为其一。
在归一门救下魔头此为其二·枉顾人伦与其结为道侣此为其三·”皇甫肆一字一句的说出来,没说一句他的怒意就更高一层·“此三条罪,你认不认”·“掌门,明晚萧并非真的魔头,身负十几年冤屈,月留救他也是情有可原。”
洛清竹出声说情··“对,月留此举构不成罪·”乐衍也同意··“擅自归还玉碟脱离云天之巅,是月留的罪,月留认·”顾月留坚定的道。
“第三条你是不打算认了”皇甫肆问道··“我与明晚萧两情相悦,何罪之有”顾月留反问道。
“自古- yin -阳调和,才致三界和谐·你与明晚萧皆为男子,实乃颠倒- yin -阳,枉顾人伦·”皇甫肆说道··“掌门,道侣是什么找道侣又该如何确定她(他)就是你命定之人”顾月留反问道。
“道侣,是与你相伴一生的人·你心悦之人,倾心之人便是你命定之人·”·“我心悦明晚萧,倾心于他,那他就是我的到道侣·时间相恋的男子并非只有我一人,可一切原有的轨迹并未有何偏差,证明这只是你们的偏见。
我与他结为道侣之时仙门百家皆知,天地皆知,月留此生都当与他携手一生·”顾月留坚定的语气,堵的皇甫肆说不出话来·他很生气,可是大殿门口跪着的是他从小疼爱的师弟。
“冥顽不灵清竹,他这样要受什么刑·”皇甫肆问洛清竹··“啊”洛清竹神色为难,“按门规,受戒条一百,面壁思过一年。”
“月留愿受刑·”顾月留将藤鞭举起坚定的说··“行刑吧·”皇甫肆说道··“掌门·”文归走出一步跪了下来,想为顾月留求情。
“谁为他求情,他就再受十鞭·”皇甫肆沉声说··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文归的话再也说不出来,被赶上来的池非拉到了一旁,池非担忧的看着顾月留,却是不敢再为顾月留求情,怕顾月留再被加刑。
这时,云天之巅掌行刑的两位弟子走了上来·有一名弟子接过了顾月留手中的藤鞭,犹豫的看向皇甫肆,得到了皇甫肆的示意之后,灵力注入了藤鞭··顾月留跪直了身体,对即将到来的刑法毫不恐惧。
行刑弟子举起了注入灵力的藤鞭,重重的打了下去,顾月留拧着眉受着刑罚··文归心急的看着顾月留,紧握着的双手被指甲划出血了也不自知·池非紧紧拽着文归,藤鞭打人有多重,没有人不知道。
藤鞭一鞭接着一鞭的打下来,顾月留的白衣沾染了点点的红,嘴角也被他自己咬破了·他满头都是汗水,发丝沾在脸颊上,尽是狼狈之色·但是他脸上的坚定却丝毫未减,皇甫肆又气又急的看着顾月留。
气顾月留不知错,又怕一百鞭太重,伤到顾月留的里子··洛清竹等人则是不忍心再看了,各个都不忍心的转开了脸··“师尊……”文归看着忍不住带着哭腔喊出了声。
 · ·第64章 请罪(二)·藤条戒鞭一鞭一鞭的打在顾月留背上,顾月留僵直的跪着,就算整个后背都是血淋淋的也没有弯下腰··这般情形,不少弟子都转开了脸,不忍心再看下去。
只有文归默默的流着泪,嘴里一直说着“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可碍于刚刚皇甫肆说的,他不敢再去求情,怕顾月留会再加刑··明临是从梦中突然惊醒的,他在梦中感觉到了一股不安,感觉到了恐惧。
睁开眼的瞬间他下意识的去找顾月留的身影,空荡荡的房间空无一人,他双手还紧紧的拽着顾月留的衣服··明临皱起眉,就算是醒过来了那股不安和恐惧还盘绕在心间。
他掀开被角下了床,桌上的香炉香烟袅袅升起,明临只闻了一下就闻出那是安神香,有助眠的功效··看看窗外的时间,再看手中的衣服和桌上的香炉,他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怎么了。
他咬牙切齿的穿衣洗漱,眉目间- yin -霾越发的重·他疾步走出房间,连大白凑上来都没管,直接就御剑破空而去··行刑的弟子举起手中的藤条,还待在打下去的时候,一股灵力就击中了他的手腕,手上顿时失了力藤鞭径自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目光下意识就往天上看·果真有个黑红色的影子从远处疾来,那道黑红色的影子落在了众弟子面前,他的仙剑自发的回到了主人手中,明临反手将剑送回腰后的剑鞘中。
目光如寒冰般盯着那名行刑的弟子,在见到顾月留背上的伤的时候,浓烈的杀意充斥着他的双眼·行刑弟子如棘在背,他感觉自己要是再打顾月留一鞭,明临就会冲上来杀了自己。
“不要再打了”明临冷声说道··云天大殿里的皇甫肆和洛清竹等人也出来了,皇甫肆一见到明临脸上越发严肃··“我云天之巅管教门中弟子,轮得到你来说话吗。
继续打”皇甫肆说道,行刑弟子犹豫着捡起了藤条,刚注入灵力要举起藤条··“再动他一下,我就杀了你·”明临身后出现了数十只带着红色纹络灵蝶,众弟子都知道明临的身份,也知道他灵蝶的厉害。
“晚萧,住手,我没事·”顾月留阻止明临,让他不要在云天之巅动手·顾月留像平时说话一样说着,但是语气中的虚弱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明临听着心中越发紧。
“继续打,愣着做什么”皇甫肆拧眉呵斥楞在一旁的行刑弟子,行刑弟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举起藤条重重的打下了一鞭··灵蝶疾如闪电一般从明临身后掠过,皇甫肆还没有动作,顾月留就凝出一道冰墙阻拦在了皇甫肆身前。
灵蝶停下了,没了主人驱使,它们就停在那,不进不退··明临双眼赤红,想上前去,两只手却被人紧紧抓住了·明临冷着眼看向两边,抓着他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的文归和萧纵。
文归红着眼眶,眼神却是坚定的,说什么也不会放开他的那种·萧纵也是一脸坚定的拽着他手臂,力道之大,手上都出现了青筋纹路··“放开我”明临冷声说。
“你冷静点”萧纵第一次沉着声呵斥人··“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道侣在被人打,你让我怎么冷静”明临赤红着眼说道,现在的他说什么也冷静不下来。
“你以为长老现在受刑是因为什么他是因为你”萧纵沉着声说道,现在的他仿佛褪去了少年人的模样,一字一句的说着。
“云天之巅弟子擅自归还玉碟脱离云天之巅是大罪,长老身为云天之巅长老长留峰峰主,知法犯法更是罪上加罪·在你还没洗脱魔头嫌疑的时候,出现在归一门与整个修真界为敌救走你,还与同为男子的你结为道侣,这一件件罪都是为了你而犯下的。
他现在受了刑,也是为日后能和你在一起·你若是现在阻止他,他刚刚受的那些刑都白受了·”·“明前辈,你现在别跟掌门对峙,师尊是自愿的。”
文归红着眼劝道··明临赤红着眼一言不发,冰墙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皇甫肆一派威严的看着明临,行刑弟子还在行刑,顾月留直挺挺的跪着受着,他的整个后背鲜血淋漓,血迹染红了他的一身白衣。
文归和萧纵能感觉到明临双手上蕴藏的力道,却也知道经过刚才那一番话明临不会再出手阻止·灵蝶最能反应主人的心境,灵蝶狂躁的飞舞着,却不会再贸然上前,双翅上的红色纹路越发耀眼。
“多少鞭了·”明临一开口,两人才发现明临的嗓音嘶哑着,仿佛喉咙遭受了重创··“九十了·”萧纵回到··藤条一鞭鞭打在顾月留背上的声音,仿佛也打在了明临的心上。
明临心紧紧的揪成一团,痛意从心口蔓延开来,他的手心被自己的划出血迹也浑然不知,也没有感觉到那些疼·萧纵拧着眉看着明临手心的血一滴滴滴在地上,眼底写满了惊讶。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回禀掌门,鞭刑已经行完·”行刑弟子行礼回禀··“嗯·”皇甫肆点头··这时,文归和萧纵已经阻止不了明临,明临挣脱开两人的桎梏就飞奔上去,在顾月留身旁跪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扶着他。
顾月留勉强扯出一抹笑,安抚的说:“我没事,你别担心·”·“嗯·”明临轻轻的应了声,赤红的眼底却满是担忧、心疼和气愤。
“月留·”洛清竹等人也上前来,担心的看着顾月留··“我没事·”顾月留苍白着脸,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既然没事,就回去长留峰面壁吧,面壁之期未到之前不得离开长留峰。”
皇甫肆说道··“是”顾月留行礼应道··皇甫肆拂袖离开,百草未央这才上前为顾月留查看伤势,慈祥和蔼的脸上两道须眉拧了起来。
“快送他回长留峰,我回百草峰取些药草·”百草未央说完就快步离开了··洛清竹和乐衍想上前来搀扶顾月留,却被明临不动声色的挡开了,他冷着脸搀扶起顾月留,本来他想背的,但是在这么多弟子面前,他知道顾月留不会同意,只得改为搀扶。
将顾月留全部重量都支在身上,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顾月留离开··洛清竹等人只能跟在他们身后,心里不住的腹黑明临,这人真是,碰都不给碰一下·明临一路沉默的将顾月留带回长留峰,顾月留本想跟明临说几句话的,但是碍于身后跟着他的师兄妹们,又跟着徒弟等人,只得暂时避口不言。
顾月留被明临搀扶进屋以后,洛清竹等人避嫌一般去另一间客厅等候了,屋里只剩下了顾月留和明临··顾月留趴在床上,牵住了明临的手,明临蹲下身好让顾月留不必费力抬头看他。
“晚萧,我没事,这是我该受的·”顾月留说道··“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要自己去云天殿,还用安神香熏我”明临委屈的抱怨。
“我不想你看着我行刑,你会心疼·”顾月留又道,苍白的脸上浮上一抹笑··“难道你行刑完,我就不会心疼吗你明明说过以后去到哪都带着我的。”
“这次是我错了,你别生气·”顾月留好声安抚··“你别说话了,等百草长老过来给你医治·”明临心里也是知道顾月留是为他好,但是他还是生气委屈。
百草长老不多时就带着伤药来了,明临小心翼翼的把顾月留衣袍脱下来的时候,又是狠狠地心疼了一番·他背上血肉模糊,已经没有一块好地了··百草长老为顾月留清理伤口,上了药,又用纱布包扎好的时候,顾月留已经进入昏迷状态了。
洛清竹等人在百草长老医治好后来看了一番,离开的时候又神色复杂的打量了一番明临·明临对那些视线选择了忽视,眼中只有昏迷在床上的顾月留··百草长老留下了药,嘱咐明临怎么熬之后也走了。
文归那天留在了长留峰,他放心不下顾月留的伤势··顾月留受了这一次刑,皇甫肆对明临这个道侣的身份也是算默许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 ·第65章 请罪(三)·明临一直守着顾月留到深夜,顾月留才又醒了过来。
一见顾月留醒了,明临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上来睡吧,我没事了·”顾月留开口说道,许是在昏迷中也被疼痛所困扰,顾月留开口的时候嗓音都带着嘶哑。
“我刚刚已经歇息过了,你睡吧,我在这守着你·”明临摇摇头说,他现在半点困意也没有,只想守着顾月留··一闭上眼,全是顾月留在自己眼前被鞭打的画面,他又气又怒又心疼,万般思绪都翻涌在心间,他知道顾月留受着一遭是因为自己,所以他更痛。
“我受的这些,远远及不上你当初受的,有百草师叔在,这些伤过不了多久就会好·”顾月留还在虚弱的安抚着明临焦躁的情绪,奇异的是明临一腔的怒火在顾月留的安抚下竟然少了不少。
“我知道了·”明临心底无奈的说,只要顾月留说了,他总是不能拒绝··“上来,我想靠着你睡·”顾月留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的说着。
明临还能说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上铺,再挨着他小心翼翼的躺下··顾月留不多时就又睡过去了,明临侧着脸看着不动身·云天殿上发生的事,文归已经一字不漏的告诉他了。
知道顾月留此番之后,皇甫肆再不满,也只能承认自己是顾月留道侣的事实··他以前就觉得像顾月留这样的人,若是喜欢上一个人,那就会拼尽全力的对对方好·现在,他得到了那份喜欢,顾月留也真如自己从前想的那般,拼尽全力的对自己好。
“你这样好,生生世世我都得缠着你·”明临低语道··清晨,云天之巅的钟声方响了一声,明临就惊醒了·昨夜他一直看着顾月留的情况,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
他偏头去看顾月留,顾月留还在睡梦之中·他动作极轻的起身,又为顾月留掖好被角,穿上衣服出了屋··门外,文归穿着短打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剑势凌厉,一招一式之间比从前沉稳了不少。
大白百无赖聊的趴在廊上睡着,文归见到明临出来,练完最后一招之后,收剑对着明临行礼··“明前辈,师尊好点了吗”·“比昨天好了,你先练着吧,我去小厨房煎药。”
明临淡淡的点头后说道··“是·”·明临转身朝小厨房走去,文归又继续练剑了,文归练的是长留峰一脉的剑法,明临以前见顾月留使过。
这套剑法看着平平无奇,实际上变化莫测,文归只记住了招式,还未参透其意··文归晨练过后,就前来小厨房帮忙了,明临在一旁熬着药,文归洗手挽袖做早膳·大白从门外进来,围绕着文归打转,小厨房里一副平静又和谐的画面。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明前辈,你想喝什么粥”文归问道··明临拿着小扇子一下一下的扇着火,十分专注的看着火,听了文归说话才抬起头。
“青菜粥吧,在呛个小白菜·”·“好·”文归听了后开始洗菜·文归洗菜之余偷偷看了眼明临,明临现在神色如常,与昨天在云天殿差点大开杀戒的人形同两人。
“你看什么”明临挑眉问道··“没有·”文归收回视线,继续洗菜·心里又暗暗开始好奇他的师尊和明临两人,明临昨天那般激动都是为了顾月留。
他想起遇见明临后的种种,感叹两个男子之间的感情原来也可以如此深刻啊师尊宁愿犯禁,与整个修真界为敌也要救明临·而明临则是不用说,当初在不渡崖毫不犹豫跟着师尊跳了下去,知道是局也要前往归一门。
文归想的一切都写在了脸上,明临暗自嗤笑了一声··“明前辈,你是什么时候喜欢的师尊为什么……会喜欢男子呢”文归没有恶意的问道,他只是纯粹的好奇。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明临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笑意爽朗,“应该是五岁吧,那个时候你师尊在野狗嘴下救了我,我就一直记着他了。
后来经常惦记着,就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他·”明临寥寥几句概括,五岁的时候其实说不上喜欢,就是懵懵懂懂的记着那个人,后来情窦初开就明白了··“……”文归愕然,半响才又问了一句。
“那你当初是真的囚禁了师尊吗”修真界传的版本很多,真真假假的分不清,当事人在这,文归就问出口了··“嗯,当时我做了不少错事,也不敢想象后来他真的会对我报以同样的感情。
想想,我也是挺幸运的·”明临笑笑说··文归虽然羡慕两人的感情,却很难体会到明临说的幸运·明临之前被修真界树为公敌,短短几年间经历了三次围剿,还死在了踏天峰,感情与人生如此波折,他却称之为幸运。
难道一个人,真的可以一辈子就为情一个字而活吗·“你现在可能不懂,等你日后遇到了那个人,你就会懂了·放不开,又舍不得,别人动他一下你就想杀了那个人。”
明临淡淡的陈述·“以后遇到喜欢的,就要抓紧·”·文归想自己头上现在应该有黑线,明前辈这样说,真的不怕把自己教坏吗·两人在小厨房里聊了许久,文归的粥和菜也做好了,明临匆匆吃了一碗。
就将顾月留的份装好,连同药一起端去了顾月留房中··顾月留已经醒了过来,他背上有伤,整个人扒在床铺间,乌黑的墨发铺散开来··“醒了先喝药吧。”
