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是孩子他爹 by 西瓜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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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是孩子他爹 by 西瓜炒肉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 ·文案:·花妖严清修炼了几百年,化形化成了一个清纯可人的美少年,在人类世界当了个小编剧··但是那个和他春风一度的男人似乎误会了什么。
八卦媒体:十八线编剧严清与商界巨佬疑似关系匪浅,严清带资进组石锤·巨·上古大妖·佬:“你怀着我的孩子,好好调养。”
严清:“嘤,这孩子和你没有关系·”·“听话·”·严清气得把自己埋进了花盆里:“QAQ这真的不是你的孩子真的不是”·我们族里的妖都是自己生孩子的.jpg·有一种现象叫做自花授粉.jpg·后来孩子出生,商界巨佬眯着眼睛打量和自己没一个地方像的包子,目光微沉。
上古大妖兼商界巨佬:这顶帽子我戴了,但是我必须要弄死孩子生父·严清:·上古大妖大佬攻x玫瑰花妖萌萌哒受· ·内容标签: 生子 灵异神怪 豪门世家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严清,耿一淮 ┃ 配角:求收作者专栏/接档文《所有人都以为我很穷[穿书]》求收藏呀 ┃ 其它:· ·作品简评:·玫瑰花妖严清化在人类世界当着小编剧,意外与上古大妖兼商界巨佬耿一淮春风一度,随后怀孕。
耿一淮血脉珍贵,被妖族长老催婚催生,把怀孕的严清接过来养胎,百般呵护·然而孩子是严清自花授粉的结果,和耿一淮毫无关系·严清一边解释一边推拒,耿一淮却只当是他在闹脾气、宠溺更甚。
本文行文流畅活泼,两位主角一个成熟稳重,一个善良单纯,相处的小细节十分有趣且动人,甜蜜得恰到好处·二人互动之外穿插了妖族的过往、主角二人的回忆和牵绊以及事业上的发展,感情和剧情在波折和惊喜之中愈加丰富。
 · ·第1章 ·朝阳浮空而起,晨雾还未散去,远山群岱披了金色,远景蒙蒙·坐落在高楼中的酒店更是抢尽了所有的阳光,落地窗将温暖和人间朝色都带了进来。
严清醒了··他躺在宾馆的床上,什么都没有穿··他动了动手,猝不及防间,手边温度像是比屋内的暖气还要高,肌肤触感伴随着灼人的滚烫··“”·严清猛得坐起,转头看了眼躺在一旁似乎还没有醒的男人。
男人侧躺着朝向他,窗外朝阳将碎金洒在那人的身上,衬出毫无缺点的侧脸·他似乎察觉到严清坐起的动作,锋利浓厚的眉动了动··严清就算再不了解人类,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这个男人是从哪来的·他察觉不到男人身上的妖力流动——要么是个纯正的人类,要么是个道行高深的大妖··通常情况下都是前者。
地毯上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手机铃声··严清慌乱间一个翻身就下了床,赶忙从一摊衣服中捞出自己的手机——看也不看,直接用妖力把声音给封了··“呼……”好险没把人吵醒。
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要是把人给吵醒了,那不是两张脸对着懵吗·好在床上的男人只是动了动,线条匀称的手臂从被子下方露了出来·可是……·他那上衣下摆似乎还粘着点什么干涸的东西,突出一块深色,像是昨晚没来得及脱衣服就……·噢上古大妖天道爷爷啊·这个酒店一看就很贵,他现在不仅衣服穿不了,连酒店开房的钱不一定付得起,还为了解决自己的授粉期生理需求,和一个陌生男人睡了……·小玫瑰花妖有意识以来几百年,第一次遇到这样连人类都无法解决的难题,他的脑袋当机了足足三分钟,随即在床上的男人眼看似乎要睁开眼的那一刻——·一株小玫瑰花树跳出窗外,陡然出现在落地窗外侧的高空中,冬日清晨的风凛冽得厉害,他的枝桠抖了抖,险些没有缠好下意识迅速戴出来的手机和眼镜。
小玫瑰花树的根部牢牢地盘在墙上,他一点一点地往楼下挪动着··——电话又响了··来电显示上写着“张寻”,是严清的好朋友兼同事,两人都在丰年编剧工作室工作。
他脑袋还装满了浆糊,缠着手机的枝桠晃了晃,另一个长着小花苞的枝桠在手机屏幕上踌躇着,回想了半晌,这才想起来接通键是哪个··“喂——张寻……”严清垂直地挂在酒店高楼上,一点点往下挪着,耳边簌簌风声不断。
都怪他修行太笨,现在还不会缩地成寸··“喂”·“喂——”严清喊得更大声了些,“听得到吗”·“听到了听到了,你那边怎么吵成这样大冬天的刮台风啊”·“……”严清看了眼还有一段距离的地面,声音有些委屈,“张寻,我、我昨天晚上、晚上……”授粉期突然来临,他整只妖都烧的厉害,朦朦胧胧间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最后几个说出来的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说得极为小声,张寻根本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人呢不是你定的八点吗现在都七点四十五了祖宗”·八点·七点四十五·严清往下挪动的根须愣了愣,随即,小玫瑰花树像是突然呆滞了一样,整株玫瑰花都愣在了那里。
他猛地想起来了什么:“”·“我我我马上过去”·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他之前就预感到授粉期要到来,授粉期的他会时不时冒出需要疏解的需求,可他还在单身,又觉得露水情缘不太好,所以让认识的德高望重的妖族长老帮了个忙,牵线搭桥约好了今天早上八点相亲。
为了让相亲的妖对他有个好印象,他特意让张寻准备一些浪漫的小东西,毕竟张寻是人类,这些方面肯定比他懂··只是他实在不善修行,连自己的授粉期都推断错了,和相亲对象还没见上面授粉期就来了,还在意识朦胧的时候睡了个人类……·“哦天哪……”严清喃喃自语道,“我这刚睡了别人又去相亲……”·如果相亲看对眼了,他必须第一时间坦白,积极认错,要做一个不花心的妖怪·其他的再说吧。
至于酒店里那个人类……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给个交代··严清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他下意识地想要逃避这个人类——妖和人是没办法一直在一起的,他连怎么负责都不知道。
不过人类似乎很多都对这种露水情缘见怪不怪,对方兴许也没打算让他负责··相亲是之前就约好的,就算成不了,赴约也是基本的礼貌··好在现在是周末的清晨,北城区路边行人不多,小玫瑰花树躲在路边的绿化中,一路想七想八地用着妖力飞奔到了茶餐厅外头。
小玫瑰花树像是累瘫了,疲软地松了松枝桠,打开屏幕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七点五十九··还好还——·不对,他没衣服··严清:“”·两分钟后。
严清穿着从张寻身上扒拉下来的休闲运动服,戴上眼疾手快从酒店房间带出来的金框眼镜,心中默默对被自己打晕了扒光衣服的张寻道歉··他给张寻设置了障眼法,还用妖力保持了温度,张寻在卫生间的隔间应该可以睡得挺舒服吧·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包装精美的玫瑰花束,觉得自己实在太委屈了。
一早上醒来在酒店就算了,张寻帮他准备的还是玫瑰花,艳红艳红的那种,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那种,已经从土里□□没有生机的那种··妖族和本体同族之间都有强力的种族羁绊,严清望着这株张寻准备的玫瑰花束,不自觉就有些共情了起来,委屈中还带着三分悲伤。
虽然生灵不成精怪,没有灵气和妖力,大多都会短期内遵循规律凋亡,但是严清有了人类身份还不到十年,对待别的物种还好,看到同类总归有些波澜,无法冷漠地对待这种凋亡。
“你好,”有人拦住了他,“请问是来相亲的吗”·严清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自己三分忧郁的表情,倏地停住脚步,抬眸看向来人。
金框眼镜下坠着细细的金链子,他那带着悲伤眼神的眼睛因为疑惑而睁得极大,睫毛卷起,低眉顺目,仿佛当真有什么人欺负了他一般··“对……你是”严清问。
来人是一个外貌三十岁上下的男人,长相一般,穿着严肃正经的黑色西装,周身似乎有妖气流动,是个妖族,修为不高··是他的相亲对象吗·来人立刻解答了他的疑惑:“我们家先生和您约的八点。
我是我们家先生的助理,包间已经订好了,请跟我来·”·包间·好像比他有钱的样子……·还请得起妖族当助理,好像更有钱了的样子……·那一会见面的时候,这位相亲对象会不会嫌他这一束玫瑰花太寒酸啊·如果、如果对方嫌弃他寒酸的话……·他也可以自己变回本体,和这束花堆在一起,就会显得更多了吧·“抱歉,”走在他前头的助理打开包间的门,“先生似乎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要让您多等五分钟,一切花销我们会负责的。”
助理说着,眼神似乎一直往他的脸上瞥··不用这么快面对看上去有钱修为也比他高的相亲对象,严清居然松了口气,仍旧有些肃穆而又温柔地抱着逝去的同族,问道:“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我怎么了吗”·妖族之间并不会有人类那样的委婉,助理立刻说:“您看上去有点难过”·严清不撒谎:“嗯。”
他看了眼宽敞的包间,再次被相亲对象的有钱程度暴击,他低垂着头,精心呵护地抱着玫瑰花束坐了下来··他为了不被人类发觉异常,已经习惯每时每刻运转隔绝气味的阵法。
助理只闻得到他手中玫瑰花的气息,并没发现他的本体是什么,更是诧异为什么这个小妖怪相亲还这么委屈难过的样子··先生脾气向来不好,一会要是看到这个委屈的小妖怪,会不会直接走人·助理突然有些担心面前这只可爱又委屈的小妖怪。
只是这个担心似乎是多余的··严清捧着花,在豪华的包间中坐了第一个五分钟,第二个五分钟,第三个五分钟……·尝试联系那位“先生”第三次失败的助理只好道:“真的非常抱歉,先生兴许出了什么急事,不如您留下联系方式,等先生处理完了事情,我再联系您”·其实助理知道他那位先生什么脾气。
联系不上或许不是因为急事,而是因为不想来·毕竟是妖族长老自作主张的事情,他家先生天不怕地不怕,又怎么会随意受人摆布·再等下去都是一样的。
只是这小妖怪一直不是很开心,助理不敢说什么重话··“嗯……好呀·”只见严清眨了眨眼睛,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玫瑰花的枝干,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艳红的花朵旁略过,他的语气也十分温和,“没关系,有什么当务之急当然要先解决比较好。”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随后青年站了起来,仍旧温柔而忧郁地抱着这一束玫瑰花朝外走去··“对了,”助理心生恻隐,“我可以帮您把这束花交给先生。”
虽然先生肯定不会收··先生喜欢花草,却不喜欢人类精心包装后毫无生气的花草··助理本是好意,没想到严清反而慌不择路地摇头:“没关系,不用的,谢谢你……”·随后便快步走了。
末了,助理才发现,刚才说话间,他忘了留联系方式——因为他下意识就知道,留了也没用··果不其然,就在小妖怪走后没有两分钟,那本来打了好几次都打不通的电话号码此刻却拨了一个电话过来。
不是出了急事没来,而是根本不想来··助理赶忙接起电话:“先生·”“对,您的相亲对象走了·”“他没说什么,是个- xing -格很温柔、很忧郁的小妖怪,不知道为什么,坐下以后他一直都很难过……”·助理跟随自家先生很久,说话也随意一些。
他边接着电话,边想着去卫生间整理一下衣服的褶皱··卫生间离得很近,几句话间,他就走到了门口··“先生,或许他是因为见不到您难过·这个妖怪看上去既很好说话,又——”·助理打开了门。
门内,一手捧着玫瑰花,一手扛着一个上身赤(chi)果、下半身穿着条秋裤的男人的严清动作一顿··助理瞪大了眼睛,口中话锋一转:“又……很会玩”· · ·第2章 ·严清的脑袋完全当机了。
他几百年的妖生都没遇到过这么个情况,他看着突然推门而入的助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其实,不是……”·助理先生却带着目瞪口呆的表情笔直后退,迅速离开卫生间,末了还贴心地给他关上门。
一看就是脑补的太多··严清欲哭无泪,觉得兴许他平日里做的好事不够多,老天爷想要让他今天尝遍所有倒霉的事情··他丧着一张脸,变回本体,七手八脚地把衣服还给张寻。
离开的时候,整株玫瑰花树都低垂着枝桠··另一头,酒店豪华套房的大床上,男人肌肉结实的手臂举着手机,眉头微皱··电话那头,助理的惊叹还在继续:“天呐,您的相亲对象居然抱着一个……没穿上衣的男人”·耿一淮看着地毯上那纠缠在一起、尺寸明显不同的两叠衣服,对着电话那头淡淡地说:“不用管他。”
随即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抬手给自己穿上衣服,只余下另一人的衣服杂乱地堆在那里··耿一淮轻而易举地将衣服拿了起来··哐铛一声,裤子兜里的东西都掉了出来——右下角印着一朵卡通小花的钱包、孤零零的一枚钥匙、一根钢笔、还有一张专门擦拭眼镜的眼镜布。
溜走的那个小妖怪什么都没带走··耿一淮:“……”·想起昨晚青年抱着自己,眼尾发红,声线软软的,还带着一点哭腔,轻轻地喊着“求你”。
他喉咙一干,轻咳了一声,这才打开了钱包··可是钱包里面并没有他想看到的身份证之类的东西,只有几张奶茶店积分卡,一张银行卡,还有两百多块钱的零钱。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初高中生的钱包··他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看出小家伙是个妖怪了,可别是睡了谁家的未成年妖吧·耿一淮握着钱包的手一顿,深蓝色的瞳孔见不着底。
房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也不知是不是刚才想起昨晚情形,他突然有些热,抬手将衣服袖口卷了起来··男人将严清遗落下来的东西收好,修长的手指握上门把,抬脚离开了。
……·丰年工作室财力不足,坐落在偏僻的郊区,好在安静、地方宽敞,连严清这样的新人都有一间独立的小办公室··他靠在落地窗旁,蜷着腿,笔记本在他的膝盖上摊开,他轻握钢笔,将脑海中的构思倾注在笔尖。
他落笔间,置身于方才一闪而过的构思中,手中笔锋不停··——“西北海茫荡,滔浪卷天,倏风倏雨倏息,众神妖过而不敢停,皆惧·”·——“他睁眼,天穹染金;双目阖,星辰披月。”
——“龙尾遮天蔽日……”·淡黄纸张上,字迹整齐隽秀,严清凝神静听,听的却不是杨城落雪,而是脑海中的故事与灵感··一股玄妙妖力扩展而开,像是幻境,自成世界,却又因为妖力主人的无知无觉而不具备任何攻击力,只是若隐若现地围绕在严清身周。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严清”·他脑海中滔浪骤停,云霞交叠停止运转,构思断在了这个瞬间··灵感一瞬间消退了个干净,严清愣了愣,他眨眨眼,看向不知何时进来的张寻,一点也没有被打断写作的脾气:“张寻怎么了”·“周一上班例行开会啊。”
严清总是一埋头就写个天昏地暗,张寻瞧着开会时间还有七八分钟,会议室却不见严清身影,就知道这货写嗨了··严清闻言起身,合上本子,将钢笔随手塞进兜里。
他一抬头,只见张寻突然一愣,目光附着在他的脸上,似乎一瞬间出了神··严清:“……”忘了戴好眼镜了·他赶忙从口袋中掏出那施了法的金框眼镜戴上,镜腿上细链晃动,明明只是多了个眼镜,五官没有丝毫变化,可那张潋滟中带着三分清然纯色的面容仿佛变了个样,在他人眼中变得不再惹眼。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张寻回过神来,看着已经戴上眼镜的严清,心下奇怪自己方才怎么会产生一种看到美人一般的失魂落魄,随便找了个话题道:“你怎么换了支笔,之前那支你不都天天随身带着吗”·严清想起这个就心情复杂,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虚:“不知道扔哪了……”·他当时相亲见不到人,把张寻处理好之后就溜回酒店。
结果那间房里空空如也,他的衣服也不见了,连带着衣服兜里的钱包钥匙和钢笔都没了,害得他还要撬锁回自己家··他不会追踪术,又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男人,眼下还不知道要怎么拿回自己的东西呢。
他和张寻并排朝着会议室走去,张寻抬手就揽住他的肩膀:“短信怎么又不回我听说工作室之前接洽的那个大项目好像不太好了·”·“啊,我没看短信。”
严清一直用不太来人类的这些科技工具,能不用就不用,“不太好什么意思”·“项目要丢了,负责合同的同事和我说合同没签成。”
“那老板没钱发了”严清记得工作室入不敷出很久了,眉头紧皱,“我房租还没交……”·说着,他们走进会议室一起坐下。
过不了一会,工作室的老板钟丰和手中提着电脑快步走进,会议室内一众懒散的气息消失了个一干二净,钟丰和眉头紧皱,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地摆弄好电脑和投影,连带着屋内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气压低沉。
严清眨眨眼,小心翼翼将本子合上,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坐好,没发出一点声响··钟丰和上了年纪的脸庞皱在一起,嗓音低沉:“项目黄了·”·严清一怔,果然和张寻说的一样。
钟丰和接着道:“连续五个月,我们黄了三个大项目·工作室的财务已经撑不住了·”·会议室内一片沉寂,小花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缩了缩,不由自主地揪住裤子的布料,嘴角都沉了下来。
财务撑不住,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赶走他这种小新人··失业基本等于没钱,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积蓄了,再没钱下去,只能变回原形回土里躺着,不吃也不住··更可怕的是不能继续做他想做的事情。
这是他枯燥的几百年修炼生涯中难得出现的爱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他低垂着头,双手攥紧··钟丰和补充:“我打过电话了,如果能在他们和另一个工作室接洽好之前提供更好的构思和剧本,也不是不行。”
话落,在座所有人都面露沉思之色··制作方要买的是古装偶像剧的剧本,对设定和人设的要求太高了,工作室虽然有好几个存货,但是一时之间根本拿不出符合要求的。
似乎只能看着这个项目黄了··严清低头,盯着自己方才写下构思的本子看了好一会,这才在一片沉寂中缓缓抬起手··一下子收到所有人的视线,小花妖眨巴眨巴眼睛,语气微弱:“我其实……有个构思……”·“小严,”钟丰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是你练手那种小打小闹。”
不是小打小闹··西北海的那条身长如山的龙,还有人神妖掺杂的世界,上古那样一个遥远而又神秘的背景··他觉得这能符合制作方想要的··他觉得钟丰和可以听听他的看法,他满怀期待地笑了笑,露出俏皮可爱的虎牙:“我已经有完整的构思了,您可以看看的。”
钟丰和看也没看他:“你听着就好·”·严清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放下手,如竹节般的手指紧紧地扣着本子,没有说话··几个资历高的编剧和钟丰和谈了起来,严清在把握十足的情况下开口说过几回建议,只是其他人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径直略过了他的话。
这场会议开了很久,会议的结果是放弃··散会的时候,工作室散发着低迷的气息,有人已经开始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准备随时搬走··钟丰和心情明显不太好,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路过严清时,拍了拍严清的肩:“年轻人要踏实,不要好高骛远。”
严清登时怔了怔,直勾勾地看着钟丰和··他虽然嗓音不高,声线微软,语气却坚定得很:“我没有这样想·”·钟丰和却走得急,这句话还没说完,他老人家的人影已经消失在了工作室。
严清双手抱着那写着构思的本子,紧咬下唇,在会议室门口伫立良久··半晌,严清掏出不怎么使用的手机,好久才翻出钟丰和的电话,花了十几分钟才成功发送短信。
【老板,我想试一试制作方的要求,希望您给我一次向您表达的机会,五分钟就好,谢谢您·】·短信发出去了,工作室却仍然处于即将倒闭的危机中··好在今晚还有一个额外的享受能调剂他的心情。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才刚刚入冬,杨城这样依山靠水、不南不北的地方居然飘落了一场淡薄的雪,软绵绵地在地上铺成一片··他披上咖啡色的风衣,将写着构思的本子放在风衣内测,兜里揣着先前花了大半身家买的音乐会门票,一路步行来到了演奏厅外。
时间刚刚好,却也比习惯提早进场的观众迟了些许,进场的长队只剩下一个小尾巴,严清赶紧坠在队伍尾巴,庆幸和那个男人发生关系的那天口袋里没有揣着这张门票——不然也要一起丢了。
室外冷的很,他踏着雪,微微搓手,薄唇微启,呼出丝丝热气,暖了他略微冰凉的手心··平稳的脚步声传来,身后的灯光一瞬间被遮盖了个完全,来人影子重叠着他的影子,不回头看,严清便能从影子中看出这人身姿的修长。
居然有人来得比他还迟··他下意识回过头,背着光,猝不及防间,瞧见这两日来频繁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脸··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啊,”他觉得自己本体的枝叶都要给吓掉了,浑身枝桠都要在这寒风中瑟瑟发抖,“好、好巧啊……”·男人眼底,诧异一闪而过,他的语气却淡淡的:“很巧。”
 · ·第3章 ·严清对前两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情并没有太多记忆··授粉期突然来临的时候,他在回家的路上,正从高楼林立的大道拐入一旁的老城区,胡同巷子深处亮着微弱的灯,夜色中见不着几个人影。
他只见到了一个男人··对方应该是个人类·妖族只有几位长老妖气不外露,完全看不出是个妖,而妖族的长老们严清都见过,绝对没有眼前的男人··他当时意识浑浑噩噩的,朦胧间根本没有端详男人的外貌便下意识一头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他连声音都发着热,仿佛根本不属于自己:“……帮帮我……”·随后他便彻底被本体的本能所驱使,完全记不得今夕何夕,唯一记得的就是男人背着光走来,黯淡的灯光映着完美对方的侧脸,照出修长身姿。
和现在一样··严清眨眨眼,睫毛微颤,攥着门票的手指稍稍用力,口不择言道:“嗯……嗯,好久不见,啊不对,我那天……你……”对方那天起来没见到他,肯定还一个人支付了开房的费用,此刻碰巧遇见,是不是会很生气·他其实不是故意睡了就跑的,只是前天早上再次回到酒店的时候,那间房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控制不住地紧张了起来,只感觉浑身的玫瑰花刺都要张开,在这寒风中迎风而立··只见男人微微挑眉,嗓音清冽:“挺久的,两天没见·”·自知睡了就跑理亏的严清:“……也、也不久。”
他不敢看对方,仍然低着头瑟瑟发抖,恨不得这个队伍赶紧结束··两人排在队伍最后面,离得很近,气氛盘旋着一丝尴尬,严清实在挨不住,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你也来听演奏会啊……真巧,啊,我好像说过真巧了。
那个,真有缘,你也喜欢这个……嗯……”·回应他的是男人的一声轻笑··男人似乎不像他一样浑身别扭,一本正经:“那天晚上……你可没有这么害羞。”
·严清:“”·他又想起自己直接往男人怀里冲的画面,浑身都发烫,脖颈和脸颊在这黯然月色下贴上不太明显的绯红。
他声音都快低到听不见了:“那是意外……”·队伍往前挪着,严清检票通过,回头瞥见身后的男人只是扫了个什么身份卡之类的对象就进来了。
“跟我来·”·那人说··“不、不用了吧……”·那人:“又要跑一次”·严清:“……”·欲哭无泪。