明临将盘子放在桌上,端起药碗就走向床边··“好·”·顾月留没让明临喂,汤药已经是温热状态,他接过药碗就尽数喝了··明临小心翼翼的扶着顾月留坐起身,将粥抬了过去,顾月留自己接过用勺子舀起喝了一口。
“文归在长留峰”·“你吃了一口就认出是他的手艺了吗”明临问道··“文归手艺不错,以前吃过几次。”
顾月留笑笑说道,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着,却比昨天好了不少··“他担心你,就在长留峰住下了·”明临说道·“昨日,他还哭了。”
“文归是个心善的孩子·”顾月留又喝了几口,就将粥碗放下了·明临自然而然的接过,蹙眉看着还剩大半的碗··“吃饱了吗”明临问道。
“要不要再吃几口”·“不用了·”·明临将桌子收拾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三声轻扣门扉的声音·现在长留峰上会敲门的,只有文归一人。
“进来·”明临说··竹门被推开,文归换回了云天之巅弟子服式,手中还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子··“文归,怎么了”顾月留笑意温和的问道。
“师尊,掌门刚刚差人送来了一个木盒·”文归捧着木盒说道··明临接过木盒子,打开一看,里边是一粒细心保存的丹药·明临不知道这是什么药,顾月留却是笑了。
“这是什么丹药”明临问道··“九转玉露丹,对治疗外伤内伤又奇效,是掌门师兄自己炼制的·”顾月留解释道。
皇甫肆还在生气,所以没来看望顾月留,但是还是差人送来了这枚丹药·顾月留懂皇甫肆身为一派之掌的难处,也懂皇甫肆对自己的好··文归很有眼力见的倒了杯水过来,明临则是板着脸将那枚丹药拿出来,顾月留看着两人无奈的笑着吃下了那枚丹药。
因着那枚丹药和百草长老的医治,顾月留的伤好的很快,不过几日背上的伤就结痂了,整个人也可以随意走动了·文归见顾月留好的差不多,长留峰上也不需要第三人,他就收拾东西回了云天殿。
时不时才会去长留峰探望他的师尊,接受他师尊的指点··一切都很宁静的时候,一直没有出现过的皇甫肆却来了·他来的时候,明临正靠在顾月留身上拨弄琴弦,顾月留双手圈住他耐心的教着。
皇甫肆一见到这一幕,脸都黑了,重重的咳了一声·明临挑眼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顾月留则是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师兄·”·皇甫肆背着手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月留,见他面色如常,已经是大好了,心也放了下来。
“身体都好了吗”·“劳师兄挂心,都已经好了·”顾月留回到··“你的眼睛找到了碧渊果了”皇甫肆欣喜的说道。
“是的,去伏魔山的时候,晚萧采到的·”·“那就好·”皇甫肆瞥了眼一旁的冷漠的明临,“男子相恋,此乃颠倒- yin -阳,我心里还是不太赞同。
可是师尊也说过,道侣得是自己倾心之人,你倾心他,拜了天地,受了刑,我也不会再说什么·但愿你以后不会后悔·”皇甫肆叹了口气,顾月留是他师弟,他喜欢明临,就算做出大逆不道之举,他也只能认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晚萧他很好,我不会后悔的·”顾月留道··“明晚萧,你是月留的道侣,以后行事再不可像从前无所顾忌。”
皇甫肆又对明临说道··“我知道了·”明临终于抬起头直视皇甫肆,坚定而郑重的承诺·· · ·第66章 不渡崖之战(一)·夕阳倾斜,染红了天边朵朵红云。
竹林里的竹叶鲜翠欲滴,一阵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夕阳的余晖下,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慵懒感··明临一身暗红色衣服靠坐在屋檐下,怀中还抱着一把七弦琴。
大白昏昏欲睡的趴在他脚边,时不时还发出鼾声,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明临手无意识的抚摸着琴弦却没有拨弄,双眼却是在看远处传送阵前的顾月留和皇甫肆。
他两不知在说什么,时不时还会转头看看明临,明临紧锁眉头··“你以前清心寡欲,我曾担心你会孤独一生·没想到你最后还是动了心,对象还是个男的。”
皇甫肆有些无奈的道,顾月留只是笑笑没有回应·而皇甫肆也不需要他回应,他接着说道,“他曾那么对你,行事又激烈,如今还堕入了魔道,你为何会喜欢他”·皇甫肆不解又恨铁不成钢的问道,知道顾月留和明临结为道侣后,皇甫肆最吃惊最生气的不是顾月留与男的结为道侣,而是对象是明晚萧·“师兄,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出任务时,我救了一个小孩吗那个小孩就是晚萧,他一直记得这件事,他一直想找到我,离我更近一点。
他为了我吃了很多苦·”·顾月留神色痛惜的说着,转头去看明临,再见到他的那一刻,神色又变温柔了··“那个小孩原来是他他惦记了你十多年”皇甫肆震惊的说道,如果明临真惦记了顾月留十多年,那这得是多深的执念啊·“嗯。
师兄,你知道是谁救我回人世的吗”顾月留突然收敛了神色,目光复杂的看着皇甫肆··“难道是他”皇甫肆结合刚刚顾月留说的,现在立即就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的看向明临。
·“嗯,他已魂献祭天地,换我回世间·多傻的人啊,两次围剿都没死的人,最后为了救我自己死了·若不是最后他被人救了,他连黄泉都入不了。”
顾月留痛惜的说着··皇甫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最后才喃喃问了一句·“你……你是愧疚还是”·你是因为他为你付出良多,最后还死了,所以因为愧疚而跟他结为道侣吗还是真的心悦于他·“不,我是真心心悦于他。
这世上没有谁会比他更爱我,他之于我的意义,比什么都重要·”顾月留眼中的坚定不移,打动了皇甫肆··“这一切你又是如何得知的”·“轮回之镜,可窥视一切前尘往事,我当年离开云天之巅去找过山鬼。”
皇甫肆转过头看了眼檐下神情冷漠面容昳丽的人,心里充满了震惊·回想从前,初见明临还是在试剑大会上他初露锋芒的时候·再见他,却是明临囚禁顾月留的时候。
当时没有多想,现在想想那时顾月留修为尽失,明临也没伤害他·最后一次见明临,就是他们攻上踏天峰,而明临已经死亡的那一刻··原来明临当时突然死了,却是为了救顾月留,难怪当时他们怎么也找不到他的神魂。
“真是个痴儿·”皇甫肆叹了口气评价道,这般一个执着又情深的人,难怪能打动了顾月留的心·“既然他对你情深不寿,那我也放心了。”
“师兄·”·“我先回云天殿了,师尊若是知道,也会为你开心的·”皇甫肆语重心长的拍了怕顾月留的肩头,从今以后有个人会比他更对顾月留上心,他也可以放心了。
“多谢师兄成全·”顾月留深深的行礼道··“嗯·”·皇甫肆负手走进了传送阵,传送阵亮起光芒,人就已经被传送走了。
自那日皇甫肆来探望过之后,云天之巅上下都知道了掌门的态度·虽然对顾月留找了个男- xing -道侣此等惊世骇俗之事存有惊讶疑惑,却也是只敢在心里腹诽,嘴上不敢说出口。
顾月留在长留峰上思过月余,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只是背上却是留下了再也无法去除的疤痕·明临每每看着背上的鞭痕,还有心口处的伤疤,心底总是一阵难过··顾月留担心明临喜欢热闹,不喜欢久居在安静得只有两人一狗的长留峰。
直到某夜,顾月留才提及自己的心事,没想到明临却是笑着摇头,最后顾月留的担忧也落回了心里··悠闲宁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那天,顾月留刚练完一套新悟的剑法,文归就神色紧张的御剑过来了。
一见到两人,文归先行了个礼··“见过师尊,明前辈·”·“文归,何事如此匆忙”顾月留问道,文归年纪虽小,却一向行事稳重,这般匆忙紧张定是出了什么事。
“回师尊,掌门和几位长老请您去云天殿·”·“出了何事”明临问道·顾月留还在思过期间,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皇甫肆不可能解了顾月留的禁。
“今早晏少掌门一身伤的来云天之巅求见掌门,说是神魔门出事了·”文归神色紧张的说道··“我们一起去看看·”顾月留对明临说道。
“嗯·”明临点头应道,顾月留手中的广寒剑飞到了两人面前,明临也召唤出了挂在屋中的破湮剑··广寒剑载着两人破空而去,文归御剑跟上。
分别之时才跟墨览说很快就会再见,没想到,真这么快就要再见了··明临跟着顾月留进入云天大殿的时候,皇甫肆和几位长老正在议事,晏霄身上的伤口也包扎了起来。
“月留见过掌门,师叔,师兄,师妹·”顾月留行礼道··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先坐吧·”皇甫肆面色难看的道··顾月留带着明临入座了,皇甫肆这时才开口说道。
“晏少掌门刚刚说,不渡崖被结界笼罩,无人能进去,很多魔人入了人间·”·“出了这么大的事,飞华门怎么没派弟子出来”顾月留锁眉问道。
“飞华门估计是出事了,门中弟子皆无一人,还有过打斗的痕迹·”晏霄面色苍白的说,“还请皇甫掌门火速传信集结仙门百家赶往不渡崖,若是神魔门封印大开,魔族临世,那人间将会大乱。”
“晏少掌门不必忧心,方才我已经派弟子前去传信了·”洛清竹说道··“不知晏少掌门为何会前往不渡崖”明临问道。
一般人没事不会前往被称为修士墓地的不渡崖,晏霄怎么会去了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晏霄因为伤而苍白的脸上有了丝难为情,还下意识的看了眼顾月留。
“严宁与我起了争执离开了归一门,我一路寻找到了那,才发现了不渡崖的异常·我传信于其它仙门,却被拒收,只能前来云天之巅·”·“如此,是我小人之心了,请晏少掌门莫记在心上。”
明临冷漠着脸说道··“无妨·”晏霄道··这时,皇甫肆的大弟子林鹿进来了,林鹿年纪轻轻却已经有了些皇甫肆的风范·一板一眼的对着几人行礼,口吻严肃。
“回禀掌门,适合前往不渡崖的弟子已经整装待发,现在正候在外·”·“月留,你的伤既然好了,就先解了禁吧·”皇甫肆道··“是。”
除了乐衍和百草长老留了下来,其它人都前往不渡崖了·林鹿身为皇甫肆的大弟子,又常年帮着皇甫肆处理门中事务,也跟着乐衍百草未央留了下来··一行人御着剑,速度极快划破长空前往不渡崖。
明临依旧跟着顾月留共乘一剑,脑海里飞速的运转着·墨览想打开神魔门他和顾月留早有所察觉,却不知墨览是想用何种办法,如果现在神魔门已经大开,那顾月留身为唯一有封印神魔门经验的人,他肯定是会挺身而出去封印神魔门的。
“月留·”明临在身后唤了他一声··“嗯”顾月留回头应道··“此行多加小心,不要让我担心。”
明临说道··“我知道,我不会出事的·”顾月留温和的应道··“嗯·”明临闷声道··明临暗暗召出了十数只灵蝶,灵蝶飞速的往某个方向飞去,顾月留没有注意到。
· · ·第67章 不渡崖之战(二)·后来的修真界记录中,将这一战命名为不渡崖之战·修真界和魔界都有不少人为这一战付出了生命,鲜血染红了不渡崖。
大战结束之后,不渡崖上连续几年都寸草不生··顾月留等人到达不渡崖的时候,已经有不少距离不渡崖很近的仙家门派在那了··不渡崖上果真如宴霄说的一样布满了结界,早早等候在此的仙家门派对此束手无策。
一见云天之巅的人来了,为首的几位修士就犹如见到了领袖一般··“皇甫掌门,长留长老·”·皇甫肆一脸严肃的看着笼罩在不渡崖上的结界,也没有经历去寒暄。
黑色的结界遮挡了他们的视线,他们无法知道里面的情况,也不知神魔门的封印情况··“你们到此多久了可有试过打破结界”顾月留问道。
“我们到了有半个时辰了,曾试过合力打破结界,可是结界仿佛能吞噬灵力·我们的灵力打在上面,灵力就被吞噬了,无法撼动它半分·”一位中年修士回到。
顾月留放出一股灵力去探查结界,灵力一接近结界,结界就出现了一个黑洞,灵力被吞噬进去的瞬间,顾月留就再也感觉不到了··皇甫肆也试了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这般诡异的结界,会是谁设的”皇甫肆锁眉说道··“要是有破空幡就好了,传说它可以破开一切结界·”人群中有人说道。
在修士们焦急谈论的间隙,凤隐和苏如是也带着门下弟子来了·一段时日不见,苏如是憔悴了不少,宴道的事给她不少打击,是以她见到宴霄时也不再给他好脸色。
“这结界可有办法破”苏如是问道··洛清竹与苏如是解释了一番,苏如是好看的眉眼拧了起来··“纳兰宗主可有来”凤隐突然问道,此时仙门百家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他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巡视了一番。
“没有,不止纳兰宗主没来,清谈斋也无人来此·”明临说道··“清谈斋的确是好几次未曾出现过仙门百家齐聚的场合了·”苏如是说道。
“我们事后再谈论清谈斋的事了,眼下先破开结界为重,我现在只怕他们已经解开神魔门的封印了·”皇甫肆说说道··“我们合力一起试试看。”
苏如是提议道··所有人都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这时几只灵蝶飞回了明临身边·明临的精致的眉眼拧了起来,顾月留一直关注着明临,这时看见明临的异常。
“晚萧你看见什么了”·“墨览和纳兰珏在里边·”明临说道·“快破开结界·”明临突然急切的对众人说道。
“是神魔门的封印被解开了吗”凤隐问道··“不,里面的情形比你们所想的更可怕·”明临捏了捏眉心,“他真的疯了。”
凤隐不知明临所说的他所指何人,但是能猜到里边的情况是真的很糟糕··“我的灵蝶能短暂的撕开一道结界的口子,你和他们一起朝那个缝隙施法,估计能破开结界。”
明临对顾月留说道··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好,你小心·”顾月留道··“好·”·明临身后突然出现了数百只双翅带红色纹路的灵蝶,所有修士不管灵力修为是高是低,都开始运起灵力。
明临双瞳又现赤红色,他驱使着灵蝶飞向结界,数百只灵蝶果真撕开了一个结界的缝隙,顾月留等人引导着所有修士的灵力攻向那个缝隙·缝隙撕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所有修士在这时再次运起灵力,在一阵刺眼的光芒闪烁起的那一刻,结界被打碎了。
笼罩在结界里的魔气犹如一阵强风般铺天盖地的袭来,所有修士都以袖掩面,顾月留一步走向前,挡在了明临面前··待强风散去的刹那,魔气遍布天地,旭日被魔气所掩盖。
不渡崖上凶兽的嘶吼声传遍四周,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入鼻息··“我们走·”顾月留说完就带着明临御剑飞向不渡崖··修士们在进入不渡崖时,被眼前的画面所惊呆了,不少女修都忍不住吐了。
顾月留一贯温润的脸,在此刻也冷了下来··凤隐这时才知道明临方才为啥说‘他真是疯了’的意思··墨览一身黑衣立在不渡崖的崖边,昳丽无双的脸上挂着一抹残忍嗜杀的笑。
而在他身旁是一身青衫的纳兰珏,纳兰珏依旧是一派温文儒雅的模样,可是他所做的却是和他的气质所不符合的·他身旁还有几个眼熟的修士,明临仔细再看了一番才认出那几人都是谈书宴上得以进入藏书阁的修士。