想到自己没掉了钱包,他怂了吧唧地迈开脚步,认命跟上去了··他这位春风一度的对象似乎还有特权,居然没有顺着人流,反倒直接拐进了一旁的绿色通道·严清有点懵:“这里可以走吗”·男人微微颔首,没有答话。
“那……我叫严清,严肃清明的严清,你叫什么呀”称呼对方的名字比较礼貌一点,总不能一直你你你的叫着··回应他的是对方递过来的一张名片。
名片上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职位或者称呼,只有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就着走道里微弱的光,严清下意识读出声来:“耿……一淮”·“嗯。”
随后一路无话·严清这才意识到,对方刚才那几句交流像是个意外,这人话不多,惜字如金··他心下忐忑,更不敢多说烦人,只是不远不近地坠在男人身后,在绿色通道中长驱直入,手中攥紧他那张快要坐到演奏厅外边的门票,然后——来到了第一排。
身后是灰蒙蒙一大片人影,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可眼前却空空荡荡的,视野辽阔,一眼就能看清楚演奏台上的一切··小花妖在走道旁粘住了脚,声音很小:“我的票不是这里的……”·“这里坐不满。”
男人回过头来看他,“我有权利带人来·”他不需要票,他就是这场音乐会的金主爸爸··这人说话都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清冷,让人根本生不起拒绝的勇气,严清却微微垂眸,摇头道:“可我没有买这里的票。”
回应他的是男人温热的掌心··突然和男人的肢体接触让他如同触了电一般,眼前的场景与那晚的朦胧交织,让他一瞬间恍惚了··严清道行太低,紧张的时候收不住玫瑰花刺,就算是人形,别的人类或者刚化形的小妖碰到他都会有一瞬间的刺痛,可这位耿先生却一点影响都没有,宽大手掌覆上他的手臂,将他拉倒了座位上坐下。
严清嘀咕了一声:“……真奇怪·”·与此同时,演奏大厅的灯光倏地关上,唯有幕布前亮着微弱的灯·观众席稀稀疏疏的声音都消失了,庄严肃穆的古典乐演奏不会有人制造噪音。
严清只好心不安理不得地坐着了··这场演奏会的主角钢琴家陶宁还没有出场,严清趁着这伙功夫,赶忙小声道:“前天……抱歉有急事先走了,房间的钱是多少我还给你一半的钱吧全部也是可以的……”就算人类当中多的是这种春风一度的事情,毕竟还他先招惹的人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话音刚落,严清居然听见耿一淮又轻笑了一声··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耿一淮的声线本就富有磁- xing -,此刻压低了声音说话,直说得严清耳朵发痒:“你刚才都在想这个”·严清摇头:“不全是,还有一个。
我的衣服钥匙和钱包在你那里吗”·“……”耿一淮这回是真的有些无奈了,“是,在我家·”本来是想直接给酒店前台的,只是他一看见那叠衣服,就想起小家伙那晚含着水光的眼睛,突然改变了主意。
小妖怪居然出乎意料的……有些可爱··和那晚缠人的模样截然不同·他原先还在想是不是什么老手,如今看来……根本就是小嫩芽。
发生关系那晚,他正巧斗法着了点道,中了个无足轻重却又下三流的术法·还没想好怎么解决,小家伙就冲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他先前是有些排斥这种突然发生的关系的,此刻却发现自己没了大半的抵触与反感。
这场演奏会只不过是开场前过来做过例行检查,察觉到那股熟悉的妖气之后,他才从后台拐了个弯出来··“耿先生,”他听见小妖怪低声喊他,“那我可以拿回我的东西吗”·耿一淮点头。
随即小妖怪心满意足地笑了笑,露出的虎牙更添三分可爱··下一刻,耿一淮的话让小家伙直接收起了虎牙··“你是第一次吧·”·小家伙表情一滞,眼神瞬间变了味,说不清是羞赧还是羞愤,耳垂红的都要滴出血来。
演奏台上,幕布缓缓拉开,三角钢琴出现在灯光正中央,聚光灯照出钢琴家穿着黑色西装的周身身影··严清只好噤声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听起了钢琴曲··直到音乐会结束,两人都再做多余的交谈。
已经说好了要拿回东西,严清再次跟着耿一淮从绿色通道走出来,在耿一淮的默许下坐上了对方的车··耿一淮有司机,两人都坐在后座上·严清侧头看着窗外闪过地街景,心想,耿先生似乎身家不错,惜字如金,却挺好说话。
起码没有见面就发脾气,追究他不负责任的离开·还帮他收好了东西,送他去家里取··于是在下车的时候,严清由衷地说了一句:“耿先生,你人真好。”
随即是司机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严清没看到司机的表情,只是跟着耿一淮进屋··说是屋,不如说是房子··还是大房子,是严清租的房间的几十倍大的那种。
别墅里处处亮着灯,暖气也开得恰到好处·草木本就容易感受到温度的波动,这几天他似乎对温度更敏感了··严清自己紧张,再加上他授粉期本就体温偏高,在沙发上刚坐下就有些热,他扯了扯毛衣领子,脱下了风衣外套。
不过片刻的功夫,耿一淮已经拎出来一个纸袋子递给他,里面装的正是他的东西··严清不自觉便笑了笑,紧张的情绪都缓和了些:“谢谢·”·耿一淮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随即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平稳:“谈谈吧。”
“啊,对的,要谈谈·”严清立刻从纸袋子里掏出他的钱包打开,里头他那几百块钱还安安静静地躺着,他一股脑都掏了出来递到耿一淮面前,“开房的钱,这些够吗我银行卡里没什么钱了……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先打欠条的”·耿一淮没有接。
男人抬眼看向他,深邃双眸闪过探究的情绪,嗓音低沉:“然后”·“然后啊……嗯然后”严清呆了呆,他还有哪些地方没有考虑周全吗·他想了想,说:“然后……那天晚上的事情真的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带来意外是我的错……”·严清顿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吗他抬眸,偷偷打量着对方··耿先生五官极好,剑眉星目,那双眼底似乎还是深邃的蓝色,像是星辰一般幽深·是在无论哪个方面都长在严清审美上的长相,就是- xing -格有些闷。
如果当时从胡同巷内走出的不是耿先生,他还会完全放弃对本能的反抗往对方怀里冲吗·严清不知道··既然不知道,说不是故意的似乎也有些不对。
他干脆不解释这个了,直接道:“总之,麻烦耿先生,抱歉……谢谢·”·“是不是故意的,我无所谓·”耿一淮直接将严清先前递出的开房钱推了回来,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出现对我来说确实是意外,但这件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不会责怪意外。”
虽然那天他的状态并不对,但终究是他自己也没把持住··耿一淮其实脾气不太好,只是看见严清那仿佛盛着光的双眼便不自觉没了脾气··甚至没有追究小妖怪招惹上古大妖的罪过,反倒觉得……小妖怪真的挺可爱的。
他将自己的想法一次- xing -说了出来:“我可以负责,给你足够的资产,你也可以在这里选一间房住,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但我也不想让意外完全改变我的生活,尽量不要打扰我。”
严清怔了怔··对方不仅没有责怪他招惹了人却一大早跑路,还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情况下表达出愿意负责的态度··耿先生人真好·严清再度在内心确认道。
“不用的,”他被对方直勾勾地看着,恍惚间想起那晚似乎也是被这么看着,他脸颊微红,“这件事不会打扰到耿先生的生活的·”严清说着,生怕多加打扰到耿一淮,拎着袋子起身要走。
耿一淮不强求,只是迈开他那双大长腿:“好,我让司机送你·”·严清推脱数次无果,只能坐上那他认不出牌子的豪车回了家··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音乐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又在耿一淮家待了会,此刻夜色深沉,老城区的出租屋更是安静昏暗。
他的室友沈信时一向早睡,严清蹑手蹑脚地进屋,小心翼翼地按照人类的生活习惯洗漱完才躺上床··一闭眼,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耿一淮的面容·男人微微低垂着眼,目光含着道不清的情绪看着他,一言不发。
小花妖不由得神思荡漾,人形都有些不稳当,头顶伸出一枝小小的花苞微微晃动着··耿先生人好又帅还多金,在人类中一定是个很受欢迎的存在··只不过对方似乎没有继续和他进一步发展的意思,提出的负责也只是物质上的负责,严清还没有厚脸皮到接受那些馈赠的地步。
哎··他摸摸自己头顶的花苞,将枝桠按了回去,带着回忆里音乐会悠扬的钢琴音和耿先生富有磁- xing -的嗓音,一点一点地沉入梦乡··清早闹钟响的时候,严清收到了钟丰和回复的短信。
【行,给你一次机会试试·我今天在外面出差,不太有空,后天早上十点可以来办公室找我,只有五分钟·】·严清猛地自床上坐起,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将这条短信读了好几遍,嘴角勾起,眉宇间充斥着喜悦。
“……太好了·”·只要他的老板给他说出这个构思的机会,即便最终还是失败,那也是努力过后的失败··一大早就收到好消息,严清打起精神,打算今天去工作室完善构思,好好准备后天那得来不易的五分钟。
不对——·写着构思的那个本子呢·本子在风衣内测的口袋里··风衣被他脱在了耿一淮家的沙发上··严清:“……”·杨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区中,承包了整座商业大楼的公司内部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耿总家里昨天有了人·”·“不是一直都有人吗”·“这回是新的人·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有本事耿总可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你说会不会带到我们公司来”·“绝对不会。
耿总公私分明,我就没见过他在公司有过任何私事……”·“……”·处于绯闻中心的耿一淮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耳朵上戴着耳机和下属进行电话会议,桌上摆着他正在看的合同,一心二用忙得不可开交。
陌生的电话刚打进来,号码第一次见·每日想找他的人多不胜数,名片上印着的电话更是经常漏出,收到这种陌生电话并不反常,他只瞧了一眼就给挂断了··电话又契而不舍地响了第二遍。
一个小时后,陌生电话又打了进来··被小花妖盖章人超级好的耿先生忙于工作,干脆将电话设成静音——左右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他的工作,助理和秘书都会联系他。
待到日暮低垂,黑色豪车在耿先生的别墅小院前稳步停下,他那干净昂贵的皮鞋刚刚落地,眼角余光便瞥见门口多了个人影··青年屈膝坐在门外的铁栏杆旁,酒红色短发在夕阳下反- she -出光泽,他双眼轻闭,背靠栏栅,似乎是等太久,累极了。
听到耿一淮靠近的声音,严清下意识睁开眼,揉了揉自己粘在一起快要分不开的眼皮,语气低软:“耿先生,你回来啦……”·耿·上古大妖·先生活了上千上万年,头一回体会到了人类口中“心都要化了”是个什么样的情绪。
· · ·第4章 ·这种感觉只有那么一瞬间,很快就被耿一淮压下去了··他走到了门前,看着严清想要双手撑地坐起来,下意识便伸出了手,说:“地下脏。”
对方似乎意识还有些朦胧,抬着眼怔怔地看着他的手,这才绽开笑容:“谢谢·”·随即,一只比他小上一些的手掌覆上他的掌心,轻轻地抓住他的虎口,温度传递,肌肤纹理想接,小家伙的掌心比他要暖上一些。
耿一淮就力拉起严清,直接了当地问道:“你在这等了很久”·都直接靠着门睡着了··严清站好,拍了拍身上可能沾染尘土的地方,点点头:“嗯,我看耿先生家里没有人,给耿先生打了三次电话,你都没有接,我想你可能在忙没看到,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在这蹲着了。”
三次电话··耿一淮似乎知道他工作的时候按掉的电话是谁的了··他隐瞒下先前故意不接电话的事实,从兜里掏出感应钥匙打开了大门:“有什么事吗”·严清耷拉着脑袋:“我昨晚把风衣落在你家了……”刚好又是司机送他回家,一路坐在车里,没穿外套也不觉得怎么冷,他自然而然就忘了。
就算再需要本子也不能偷偷进别人家偷东西,他只好等着·耿先生家外边都是整理的绿化,即便在冬日都带着一股草木清香,严清不自觉中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严清挠了挠头补充道:“我不是反悔了要负责什么的……”·回应他的是男人微微勾起的嘴角和一声淡淡的笑容。
“我知道了·”耿一淮说··他跟着耿一淮走过别墅前的小道,看着男人脊背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昨晚这人坐在自己面前,一本正经地说负责的事情。
他没有谈过恋爱,在耿一淮之前,也没有和人发生过关系,他觉得自己似乎对这位某种意义上的“第一个男人”有种特殊的情绪··“请进·”耿一淮拉开门把,侧过身给他让了一条道。
严清方才心不在焉,脚下没有刹住,一股脑地往耿一淮地怀里撞··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啊——”他直接撞上了耿一淮的胸膛,隐约间似乎还听见了那么一瞬对方地心跳声,面前的人动也没动,一手捞住了他的腰。
严清这才站稳··他呼吸不由得急促了一些,低着头赶忙道:“抱歉刚才没留意……”·随即往后退了一步··可耿一淮那环着他的手臂并没有动,结结实实地抱着他的腰,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内,感受着对方温热的呼吸。
“耿先生……”严清微微抬眸··耿一淮刚才似乎出神了那么一瞬,被他唤了一声,这才松开手:“抱歉·”·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过身进了客厅。
严清愣了愣,觉得刚才耿一淮像是在抱着他忘了松手,又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耿先生可是说过不希望被意外打扰生活的··他今天就又打扰了人家。
耿一淮已经走到窗边,从西装兜里掏出一根电子烟·雾气模糊了他的脸庞,下一瞬又被窗边的寒风吹散··严清赶忙走进去,一眼就看见沙发上的风衣:“果然在这。
谢谢你”昨晚心情太过紧张,今天有了好消息,严清浑身都放松了不少,不自觉就扫了几眼这宽敞的客厅··先是看到沙发上有好几个可爱的抱枕,一点都不像耿先生的风格。
然后看见了一台黑色的三角钢琴··落日余晖洒在钢琴黑亮的漆上,琴盖开着,黑白相间的琴键十分干净,看不见什么灰尘堆积,一看就是经常被使用·琴凳上还放着一件卫衣外套,像是年轻人才会穿的。
他微微歪头笑了笑:“耿先生也会弹钢琴”·所以昨晚才去听了音乐会吗·岂料耿一淮拿烟的手一顿,淡淡道:“不是我。”
“啊”·“我家还住着别人,他弹·”·别人·闻言,小花妖又看了眼昂贵的三角钢琴,方才一直上扬的嘴角不自觉落下了弧度。
他拿着风衣,语气都不似刚刚那般轻快:“噢,那我回去了·”·生怕耿一淮又安排司机送他,他拎着风衣便快步朝外头走去,临了,青年清朗的声音传来:“耿先生再见。”
随即便消失在了耿一淮的家中··这一回耿一淮没有客气·他站在窗边抽完了电子烟,看着烟雾缓缓散去,微微眯了眯眼,远远瞧见外头空无一人的宽敞大道上,小妖怪逐渐远去的身影。
严清撞进他怀里的时候,他不自觉脑海中浮现那晚青年红着脸冲进自己怀里的情形,方才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控,居然想往前一揽,直接将人按在他的胸膛上··兴许是一个人太久了。
他应该是冷静而不被任何东西影响的··耿一淮不喜欢这样突然出现的情绪,有些烦躁,手中一掐,电子烟瞬间在他面前化作粉末,同方才那些烟雾一般随风而去。
窗上的玻璃也动了动,顷刻间化作齑粉·寒风哗哗而入,微微吹动他的黑色短发··“哟,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你,一回来就看到你发脾气·”门边,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人推门而入。
他一头墨黑色的长发就着脖颈的位子绑起来,眉梢微长,鼻梁高挺,黑框眼镜遮挡了些许丹凤眼的风韵,一看就十分具有艺术风格··若是严清还没走,肯定能认出男人就是昨晚演奏会的主角——年轻钢琴家陶宁。
陶宁微微笑着,身后跟着耿一淮的助理李穆山··耿一淮站在窗边没有答话··李穆山和耿一淮打了声招呼:“先生·”随即尽职尽责地将手中的文件放进书房。
陶宁往沙发上一坐,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拿起遥控器就打开电视,嘴里念叨道:“每次妖族开会你都不去,害得我一个人要负责两个人的工作·”·“我让穆山帮你了。”
“有些事情他又做不了,”陶宁的手根本闲不下来,换了换台就拿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抱枕又揉又捏,“不过你今天没去还挺幸运的,你知道今天开会说了什么吗还张罗着给你找对象呢……又挑了个不知情的小妖,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见见。”
·耿一淮不假思索:“不见·”·上回妖族长老执意要安排,他就没有去现场··李穆山放好了文件走出来,正巧听到陶宁的话,也赞同道:“我也觉得先生不见比较好。
上次长老安排的那个小妖,看上去乖乖顺顺的,背地里还在卫生间和别的人类搞在一起,谁知道这次长老们要牵线的妖怪又是什么样的”·一看这位助理先生就对那天那位相亲对象很不满意。
不过耿一淮也不喜欢这种私生活混乱还要相亲的妖怪··陶宁瞪了李穆山一眼,拿起抱枕就往李穆山身上砸:“你怎么还撺掇他不去呢上次那个不好,这次的不一定不好。
他要是不去,我每回妖族开会都要被念叨死,你先生什么血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群老不修的恨不得他一天娶一个夜夜笙歌生个子孙满堂来继承他的血脉·不左拥右抱三年抱两就算了,耿大总裁——”·陶宁竖起手指,比了一个“一”的数字,恨铁不成钢道:“一个总行吧你就生一个,让长老们当作太子爷供着,我们可全都耳根清静了。”
耿一淮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带着警告,深蓝色的双眸透着寒霜,夹带着明显不悦的情绪··陶宁立刻怂了,怂得还很有艺术家的优雅,他往沙发上一靠,看着另一边窗户外的天穹,仰头四十五度,做出一副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现在正在思考人生的做派。
耿一淮早就习惯了他这幅德行,转头几步就走进书房,不轻不重地关上门,将自己和外界隔绝成了两个世界··陶宁劝婚再次失败,默默地对这关上的书房门翻了个白眼,随即道:“老李,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呗。”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李穆山无奈:“您怎么又饿了”·“我什么时候都是饿的·”·……·严清有种说不上的烦闷感。
他想着那大大的别墅里,沙发上明显不是耿一淮使用的抱枕,还有那占地极大位置极好的三角钢琴……·耿先生只是和他说不要打扰对方的生活··也许耿先生是不想被他打扰,并不代表耿先生不希望被别人打扰。
严清意识到这一点,先前冒出的那么一点点想法也没了——本来他授粉期最好就要有人疏解,要是能一直固定一个人才是最好的,耿一淮不论从哪个角度都是个好选择。
只是对方显然没有那个心思,看上去禁欲而克制,疏离而有礼··而且耿先生家里还住了别的人··严清甩不开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先去租房的天台照顾了一番被他养着的那些有些灵气的花草——这栋楼没有空调,高层没人愿意租,只有严清看上它便宜,又看中了天台,这才和想要省钱的室友一起租下来。
“……一定是我恋爱经验太少了·”他给放在角落的小梅花树先浇了水,轻轻摸着它的枝干,和还没生出意识的小梅树聊着,“和耿先生的事只是意外,我要不要再试试相亲不要妖族也可以,虽然人类很多都不长久,但我也不能一直不尝试……”·不然一见到耿先生这样的就容易想多,太不行。
其实大学时期严清也收到过不少人类的追求·只是那些人总是盯着他的脸看,他不太舒服··后来他直接千求万求找妖族长老要来了那个金框眼镜,眼镜上带着妖力,戴上便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外貌,这才解决了那些不舒服的情况。
“——小阿花”倏地,清脆的女声自后方响起,喊的是他还未化成人形时的小名··严清下意识回眸望去,一只浑身白色绒毛的团子从天台的房檐上跃过来,直接往他身上撞。
他没有躲,稳稳地接住了小白团子,白色的肉垫踩在他的肩膀上,他笑了笑:“阿九”·这是一只九尾狐狸——这么说似乎又不太恰当。
她的脸上两侧长着细长的白色胡须,头顶两侧耳朵又弯又圆,像是一只雪白的猫·可若是看到她的身后,九条尾巴微微晃动着,每条尾巴的末梢细长雪白,显然是狐狸尾巴。
他们都是在一家现在已经破旧的老戏院生成意识,算是人类定义中的儿时玩伴·因为混杂着猫妖血脉的小狐狸有着九条尾巴,还没名字的时候严清就喊她“阿九”,阿九也随口喊他“小阿花”。
“你的授粉期怎么样了”阿九问他··严清抱着阿九的动作下意识一顿,他想起耿先生那张脸,头一回不诚实道:“还没开始呢。”
“那你如果有什么问题了必须马上和我说”·虽然不想麻烦到每天行程都挤得很紧的阿九,但严清还是客气地应承下来:“会的。
对了,你怎么突然来了”严清缓缓地抚了扶阿九的背,“不是说要去外地拍戏拍很久吗”·听到严清说授粉期还没来,阿九松了口气。
她趴在青年的身上,软乎乎的头靠在他的锁骨旁··“临时回来赶一个通告,”猫脸的九尾狐狸声音又软又糯,如同一个纯真的小女孩一般,“顺路来看看你。”
她头颅动了动,轻轻蹭了蹭严清的脖颈,微微仰头,红色小舌缓缓伸出,有些难以自抑地想要舔上青年漾着温柔的唇··不行,会吓到小阿花的··阿九不甘愿地收回了刚才的想法,从严清手上跳下来:“我还赶时间,走啦。”
“快去吧·”严清朝她挥挥手··阿九再次在天台上跃起,临了又补充了一句:“授粉期有问题了一定要告诉我”·这才在人类看不见的角度中迅速飞越下楼。
白团子丝毫不畏惧冬日的凛冽寒风,几下只见就来到了一旁巷口停泊的小轿车旁,车门也没开,哧溜一声就直接出现在了车内··下一刻,一脸精致妆容的女人出现在驾驶座上,她眼角眉梢都带着三分风情,正红色的口红更衬托得她面容媚而不俗,淡棕色的长卷发披落在露着锁骨的肩上,和方才那蹭着严清发出软糯声音的白团子截然不同。
她接起响了不知多少次的电话,还未开口,电话那头经纪人绝望的咆哮就冲破了手机:“胡冉冉你人呢整个制作组的工作人员都在等你,摄影师扛着摄像机都要睡着了”·胡冉冉——小名阿九——轻笑了一声,眉梢一挑,从容道:“来了。”
·破旧小区的天台上,严清给草木们松松土浇浇水,这才平复心情,回到房间拿起本子开始整理起自己的构思,将耿一淮暂时忘了个一干二净··虽然钟丰和只愿意给他五分钟,但他也要做到最好。
耿先生的生活离他太遥远了,他只是个温饱都不能解决,房租就要交不起的小小编剧··剧本都没人愿意多看一眼··日隐月出,严清低着头,在台灯下一笔一画地写着。
他时不时笔尖顿首,眼神放空地思考,不知不觉一晚上没有休息,直接睁着眼迎来了朝阳··十点未到,严清就已经守在钟丰和的办公室门口了··他掐着点,一秒不差地敲响了钟丰和的门:“老板”·“进来。”
严清推门而入,钟丰和正坐在办公桌旁揉着额头,神情十分颓丧··“五分钟·”钟丰和说·这位人到中年却面临着工作室解散危机的老板明显不想给严清太多眼神,他甚至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严清,随即继续低头沉思,没把这五分钟当回事。