墨览等人身旁是面目狰狞的魔人和面相凶残的十只凶兽,而不渡崖深渊上方显现的神魔门还是完好无缺,神魔门下方的深渊中却出现了一个旋涡,旋涡上方浮着一个人,那人左手手腕被割开,鲜血从伤口出流淌出来,一滴一滴的滴进旋涡之中。
而从旋涡中延伸出来的是一阶一阶堆起来的孩童尸体,那些孩童四肢和喉咙口都被割开,伤口处还在流着鲜血,鲜血犹如春雨般滴进深渊·那些孩童大的七八岁了,小的才一岁多。
由密密麻麻的孩童尸体堆积起来的阶梯高达千阶,那些孩童大都已经死了,大睁着的双眼还带着死前的惊恐,未断气的还在痛苦的挣扎··不少魔人从旋涡中出来,踩着尸体从深渊中走上来。
“严宁”晏霄看见旋涡上浮着的人,突然情绪崩溃的大喊出声,声音甚至都破了音··晏霄脚下一软,顾月留拉住了晏霄的手臂,才阻止了因为崩溃而差点跪下的晏霄。
“你……你们真是丧心病狂啊”皇甫肆怒斥道,声音都被撕裂了一般··“那都是孩子啊,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宴霄极力压制着怒火··“纳兰宗主,你竟然勾结魔界,你,你妄为修士,妄为清谈斋宗主·”苏如是怒斥··“纳兰宗主就是为了今日才举办的谈书宴吧”明临突然轻笑一声说道。
举办谈书宴收集珍宝,又招揽了不少有潜力的修士··“呵呵·”纳兰珏笑笑并未说话,却是无形中默认了,纳兰珏看了看身旁的墨览··“晚萧,你我身上皆带着魔族血脉,又曾被修真界迫害。
这般不入流的修真界,你何必还待着,不如来帮我·”墨览说道··“青羽墨氏先祖不是神吗”凤隐说道。
“是神与魔尊·”墨览笑笑说道··“兄长,以前我就告诉过你我的决定·”明临冷声说·“收手吧,趁着魔王还没出来。”
“你既然不愿意便算了,兄弟血缘这东西于我也无任何意义了·”墨览赤红色的双瞳中涌动着冷色··“不必与此等魔人多说废话,诛杀”皇甫肆背上的仙剑被召了出来,仙剑带着磅礴的灵力横在他面前。
墨览冷笑一声,魔人与凶兽都开始向修士们冲去·顾月留的广寒剑也出鞘了,仙门百家在此刻前所未有的团结,一起对抗着魔界的人··魔界出来的凶兽凶猛异常,口中能吐出雷火和水,一爪子能撕裂数个修士的身躯。
目前出现在战场上的只有七只凶兽,却猎杀和吞吃了无数修士,每吃一个修士,凶兽便更强悍一分··“文归小心”池非的声音透着惊恐响起,双眼紧紧盯着远处的文归。
文归刚刚从凶兽爪下救出一名修士,他自己却躲闪不及,在飞走时就被凶兽给拍回了地面·文归赶忙祭出仙剑结起一个结界拦在身前·凶兽一爪子下去,文归的结界就被踏碎了,文归一口鲜血没压住就喷了出来。
在文归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无数只灵蝶形成了一堵盾挡住了凶兽即将踩下来的脚··在那空隙中,有个黑影带着他扑向了一边·文归这时才看清来人,明临白着脸将他护在怀中,明临挥手召回灵蝶于身旁。
“明前辈,你还好吗”文归坐起身,焦急的询问··“晚萧·”顾月留也飞了过来,斩杀了不少扑上来的魔人。
“我没事,那凶兽力量真大·”明临站起身,召回落在地上的破湮剑··“师尊,怎么办凶兽全身鳞甲坚硬无比,又能口吐火和水。”
文归也顾不得自己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文归,你没事吧·”池非着急的冲了过来··“我没事,多亏明前辈救我·”·“方才我似乎发现了凶兽的弱点,一会我去验证一下。”
顾月留握紧仙剑说··“是哪里我跟你一起去·”明临道··“凶兽脖颈下,绒毛下覆盖的并非鳞甲。”
顾月留道··“好·”·明临和顾月留又重新飞进了战局中,明临召唤灵蝶围着凶兽,顾月留吸引着凶兽的注意力·明临几次上前想去刺凶兽脖颈下,不想那处却一直被凶兽护着,明临一直没能得手。
顾月留飞到了凶兽头顶,在凶兽的犄角上砍了几剑,凶兽突然状若癫狂的奔跑起来,一路上还踩死了不少修士··明临死死的追在它身后,灵蝶一直围绕在凶兽身旁,凶兽犄角又被砍了几剑,明临发现凶兽的注意力都不再脖颈下了。
明临提了速度,飞到了凶兽腹下··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文归等人紧张的盯着明临,只见明临突然飞出来,出手飞快的刺进了凶兽脖颈下的绒毛中·凶兽动作巨大的摇晃起来,口鼻中还发出粗喘声和嘶吼声。
明临差点被甩飞出去,他紧紧的握紧剑,顾月留飞到了他身边,拉着他就飞走了··凶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明临召回破湮剑,剑身上光洁莹亮,仿佛刚刚给凶兽致命一剑的不是它。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把自己脑海中天马行空的想法写出来,很多构思和很多原本想过的情节都没写出来·现在这个,估计算是原来的构思删减版,接受批评哈哈。
···· · ·第68章 不渡崖之战(三·晏霄等人见了明临顾月留对付凶兽的方法之后,也纷纷效仿,战场上的凶兽一时就倒下了不少只。
只有文归和池非那边有些凶险,两人自幼相识,一起修行练剑,对彼此的剑法等等都是熟知,配合也是无比默契·只是两人修为不如顾月留等人厉害,对上凶兽险象环生。
“你先去帮文归他们,我与师兄等人去阻止墨览·”顾月留对明临说道··明临看了顾月留许久,自知如果不帮文归他们,文归他们会出事,只能点头应下。
“墨览修为深不可测,他身边还有纳兰珏,多加小心,我稍后就到·”·“我会的,你也多加小心·”顾月留叮嘱道··“嗯。”
明临留下几只灵蝶跟在顾月留身边,顾月留与皇甫肆等人朝墨览所在的深渊崖边飞去··明临收回目光,去了文归他们身边·池非的手臂上,有一道被凶兽爪印所伤的伤,深可见骨,就算点住了手臂上的- xue -道,也还在流血。
“我用灵蝶拖住他,文归,你两趁机刺向它脖颈·”明临说道··“是,明前辈·”文归应道··明临又放出了不少灵蝶,围绕着凶兽,凶兽被这些密密麻麻的小东西弄到头昏眼花,越发的暴躁起来。
明临·吸引着它的注意,文归就在那个空隙间给了凶兽致命的一击··杀了凶兽的文归,没了往日的沉稳,心底雀跃的扶着池非到了明临身边·魔界的凶兽,就在明临的帮助下被自己杀了。
“明前辈,你真厉害·”文归说道·“师尊和掌门他们是不是去找墨览了”·“嗯,我也要去那边了,文归、池非,你两多加小心。”
明临说道··“明前辈,你也是·”池非说道··明临刚走了两步,又转回了头,目光放在了文归身上,文归莫名·“以后,没事的时候,多去长留峰陪陪顾月留。”
明临的目光与往日的冷漠不同,这时的他眼底眷恋之意显而易见,文归心里突然就慌乱了起来·可是没等他多问,明临就朝深渊的崖边飞去了,文归被扑上来的魔人给牵绊住,没能追上去问。
他在心里给自己暗示,会没事的,师尊和明前辈那么厉害,不会出事的,他们会像以前一样,一起回云天之巅··明临赶到深渊崖边的时候,顾月留、皇甫肆、凤隐、苏如是和晏霄等人正在和墨览激战,磅礴的剑气凌乱四起,血红色的血蝶带着冷冷杀意飞舞在四周,靠近他们几人战场的修士都被血蝶灼烧成灰烬。
纳兰珏提剑守在孩童尸体搭建成的人梯前,将上前的修士斩杀在剑下·明临第一次看见纳兰珏用这般冷酷的剑法,每一剑都蕴藏着浓浓的杀意,未靠近便已让人心底心生怯意。
清谈斋剑法自诩救世之间,招式之间都是不带杀意,给人留一线的·而纳兰珏此时所用的剑法,违背了清谈斋的道,明临不想去猜测纳兰珏究竟为什么会如此··顾月留想阻止魔界临世,那他就去阻止。
顾月留想封印封印,那他就去封印·只要顾月留想,那他就去做·除此之外,别无他想·明临赤红色的双瞳显现,明临耗费不少修为,召唤出了数千只灵蝶,那些灵蝶与血蝶缠斗在一起,为顾月留等人解决了不少麻烦。
而他手中的破湮剑也在此时离鞘,带着一股灵力划破长空直往纳兰珏的所在之处而去·破湮剑身上剑气灵力交织,魔人竟然都没能拦下剑势··纳兰珏拧眉,横剑在前,强自接下了那一剑,自己竟然后退出几步之远。
就在他刚要化解剑势的时候,明临的身影出现在了身前,冷漠着脸握上破湮剑,又加重了不少力··纳兰珏腾空而起,一个翻身就往明临身后而去,同时又刺出了一剑,明临反手接下了那一剑。
虽然他现在的身体不如前世,但是好歹前世的剑法还在脑海中··纳兰珏落地站稳身,却不急着上前进攻,脸上还露出一抹笑容,“果真是兰舟的胞弟,就算这具身体不如你原来的,却还是可以与我一战。”
“当日在谈书晏上跟在你身边相貌平凡的那个人就是墨览是不是你们故意让我看见那本禁术,又故意撕毁了重要部分对不对”明临问道。
“是·”·明临冷笑一声又接着说:“当年屠杀莫氏满门的也是你们吧,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成为修真界公敌,让我不再与修真界为伍·当然,我还不值得他特意这样谋划,你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掩饰你们抓孩童的行为,我说的没错吧”·当年明临初接任务的时候,就接了好几起孩童失踪的任务。
后来试剑大会之后,这样类似的任务越来越多,后来整个修真界都接到过这样的任务·那时有几家仙门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而明临的事情出现之后,修真界仙门百家的视线就被转移了。
“对,也不对·兰舟对你并非那么无情,当时我们打算的是用别的事转移仙门百家的注意·但是,不曾想莫氏父子是那般人物·在你还小时,兰舟重伤未愈,我几次寻找也未能寻到你。
等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成少年郎了,他不想让你过早卷入这些事,加上你记忆被封,他才没有与你相认·”纳兰珏突然一转语气说道,“后来你被莫氏父子陷害,他才觉得该让你与修真界离心,才放任事情发展。
你以为你真能每次都平安无事的逃脱围剿与追踪吗都是他在暗中帮你·可是,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你对顾月留用情太深,也没想到你真能找到复活顾月留的方法,最后还心甘情愿去祭阵”纳兰珏说道最后,情绪有些激动。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明临沉默着没回话,原来他能离开围剿是因为墨览在暗中助他吗当时墨览在自己绝望想自尽时现身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了让自己有活下去的欲望吗·记忆中,小时候的画面又涌了上来,墨览温和宠溺的笑容,温暖的怀抱。
与现在一直冷漠,打开魔界通道,想让魔界临世的墨览形成了两个极端··“收手吧·”明临沉默了许久,仿佛累了般长叹一声说道··“明晚萧,你知道的,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现在收手,你就是让他去死·”纳兰珏突然冷笑说道,仿佛对明临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他是你的兄长,他护着你救了你,你却如此对他·”·“你们现在收手,我可以想尽办法让他不用死。”
明临握紧破湮剑坚决的说道··“不用死然后呢一辈子失去自由被囚禁吗”纳兰珏冷讥。
“那你想让我如何与墨览联手,让魔界临世,然后与月留为敌吗”墨发被风扬起,明临的面容隐藏于发后,看不清情绪。
“这世上,我什么都可以不在意,也可以放弃·修真界仙门百家,人间如何,我也不想去管·唯有他,是我不能放弃的,他想封印魔界通道,那我便倾尽全力为他达成。”
明临仰起头,赤红色的双眸中,坚定之意不改,一人一剑立在纳兰珏面前··“所以,你放弃了他·”纳兰珏淡淡的道··“你位于清谈斋宗主,是修真界举足轻重之人,又何必坏了自己名声做这些事”明临反问道。
“我与你,很像·”纳兰珏剑上锋芒突现,瞬息之间便攻了上去·明临已经无心去想纳兰珏话中之意,只能横剑立挡,化解纳兰珏冷冽的剑势。
这边明临和纳兰珏的战斗还在继续,那边顾月留不知何时飞了过来,一剑挥出一道寒冰形成的冰锥,砍断了孩童搭成的人梯·人梯断了一段之后,一具具孩童的尸体就坠入进了深渊之中。
明临注意到纳兰珏和墨览的神色都变了,人梯一段,魔界的魔人就算出来,也得坠入深渊之中·明临不知道墨览是如何在深渊中进出自如,但是看以前的黑雨,深渊对于魔人来说,那也是他们的墓地·魔人们这时也是陷入了疯狂,人梯竟然就在这样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被砍断了他们的人还没出来,魔王和三大护法也还在魔界,人梯一断,魔界临世的希望也意味着断了·而就在这时,一段白绫朝顾月留飞来,顾月留抬手抓住,白绫的另一端是晏霄。
晏霄将白绫死死系在腰间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跳下了深渊,墨览被皇甫肆等人拖住,纳兰珏也被明临给拦住了·晏霄就在这个时候,将旋涡上方的严宁给救了下来,抱在自己怀中。
顾月留在晏霄救下严宁之后,就将晏霄拉了上来··严宁手腕的伤口还在流着血,整个人苍白无比,晏霄忙掏出灵丹妙药喂严宁吃下·做好一切之后,他抬手招来一名归一门的弟子,让弟子带着严宁赶紧离开不渡崖。
“你还好吗”顾月留到明临身边时问道··“我没事·”明临笑笑回答,他的确没事,他有灵蝶与破湮剑,对上纳兰珏的时候并不吃亏。
“我来·”顾月留提着剑上前一步,将明临护在身后,明临退回了晏霄身边··那边皇甫肆等人明显落了下风,一行人狼狈不堪,四周的玄心流光诀对决,双方的灵蝶和血蝶都损失了不少,但是损失最为惨重的是灵蝶。
地上全是灵蝶身体化成的银色碎屑,明临心底里很是心疼,这都是他灵力唤出来的啊·· · ·第69章 不渡崖之战(四·那场大战持续了几个时辰,人梯被顾月留砍断之后。
魔人陷入了疯狂,墨览下手也是招招致命,一群人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晏霄仿佛陷入了绝大的绝望一般,整个人犹如风化的石像一般披头散发的跪在地上,他的仙剑孤零零的掉落在一旁。
·顾月留担忧的站在他身边,这时人们都停了手,呆愣愣的看着人群中··明临面上毫无表情,双手紧握拳站在那,瞳孔中映- she -着的是墨览的身影。
本该被归一门弟子带走的严宁突然又回来了战场,背后出现了巨大的肉翼,双眸也变成了魔族才有赤红·他急速掠向了墨览,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魔剑穿透了严宁和墨览的身躯,两人一同倒下了。
全场愣了足有好几瞬,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纳兰珏,纳兰珏惊慌失措的喊出声·“兰舟”他再也顾不上和顾月留缠斗,身形掠过众人就到了墨览身边。
堂堂一个门派的宗主,在此时竟然浑身轻颤,他小心翼翼的拔出了那把穿透墨览严宁腹部的仙剑,又急忙捂住了墨览的伤口··“兰舟,兰舟……”纳兰珏声音都带了颤音,仿佛处于极大的恐慌。
“你在……怕什么”墨览被那一剑伤到了,整个人都透着虚弱··“兰舟·”纳兰珏此刻却说不出话来,他在怕什么他在怕墨览会出事,在怕墨览会离开。
在严宁重新出现在战场,又用一把魔剑穿透自己和墨览身躯的时候,晏霄整个人就再也做不出反应·直到两人的身影倒在地,晏霄就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一般,跪在了地上。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明明在与魔头决战,明明在阻止魔界临世·为什么那个人会有魔族的肉翼,为什么会有魔族才有的赤红双瞳··晏霄大张着眼,看着离他几丈远的严宁,鲜血从严宁腹部和嘴角溢出,严宁痛苦的看向晏霄,手慢慢向晏霄所在的方向伸过来,仿佛是想去触碰晏霄。