严清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将那本笔记本递到钟丰和面前:“您可以看看吗我的构思主要在于对东方神话体系的重新定义,侧重点在人和妖,还有龙……”·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他边说着,边打量钟丰和的反应。
本子翻开,纸张上写着隽秀好看的笔记,甚至还有些简单笔画的图案,清晰地表达出了设定··钟丰和翻开第一页,情不自禁就往下翻了一页有一页··青年双眸像是盛着星光,眉宇微弯,嗓音清晰而明朗,如汩汩清泉般流淌。
他方才那副拘谨于紧张似乎瞬间被遗忘··要说清楚一个故事,即便只是设定和大纲,五分钟也是远远不够的·严清目光停留在表盘的秒针上,只是挑简单的说,五分钟转瞬即逝。
最重要的部分他都说完了,严清突然又紧张了起来,钟丰和却一直一言不发地翻着本子·他感觉自己的玫瑰花刺因为紧张再次颤动,他的指尖有些苍白,指甲微微按着掌心,双手攥紧。
“老板……”五分钟刚好··钟丰和没听到他继续说,抬起头看向他,眉头促起,看似更烦了··严清心下一沉,却听见钟丰和不悦道:“怎么停了继续说啊。”
 · ·第5章 ·严清一愣,他分明听得懂钟丰和在讲什么,只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全身枝桠都想挥舞··钟丰和似乎刚刚想起自己之前说的“只有五分钟”,突然有些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面色有些不自然地催促道:“怎么不继续说”·严清瞬间咧开了笑,眉眼弯弯,金框眼镜的镜腿摆动着细链子,更显得他双眸灵动。
“我觉得设定需要详细说·故事大多千篇一律,只是情节链和逻辑链的不同种组合方式,古装神话偶像剧更着重那种感觉,观众不一定喜欢谈恋爱,他们要的是仙侠气……”·他嘴边的弧度没有落下来过,声线中夹杂着丝丝的朝气,一字一句描述出一个他心中的世界。
不远处车流走过,嘈杂的鸣笛声夹杂着风声,完全无法打扰到青年的思绪··待到严清完完整整地说完,钟丰和十分满意地合上笔记本,丝毫没有犹豫地问道:“小严,这个构思是谁给你的”·严清一愣:“什么谁给我的”·“想法很有灵气,而且设定非常圆融完整,”钟丰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家之作,哪个高人在背后帮你你说出来,我去找他签,你不用担心,我也会在剧本上写你的名字的。”
严清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听钟丰和说完,沉默了几秒··“没有人,我自己想的·我可以提供所有思考过程,这个本子上也都是我的笔记。”
“你连完整的长篇剧本都没有写过,别瞒了,你这样的行为是抄袭·”·“您需要怎么证明,我都可以做到·”·“不是证明的问题,”钟丰和仍旧油盐不进,“你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他方才的紧张与期待瞬间被钟丰和的话散了个一干二净··他确实没主导过这种完整的剧本写作·先前刚进丰年工作室的时候,他只给有经验的编剧打了几回下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杂活。
他也确实没有钟丰和这些编剧那样的能力··这个构思和上古神话有关,和他身为妖族脑海里若隐若现的那些传承记忆有关,再搭配上他自己的想法,才能够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凭借直觉将这个构思完整地描绘下来,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参与。
“我最开始有这个构思的时候是一个月前,当时——”·钟丰和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是不可能让你主笔这个故事的,你没有这个能力和名气,工作室不能担抄袭的风险。
或者我给你支付稿费,这个剧本不标任何名字·”·沉默··钟丰和等待着严清的妥协,却等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良久,严清走上前,默不作声地将桌上写着构思的本子拿起来,规整地放进风衣兜里。
“小严”钟丰和不明所以··“老板,”严清眨了眨眼,心底泛开一丝酸楚而又愤慨的情绪,“我之前很害怕你把我炒了,可我现在突然觉得,我也许不适合在这里工作。”
他情绪起伏的时候容易控制不住妖力,花粉不受控制地散开,钟丰和莫名其妙地连着打了几个喷嚏··“阿嚏——,怎么回事……阿嚏——”·严清低着头,放在兜里的手摸了摸笔记本的封皮,随即道:“辞职信……我一会准备好送过来。”
说完他就直接走到了钟丰和办公室的门口··他仍旧十分生气,脸色都沉了下来·严清在工作室其他人眼里,一直都是个脾气很好又温和的新人,此刻突然硬气的态度转变让钟丰和懵了懵,随即立刻起身三两步走上前拉住他:“小严,你先冷静,我们慢慢谈。”
钟丰和一拉上他的手臂,陡然间碰上严清收不好的玫瑰花刺,像是触电了一般惨叫了一声:“啊——怎么回事静电吗……哎,小严,我只是想让你说实话,不用这么激动。
阿嚏——”·“我说的都是实话,”严清的底线就是自己喜欢做的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的生气,“老板,请您不要随便给人下定义。”
他第一次当面和人说这样的重话,指尖微微颤抖,呼吸也有些急促··他想了想,想说的话很多,却又觉得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转身快步离开了··钟丰和眼看严清转身离开,这次并没有拦住严清。
而是回到桌前沉思了片刻,随即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不怎么待见他,第一回 并没有接··钟丰和又连着打了两个,忙音这才消失。
“是我,对对对,丰年工作室……”“就是之前我们接触的那个大项目,你们和别家签订合同了吗”“还没有那太好了,我这边有一个新构思,保证你们满意”“……”·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雪已经化了。
杨城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厚重的雪,此刻地面- shi -- shi -漉漉的,路过的行人都会在鞋底淌上些冰凉的水··严清靠在落地窗旁,双腿蜷着,身上盖着薄薄的毛毯。
他困极了··看来授粉期不仅会让他对温度敏感,还会让他更加无法控制情绪的起伏··之前刚刚化作人形,在妖族管理处那边的安排下,他进了一所普普通通的人类二本大学。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看上去比其他人类还要笨上许多,学什么都要比别人费力··那时候他都不觉得有多艰难··他努力了,他也得到了,也顺利地毕业了。
可是现在,他努力了,得到的只是钟丰和在他身上打的没有能力、可能抄袭的标签··日头正正地挂着,有人敲了几声门,直接推门而入:“严清去吃饭吗”·严清看向张寻。
他眼神有些飘忽,藏着若隐若现暗红的瞳孔藏着固执··“你怎么了”这明显就是情绪不对劲,张寻走近,在他身侧蹲下,“心情不好”·严清垂眸,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嗯……”·“我去,你这房间里是撒了什么,好香……阿嚏——”张寻没问他原因,拉了拉他,“走,一吃解千愁去”·严清摇摇头:“不去了。”
他现在要辞职,房租都还没交,不应该在吃食上花费什么·“张寻,我辞职了·”·“啊”张寻懵了。
“我之后再告诉你,我先出去走走平复心情·”·他起身,微低着头,披上风衣就出去了··今天风有点大,天色却很好,云朵稀稀疏疏的,完全遮挡不住湛蓝的天穹。
严清在外头走了好一会,还是有点不明白··他喜欢做编剧,喜欢养那些有点灵气的花花草草,每天都在做这些,也没什么太大的追求··结果现在还是没有钱也没有工作,就连那个租来的房子都快供不起了。
和耿先生这样年轻有为的人完全不一样··严清又想起了耿一淮那大大的房子,还有出入都有司机专门驾驶的昂贵汽车··不知怎的,兴许是下意识记住了路的原因,严清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走到了耿一淮家门外。
他妖力不足,察觉不出大妖洞府四周都带着天生地养的灵气,只觉得耿一淮家门口着实舒服得很··不如待在这休息会吧说不定还能看看和他的人生截然不同的成功人士耿先生是怎么生活的。
……·傍晚,耿一淮按时下班了··司机打开后座车门的时候,脸色紧张,费了好大力气才不在耿一淮面前抖起来··今天的耿一淮心情不好。
妖族那几个老不死的族里开会见不着他,干脆厚着脸皮,好些个人凑成一堆来到他的公司,还是为了让他找个对象那些事··天青雀长老甚至差点以死明志,说下次要是没在他家见到个新主人,他那雀头就要撞死在耿一淮家的铁栏杆上。
真是为了他那点血脉延续- cao -碎了心··耿一淮从妖族长老来过之后,周身都弥漫着低气压,一言不发就能将人活生生吓死··他下了车,只是对司机道:“你回去吧。”
司机如蒙大赦,屁颠屁颠跑了··耿一淮按照往常一般走进院门,倏地脚步一顿··别墅外围着他花钱找人打理的花圃,即便是在冬天也生长着不少应季的花花草草,绿色和鲜艳的花色交织在一块。
只是那一簇玫瑰花树实在是太惹眼了··耿一淮:“……”·虽然说严清可能并不知道他也是妖族,能看出对方的本体,但是……这小东西是不是忘了冬天普通的玫瑰花根本不会在室外绽放·玫瑰花树的枝叶十分苍翠,连那些枝干上的小刺都十分现货。
枝桠末尾,好些个花苞似乎在等待绽放,有一株已经张开了花瓣,将身侧一种花草都比了下去··耿一淮眼神动了动,双眸轻微转动了一下,像是不经意间扫过那株玫瑰花树。
果不其然,风还未动,小花妖就心虚了一般,浑身枝桠都颤动了一下··成功人士耿先生周身的低气压突然消失,他收好钥匙,随意地缓慢踱步走到小花妖身前··他淡淡地说:“开得不错。”
严清的枝桠又抖了抖··他虽然知道耿先生是个人类,看不出来他的本体,但他第一次蹲在人家门口,还是有些紧张··突然看到耿先生蹲下来,一双放大的俊脸凑近,严清顿时屏住呼吸,脑中一片空白。
这人一膝着地,以半跪坐的姿势蹲在花树前,蹲都蹲的帅气十足··严清还没来得及欣赏耿先生好看的五官,就见成功人士耿先生抬起手,手指缓缓往他那唯一一朵开了一半的玫瑰花上一戳。
——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花瓣··严清:“”·啊啊啊啊·耿先生怎么可以摸那里·那里是他的……他的……· · ·第6章 ·花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严清差点没稳住身型,根部微微颤动着,险些一个稳不住就要从土里飞奔而去··他授粉期本就敏/感,此刻被耿一淮突如其来地摸一下,花枝都在颤抖,那朵半开的玫瑰花瓣抖动得最为剧烈,像是随时要掉下一片花瓣一般。
·耿一淮:“……”·成功人士耿先生完全没有想到这类花朵常识,只当小花妖反应大了些··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他随意摸了摸小花妖那鲜艳的玫瑰花瓣,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
他我行我素久了,妖族里那几个见过他的长老要来见他都必须提前知会,除了和他住在一起的陶宁,从来没人敢不经过他的同意就在这附近逗留··小妖怪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敢将那没有多少妖力的根部扎根在他的花园中,十分显眼地隐藏在草木群里。
不知者无罪的情况下,这微微颤动十分紧张的枝桠们还是很可爱的··只是耿一淮并不想助长这样的风气,打算给小花妖一个“教训”··他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指节一动,又拨动了一下另一侧的花苞。
玫瑰花树的枝干再次剧烈摆动了一下,成功人士耿先生却没有停止,反而“再接再厉”,又拨动了几下,随即像是一时兴起一般,带着磁- xing -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冬天开的花,摘一朵回去摆着也不错。”
话落,正巧寒风再次袭来,远方天边镀上一层暖色的金,夕阳光随着风一同洒落,温度仍旧低得让人指尖发凉··这场风来得恰到好处,自以为还没有被发现的小花妖仿佛得到了天然的掩护,顺着风起之时,一根没有长着花苞与花朵的枝桠用力向前一甩,生气一般地打到耿一淮的额头上。