“晏……晏霄……”严宁虚弱的声音响起··纳兰珏此时听见了严宁的声音,眼底杀意骤起,抬手挥袖就召来了他的仙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兰舟帮助你们魔界,你却这样对他”纳兰珏目眦欲裂的咬音质问,仙剑直直朝严宁刺去,却被顾月留救下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赋之·”顾月留刚开口却又闭上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晏霄接二连三受到打击,而这些打击都是来自自己的亲近之人,顾月留不能开口说什么,该怎么做应该由晏霄自己决定。
晏霄思绪回了稍许,他慢慢的起身朝严宁的方向而去·严宁炙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晏霄,直到晏霄将他半抱起来,严宁的手才终于抓住了晏霄的手··“晏霄,你不要怨我。”
严宁瞳孔已经开始慢慢涣散,语气里却是急切··“你一直在骗我吗”晏霄痛苦的问·“你说的那些,也是为骗我之言吗”·“不是……我之前被魔王封住了记忆,被墨览通过空间间隙接到了人间。
直到前几天我的记忆……才被解封·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在魔界,在人间除了你,没有人对我好……我……我很想与你一同走遍人间。”
“严宁·”晏霄看着严宁涣散的双瞳,心中悲伤与痛苦交织着,他只能紧紧的抱着严宁开始冰冷的身躯,却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我……我叫青彦……晏霄……不要那么快忘记我……”严宁双瞳缓缓的闭上了,握紧晏霄手的手也失去了力道滑落在地上。
“青彦青彦”晏霄痛苦绝望的嘶吼着,顾月留于心不忍·他从乾坤收纳袋里掏出一个一枚玉珏,施法将青彦的神魂收入了玉珏之中。
青彦的身体在神魂彻底离体之后,化为了灰烬消散在晏霄怀中·晏霄流着泪看向顾月留,顾月留眼底悲悯的将玉珏递给了晏霄··“他是魔界的人,一般物事无法过久的承载他的神魂。
等你回去之后,再寻一枚有灵的玉器将他神魂收在其中,带他日后好好修行,总有能修出实体的一日·”顾月留说道·“若你不想他再是魔,便将他超度,送往轮回吧。”
晏霄将那枚附有严宁神魂的玉珏收在了怀中,他神色若有所思,却比方才那般失魂落魄绝望至极的模样好多了··明临缓缓走到了墨览身边,墨览的情况比严宁好多了,他只是重伤修为受损,却不会危及生命。
见到前来的明临,他还能扯出一抹冷笑··“你想做什么”纳兰珏冷声问道··明临目光看着墨览,“你已经失败了。”
“通道还未关闭,胜负尚未能定·”墨览说道··人梯虽然断了,旋涡出却还是弥漫着浓重的魔气,还有魔和魔人在往通道而来·明临拧眉,仿佛想到了什么事,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墨览。
不渡崖开始震动起来,这种情况在上次神魔门封印被解开一角时也出现过·旋涡处也突然出现了与一股更为可怕的魔气,明临看向顾月留,顾月留也是神色紧张的看着旋涡处。
“我去封印通道,你们先应对渊厄·”顾月留突然转头对皇甫肆等人说道,在看见明临担忧的神色时,顾月留露出一抹笑容,那抹笑容犹如春雪消融微风袭来般温暖。
“我会没事的·”·明临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不渡崖的震动越发强,整座山都颤抖了起来,地上还出现了不少横沟·有些修士和魔人的身体填入了横沟之中,深渊中的旋涡在此刻比方才更大了一倍,那股可怕的魔气越来越近。
“晚萧·”顾月留还待在说什么的时候,明临突然笑出了声,那抹笑中苦涩的意味浓重··“月留,封印魔界通道有多难,我知道的·”明临说道。
“晚萧·”顾月留心底涌起了恐慌··明临突然出手,将顾月留打退了几丈远,并且迅速结了一个结界,将自己和四周隔离开来·墨览和纳兰珏也在其中,纳兰珏吃惊的看着明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明临封住了灵脉。
“看来你是要代替顾月留封印通道了”墨览突然笑道··“你还真是傻,封印整个通道,你也活不成了·”纳兰珏冷漠的说。
“那又如何我不做就是他做,我怎么可能看着他在我面前耗尽灵力而死·”明临冷淡的说,在看向墨览苍白的脸色的时候,脸上神色变了变,别扭的说。
“我会让他们放你一马,你身边还有人全心全意对你好,活着总比死了好·”·顾月留着急的又飞了回来,想一剑劈开结界,却被结界弹开了。
明临以前为救顾月留阅遍各家典籍,对于阵法结界他钻研颇深,设的结界也是一时半会解不开的··“晚萧你出来,不要去”顾月留着急的喊道,恐慌之意遍布全身。
他心里知道,此番前去封印,是再无活路,他宁愿自己去也不想明临前往··明临看着失了往日沉稳温润的模样,对着他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相信我,我会回来的。”
“晚萧,不要”顾月留拍打着结界,却不敢喊人一同破结界,强行破开结界会伤害到设结界的人··“月留,我爱你。”
明临说出口之后,转身朝崖边走去··“晚萧”·顾月留的嘶吼回荡在整个不渡崖上空,文归和池非此时也到了这边·随着顾月留一同拍打着结界,想喊明临回来。
明临却再也没有转身,他双手开始蓄起灵力,结的印十分古怪,除了墨览和纳兰珏外是其他人都没见过的··一个暗红色的类似奇门遁甲,走向却完全相反的咒印出现在明临身前,其上运转的灵力十分强大。
明临带着那个咒印跳下了深渊··“晚萧不要”顾月留撕心裂肺的喊声从明临身后传来,明临苦涩的笑着,眼底满藏着不舍。
在咒印覆上旋涡的时候,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跃入了旋涡之中··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那一幕,先入旋涡的是墨览,墨览跳下去后纳兰珏也义无反顾的追着墨览跳了下去。
明临呆愣愣的看着墨览进入了旋涡,耳边仿佛还有墨览进去之前说的话·“再见了,我的弟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明临忍下心中汹涌的情感,咒印彻底覆上了旋涡,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天地。
随着神魔门和旋涡渐渐的隐去,明临的身躯也渐渐变透明··结界因为主人的灵力消退而彻底消失,顾月留疾步跑到了崖边,在他想跳下去的时候,被文归和晏霄拦腰抱住了。
“晚萧晚萧”顾月留奋力的挣扎着,文归和晏霄就算受了伤也死死抱着不松手·因为他们一松手,顾月留铁定就跳下去了。
“我会回来的,等我·”明临在消失以前,对着顾月留笑着,留下了这样一句话··神魔门和旋涡隐去了模样,明临也随着消失了··文归和晏霄感觉到顾月留已经不再挣扎,都放开了手,顾月留仿佛失了生气一般站在崖边。
所有人都能见到他的颓废,也能感觉到他的绝望他的悲伤·· · ·第70章 完结·不渡崖上的震动越发强烈,深沟一道一道的出现,很多来不及逃离的修士也跟着尸体一起被填入了不渡崖。
属于渊厄的触手犹如参天大树一般从深渊中出现,几个横扫间就有大批的修士命丧于渊厄之手·渊厄的触手比之前更加粗壮,触手上的吸盘时刻散发着一股吸力,有些被吸住的修士根本无法挣脱开来。
“……你看好月留·”皇甫肆浑身浴血,看了眼消沉的顾月留之后,对晏霄嘱咐了一句就去对抗渊厄了··“月留,明晚萧他必定不想看到你这样。
他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你为他如此·”凤隐长叹一声,在为那名昳丽绝伦、风华绝代的人叹息··凤隐提着剑也加入了战局,晏霄嘱咐了一番文归和池非,也加入了战局。
文归悲恸的跪坐在顾月留面前,担忧的喊了一声·“师尊·”·顾月留双眼充血一般看向渊厄,修士们惨死的景象不间断的映入眼帘,皇甫肆、凤隐等人一次次的进攻,又一次次的被渊厄扫退……·不管死了多少修士,却没有一个修士逃离。
在护卫人间,除魔伏妖面前,仙门百家第一次这么同仇敌忾··顾月留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广寒剑,广寒剑上剑气暴涨,在晦暗之中,发出了极其耀眼的光芒··文归和池非呆呆的看着顾月留,只见顾月留身上突然飞出了几只双翅带红色纹路的银白色的灵蝶,这几只灵蝶比以往所见过的灵蝶更为耀眼。
顾月留也是呆呆的看着那些灵蝶,做不出任何反应,灵蝶围似乎十分流连的围着顾月留飞舞了几圈,突然就融入了顾月留心间·顾月留身上灵力暴涨,他双眸中突然划出泪水,悲恸万分的捂住了心口。
“你怎么那么傻……”顾月留声音嘶哑的说道··池非却一脸雾水的看着顾月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月留悲恸了一会,就站起了身,文归方回过神跟着站起来,就见顾月留身形如闪电般急掠了出去。
不渡崖上白色剑气长达数十丈,十分惹眼,剑气所到之处,皆留下了寒冰··“长老刚刚说谁傻啊刚刚发生了什么吗那些灵蝶是明前辈的吧”池非疑惑的询问与方才顾月留一般悲恸的文归。
“还能是谁”文归哑着声音说道··“明前辈他做了什么吗”池非又问道··“他把全部修为给了师尊,那些灵蝶就是明前辈全部修为所化。”
文归声音颤抖起来,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悲伤,所有悲伤化为泪水汹涌而出··“……明前辈,对师尊真是情深不寿啊·”池非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他从文归那也听说过明临和顾月留的种种过往。
这世上,原来真有人能如此深爱一个人··一年之后·修真界再提起不渡崖之战,赞颂敬仰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以身封印了魔界通道的明晚萧,一个便是以一己之力将渊厄永远封印在深渊的顾月留。
而现在人们提起顾月留,除了敬仰,还多了丝敬畏·修真界除了他,再也找不出一个实力这么强悍的人,人们都在议论,说他是修真界中最有可能白日飞升的人··顾月留当日封印渊厄之后,就回了云天之巅,避世不出,谁也不见。
莫说修真界无人再见过他,就连云天之巅的弟子都没见过他了··云天之巅长留峰上——·竹林摇曳,一阵风吹过,竹叶沙沙声回荡在静寂的山上·竹林之中,是一座竹子搭建的竹舍,竹舍外围着一圈篱笆。
庭院之中种着一株桃苗,刚刚发出了嫩芽··“汪汪汪……”·一声犬吠打破了宁静,一道雪白的影子从竹舍中奔跑出来,身姿矫健的跃过了半人高的篱笆。
跃出来的是大白,大白哈嗤哈嗤的跑到了刚刚落在长留峰上的文归面前·文归刚收了剑,大白就站立起来了,十分激动的将双爪搭在他双肩上,鲜红的舌头吐在外面,一副憨态。
·“大白,最近你又变重了·”文归握住大白足有一人拳头大的爪子,将大白从身上扒拉下来··大白围着文归转着,时不时还看向传送阵的方向,仿佛在等什么人一样。
文归见状,眼底划过一抹忧伤··“你跟师尊一样,也在等待明前辈归来吗”文归叹息说道,很快他就将忧伤收敛起来··一道白影从竹舍走了出来,长身玉立,白衣翩跹,半挽着的墨发只用一个玉簪固定着。
左耳上戴着一枚拇指大的红玉,趁的肤色越发白皙··“弟子见过师尊·”文归行礼说道··“嗯·”顾月留示意文归起身。
“你前来所为何事”·一年前,不渡崖之战归来后·皇甫肆说文归在不渡崖之战中表现突出,便让他跟着林鹿一起打理门中事务,有意在培养着文归和林鹿。
那之后,文归便变得十分忙碌·除了每日的修行,还要跟着林鹿学习,分身乏术,是以回来长留峰看望顾月留的时间就变得非常少了··“三日后,便是云天之巅的庆典,掌门想请师尊前去参加。”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我不喜热闹,你替我回了掌门师兄吧·”顾月留淡淡的说··“是·”·顾月留神色冷淡的看着檐角挂着的风铃,这串风铃很奇怪,微风习习拂过,却不闻风铃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师尊这一年来未展露笑容,文归知道顾月留的伤心,想开口劝说几句,却还是没说什么·明前辈用命换了师尊活着,师尊长居长留峰等着明前辈归来,他又能去说什么呢个中是非恩怨,爱恨情仇,只有局中人才懂。
文归离开长留峰时,顾月留还站在长廊上凝望风铃,院中刚发了新芽的桃树苗正矗立在阳光下··文归明白,顾月留会一直等下去,就算明临再也回不来了,顾月留也会一直等下去。
文归有时候也会想,明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是不是知道顾月留会随他而去,才说让顾月留等他回来·复活是逆天之举,明临复活过一次,又怎么可能次次都复活··春去秋来,又过了三个寒暑。
顾月留栽种在桃树苗都结果一次果子了,文归前来长留峰时还吃过一次,桃子鲜嫩多汁,口感很好··那日,顾月留踏出竹舍的时候,见到院中桃树发了早春第一枝新芽。
一大早的,大白不知就去哪玩了,顾月留踱步到桃树下看着那枝新芽·悲从心来,他抬手抚上左耳,左耳上是一枚小小的白玉·明临离开之前,还只来得及送他一枚红玉,这四年,红玉与白玉他每年轮换着戴。
“你何时才能再送我第三枚耳饰呢”顾月留轻声长叹,那个人明明说会每年送他一枚耳饰的··一阵微风拂面而过,清脆的铃声迎风响起,悠扬飘远,从檐角响起,随着风声飘远。
顾月留浑身一震,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风铃声又再度响起,顾月留猛的转过头,只见从传送阵的位置走来一人··顾月留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人身上,那人披着霞光而来,一身玄红相间的衣服,仿佛都染上了霞光。
半束着的乌发用银冠固定,顾月留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心绪却激动了起来,眼底微微发红··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明明从传送阵到竹舍只有一盏茶的时间,顾月留却觉得那人仿佛走了一生。
顾月留转过身疾走了几步,走到了那人面前··那人的面容尽现在眼前,昳丽绝伦的五官,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风华绝代形容他不足为过·他的眉心间再没了天魔印,身形与顾月留相仿,是明临原本的模样。
顾月留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想抚摸他的面庞,却始终不敢伸出手,怕一切都是幻象·而他眼前的幻象却等不及了,抓住顾月留的手就覆在自己脸颊··是真的,是温热的,他回来了顾月留心底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你……”顾月留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哑了·“你回来了·”·“是,我回来了,天地悠远,时空寂渺,我怎会留你一人于世。”
明临笑意温和的说道··“当时,发生了何事”顾月留哑着音问道··“在我们为救严宁去往归一门时,我就找到了自己的身体。
我暗中将身体藏于隐秘之处,投喂了不少灵丹妙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发生了不渡崖的事·在去往不渡崖的时候,我用灵蝶将自己的一缕神魂带去了身体旁。”
明临轻描淡写的说道·然而事实却并不是他说的那么轻松,在前往不渡崖的时候,他心里就明白,若是神魔门封印被解开顾月留肯定会以身封印神魔门·而当时他的身体虽然用灵丹妙药修复了不少,却还是没有多少生机,他当时只是想着搏上一搏。
封印通道之后,在消失之前,他神魂离体,将神魂附在灵蝶之上,在彻底消失前终于到了身体旁··然而身体生机很小,他在那躺了四年,慢慢引用灵力才能彻底活过来。
“……那么短的时间,你当时也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你是为了让我活着,才信誓旦旦的诓骗我对吗”顾月留问道。
明临又是一笑,他是没想过能骗过顾月留,没想到一开口就被识破了·“是我不对,但是,我去能有一线生机,你去,我却是万万不能答应的·”·顾月留深深的凝望着明临,却是再也说不出话,他还能说什么,这个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向来漠视修真界、人间正道,却为了自己去封印魔界通道,为了自己又安排了那么多,只能能回到自己身边··“月留,魔界又再次被封印了,严宁也被晏霄送去轮回了。
人间只有我一个魔了,以后你就把我锁在身边,随时监管我,不让我坏事,好不好”明临目光沉沉的看着顾月留,一字一句的说道··顾月留无奈又宠溺的笑了,“以后,我就把你关在长留峰,我去哪你就得去哪,不得离开我身边半步。
就算是以后辞世,你也得与我同葬一棺·”·“我求之不得·”明临沉声说道··顾月留抽离了手,飞上了桃树,将那枝昨晚刚发新芽的桃枝给折了下来。
又飞回了明临身旁,将桃枝送给了明临··“以后,每年我都折一枝给你·”·“好·”明临愣了会,才晕染出一抹笑意··桃兮一枝如画,只为你开。
明临在顾月留唇上落下一吻,绵绵不断的爱意表现在这个吻间·顾月留搂紧明临的腰,加深了这个吻··两人的身影,在霞光中被拉得很长,融为了一体· · ·第71章 番外一 晚宴·明临迫不及待的拉扯着顾月留进了房间,急切的夺取彼此的呼吸。
不知道什么时候,明临已经半躺在床上了,两人呼吸急促的暂时分开了··明临双手勾着顾月留脖颈,在顾月留耳边吐气故意压低声音道:“月留,我现在可成年了”·“嗯,成年了。”
顾月留呼吸间都带了□□··“你来吧·”明临侧过头在低声说··顾月留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瞬间,“想好了”·“嗯,你来,我们正面来好不好我想看着你。”
明临脸颊染上了红晕,真到了这种关头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好·”顾月留哑着音应道,满室只余压抑不住的□□与喘息。
其实,对于上下问题,明临心中毫无芥蒂·从他第一次做那种梦,知道了自己对顾月留的肖想之后,梦中皆是自己躺在下··夜渐渐深,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却没有停息,一直断断续续的持续到天亮……·文归是在明临回来后的第三天来的长留峰,明临在洞中醒过来之后,就加紧赶路到了云天之巅。
云天之巅有禁制结界,他到了云顶峰也进不了传送阵,只得放出灵蝶去找文归·文归看到传讯灵蝶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极度震惊中,反应过来后立马飞速御剑到了云顶峰。
在云顶峰的凉亭中,他见到了一身玄衣,风姿卓然,容色倾城的明临·明临的相貌与白翎有几分相似,却比白翎更昳丽,文归虽从未见过明临的本来面貌,却还是第一眼就知道了明临的身份。
“明……明前辈,您……您真的回来了·”文归红着眼喃喃说道,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切都是他在做梦··明临露出一抹笑,“我回来了,云天之巅有禁制结界,我进不去,你带我去长留峰吧。”
“好……好好好,师尊一直在等您……”文归很没出息的抹了把眼角,整个人又哭又笑,情绪都失控了··“月留他这几年,过得如何”明临问道,脸上的笑容不在。
“师尊,他整个人都清减了不少·”文归回道··文归刚出传送阵,脚下有些犹豫的朝竹舍走去·他还记得他前天下午来的时候,刚进院落,就听到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他虽未经过人事,却还是知道那是什么。
他那时当即就转身飞速的离开了长留峰,顺便带走了大白··他整整缓了一日才来了长留峰,好在今日他进院落的时候,院落里一片宁静·他犹豫了半响,才想开口请安。
文归还没开口,竹舍的门就被推开了,走出来的是一身白衣的顾月留·顾月留身着云天之巅长老服饰,发束银冠,面如冠玉,一切都很如常·却又不如常,文归有些不敢直视自己师尊的脸,总觉得今日的师尊看起来与平日很不一样。
“弟子见过师尊·”文归行礼,低下了头··“嗯,有何事吗”顾月留有些压低声音说道··“掌门得知明前辈回来了,所以今日在云天殿设晚宴,请师尊和明前辈前往。”
文归说道··文归刚说完,竹舍的门又再次推开了·这次出来的是明临,明临仿佛刚刚睡醒,身上着着里衣,未遮住的地方还有些暧昧的红痕,脸上一脸的餍足。
他一出来就挂在了顾月留身上,仿佛没有看见文归,顾月留则是一脸宠溺的搂住了明临··“怎么不多睡会”顾月留问道··“我已经两日未出过门了,想见见太阳。”
明临回到,这时他才见到了站在院中红着脸不敢看他们的文归··文归内心很煎熬,师尊,明前辈,你们这样在我面前毫不避讳真的好吗我还小啊。
“文归,你怎么过来了”明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还是继续挂着顾月留身上,丝毫没有要站直的意思··“明前辈·”文归对着明临行了一礼,“掌门得知您回来了,特意在云天殿设晚宴,请您与师尊前往。”
“要去吗”顾月留问道··“去吧,我没事·”明临心里知道,皇甫肆对他这个带他师弟走歪路的自己没有好印象,可是为了不让顾月留面上难看,还是给了彼此台阶下,他不能不识趣。
“好·”顾月留对文归说,“我们晚宴时便去·”·“是,弟子告退·”文归行礼后就脚下有些急促的走了··“我有些饿了。”
明临忍俊不禁的看着走远的文归,转而用有些委屈的语气对顾月留道··“我去熬些粥,你先回房·”顾月留道··“我陪着你。”
“那也得回去加件衣·”顾月留又道··“好·”·晚宴开始之前,明临和顾月留就先到云天殿了·顾月留带着明临先去见了皇甫肆,皇甫肆内心还是不喜欢明临。
但是奈何自己从小带大的师弟喜欢,加上明临封印魔界通道有功,以后还要再相见近百年之久,只能和平共处··顾月留带着明临先来问安,也是在明面上让皇甫肆内心好受了些。
晚宴开始的时候,云天之巅几位长老和嫡系弟子已经入座在内圈了,外门弟子入座在外圈··在见到明临的时候,众人先是惊艳了一番,才是惊讶了一番·众人这时才见识到修真界人人惊羡的容貌,又对明临封印魔界通道死而复活之事感到惊奇和敬佩。
古往今来,封印过神魔门的人无一例外都以身祭之了,唯有明临,封印了魔界通道,却还重回世间了··在宴席上,看到明临和顾月留一起现身,几位长老都是露出了一副终于放心了的神色。
明临有些疑惑,但是也是不好问身旁的顾月留··顾月留离席与几位长老交流,明临抬手招来了一直在偷偷摸摸偷瞄自己的萧纵,跟着萧纵一起来的还有池非··“你刚才一直看我作甚”明临抬手饮尽杯中的半盏酒,有些轻狂的问萧纵。
“你本人与白翎长得好像,你们是有血亲关系吗”萧纵问出了心头的疑惑··“我不知道,估计是有吧·”明临又给自己杯中倒满了酒,这件事他从没问过墨览,知情的只有墨览和纳兰珏,他两在通道彻底封印去进入了魔界,生死未卜。
白翎与自己有几分相像,又可以修炼玄心流光诀,十有八九是有血亲关系的·可是在自己记忆中,青羽墨氏在那一场灭族之祸中,除了自己和墨览,其余人已经全部遇害了,白翎又是从哪来的呢从白翎年龄来看,也不可能是自己一辈的。
这些事,随着墨览的离去,已经成为了谜··明临看向人群中谈笑风生的顾月留,这些事真相如何,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笑什么”萧纵打断了明临。
“没什么,怎么几位长老神色都这么奇怪”明临问道··“因为这几年,你死了之后,长留长老一直长居长留峰,又意志消沉。
现在你回来了,长老们也就放心了·”萧纵长叹一声说道,池非用胳膊肘怼了萧纵几下,萧纵莫名的看向池非·“你怼我干什么”·明临心中交杂了许多情绪,又是举杯一饮而尽。
明临酒量不好,喝了几杯之后,眼尾开始泛红,双眼都开始迷离了·他痴痴的看着顾月留朝他走来,拿走了他手中未喝完的酒杯··“你醉了·”顾月留低声温柔的说。
萧纵和池非一见顾月留过来,匆匆行礼离开,回了自己的席位··“没有,我还认得你·”明临痴痴一笑,勾人而不自知··顾月留坐在他身旁,由着明临不甚端庄的靠在自己身上。
皇甫肆冷哼了几声,却也没发作,宴会一结束,顾月留就带着已经半醉的明临回了长留峰··文归带着大白过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两人御剑而去的残影·文归看了眼坐在地摇尾巴的大白,心想大白又要养在云天殿一段时日了。
往日的明临就惯会撩拨顾月留了,喝了酒的明临更甚·顾月留刚半抱着难掩风情的明临回了房间,明临就凑了上来,带着清香酒气的吻就落在了顾月留脸上、唇上。
他对明临的撩拨总是会失控,在绿野山庄时,明临几次撩拨就让顾月留失了坚持·如今这样,更是不用再说了·· · ·第72章 番外二 故人来·明临的身份早在顾月留受刑之后就确定了,云天之巅上下都将他视为长留峰另一位主人。
而这长留峰上本来去的人就少,现在更少了,就连文归也不怎么去了·以往是怕打扰了顾月留清修,现在是怕打扰了人两恩爱··而明临和顾月留本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在长留峰上逗逗大白,再两人切磋一下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的过了。
所谓的只羡鸳鸯不羡仙,大抵也就是这样了··明临身处一片黑暗之中,环顾四周,无人也无光·他试着召唤灵蝶,却怎么也召唤不出来·在黑暗中行走了一会,他便停下了,他清楚的意识到这是梦境,可是却怎么也走不出这个梦境。
在明临停下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阵刺眼的白光·明临身处黑暗已久,骤然看见光亮,那光刺的眼球都有些痛·他抬手遮眼,缓了许久才适应了那道光。
光圈之中站着一个白衣人,身量是少年身量,那人背对着他,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明临只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你是谁”明临出声问道。
站在光圈之中的人没有回话,只是缓缓的开始转身·明临目光不错的盯着那人,在那人完全转过身的时候,明临瞳孔紧缩的站在那,一个名字出现在了脑海——白翎·白翎目光有些悲伤的看着他仿佛有许多话要说,明临刚要上前一步,却整个人回到了现实中。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柩洒了进来·耳边有个沉稳的呼吸,自己被同样炙热的身躯紧紧怀抱着·明临还有些急促的心跳在这时也缓和了下来,只是却无法入眠了。
以前他从未梦见过白翎,怎么今天就梦到了··时隔已久,明临再次来到了乐善峰·这时还未到用膳时间,乐善峰上的弟子三三两两的在修炼··明临刚出传送阵,就见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白忱一身乐善峰弟子服饰,身形比以前修长了不少,整个人褪去了少年时期的模样,有股不属于他的沉稳气质萦绕在身·白忱勾起一抹笑,看见明临这副样子出现在这也丝毫不意外。
“你来了啊·”白忱开口说··“你在等我”明临拧眉问道··“这里不适合说话,我们换个地方吧。”
白忱又说道··“好·”·明临跟着白忱一路去了乐善峰的后山,一路上还见着了几个弟子,那几名弟子都是认识明临的人·见到明临出现在乐善峰,还惊讶了一会。
乐善峰后山有一个瀑布,瀑布下有个大水潭,白忱一路走到水潭旁的大石上·目光凝望着瀑布,却一直没有开口··“你也是青羽墨氏的人吗”明临问道。
明临来乐善峰之前,只是想看看白忱,毕竟白忱和白翎从小一起长大·自己占了白翎的身体,怎么说都得做做些补偿·可是在见到白忱之后,一个想法浮现了出来。
“我不是,白翎才是·”白忱过了半响才幽幽回答··“你一直知道我的身份或是说整件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明临又说道。
“不,知道的太多,会影响事情顺利进行·”白忱转过头笑了笑,不等明临再说话,白忱又继续接着说了·“你觉得墨宗主对你如何”·“于你何干”明临冷哼回答,他与墨览之间的关系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
墨览是他兄长,  纵使他做了那些事,他也想保墨览活着·可是最后墨览却选择了进入魔界,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划上了句点··他对墨览有悔··“你对不起墨宗主,你一直在与他敌对。
他却始终没有对你下手,也没有舍弃你·你幼时他一直寻找你,你长大之后,他也暗中护着你·”白忱无语气的说道··明临没有说话,墨览是在很多事上帮过他没错。
可是最后杀了莫氏一族,将自己彻底推向黑暗的也是他··“你知道墨宗主为什么非要让魔界临世吗又知道开启连接魔界与人间的路需要什么吗”·“不知。”
“青羽墨氏先祖是神族,当年神魔大战之时魔尊曾受重伤封印魔力化为凡人·只是就算化为凡人,神也无法将他彻底除去,除非找到魔尊弱点·这时神族有人献计,让你先祖化为凡人结识魔尊,一切很成功,你先祖与魔尊结为连理,找到了魔尊弱点,神族最后取得胜利,彻底消灭了魔尊。
而本来有功的你先祖,却被神族遗弃了·他们觉得一个神与魔尊结为连理是侮辱神格,便将你先祖剔除仙骨收了神籍·你先祖最后只能留在人间,暗中生下了拥有魔尊血脉孩子。
而这一切神族是知道的,最后神族下了诅咒,青羽墨氏族人永远不得飞升,入地狱也得在狱中受烈火焚烧百年才可轮回·是神族背信弃义在先,墨宗主为何不能放出自己族人,你们也是魔界后人啊”白忱冷眼凝视明临。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连我都不知道的事,你为何会知道我又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明临冷面说道,他突然忆起曾经墨览欲言又止的话,当时墨览是想跟他说这些吗·“我怎会不知,这些青羽墨氏族谱上便有记载。”
“我族谱你怎会看过”明临又问··“我不是青羽墨氏的人,但是我家世代都是为青羽墨氏做事的·青羽墨氏出事之后,纳兰宗主废了很多精力才将重要的典籍转移出来。
我就是那时见到的·”白忱说起往事时又流露出一种悲伤·“魔尊之血有破碎虚空之能,当时世上只有你和墨宗主身上流传魔尊血脉,墨宗主不愿用你为祭。
事情陷入僵着之时出现了转机·白翎出现了,白翎是青羽墨氏旁支的后人,这一脉早就被分出青羽墨氏山庄,却没想到白翎身上竟然有魔尊之血的痕迹·本来一切到这就行了,没想到你却为了一个男人献祭了,墨宗主遍寻它法才将你救回来。”
原本应该被献祭的白翎却因为自己而死了,身体成了自己灵魂的容器·被抓去献祭的应该是自己,为何最后却是严宁不,应该说是青彦。
白忱似乎也是看懂了明临在想什么,直接为他解惑·“墨宗主一直顾念着你,最后发现青彦护法的父亲也是魔尊后裔·墨宗主与魔王达成协议,魔王将青彦护法封了记忆灵脉送出魔界。
中间发生了一些事,青彦护法变成了严宁·”·一切说到这也就明朗了,因为中间出了事,所以青彦变成了严宁留在了归一门·墨览他们为了找回要献祭的人,所以袭击了归一门。