打了一下还不够,小花妖似乎真的被刚才那句话气到了,趁着风还没停,立刻又将枝桠甩过耿一淮的额头··花刺却被贴心地收了起来,并没有划伤耿一淮的皮肤。
耿一淮:“……”·再成功的人士都要被这直接的反击给幼稚到了··屋内传来悠扬的钢琴声,节奏舒缓却时时刻刻迸发着情感,弹奏的人显然技巧极为高超。
他看了一眼别墅的方向,随即再次抬手,弹了弹幼稚花妖的花苞,眼看对方立刻又有了怂成一团的架势,这才缓缓起身,扫去裤腿上的尘土,从容地回了家··严清又气又恼又羞地看着耿一淮进了门,那挺拔背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这才放松下来,枝桠以舒服的姿势展开。
成功人士耿先生的生活有什么好看的·不仅动他的花苞,摸他的花瓣,还想要摘他的花·不过……·严清发现自己的心情已经调整过来了。
或许是因为刚才被耿一淮这么一弄,他完全没心思想难过的事情,理智回归,严清这才冷静思考了一下自己的现状··不被钟丰和赏识也不算什么大事——总会有地方会接纳他的。
这里待不住,那他就换一家··他现在没钱,得赶紧行动才是··严清将根部从耿一淮院子里的土中拔出,左右看了看,以极快的速度扎向另一处不太繁茂的绿化,瞬间消失在了耿一淮家的院子里。
耿一淮在窗边看着小玫瑰花树走远,陶宁手指按下曲子的最后一个琴键,琴声终了,在空空荡荡的别墅中带起一声轻微的回音··“我可是都看到了,”陶宁眯着眼睛笑着看他,“道行好浅的花妖,明目张胆地在你的地盘扎根,你居然只是逗了他一下”·耿一淮不理他,独自给自己做起咖啡。
“喂喂喂,不给我做一杯我弹得好饿·”·“你每天都饿·”·“那你给我也弄一杯呗·”·“自己来。”
咖啡机搅拌的声音响起,屋内瞬间飘荡起淡淡的咖啡香·耿一淮却觉得手边的玫瑰花香更为浓烈,丝毫没有被咖啡香遮盖··陶宁已经凑到了他的身旁:“所以这个小花妖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找到对象了那你是不是可以有孩子了你的真龙血脉是不是可以有继承人了我是不是不用继续被那群老家伙念叨了天青雀长老是不是不用撞我们家门了”·他一个问题抛着一个问题,黑框眼镜下,双眼放着光一般盯着耿一淮,仿佛耿一淮的终生大事比他自己的还要重要十倍——不过这似乎是个事实。
耿一淮被小花妖散去的烦躁又倏地升了起来,他喝了一口咖啡,一个抬眼看向陶宁:“闭嘴·”·高等血脉上古大妖带着杀气的一瞥,陶宁温文尔雅的脸庞露出了怂的情绪,随即能屈能伸得十分迅速,立刻又变出一个笑脸:“我不提,我闭嘴不过我最后提醒你一下,过几天妖族长老们就要来你家了。”
耿一淮眼神一动,语气淡然道:“再说吧·”·……·严清是用本体回家的··他本来就没有带衣服出门,本体在耿一淮家待了一会,自然也是用本体跑回家。
他从墙上一路跑到天台,陪着天台里那些花花草草们玩了一会,正准备回房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楼下传来交谈的声音··他的同租室友沈信时语气平稳,不卑不亢:“放心,严清要是回来我第一时间提醒他。
他就是最近太忙忘了交房租,我先帮他说一声抱歉……”·房东似乎很是不悦:“都忘了多久了来找他几次都不在,这个月底是最后期限,不交让他滚蛋。”
“我会和他说的·”·房东又抱怨了几句,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严清窜回房间,变回人形穿上衣服走出来:“沈哥”沈信时已经二十□□,身份证上的年龄比严清大了好多,严清都喊他哥。
沈信时见他从房间里出来,愣了一下:“你在家不过你刚才没出来是对的,房东来找你要房租了,你凑够了吗”没记错的话,严清几周前就开始喊缺钱了。
严清当然没凑够··编剧本来就是大部分靠着项目分成吃饭,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丰年工作室很久没给他分到活,他这段日子不仅没凑够钱,还辞职了。
“没有,我今天辞职了·”严清摇摇头,沮丧神情一闪而过,随即被青年的笑容所取代,“不过我明天就开始找新工作,总能凑出来的”·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工作不难找——服务生、发传单、导购员……都是人类社会一直缺人的工作。
他可以先做这些,一边自己写剧本锻炼能力,一边找编剧工作,反正他也不用天天睡觉,总能撑过去··总比回到土里扎着跟,日日无所事事的好··沈信时已经在社会摸爬滚打了好些年,对年轻人的事情没有好奇心,他不过问,只是叹了口气:“你辞职了月底马上就到了,房租要一千,你现在有多少我可以借你一些。”
严清眨眨眼,认认真真想了想自己兜里的余额,诚实地回答道:“几百块吧,如果我实在撑不下去会找沈哥帮忙的,谢谢你·”·沈信时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道:“你怎么辞职了”·“和老板观念不合。”
“应该先确定找到工作再辞职的,”沈信时叹了口气,“这样损失太大了·”·严清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当时一个冲动就辞职了,现在只能认真找新工作啦”他知道是他冲动了,可他也并不后悔这样的冲动。
看严清如此坚定,沈信时指了指楼上的天台:“你把那些玩意都卖了吧,够你缓冲一段时间了·”·沈信时的工作是理财顾问,往来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虽然自己并不算富裕,但对那些有钱人家讲究的东西却有点了解。
严清养在天台上那些适应不同季节的花草,有些一看就是昂贵的品种··严清却毫不犹豫地摇头道:“沈哥,谢谢你的建议,只是它们不能卖·”·人人都有自己的爱好,沈信时只当严清喜欢园艺,并不多劝:“那你如果实在有困难,可以来敲我房间的门。”
“我会的,谢谢·”严清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他十分感动沈信时的好意·沈信时虽然年纪比他大,但是正在攒钱买房,还背着车贷,压力不比他小。
他和沈信时寒暄了几句才回到屋子里··书桌上,那写着上古神话构思的笔记本正安静地躺着,台灯照出惨白色的光,照得本子咖啡色封皮都有些反光··明早天亮就去找工作,今晚他可以继续完善这个构思,自己一个人慢慢写完整个剧本也可以。
严清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排除,白皙修长的手指提起钢笔,规整而潇洒地在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字··夜深,地面上的雪刚化,漆黑的天穹再度飘下雪花··即便路灯光线昏暗,就着屋内台灯的光,严清透过窗都能瞧见洋洋洒洒的雪花,想来这是一场大雪。
这场雪过后,天台的小梅树应该要开花了吧·真是高兴··他笑了笑,头顶不自觉又冒出了一束小小的枝桠摆动着·嫩绿色的叶子轻轻摇摆,最顶端的花苞鲜红欲滴。
他那不常使用的电话突然响了··严清看了眼来电显示——张寻··“喂,张寻”·张寻的声音没了往常的大大咧咧,严清甚至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凝重:“严清,你辞职信交了吗”·“嗯”严清一愣,头顶的小枝桠也顿了顿,“交了啊。”
张寻那边似乎沉默了几秒,这才一字一句地严肃道:“西北海神话是不是你的构思”·张寻向来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突如其来的严肃让严清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摆正神色,将头顶的枝桠按了下去,道:“是我的·”·他和张寻提过一嘴,张寻会知道这个构思也正常··“我是偷偷跑出来和你打电话的。
今天老板突然紧急让我们加班,赶一个新剧本,说是要再试试那个大项目,新剧本的构思就是西北海神话·”·严清脑袋空白了那么一瞬间,随即心下一沉:“是讲西北海烛龙的吗”·“果然是你的构思”张寻似乎激动了一下,嗓音微高,“老板向你买了吗”·没有买。
严清很清楚的记得,钟丰和从始至终都怀疑他不是这个构思的原创者,最终都没有打算直接从他这边签走这个故事或者让他当主笔··窗外的雪更大了··严清和张寻通了气,立刻披上一件小棉袄,穿着厚重的雪地靴,在这大雪封天的夜色中快步走着。
自打那天授粉期来临、和耿一淮发生了意外的关系之后,严清总觉得自己身体变化了不少,对温度越来越敏感··他逆风而行,被冷风吹得抖了抖,不自觉运转微弱的妖力护住全身,走了好一会才到工作室旁的小道上。
工作室里几乎每间房都亮着灯,果然如张寻所说,所有人都被喊来临时加班了··没过一会,张寻便从工作室里跑了过来·他身边还跟着另一个青年,瘦高瘦高的,严清也认识,是个比他们入职早一些的编剧,叫陈子彰。
“你看看,”张寻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沓纸递给严清,“老板应该是知道我们关系好,给我的工作都是看不出什么的,这是子彰负责的部分,他刚刚给我看了我才觉得不对劲,你看看是不是和你的构思一模一样。”
一旁,陈子彰点了点头:“我就是遇到点问题去问问张寻,没想到他说这个构思很眼熟……”·严清笑了笑:“谢谢你·”·雪花瞬间洒在印着黑字的纸张之上,张寻的手指瞬间被冻了个冰凉,严清从他手中接过那叠纸,手背承接着一片片雪花。
他抖了抖纸上的细碎雪花,认认真真地从头看到尾,心直接沉到了谷底,再也不抱有一丝侥幸··“……确实是我的构思·”· · ·第7章 ·严清再次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张寻和陈子彰给他的文件。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内容和他的构思基本差得**不离十,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但是模仿的痕迹十分明显,反而像是记不太清楚内容了这才补上差不多的想法··他在第一遍看的时候已经知道了结果,可偏偏还要看第二遍,生怕冤枉了钟丰和。
他的老板早上还在义正言辞地质疑他抄袭、盗用别人的创意··“我就说为什么这么眼熟,”张寻搓了搓手,呼了口热气,“你打算怎么办老板这个架势,是打算几天之内做出点什么给制作方看啊。”
陈子彰得到了严清的肯定,眉头紧皱,沉默不语,像是在想着什么··严清凝眸沉默了片刻,雪花一点点堆积在他帽檐之上,帽檐外侧的绒毛被风吹得摇摆不停,他只是盯着那份文件看着。
“严清”张寻以为他出神了,又喊了他一下··“谢谢你,谢谢子彰·我去找老板·”·他眼神一动,双瞳收起了所有的和善,拿着张寻和存在着给他的这一沓纸,迈开脚步朝着工作室的方向走。
“也行·”张寻点了点头··陈子彰却倏地拉住了他:“严清”·陈子彰的话不多,严清也对方不算太熟,只是个普通的同事关系,但是严清却十分感谢陈子彰——毕竟没有陈子彰,他和张寻都蒙在鼓里。
他十分礼貌地停下脚步,看向陈子彰··陈子彰的声音却带着踌躇与犹豫:“你现在要去吗”·严清转过头:“对,我要去找老板。”
他又重复了一遍··那是他的创意、他的构思··怎么能这样不明不白就给钟丰和原样照搬了·陈子彰还是拉着他,神情有些不自在,说话也有些吞吐:“那你……要怎么说你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怎么知道的”张寻有些急,“老板都直接照搬严清的构思了,难道要当做没发生吗”·严清怔怔地站在那里。
小花妖那脑袋绕不过三个弯的脑袋完全想不到这一层,他眨了眨眼,睫毛上勾住的细碎雪花掉落,他听到陈子彰又道:“我还想要这个工作·”·陈子彰穿的有些单薄,在雪地里站久了,此刻双腿已经有些抖,他微微活动着双腿,音量有些低,差点就淹没在了风雪里:“老板半夜让我们加班做这个项目,没有通知你,你也没有太多证据,法律并不保护单纯的想法……你去找他他也未必就会放弃……”·他说的逻辑有些紊乱,但严清还是明白过来了。
他转回身子,神情严肃,十分认真地听陈子彰说话··不远处工作室彻夜亮着的灯斜斜地照过来,拉出三人细长的影子··陈子彰虽然音量极低,在这漫天风雪中,严清还是将每一个字听得一清二楚:“如果你去找老板了,你肯定要拿出这份文件作为证据才行,那他肯定知道是我说的了……就算我不在丰年做了,也需要老板的引荐去别的地方。
我、我也才刚刚入行没几年,我没有你的勇气辞职……也许有什么别的方法”·钟丰和的工作室虽然在一众圈内公司工作室中并不出彩,但它好歹身处圈内。