一切都得隐秘进行,所以那次袭击没能带着青彦··后来一切到了收尾关头,青彦刚好和宴霄发生争执,青彦主动离开了归一门,被墨览等人抓走·宴霄一路追踪到了不渡崖,发现了不渡崖的不寻常。
“墨宗主从未想过伤害你,就算你重回世间之后没有站在他那一边·”白忱双眼无感情的看着明临,明临得知了一切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迷茫与悔恨之中。
“可是你却坏了他一切计划,最后甚至让他落得重伤进入魔界的下场·”·明临不悔阻止魔界临世,他悔的是他没能早些时候得知真相,没能早些阻止墨览。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要你一直记得你对不起墨宗主要你一直活在悔恨之中·明晚萧,你不在意不珍视的却是别人眼中最重要的存在。”
白忱轻蔑一笑说道··“从我在白翎身体里醒过来开始,你一直在演戏吗”明临问道··“我说了,知道太多会坏了计划。
在墨宗主实施阵法之前,我记忆就被改了,身体里还有一个迷魂咒,以你的安全为第一·”白忱说道·“在不渡崖之战过后,我才记起了一切·”·“你以后要去哪”白忱对墨览忠心耿耿,现在墨览生死不明,白忱会去哪·“我还能去哪”白忱仰天叹息,转身走了。
他将一切真相告知了明临,他想要明临愧疚一生的计划已经达成了··明临再乐善峰后山待了很久,回到长留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将所有情绪都收了起来,没打算把事情跟顾月留说。
在长留峰上,他见到了一个故人·那人曾与他一同流浪,一起拜入莫氏,最后与他决裂··薛沉这两个字曾在他生命中留下浓重的一笔,顾月留是他毕生所想所求,薛沉则是他曾经唯一的挚友。
如果是这世上除了顾月留还有谁能让他托付- xing -命,那就是薛沉··可惜世事无常,一切都早已不是从前··薛沉与顾月留正在院中喝着茶,见到明临回来了,薛沉有些不自在的站起身,目光有些不敢落在明临身上。
“你们先聊·”顾月留给两人留下了空间,带着脚下匍匐着的大白走开了··“晚萧·”薛沉开口道··“在归一门的时候,多谢你了。”
在归一门的时候,薛沉曾出手帮过他们··“晚萧,对不起,当初我·”在得知莫氏灭门真相,得知明临背负的冤屈之后,薛沉活在了愧疚之中。
当年他不信明临,还带着修士追杀过他,甚至参与了围剿··“薛沉,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再提又有什么意义呢”明临心底里叹息了一声坐在了顾月留刚刚的位置,抬起方才顾月留喝过的茶一饮而尽,茶香清新却带有些苦涩,犹如他的心情。
当年的事何须薛沉来说对不起呢是他自己宁愿背负那些,不想拖薛沉下水·他知道他说了薛沉大概会信他,但是当时他连是谁在背后陷害他都没头绪,将薛沉拖进来只会连累他跟自己一样成为修真界公敌。
“事都过去了,你不必再记着了,我们没有谁对不起谁·”明临又开口说道,薛沉一直僵硬着的身子就没有放松过·“如果真要说对不起,那也是我对不起你。”
他没有杀莫氏一族,但是屠杀莫氏和薛沉心上人的人是他的兄长·而他和薛沉经历了这么多年,再也不可能和好如初了··“我知道了……”薛沉苦笑一声,在被愧疚折磨这么久之后,他决定亲自来见见明临。
而在来之前,他也知道,他两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些一起年少轻狂的日子早已逝去,两人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可是他最后还是来了,这一句对不起是无论如何也要说的,在明临最煎熬的日子他没有相信他。
“还有,恭喜你,终于得偿夙愿·”·“谢谢……薛沉,以后和你妻子好好过日子·”明临也真心的祝愿他,在他少年时期,薛沉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给予了他很多帮助。
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事,他与薛沉会是一生挚友··薛沉走之前,留了一句话给明临·“晚萧,当年,我是真的想带你去落霞山的·”·想带着明临去落霞山,永远隐居在那,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实现。
薛沉走了,明临一个人待在院落里,顾月留种的那株桃树已经开满了满枝的花·一片粉红的花瓣落入了他的手中,明临心里有瞬间的荒凉··当年,他也是真的想跟着薛沉去落霞山的……·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握住了明临的手,将那瓣桃花一并握住,熟悉的冷香传入鼻息。
明临靠在来人怀中,荒凉的心底瞬间就注入了活力一般··“还好你还在·”明临喃喃说道,握紧了顾月留的手··不管过去都发生了什么,现在顾月留与他在一起那就够了。
·“我会一直在的·”顾月留温和的声音,回响在耳畔·· · ·第73章 番外三 宴霄青彦·屋外雷雨交加,狂风大作。
屋内灯火辉煌,宴霄清冷之极的面庞映在烛火之中·宴霄一直坐在案桌后已经许久了,侍从一直随侍在一旁却没有出声·他侍候宴霄已经多年,就算宴霄一直冷着张脸,他也能多少猜出宴霄心里在想什么。
雷电雨声之中,书房门被敲响了··“进来·”宴霄开口道··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名弟子,上身衣服还干净整洁,衣摆和鞋子却- shi -透了。
“少掌门·”弟子行了个礼,有些为难般的开了口·“严公子还站在院子里不肯离开·”·宴霄了然的摆手示意让他们出去,屋中只剩下了宴霄。
眼底染上了一抹凄凉之意,一贯清冷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无奈至极的苦笑··回想自己前半生,他与顾月留初识是因为自己父亲带自己去云天之巅参加宴会,庆祝云天之巅成立千年。
那年他十岁,归一门少主年少便天资极高的佳名已经流传在外,与他一并的是顾月留··各派家主掌门都聚集在一起交流,他觉得无聊便四处走走·这四处走走便在一处院落中看见了少时的顾月留,顾月留一身云天之巅嫡系弟子服饰,正在练剑,翩跹的衣角流利的剑势与绝美的五官便映在了脑海中,多年不曾忘却。
“谁”顾月留收了剑,转过身看向他··“在下宴霄,是归一门的弟子,敢问小公子是谁”·“原来是宴少主,在下顾熠。”
顾月留少时便是十分温柔的人,微微一笑间犹如春风拂面··两个小少年互报家门之后就算认识了,宴霄从小就是清冷之人,不爱与旁人接触,那时门中很多师兄弟都不是他的对手。
而对顾月留,他打心底里想交好··他留在了那个院落之中,与顾月留交谈心法剑法·在回归一门之后两人经常书信来往,成为了至交好友··两人渐渐长大,他本以为两人会一辈子交好下去,直到各自找到道侣,也能坐而论道。
直到宴霄做了一个梦,一个难以启齿的梦,在梦中他梦见了顾月留极其俊逸的面容·那之后他发现自己对顾月留原来有那种心思,他选择了藏于心中,不宣之于口·因为他发现顾月留本人清心寡欲,修的是类似无情道之路,对男女都无意,对自己也只是好友之情。
若是他说出口,两人或许连好友都不是了··在试剑大会时,横空出现了一个精才艳绝之人,那名少年比他和顾月留还小,五官昳丽绝伦·寒门修士出生,修为却遥遥领先许多人。
那日,宴霄与顾月留从擂台下来之后,两人曾远远观望过明临·明临的对手是家门不小之人,在修真界也是当得起名号的后辈少年,明临却轻松赢了他··他与顾月留遥遥看着明临走下擂台,与两位少年交谈在一起,笑容恣意潇洒,正是年少轻狂之时。
“这名少年,天分极高,假以时日会成为一名名士·”顾月留笑意温和的看着明临,对明临做出了评价··“嗯·”宴霄回到。
宴霄明显感觉到顾月留对明临有些不一样,他好像很欣赏明临,因为顾月留从未对他人有过如此评价··而后来,明临并没有成为顾月留所说的那种人·他四处杀修士,灭莫氏一族,成为了修真界公敌。
还囚禁了顾月留,宴霄那段日子四处搜查明临的下落,心里对明临的恨意达到了极点·他不知道明临会对顾月留做出什么,那样一个魔头会怎么折磨顾月留·可是,宴霄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明临拥抱着顾月留说那是他的人,在顾月留死的时候眼中的光芒也一并死去了·他发现明临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思,后来明临还是杀出了围剿··宴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仙门百家人人得而诛之的明临突然死在了踏天峰,而顾月留却活了过来。
活过来的顾月留变了,他对被囚禁的日子只字不提,不出长留峰一步,两人相见的日子也少了··直到明临死后的十二年后,从前的顾月留回来了,还收了一名徒弟叫白翎。
白翎和明临长得有点像,宴霄本想劝顾月留,最后还是没说话··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是措不及防,白翎原来是明临·自己的父亲执意用那种方式抓捕明临,顾月留现身归一门与明临结为道侣。
他从不敢想顾月留会喜欢人,还会是男人·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没敢开口,因为他的懦弱,他早已失去了与顾月留在一起的资格··他有意放走了顾月留和明临,随之而来等待他的是一百戒鞭。
可是身体上的疼痛永远比不过心底的疼痛,因为他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结束了··他输给明临的不是别的,而是自己没有明临那么爱顾月留,也不能为了顾月留抛弃一切。
他在世间牵绊太多,爱并不是他的全部,所以他不能毫不犹豫的跟着顾月留跳下深渊·他也没有顾月留那种勇气,敢在世人面前承认这种违背人伦颠倒- yin -阳的感情,与一名男子结为道侣。
他想的太多,顾及的太多,所以他最后只能以好友的身份留在顾月留身边··一夕之间,十二年前的真相浮现·自己的父亲身败名裂而死,母亲也去了·归一门落败,他苦苦支撑着已经败落的归一门。
每日都有嘴里说着报仇,实则挑衅的修士上门·那段日子,是他最艰难的日子··那日,他刚刚收拾了一伙上门挑衅的小仙门,正在书房中看账目呢就有一名弟子进来了。
“少掌门,方才我们查看各处院落时,找到了严宁小公子·”·“严宁”宴霄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过了许久才想起来,严宁是严松的小儿子。
严宁自小就身体不好,严松还在时倒是对幼子百般疼爱,严松出事后严宁的兄长长姐相继自立门户·只余严宁在归一门中自力更生,宴道在时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什么,对严宁也算是照顾。
只是现在归一门出事,很多弟子侍从相继离开,自己又整日焦头烂额,就没顾上严宁·“他怎么了”理清之后宴霄问道,终归是自己一家对不起人家,自己能补偿一二就补偿一二吧,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严宁小公子高烧昏迷在屋中,现在属下将他带了过来,请问少掌门,现在如何处置”·“我亲自去看看,你快去请大夫过来。”
“是·”·宴霄亲自去看望了严宁,严宁其实没比他小几岁,只是因为身体常年不好,发育迟缓,看着就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张清秀的脸如今消瘦的不成样子,大夫过来开了几服药,三天之后才清醒过来。
·“少掌门·”严宁虚弱的开口,眼神中还有些惊慌··“以后,我会照顾你,你不必害怕我·”宴霄开口道。
那之后,大夫日日上门为严宁整治,各种珍稀药材不断,总算将严宁身子调理好了些·宴霄与严宁了严松的事,这些事严宁本该知情,他也没想瞒着·没想到严宁却说那是上一辈的事,与他无关。
宴霄就像有了条小尾巴,严宁整日随侍在侧,宴霄本想让严宁不要整日跟着自己,可是每次看见严宁灿烂中带些羞涩的笑容,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他每日被归一门的诸事烦心,严宁陪在身侧倒是得了些悠闲时光。
严宁为了救他而受伤之时,归一门中大乱,他只能求助顾月留去伏魔山取灵草··看见顾月留与明临相处的温存时刻,他心还是很痛,却没有以往那么痛了,他知道假以时日自己也能慢慢放下。
在那个时候,他甚至发现自己对严宁的关心似乎有些多了··他开始试着避开严宁,他怕自己那种违背人伦的感情·当年他对顾月留尚且忍下了,对严宁也是,他原本是这样想的。
那段日子,严宁做了很多,每件事都使他的心动摇··直到那日,严宁堵住了自己回房的路,泪眼婆娑的质问他,说他明明也喜欢为什么不敢承认·宴霄回答,宴家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严宁不傻,所以他懂了,宴霄需要孩子,严宁像疯了一般扑上来亲吻,被他推开了··严宁伤心的走了,宴霄觉得自己的心也痛了··严宁离开了归一门,宴霄着急的一路追踪。
发现了不渡崖的异常,发现了飞华门被灭··在不渡崖上,他看见严宁被献祭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很在意严宁·就算后来发现了严宁是魔族长老的身份,他也在意。
不渡崖之战结束后,他找来了有灵力的玉石承载严宁的神魂·他以为他能等严宁修炼出实体,却发现自己又错了··魔族与他们凡人不同,他发现其实严宁每次月圆之夜都在受着神魂被撕裂般的疼痛。
若不是宴霄·自己发现,严宁甚至都不会说·那夜,宴霄在门外眼睁睁看着严宁痛苦,他却无能为力·他只能送严宁去轮回,他不能自私的留着严宁,让严宁承受那种痛苦。
宴霄从回忆中回过神,屋外的大雨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停得意思·自从他决定送严宁去轮回之后,严宁就每夜都站在院中,想让宴霄改变主意··那夜,雨下了一整夜,身着白衣的严宁在雨中站了一夜,终归是没等到宴霄出来。
屋中的灯火一直亮彻清晨,严宁崩溃般的哭了起来,神魂是没有眼泪的,他那般难过哭着却没有一滴泪流出来,但是他的神色却是让人绝望··宴霄坐在案桌后一整夜,在天亮之前,手背上滑落了两滴泪水。
十八年后·顾月留和明临的侠侣之名流传于修真界,宴霄也终于重振了归一门,虽不如当年那般微风,却也是不敢随意轻视了··宴霄一直未娶,每日除了处理归一门之事就是修炼。
这日,宴霄刚从后山冷泉中出来,就发现有人在暗中跟着自己··“谁出来”宴霄冷声道,他没有拔剑,因为跟着自己的人灵力不高,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过了半响,才有一人从树丛后出现·那人一身蓝衣,面容清秀,肤色白皙,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双眼潋滟水花,又怨又气又伤心的盯着宴霄··宴霄一见到这人,一向面无表情的他,却闪过了许多情绪。
严宁的面容还是与以前一般无二,他不知道严宁用了什么法子,但是严宁确实是记着他的··“你还要赶我走吗”严宁哑着声问道。
宴霄快步走到严宁面前,将严宁拥入怀中·“我已经老了,你还愿意在我身边吗”宴霄压抑着情绪问道··宴霄修行小有成就,面容一直保持着二十五六的年岁模样,可是他确确实实是已经快四十了。
“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不走·”严宁紧紧回抱住宴霄··我经过一个轮回才回到你身边,我想永远留在你身边··“这次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他从未敢想严宁还会回来,他以为他终其一生都再也见不到严宁,以为就算见到严宁也不是原来的严宁了·却没想到,严宁回来了,保留着所有记忆,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 ·第74章 番外四 墨览纳兰珏·墨览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前两日那么痛了·他整个人也静了下来,不再状若癫狂了·青羽墨氏被灭族已经是事实了,不管他做什么,死去的人都再也回不来了。
而他还活着,他能做的就是将那些人送去地狱·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来,来人脚步轻缓,不疾不徐的走到了床边·墨览不看来人也知道来的是谁,纳兰珏抬着药碗坐在了床沿。
见到墨览醒着,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他将药碗放在一旁,扶着墨览坐起来,还在墨览腰间垫了个特制的靠枕··墨览也不说话,将纳兰珏递过来的药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纳兰珏救了他,可是他却对纳兰珏没有好脸色·现在的他甚至是仇视所有仙门百家的修士的,表面嫉恶如仇,惩女干扬善,将拯救苍生挂于嘴边·私下里却为了自己,而能暗地里栽赃陷害,甚至轻视- xing -命屠人满门。
他不知道纳兰珏为什么救他,为什么会去青羽墨氏将自己从死尸堆里刨出来·毕竟他与纳兰珏从无交情,只在当年试剑大会上见过几面·那年纳兰珏还是体弱多病的小孩,来试剑大会也只是随着清谈斋老宗主来长长见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墨览见纳兰珏还一直坐在一旁,似乎没打算走·“你还有事吗”·“我已经差人去找你弟弟的踪迹了。”
纳兰珏开口说道··说到自己的弟弟墨临,墨览总算有了丝反应,那时他掩护着老管家将明临送走,不知道墨临后来有没有被那些人追上,有些急切的开口问道。
“可是有消息了”·“我的人追到了一座城镇,找到了老管家的尸身,可是令弟却失踪了·”纳兰珏有些担忧墨览,怕墨览又要像前几天一样发狂。
“他们将整座城镇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一丝踪迹,据我推测,令弟应该是自己走了·”·“老管家是何故去世的”墨览没有像纳兰珏预想的一样发狂,相反的墨览很镇静。
“灵力耗尽,重伤缠身·”纳兰珏想了想,又说道·“你不要担心,我的人还在继续寻找,总会找到他的·”·墨览没有再言,闭上了眼敛去眼底的神色。
墨临才五岁,一直被全族的人呵护着,从未经历过风霜·现在他自己流落在外,墨览都不敢相信墨临会经历些什么,没有人照顾,一个五岁的孩童该怎么活·“兰……兰舟”纳兰珏握住了墨览的双手,眼底急切的开口。
墨览睁开眼眼带寒霜的盯着他,纳兰珏心底里酸涩,他宁愿墨览像刚醒来时一样发狂,也不愿墨览像现在这样压抑痛苦·“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墨览一听这话,脸上挂起了一抹冷笑。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就说要帮我,我的仇人是谁,你应该知道吧”·纳兰珏救了他,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挖出他带走他·灭青羽墨氏的人是谁,纳兰珏心底里清楚。
以清谈斋的能力来说他对抗不了那个人,那个人所在的门派现在若日中天,他现在无法撼动他·可是他就是想帮墨览,不惜一切··“我知道,我现在是无法撼动他,但是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来帮你。”
纳兰珏坚决的说道··“你想让清谈斋成为仙门百家之首”墨览继续冷笑着问他·除了这个可能,墨览想不到别的,不然纳兰珏凭什么会想帮他归一门现在虽然与其它几家仙门并立,但是其实力已经算是众仙门之首。
云天之巅向来于世独立,没有大的野心,风清门实力稍弱·若是归一门败落了,那清谈斋与凤鸣山庄则是最有可能顶替归一门的··“不是,我只是想帮你……其实这几年我一直向青羽墨氏投递拜帖,可是你一直不在山庄内……每次我都晚了一步,你已经走了。”
纳兰珏断断续续的说着,墨览起先还有些疑惑,后来见到纳兰珏闪躲羞涩的眼神,倒是有了些惊讶··“所以呢你帮我之后又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墨览冷声问道,果然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你。
纳兰珏他想要的不是仙门百家之首的位置,他要的是他··“不是的,你想太多了·感情之事本不可强求,我只是想帮你,我知道你无意于我·”纳兰珏有些失落的说道,一贯温文尔雅的脸上划过一丝落寞。
试剑大会惊鸿一瞥,心中就此长驻了一个人·自从他身体好了些之后,他便常年向青羽墨氏投递拜帖·可是青羽墨氏从来不与各家仙门来往,他的拜帖被一次次回绝。
后来得知墨览游历在外,他便四处追寻,只是每次都晚了一步··青羽墨氏出事的时候,他的侍从刚好去投递拜帖,纳兰珏就在不远出的山亭等候·心里总是想着,万一墨览刚好想见了呢·侍从惊慌的回来,说青羽墨氏结界被破,山庄里剑气哀嚎声四起。
纳兰珏脸色大变,忠心的侍从试图阻拦他的去路,的确,这般事本不该去插手·若是引火上身就得不偿失,可是纳兰珏怎么会不去,遇上墨览,他本就毫无理智而言。
纳兰珏偷偷接近了山庄,山庄变成了一片火海,他敛了身息·看见一群黑衣人从山庄里出来,洋洋得意的晃着手中的乾坤收纳袋·而走在前方的人令纳兰珏心里大为震撼,那个一脸- yin -狠的人是宴道吗宴道是个威严庄重的宗主,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纳兰珏没敢出声,直到宴霄等人走远,他才冲进了火海之中。
这些火不是一般的火,火中有着灵力,被烧伤之后伤疤一生不消·纳兰珏取出法宝护身,才能行走于火中··山庄里充满了血腥味,他一路走过去鲜血染- shi -了他的鞋袜,从脚底传来一阵黏腻感。
这是,被屠杀了·纳兰珏心急如焚的奔走于山庄,最后在后院见到了尸山血海,数不清的尸体被填在湖中,湖水变成了浓重的血水·纳兰珏苍白着脸冲进了尸山血海,他一具具尸体的翻找着。
被血腥味弄的几欲呕吐也顾不上,大火就要烧过来了也不管··那些尸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个人身上都中了数剑,全无一个活人·纳兰珏白着脸,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他不知道翻找了多少具尸体,才找到了他想找的人·那个人已经没有呼吸了,原本倾城绝美的脸庞沾满了鲜血,脖颈处更是被烈火舔舐过,整个伤疤恐怖不已··“墨览兰舟”纳兰珏唤了两声,怀中冰冷的人毫无反应,他小心翼翼的抱着他走出了尸山血海。
这时,他的侍从带着几名弟子进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焦急,身上套着护身结界··“宗主·”·“你们快去将青羽墨氏的典籍等等收入乾坤收纳袋带走,速度要快,走的时候四周不要留下痕迹。
收好东西之后,立刻从隐蔽之路回清谈斋,不可让人知道我们来过青羽墨氏的管辖境内·”·“是,宗主·”·几名弟子和侍从立刻冲进了火海,纳兰珏抱着长手长脚明显比他高大不少的墨览离开了青羽墨氏。
出了青羽墨氏不久之后,墨览奇异的有了呼吸,不知道他先前是怎么进入假死状态的·只是纳兰珏也顾不上思索那么多了,只要这个人活着就好·他马不停蹄的赶回清谈斋,找来了清谈斋里医术最好的医修秘密为墨览整治。
整整过了十天,墨览才醒了过来··纳兰珏在做一笔必定亏本的买卖,墨览是这样想的·墨览在纳兰珏保存下来的密典中得知了青羽墨氏的秘密,他破开虚空进入了魔界,与魔王达成了共识。
他要报仇,魔王要魔界临世·他找到了打开魔界通道的方法,他几次破开虚空带出不少魔界的人,让他们四处带走小孩··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纳兰珏知道他做的一切,但是他没有阻止。
他不出手,却还是为墨览善后,甚至给魔人提供了放置小孩的地方··若是纳兰珏做的一切被人得知,那修真界仙门百家再容他不得··在又一次的试剑大会上,易容的墨览见到了他的弟弟。
他一眼就认出了他,他的弟弟与他长得很像·他不知道墨临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但是至少墨临恣意潇洒,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墨览没舍得打破墨临这幅模样,他要做的那些事,现在还不想让墨临知道。
“你不去相认吗”纳兰珏一身青衣,手中没有佩剑而是拿着一把折扇,整个人温文尔雅·墨览易了容,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但是眼底带着寒意,周身自有一股强势的气场。
“不必,他现在过得很好·”墨览冷声道··“他是喜欢顾月留了吧每夜都在此处偷看·”纳兰珏带着笑意说道。
墨览与纳兰珏的位置十分隐秘,加上又敛了身息,基本没人能察觉到他两··墨览转身走了,纳兰珏又看了眼夜幕中的墨临,看着这样的墨临,纳兰珏想起了当年的墨览。
当年的墨览也是在试剑大会上一战成名,至此修真界无人不知··在得知墨临叛出莫氏的时候,墨览就离开了清谈斋·纳兰珏知道他是去做什么了,果然,后来莫氏全族灭门,墨临成了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墨览改变了初衷,甚至是亲手促成了后面墨临所经历的一切··墨览六日没回来清谈斋,纳兰珏独自去了墨览居住的房间·点了一盏晦暗的灯,就坐在了墨览的床边。
他不是不知道他所作的一切被暴露的那一天会怎样,甚至会比现在的墨临更为悲惨·但是他不想收手,他从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变得如此疯魔·他辜负了父亲的期望,辜负了师长的教诲,甚至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一见墨览,他这一生就误了··他自幼体虚,第一次见到墨览便被墨览所吸引住了目光·他羡慕墨览那种恣意洒脱,羡慕墨览身上的自信,羡慕墨览的一切。
房门被重重的推开,屋里瞬间充斥着浓重的酒气·纳兰珏抬眼看去,站在门口的是提着一壶酒的墨览·墨览一身玄衣,姿容昳丽绝伦,散着的发垂落在前,隐隐能看见他颈侧的烧伤。
喝了酒的墨览没了平日里的冷漠,眼角有些绯红色··纳兰珏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墨览就到了身前·“你怎么在这”·“我来看看。”
纳兰珏无措的站起身,“你醉了,我去吩咐人煮些醒酒汤·”·墨览却挡在了纳兰珏面前,手紧扣住纳兰珏的手腕,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纳兰珏有些疑惑的看着墨览,不知墨览的其意。
“纳兰珏,你若现在收手,你所做的一切没有人会知道·”墨览低声说道··你现在还可以回头,继续做你的清谈斋宗主,享世人称颂··“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纳兰珏苦涩的说道,从那试剑大会惊慌一瞥起,他就做不了自己了·“兰舟,就算是地狱,我也愿意与你一起·”·墨览扣住纳兰珏的手腕越来越紧,眼中情绪不明,仿佛在挣扎着。
纳兰珏不顾自己快被捏碎的手腕,将墨览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是我愿意的,一切由我自己当着,兰舟,你只用做你自己的事便好·”·“唔。”
一切言语皆掩藏于这个莫名的吻之中··屋外就在这时电闪雷鸣起来,屋内一会亮如白昼,一会又晦暗不明··纳兰珏在被压在床铺间时,只顾得上挥手将门关上,将一切都关在了那间屋子。
在极致的痛楚与欢愉袭来之时,纳兰珏紧紧搂紧了墨览··那日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变了,墨览对纳兰珏的态度有了些变化·许多事也不再让纳兰珏插手,仿佛想将纳兰珏摘出去。
就在这时,墨临却出了事,墨临为了救顾月留献祭了阵法·墨览花费了许多时间,阅遍所有典籍秘法,才找到救明临的方法··纳兰珏不知道墨览心底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对自己胞弟却是很上心,设局将墨临送到了云天之巅。
“纳兰珏,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明日我便要前往不渡崖打开魔界通道了·你若现在止步,还可回头·”云雨停歇之后,墨览低哑着嗓音说道··纳兰珏平复了呼吸之后,染水泛红的眸子看向墨览。
“你知道我的决定,何必再问·”让他看着墨览自己一个人走,他是做不到的··“活太阳底下不好吗,非要跟着我下地狱·”墨览难得温存的抚上纳兰珏清秀俊雅的面庞。
纳兰珏按住那只在自己脸上的手,享受着属于墨览的温度,不需要言语,墨览却知道他的决心··成功或是失败,两者的结局纳兰珏都预想过·所以墨临与顾月留带着修士进入不渡崖时,他没惊讶。
成功,墨览想要的达成,他陪在他身边·失败,至多也就跟墨览葬在一处·他原本是这样想的,所以墨览重伤时,纳兰珏想的是如何带着墨览离开,选一处山清水秀的埋骨之地。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墨览将自己推开跳入了魔界通道·纳兰珏根本不需要想,一腔怒火的咬牙切齿的也跳入了魔界通道·通道中伸手不见五指,纳兰珏觉得全身被颠来倒去,晕的脑花都在打撞似的。
等到终于不颠簸不晕了,他又觉得身体在下坠,但是他提不起一丝灵力,他也伤的不轻··墨览刚跌落在魔界的土地上,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落在哪,一团黑影就从天而降。
墨览有些无奈又有些动容的接住了那团黑影,还好用上了灵力,不然自己得被砸晕··接入怀中的自然是随他而来的纳兰珏,纳兰珏还在昏迷之中,墨览看了一下,纳兰珏虽然受了伤,但是都不是致命的伤,调养些时日便可复原。
魔界是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的,这里随时都是晦暗的,光秃秃的树木也没有叶子,但是它是活着的,会结些红黑色的果子··墨览伤势在身,也没力气带着纳兰珏走动,只能抱住这个跟着自己进入魔界的傻瓜。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傻瓜晕了一会也就醒过来了,一醒过来就提住了墨览的衣领,表情凶狠的盯着他·墨览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纳兰珏,与往日里的温文尔雅完全不同。
“你丢下我你为什么丢下我”纳兰珏忍不住怒火的开口道,一想到墨览丢下自己只身进入魔界,纳兰珏就又惊又怒。
如果他慢了一步,通道一旦关闭,他就永远也见不到墨览了··“我留了后手,可以给你证明清白,说明一切都是我胁迫你的·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宗主,活在阳光之下,晚萧会帮你的。”