陈子彰一开始只是想找张寻解决一个自己想不通的问题,却没想到张寻当即有些愤慨地通知了严清,到现在居然勾扯出剽窃创意和抄袭这样的事情··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这事情这么严重,陈子彰一开始就不会让张寻看到任何东西。
严清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他如果把这件事情提前告诉老板,让老板有准备,是不是不仅能保住工作,还能得到老板赏识·在严清转身的那一刹那,陈子彰脑海中突然想到这件事可能造成的后果和对自己有利的做法,想法还没产生,他手就先一步拉住了严清。
陈子彰想着,神情复杂而带着点心虚地看向严清··张寻瞪大了眼睛:“子彰难道让严清忍气吞声吗你要是怕,就说是我说的。”
“这份文件才能看出重合度,负责这份工作的人是我不是你·”·“那就说是我偷看到了·”·陈子彰顿了顿,仍旧不放心:“你觉得老板傻吗”百分之一的概率也是概率,他似乎并不想冒这样的风险。
他说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已经完全不顾严清的立场,下意识看向严清,眼珠子却不停地转着,有些尴尬和心虚··毕竟同事一场,陈子彰已经预想到严清可能的斥责和声讨,只听对方清朗的声线响起,语气听上去有些怒气:“你——”·只是严清却倏地停住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了陈子彰一会,眼尾被风雪吹得有些微微发红,呼吸有点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愤怒··半晌,严清突然无奈地笑了笑··青年体温偏高,皮肤白皙的脸庞完全没有被风雪冻到,脸蛋反而有些微微发红。
他咧开嘴,嘴角虎牙露了出来,看上去俏皮可爱,平易近人··他将手中那叠见证他的构思被人偷走的白纸被他塞回了陈子彰手中,声线清晰,语气平稳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不去找老板。
对不起,刚才没考虑你的处境……谢谢你·”·他心底凉飕飕的,却也知道这样也怪不了陈子彰··没有对方,他可能在这个剧本成型甚至卖出去之后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他不能期待别人能够为了他放弃一些东西,就算他们是同事··张寻却不乐意了:“那你不去找老板,这件事情怎么解决”·严清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方法不止一种。
你可以帮我看看,老板打算什么时候和制作方那边谈、在哪里谈吗越快越好·”·张寻不明所以,却又听到了严清那句“越快越好”,没有多问,立刻点头道:“可以,我现在就回去问。”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谢谢·”严清说··张寻心急,转身就走,陈子彰似乎觉得自己再在严清面前也尴尬,讪讪地笑了笑··他想,严清这样的人,一没背景二没人脉,除了脸好看点,到哪都不受关注。
今天对不住他又会怎么样呢·陈子彰不多说,转身跟着张寻回去了··严清又看了一眼张寻和陈子彰的背影,还有那彻夜加班完善他创意的丰年工作室,这才抬脚往家里走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很普通··普通到不仅没什么超凡脱俗的能力,普通到没有办法一入行就被人赏识,普通到明知道陈子彰有苦衷,但还是有些失望··其实陈子彰说得很对。
他的构思毕竟只是一个只有雏形的构思,即便他去找钟丰和对质,只要对方打定主意不理会,他也无可奈何··即便是捅到了制作方那里,制作方愿意相信他,一个没有经验、孤身奋战的小新人,和一个有经验有人力的工作室比,他也基本没有优势。
严清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却能看得清楚这些直接的结果··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将自己的创意拱手相让··他回了家,在狭小的出租房中打开了台灯,又拿出一本全新的笔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与此同时,张寻给他打了通电话,问到具体信息了··钟丰和约了下周一和制作方谈,地点在制作方横越影视的公司里··严清道了谢,对着台灯下空白的本子发了一会呆。
张寻那边听不到他说话,又没见人挂断电话,复又问道:“你打算怎么办”·“现在立刻想一个新的·”·既然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钟丰和拿着他的创意去竞争项目,那他目前能想到最好方法……·就是让钟丰和竞争失败。
怎么竞争失败·制作方有更好的选择··张寻在电话那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差点没把手机吓掉:“乖乖,祖宗,你在想啥呢不说你这个创意是灵感突发也准备了好一段时间的,灵感是可遇不可求的,你现在在这种情况下被迫新想一个,怎么可能会比之前那个好”·严清提起钢笔,在空白的第一页上画了一朵卡通图案的小花,末了,还在花朵正中心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在花朵下方,他写下两个字··——“加油·”·看着纸张的简单图案和“加油”二字,严清才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就算写完了,”张寻说,“横越那边也未必会理你。”
甚至连听都不一定会听他说话··严清笑了笑:“人类不是有句话嘛,事在人为·”·“你这话说的好想你不是人类一样……”不用想,严清都能脑补出张寻在电话那头的白眼。
他说:“总之谢谢你,我要开始为自己工作了,先挂啦·”·“加油啊哥们”张寻也不打扰他,把电话给挂了··楼下有车辆经过,带起一阵引擎与车轮滚过厚雪的声音。
严清看了一眼窗外,想起那天晚上耿一淮的司机送他回家··耿先生年纪轻轻就能那么成功,真是比他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也可以吧··只要他继续坚持。
严清闭上眼,渐渐将脑海中一切思绪放空··和耿一淮突如其来的意外关系、房租的烦恼、钟丰和的态度、构思被人照搬,那些一切一切,瞬间在他的脑海中被摒除了个干净。
诗与画接踵而出,技巧与灵气相撞,他脑海中像是形成了另一个世界··他指尖动了动,笔锋洒出,纸张出现了字迹··那足以架构新世界的幻境之力再次绕着他身侧浮现,严清却一无所知。
又是彻夜未眠的一天··清晨天气不好,天空中乌蒙蒙一片,见不着朝阳初升,见不着星辰洗退,只有朦胧的天光亮起··一张符咒逆风飘来,缓缓贴在严清书桌旁的窗户上。
严清手一伸,窗户没开,符咒却径直穿过了玻璃,稳稳当当地落到他的手掌上,给他的掌心带来外界的冰凉··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传话符咒,连传音都做不到·符咒上洋洋洒洒地写着一段话:“小阿花,我赶完通告要回外地拍戏了,来不及看你,授粉期有问题一定要和我说哦我知道你不喜欢经常找花妖族那几个狗眼看人低的前辈,我也能帮你的。
——阿九”·知道对方是关心自己,严清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严清关上台灯,在符咒上回了一句“好的,谢谢你”,一扬手,将传话符咒推出了窗外。
人类看不见的黄色符咒越飘越远,不过一会,严清听到了楼下汽车引擎的声音··他屋内的窗户虽然直接靠着楼下的街区,但是老城区没什么交通要道,居住的人也不多,大多都是穷酸的人,大清早经过的车更少了。
他刚结束第一阶段的灵感构成,正打算喘口气,听到声音下意识就往外看去,不曾想到看到了熟悉的车型··严清坐过的车大多都是公交,要不然就是张寻那辆不值几万块钱的小破车,认得的车没有几辆,耿一淮的车在他记忆里最为突出。
耿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眼见司机给耿一淮看了门,男人迈开那双有力却修长的大长腿,径直超他家楼下的大门走去··严清没有想太多——他觉得耿先生就是来找他的。
他推开座椅,小跑着一路走下楼梯,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楼下的门··随即便瞧见耿一淮那与老城区的破旧风格全然不同的身影·男人皮靴锃亮,穿着那天听演唱会时穿的黑色风衣,衣服扣子散开,更衬得这人身量高大。
风衣的料子十分精致,不论从哪一处看,都和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耿先生正抬起手,准备按动门铃,门便已经开了··他那深蓝色的眸子倏地倒映出严清的身影,神色微动,表情却仍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玫瑰花树本就不高,严清年龄还这么小,化作人形才只有一米七多,在耿一淮那明显就有一米九的身高面前根本不够看·他此刻与耿一淮离得很近,抬眸才能和对方对视上。
小花妖仰着他那轮廓完美的下巴,眨了眨勾出三分桃花的眼睛,随即露出了天真的笑容:“耿先生你怎么来了”·耿一淮开口,扯出低沉而富有磁- xing -的嗓音:“不能来”· · ·第8章 ·耿先生这句“不能来”问得没有多少质疑的感觉,反而像是随意的一声招呼。
严清听在耳中,只觉得耳廓微微发痒··耿先生不仅人好,有钱有势,声音还很好听,和耿先生住在一起的那位一定很幸福··有那么一瞬间,严清居然产生了一种求助的想法。
不论是阿九还是耿一淮,或许都能轻松让他摆脱现在的困境··可他还不起··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甩掉这不该出现的想法,摇了摇头,对耿一淮会出现在他家门口实在困惑:“没有。
耿先生有什么事吗”·耿一淮微微颔首,他低垂着双眼看向严清,说:“有事,有时间谈一下吗”·看上去还是不小的事情。
严清看出了耿一淮的严肃,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无奈道:“我可能现在不太有空……”·下周一钟丰和就要带着他的构思去和横越影视那边谈,他必须在这之前拿出一个设定和大纲都完整的故事。
万事开头难,昨晚他才确认了最终的灵感,正打算趁感觉还在,一鼓作气先弄完主要的人设··听到严清拒绝的话,耿一淮深蓝色的双眸闪过一丝惊讶,他一手抄着风衣口袋的兜,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我可以等。”
·严清呆了呆:“那……耿先生先上来坐一下”·他总不能让人家这种一看就生活条件优越的成功人士站在门口挨冻。
只是不知道耿一淮找他是什么事情··除了那天晚上的意外,他和耿一淮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里到外都找不到什么相交点··严清让开一点距离,比了个请的手势,眼见耿一淮抬脚,那干净明亮的皮靴踏入这墙上都贴着各种□□广告的老居民楼,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补充道:“算了,还是直接说吧,我这地方又破又旧的……”·耿一淮已经走了进来,他侧身与严清站在一起,抬手将身后的居民楼大门轻轻关上,只是道:“上去吧,下面冷。
你先忙你的,本来就是我不请自来·”·小花妖歪了歪头,这才有些呆愣地点了点头,走在前头带着耿一淮来到他家里··想到一会沈信时就要起床上班,怕打扰到沈信时,严清将人带到自己房中,搬了把椅子给耿一淮。
他抬眸就瞧见耿一淮略微有些错愕的眼神,脸色微微发红:“抱歉,地方简陋·”·耿一淮确实有些惊讶··妖族虽然数量不多,但好歹各个都是修了几百几千年成了人形的,有的在人类社会也混了一代又一代,耿一淮会接触的妖族不多,但大多都不会因为钱财发愁。
小花妖是唯一一个不同的··卧室很小,甚至没有暖气,床和书桌基本占了大半的地方,窗户都有些简陋,甚至一块玻璃还破了个缝,只是贴了一张粗胶布在那缝隙上,权当挡风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细细碎碎的风吹进屋··他看出了小花妖的窘迫,又想着自己今天到来的原因,情不自禁伸出手摸了摸对方柔软的头发:“你先忙吧·”·严清似乎确实很急,他甚至没有客套大多,只是又道歉了一番,随即直接在书桌前坐下,拿起钢笔,摊开本子,沉思了起来。