墨览说道·纳兰珏为了自己不惜叛离修真界,沾上做那些事,墨览最后是不忍心了,想让纳兰珏重新开始··“你知道的,我不在意那些,也不需要那些。”
纳兰珏心里软了下来,墨览终究是对自己有心了··“傻不傻就为了我”墨览有些无奈的说道,他弟弟说的不错,他身边也有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我乐意·”·墨览昳丽之极的面上浮出一抹笑容,纳兰珏被那笑迷了心神,揪着衣襟的手也松了·墨览有些无奈又有些疼惜的将纳兰珏拥入怀中,侧脸轻啄了一下纳兰珏的脸颊“以后你就得跟着我在魔界了,也容不得你后悔了。”
纳兰珏闭上了眼,轻声道:“我从未后悔过·”·只要你在身畔,人间或是魔界都无所畏惧·· · ·第75章 番外五 遥远的从前·“公子。”
墨览刚回到山庄,与他一同长大的侍从良辰就过来了·良辰神色匆匆似乎是要出门,见到进门的墨览才放松了神色·良辰与他同岁,今岁刚刚十八,良辰是墨览的父亲在外捡到的。
因为资质不好不易修行,就做了墨览的侍从··“这么匆忙是发生了何事”墨览问道·他今早去了后山修行,左右不过离开了几个时辰。
“公子走了之后,小公子就来了,见不到您一直在闹·”良辰有些为难的说道,小公子墨临十分粘其兄长,见不到就要闹脾气·宗主和宗主夫人都哄不好。
“呵呵,临儿现在在哪”墨览忍不住笑出声,自己的弟弟什么脾- xing -他很清楚,估计是闹的一家人很烦了··“在后院秋千上,不让我们靠近。”
良辰又是一脸头疼的说,墨临生闷气很久了,全庄上下费心哄他都没哄好·良辰无奈才打算出门去找墨览,好在墨览回来了··“今天怎么闹这么大脾- xing -”墨览脚下不停的朝后院走去,良辰疾步跟上。
没等良辰回答,墨览就突然想起了自己前几日说的话,倒是知道了墨临今天闹脾气的原因,不觉的摇头笑出声·“原是我忘了,他不高兴也是应该的·”·良辰不知道墨览说这话的意思,看着墨览也没打算解释的意思,只能跟着墨览走。
后院有一株碧绿的大树,树干粗的得有五六个人合抱才能抱住,枝叶繁茂,枝叶间还有些白色的花朵,伸展开来的枝叶几乎快遮住那后院·从枝叶间垂落出两根婴儿手臂般粗细的绳子,架成了一架可坐两个成年人的秋千。
此时,那秋千上坐着一个身着明黄色衣服的孩童,孩童独自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几名侍从和老管家站在一旁不敢上前·一看见孩童落寞的背影,墨览觉得自己的心都软了。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老管家和侍从一脸急切的走了过来,其实看着并不老,他修为不高不低,所以就算年近五十了,看着也就四十左右的模样,老管家是青羽墨氏旁支的人,他们这一脉都兼山庄管家之职。
“时辰不早了,你们去准备晚饭吧,我一会带临儿过去吃·”墨览将配件递给老管家吩咐道··“是·”·老管家带着人放心的走了,小公子最爱粘着大公子,只要大公子一哄保管就好了。
墨览朝秋千走过去,墨临明显是听见墨览回来了,只是他还在生气,偏就是不转头看他·墨览忍俊不禁的走到了墨临面前,墨临粉雕玉琢般的脸颊气鼓鼓的鼓着,一双圆润的大眼在说着我在生气,你快来哄我。
“是哥哥不好,哥哥前日才说要带你去后山看杜鹃花,今天就忘记了·”墨览俯身抱起了墨临,墨临小小的身子挣扎着,只是小胳膊小腿的没多大力气。
“临儿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明日哥哥就带你去·”·“你明明就答应我了”墨临气鼓鼓的控诉着,他满心欢喜的一大早就起来去找墨览,可是一过去墨览的房间,良辰就告诉他墨览一大早就走了。
明明说好要带他去后山看杜鹃花海的,大骗子·“是哥哥不好,明日一定带你去好不好”墨览软声细语的哄着,还答应了墨临要带他出去玩墨临才不生气了。
墨临细细小小的胳膊挂在墨览脖颈上,墨览抱着他荡着秋千,墨临欢喜的笑着,小孩子的气总是消得很快的··墨览带着墨临去吃饭时,一家人已经入席了,墨父墨母见到墨览抱着墨临过来了,双双都笑了。
“临儿你看看你,连路不走,还要你兄长抱你·”墨父出声说道,语气中却全无责备之意··“临儿过来母亲这,让你哥哥吃饭·”墨母软声说道。
墨临却抱墨览抱的越紧了,嘴里还嚷着:“我要跟哥哥坐在一起·”·“临儿都快五岁了,还这么爱粘着他兄长·”坐在一旁的墨家叔父也打趣道。
“父亲,母亲,就让临儿跟我坐一处吧·”墨览笑着说道··墨临还小,平时都是坐在墨母身旁,由墨母帮着布菜等等·今日许是因为大半日没见到墨览,所以比平日更粘了些。
“那好吧·”墨母好笑着摇头,墨览将墨临的特质凳子单手抬到了自己座位旁,将墨临放下··没想到就算是吃了饭,墨临还是粘着他·墨临有自己的房间,一般不是雷雨天气,墨临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不曾想今夜墨临却嚷嚷着要跟墨览一起睡,墨父墨母也无奈了,全山庄上下包括墨览都宠着他,现在也只能如他愿··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墨览带着墨临睡下,第二日便带他去了后山看杜鹃花。
墨临挂在墨览身上,墨览很少带着墨临御剑,墨临十分喜悦的看着忽闪而过的景象··墨览要出去历练的那一天,墨临哭了很久,一直吵着要跟着自己的哥哥去历练。
墨父墨母哄了好久,墨览也跟着说带很多好东西回来给他,墨临才恋恋不舍的不再哭闹·只是墨览看着自己弟弟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心里都揪成了一团·墨临算是被所有人宠着长大,墨览十三岁时墨临才出生,墨览看着自己的弟弟从小小的一团逐渐长大,那种感觉很奇妙。
两个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除了父母双亲,彼此就是世界上最亲的人·现在看着自己捧在手心的弟弟哭的那么可怜,都想点头答应带着墨临出去历练了·只是历练是很危险的,墨临没有自保的能力,谁能保证他不出意外。
墨览到底还是自己离开了,身后一声凄厉的“哥哥”,让他决定了必须早些回来··墨览出去历练时,几次除妖邪时都遇上了杞雪·杞雪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人,她第一眼跟人的感觉就是温柔,一双圆润眸子仿佛会说话,看着就让人心底一暖。
杞雪善良,修为不低,两人几次相见都相谈甚欢,后来并一起结伴历练··墨览带着杞雪回了青羽墨氏,墨览带了很多民间小玩意和甜点,想着墨临应该会很喜欢··果然,墨临是很喜欢那些小玩意与甜点的。
墨临挂在他身上,吃着甜点,墨览本来是有洁癖,不爱与旁人触碰也见不到身上有点脏·但是墨临挂在他身上,甜点的碎屑落在他的衣襟上,他也不嫌弃·墨览将杞雪介绍给了父母族人,青羽墨氏一般不与外人结亲,但是墨览已经是宗主,加上墨览自己也喜欢杞雪,墨父墨母也首肯了。
“哥哥,道侣是什么”墨临还小,这些事还未有人与他讲过··“道侣就是像父亲母亲一样的人,以后会永远在一起,还会生一个像临儿一样可爱的孩子与你一同玩。”
墨母笑意温柔的讲与墨临听,本以为墨临听了会很开心,不曾想墨临却皱了小脸··“哥哥,我们不会一直在一起吗我不想要像我一样的小孩,哥哥只疼我好不好”·墨临问道,一双圆溜溜的大眼里有了些委屈之意。
“临儿,不许胡说·以后你哥哥就算有了孩子,也不会忽视你的·”墨父说道··“你我是兄弟,会一直在一起的·哥哥只疼临儿。”
墨览说道,语气里却是十分的肯定··杞雪在旁笑着,在外时就经常听墨览提起他的弟弟,没想到他的弟弟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夜里,墨览被雷声惊醒,雷电划破长空,将屋里都照亮了一瞬。
墨览急忙起身,都没顾上披衣就跻着鞋出屋·他面上充满了急切,直接跃过院墙落在了另一处小院,推开了小院里的一扇门··“呜呜呜”墨览还没看清屋中情形,就听见了墨临的哭声。
“临儿别怕,哥哥来了·”墨览几步走了过去,弹亮了屋中的一盏灯,墨临可怜兮兮的缩在床角,泪水打- shi -了脸··“哥哥·”墨临一见到墨览就赶忙爬过来,搂着墨览的脖颈,小小的身体还在因为害怕而颤抖着。
墨临很怕打雷,每次打雷不是墨父墨母带着睡就是墨览带着··“好了,别怕别怕,哥哥在这·”·“宗主·”伺候墨临的小厮也是因为雷声而急忙起来来看墨临,没想到墨览更快一步。
侍从就住在墨临隔壁屋子,睡的很熟,所以雷声响了几声才醒··“你去睡吧·”墨览说的道··“是·”侍从提着灯又走了。
“要哥哥在这陪你,还是要去哥哥屋”墨览软声问道··“去哥哥那·”墨临带着哭腔道··墨览抱起小小的墨临出门,在屋外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墨父。
墨临怕打雷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墨父墨母的院子离墨临的小院有些距离,墨父披着大氅赶来,就见到了比他更快一步的墨览·墨临紧紧的挂在墨览身上,天空中时不时还划过几道闪电,墨临怕的一颤一颤的。
“父亲,您先去睡吧,我带临儿去我屋·”墨览说道··“行,早些歇息·”墨父就这样走了··山庄里一直都是宁静的,族人们相处融洽。
而杞雪与墨母很像,都是十分温柔有耐心的人,对墨临也很是疼爱·墨览练剑修行之时,杞雪就与老管家一起带他玩,山庄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墨览从练功房出来时,杞雪正带着墨临在院中耍着一把小木剑,墨临耍的很起劲,一板一眼的很认真。
他每耍完一招,就朝杞雪看一眼,杞雪就笑着夸他,一得到夸奖,墨临也笑得很开心··墨临神色温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笑意与宠溺直达眼底··“哥哥。”
墨临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墨览,丢掉小木剑就朝墨览跑来··“临儿·”·墨览接住了墨临,将他抱了起来,才五岁的墨临软萌的一小团,额头上冒了些小细汗,却笑得十分开心。
刚刚得到了夸奖,眼底里满是得意之色,墨览一见他小模样,笑意越发温柔··杞雪也走了过来,神色温柔的说:“临儿很聪明,我才教了他一遍,他就会了。”
“哥哥,我聪明吗”·“嗯,临儿最聪明,最棒了,是哥哥的骄傲·”墨览边说边抬手为墨临擦去细汗,微风吹过,记录了这最美好的时刻。
所有人最温柔、最美好的时刻都留在了这一刻·在变成魔头之前,他们原也是最美好的人·· · ·第76章 番外六 百人千择·明月正当空,星河璀璨。
有名白衣青少年立于屋脊之上,广袖翻飞,腰间悬挂着一枚玉佩,背上还背着一柄蓝色仙剑·与他遥遥相对的还有另外两名白衣青少年,装束都与他如出一辙·再仔细一看,这三人正是文归,池非与萧纵。
“来了·”萧纵出声说道,萧纵已脱离了少年时期的模样,依然成为了一名少年郎··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文归和萧纵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团黑气飞速的从远处飞来,落在了庭院之中·萧纵率先拔出仙剑朝那团黑气飞去,黑气躲开了那一击,倒飞出去几丈远·萧纵一击没有击中也没有恼,又再次提剑朝黑气刺去。
又没有刺中,黑气瞬间四散开来,萧纵面色有些不好的提剑站在那·文归与池非站在屋脊上看着这一切,四散开的黑气在萧纵身后凝聚起来,逐渐变成了一个人形。
灵魂所显现的都是死者身前的模样,这个灵魂是名男子,虽然现在变成了怨灵,周身总有股黑气萦绕·但是还是能窥见他死前的风采,清秀俊美的五官,一双眼睛生的极好,就算是成了怨灵也觉得他眼睛极亮极有神。
萧纵看清了他的面貌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又再次举起剑攻了上去·怨灵一味的躲闪,显然是不想与萧纵正面交手·他身上怨气不重,实力也不是很厉害,但是萧纵竟然也无法真的伤到他。
萧纵现在修行虽然比不上文归等人,在新入门的弟子中却也是佼佼者,一番缠斗下来竟然伤不到怨灵半分,心中有些躁动起来··怨灵又是一个转身躲开了萧纵的剑气,萧纵瞧准了时机,一脚踹了出去,怨灵凝眉后仰身子,一截藤条犹如活物一般缠上了萧纵的脚。
怨灵就着后仰的身子后飞出去,萧纵的脚还被藤条缠着,身子失去了平衡··“啊·”只听萧纵一声痛呼,他两条长腿在地上成了一个十字··池非很不客气的笑出了声,文归则是有些担忧的看向面色痛苦的萧纵。
“喂,师弟,你还安好吧”池非笑问道··“我靠,你两还要看到什么时候,还不赶紧帮忙·”萧纵咬牙切齿的说道,手腕一转,砍断了缠着他腿的藤条。
又捏起剑诀,仙剑朝怨灵飞去··“我不想与你们为敌,何必苦苦相逼·”怨灵开口说道,手中动作却不停,他手中执着一根藤条,藤条似是有灵,长短全皆可控制,断了还可再续。
文归和池非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双手开始结印,一张由灵力组成的网覆盖住了整个宅院··池非终于不再只是旁观,而是开始出手了·他修为更上了一层楼,仙剑上似乎有一层明火覆盖,怨灵步步后退,池非步步紧逼。
文归扶起了仿佛瘫在地的萧纵,萧纵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文归身上·“师弟,你还好吧”·“不太好·”萧纵忍痛回答,也是他大意了。
这个灵魂都成了怨灵了,自然不是轻易可以对付的··文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搀扶着萧纵,看着那边的战局·这个宅院被他们用网罩住了,怨灵逃不出去。
·怨灵一直在避让,却被逼到了死角·他终于怒了,极其好看的双眼变成了赤瞳,一甩藤条,藤条变成了八根,从各个方向包围住了池非·形势逆转,怨灵不再步步后退……·离这宅院不远不近的一颗树上,有名身形修长的人隐在- yin -影处。
在见到怨灵的藤条变成八根时,他身子前倾出了- yin -影处·在月光之下,他一身白衣胜雪,发束银冠,背上一柄仙剑萦绕灵气,五官俊逸出尘,左耳处还佩戴着一枚翠绿的耳饰。
“这个怨灵不简单啊·”- yin -影处又传出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嗓音低沉仿佛带着磁- xing -,听的人心里一颤··- yin -影里原来还有一名黑衣男子,他一身黑衣融入黑暗之中,轻易发现不了。
他身子一动,面容出现在月光之下·一张脸昳丽绝伦,俊极美极,深情慵懒,可谓是风华绝代··隐在- yin -影处的两人正是明临和顾月留,自从明临重回于世之后。
两人除了待在长留峰,就是行走于世间各处,有妖邪便除,无妖邪便游玩,日子过得很是快活··今夜两人一直在房间闹到此时才要歇下,就感觉到了有怨灵出现,穿戴整齐之后赶来此处,恰好见到了文归等人。
“他并无杀意·”顾月留说道··“嗯·”明临抬起手,纤细修长的手指指尖出现了一只灵蝶·灵蝶通身银白,唯有双翅间有些红色纹路。
灵蝶周身蕴藏着灵力,在黑夜中发着幽淡的光芒··“暂时不要插手,有些事,总要他们自己解决的·”顾月留抬手扣在明临手腕间,脸色平静的道。
“也是·”明临一抬指尖,灵蝶扑扇着双翅飞到了顾月留左耳边,翠绿的耳饰折- she -着灵蝶的光芒,在黑夜中十分好看·“好看·”明临另一只手抚上顾月留脸颊,眼神如实般看着顾月留。
顾月留转过脸,将明临压在树干上就落下了一枚炙热的吻·明临急切的回应着那个吻,两人都有些情动之际,一声犬吠声打断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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