窗外寒风飒飒,天边灰蒙蒙的,偶尔有不远处车辆开过,鸣笛声响起··道行低微的小花妖却仿佛渐渐忘了耿一淮的存在,他只是握着笔,时不时地在纸张上写下几个字。
写得很慢,却基本不会有修改··耿一淮坐在一旁,离得很近·他闻到了淡淡的玫瑰花香散开,仿佛洗去了他方才在外面沾染上的所有尘土和风雪气息··纸张上写了写人名和小片段,他没有看,只是余光扫过,就发现小家伙的职业似乎是个拿笔杆子的。
少顷,他眉梢一挑,望着严清身周浮现出的幻境之力看了半晌··居然是个有着不俗的天赋神通的小妖怪·而且看这情形,也许是因为年纪还太小,这个小妖怪还对自己的天赋神通一无所知,妖力微弱得几乎没有。
耿一淮见多了世间奇珍异景,不甚在意,只是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电脑和键盘··……难不成全都用手写吗·成功人士耿先生这么多年的高冷范都要被这个发现给震惊没了,方才还有着见多了世间奇珍异景的镇定,此刻却压不住惊奇了。
他气宇轩昂地坐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开口道:“你不用电脑吗”·这只是随口的一个问题,若是陶宁在这,只会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耿一淮居然是主动开口的那一方。
可是小妖怪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工作中,台灯照出线条好看的侧脸,金框眼镜坠着细链,精致而优雅,高挺的鼻梁顺着白炽灯的光,让人想凑上去碰一碰、亲一亲··那只握着笔的手白皙修长,仿佛每个关节都带着魔力,指尖抵在笔杆之上,白皙中透着微微的红色。
耿一淮以为对方没听见,又重复道:“你不用——”·话未停,小花妖皱着眉,脑海中思绪万千··他的想法和情绪与坐在身侧的耿一淮差了十万八千里,青年舒缓温煦的嗓音响起,语气却带上了难得的不耐烦:“别吵。”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说完,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继续抬笔,留下一道又一道秀丽笔锋··和昨天在耿一淮家门口,随便一戳就颤动个不停的小玫瑰花树完全无法联系起来。
头一回被人甩脸色的耿先生:“……”·天青雀长老管辖妖族数千年,对耿一淮催了不下十次的婚,也只敢放狠话在耿一淮家门口以死明志,完全不敢给这位爷一点颜色。
从来只有这位爷甩别人脸色的份··耿先生放在双膝上的双手不自然地动了动,指节轻抬,指尖轻敲大腿··他没有生气··他居然没有生气··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却也说不上是什么坏兆头。
耿一淮清了清嗓子,什么也没做,只是略微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小花妖空下来··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严清舒了一口气,放下笔,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还是一分钟价值百万的耿先生。
他赶忙站起来,正打算说些什么,突然眼前一黑,脑内一片晕眩,双腿一软··这种感觉只来了一瞬,严清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突然一片温暖··有力的手臂从后往前抱住了他,身后是硬朗的胸膛,这片胸膛传出来的心跳声原先是规律的,不过片刻居然加快了起来。
严清却满脑子星星在转,根本没有发现对方的异常··“你还好吗”耿一淮问他··他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从刚才突然的虚弱中稍微缓过来。
只是严清此刻浑身还有些发软,说不出话来,微不可查地点一下头··耿先生完全不等看到这个点头,双手一动,轻而易举地将瘦弱青年一把打横抱起,几步路走得稳稳当当,十分轻巧地将严清放到了床上。
严清因为突然晕眩而苍白的脸颊顿时染上了一丝绯色··耿先生不仅抱他了,还抱他抱得好容易……·他真是一个不合格的妖,妖力微弱,光是比身体力量,可能还比不过耿先生。
他听见耿一淮又问了一遍:“你还好吗”·严清呼吸缓慢,整个身子都软的厉害,但好歹已经能动一动、说说话了··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况,十分诚实:“我也……不知道……”青年的声音本就十分清朗,此刻他语气微虚,声线覆上一层难以掩盖的柔和,竟是变得有些软儒起来。
“我带你去看医——”·严清刚想拒绝,就见到耿一淮自己顿了一下,随即道:“我帮你看一下·”·严清:“……”·难道成功人士耿先生是个医生·是个医生也不行,他大概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授粉期开始后他的身体就一直不对劲,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虽然不喜欢和花妖族那几位前辈打交道,但他确实需要抽空去问一问了··他赶忙低声道:“不用的,谢谢你,我只是……我只是贫血”·耿一淮:“……”·一株花树会贫血,他的智商仿佛收到了侮辱。
对方不仅把他当成人类,还把他当成了说什么都相信的人类··不过严清刚才只是一瞬间的妖力停滞,此刻耿一淮看去,严清周身妖力流转恢复了正常,没什么太大的不妥,他也就不多问了。
严清眼看耿一淮的嘴角抽了抽,担心耿先生发脾气,赶忙道:“耿先生,你还没说什么事呢·”·他这话提到了正题,耿一淮在床边坐下,语气不疾不徐道:“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你愿意搬到我家住吗”·严清一愣··他怔怔地看着耿一淮,双眼澄澈透亮,却又带着明显的茫然··耿一淮言语没停:“我因为一些需求,需要家里住着一个人,让我少点麻烦。”
直接让妖族长老们觉得他已经找了个在一起的对象,也不会有一次次开会催婚和永不停歇的念叨了··只要有人住在他的家里,就可以造成这个假象··比起随便找个人,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小花妖。
除了陶宁,这是唯一一个进入他领地而不会引起他浑身戒备与不适的妖族··“我不会收取你任何费用,屋里的东西你都可以使用,我也可以给你配司机接送你上下班。
其他方面的物质要求,我也愿意提供给你帮助·”耿一淮将预先想好的条件一一列出,“算是我们之间的协议·”·严清躺在床上,看着坐在一边居高临下对着他的耿一淮,第一时间想到那位住在耿一淮家、弹得一手悠扬钢琴曲的人。
他双唇微动:“耿先生……什么意思”·因为需求让他住到对方家里去什么样的需求需要同居才能满足·提供所有物质帮助·协议·这些话串在一起,搭配上耿一淮家已经住着位极有可能是女主人一样的存在,严清只觉得刚缓解的头晕又来了,他此刻眼冒金星,思绪紊乱。
亏他还以为耿先生是个好人·亏他前些天睡前闭眼都是耿一淮这张甩脸,头顶还时不时因为想到耿一淮而情不自禁冒出枝桠· · ·第9章 ·小花妖靠在枕头上,听着耿一淮有条不紊地列出所有条件,突然一把坐起,目光微恼地看向耿一淮。
“……你愿意吗——”耿一淮一顿··严清那犹如实质的目光投掷在他的身上,瞬间让他想起方才小花妖绷着脸让他别吵的样子。
“耿先生,我不愿意·”他什么都没问,直接拒绝了··耿先生家里已经有人住了··那个人喜欢在沙发上放可爱的抱枕,还拥有一架优雅高贵的三角钢琴,弹琴时传出悠扬琴声,连他这个在屋外蹲着的都能听出其中蕴含都高超技巧。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严清看到耿一淮那双深邃双眼中闪过难得的错愕情绪,似乎是根本没想到过这样的答案··他咬了咬下唇,又确认道:“我这里挺好的,我们……我们只是意外。”
话音刚落,外头刮过一阵大风,“挺好的”屋里荡起阵阵凉意,窗口的胶布撑不住了,一下子被风吹开一个口子,冷风哗啦啦就往里头灌··严清:“……”·这天气也太不给面子了·耿一淮兴许是以为他对协议的筹码不满意:“我刚才有没考虑的地方和条件,你可以提。”
严清想到耿一淮屋里有人住却找他提这事就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他摇摇头,小脸紧绷,神色严肃:“不是条件的事情,是我不想·”·不想的理由可以有很多,情绪却只能有一种。
不想就是不想··严清微微抬眸看着耿一淮,等待着对方可能不悦的反应··男人半垂着双眼,薄唇平展,一切思绪全都沉敛在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中,看不出任何异样。
哗啦啦的风声带进冷空气,屋内更凉了··耿一淮缓缓起身:“好,打扰了·”·——扣扣扣··老旧的木质房门被敲响,敲门的人似乎没有想太多,像往常一样敲了几下门、没有得到拒绝的回复就推门而入了。
正巧和起身欲走的耿大总裁撞上目光··沈信时没由来就往后退了一步,只是意外撞上对方一个目光就掌心发汗··“沈哥”严清侧过头,“你没有上班吗”·他也起身,指了指耿一淮:“我朋友,来我房间坐坐。”
说是朋友,可耿先生一身精致成衣,和严清穿在身上那明显洗了很多遍的干净蓝色毛衣截然不同,完全不在一个世界··说是朋友,还不如说是上司更容易让人信服一些。
沈信时的工作天天接触高门显贵,一眼就看出面前这个气宇轩昂身量高大的男人与众不同·他不多说什么,只是说明来意:“就要去上班了,你最近不是在找对象吗我家那边远方亲戚有个姑娘和你差不多大,今早也让我帮忙相看一下,没什么要求,也不看脸,只要心地好上进就成,不过她家条件也一般……刚才给你发照片你没动静,我就是来问问你,你要是有意向,我帮你约个见面。”
闻言,严清左右看了看,这才看见那被他遗忘在书桌角落的手机··他走上前拿起手机,打开短信页面就瞧见沈信时刚发过来的女生照片··年龄不大,看上去似乎和他差不多,大学毕业不久。
长相不算好看,但也不难看,是个扔到人海里都找不到的普通人··只不过他这个一穷二白的条件,也没什么好挑的··严清下意识看了耿一淮一眼,又想到什么狗屁的同居协议,气不打一出来,他直接忽略了耿一淮,勾起嘴角对沈信时无声地笑了笑:“好啊,可以了解了解。”
这是实话,他还是想找个能谈恋爱的对象,而不是每次授粉期发作都随随便便拉个陌生人··趁着他对耿先生的感觉还只是好感的程度,将那晚的一切都当成再也不会发生的意外。
话落,屋内的气压骤然跌到谷底··耿一淮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庞动了动,他的神情依旧带着淡漠,眉头却皱了皱,眼中像是浇灌了不知名的冰与火··他嗓音低沉:“我先走了,不打扰你。”
随即一手抄着兜,绷着他那沈信时看了就有些害怕的表情,带着风一般迅速离开了··耿先生素养极好,即便是带着低气压和冷风走的,也依然礼貌地轻声关上房门。
待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全程睁大了眼睛的沈信时才问道:“真的是你朋友”·严清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耿先生不开心·可能是因为刚才他拒绝了同居吧·……·耿一淮如果听见严清的心声,恐怕身侧的气压还能低到打破纪录。
拒绝同居不算什么——他尊重严清的意愿··烦躁是在严清点头相亲的那一刻浮现的··仿佛滚烫的水浇在火热的碳上,不仅没有扬汤止沸,反而带起一阵浓烟蒙雾。
车停在路边,司机还在楼下等他,眼尖地看着他走来,赶忙下车为耿一淮打开后座的门··耿一淮还未抬脚,一张黄色符箓周身裹着妖气,越过风声,带着凛冽寒气窜到他的眼前。
四周偶尔走过的人和司机却毫无所觉,周遭仍然平静异常··传音符咒里传来陶宁那温文尔雅的声音:“老耿,洞口出事了,你可能需要现在马上过去一下·”·听上去显然发生了一件严重的事情,可是这位钢琴家依然语气温雅,嗓音都如同钢琴曲一般润着珠光宝色。
耿一淮蓦地神色一沉··他双眸一动,收回了准备上车的动作,侧身对战战兢兢怕他发怒的司机说:“你先开车回去·”·不用胆战心惊地揣测耿一淮为什么发怒,司机马上应了一声是,开着车走的时候浑身上下仿佛都刻着“感恩戴德”四个大字。
耿一淮转身,黑亮的皮靴踏过积雪,留下平稳规律的脚印··他转进老城区的小巷口中,说:“我刚稳定洞口没几天·”·透过飘荡在耿一淮耳边的传音符咒,陶宁悠悠地叹了口气:“谁叫这些老不死的只会催你生个太子爷,正事屁也不会干呢”·耿一淮冷着一张脸,眉宇微动,目光沉沉:“我能理解他们催婚了。”
“咳咳——啊”符咒那头的陶宁差点被咖啡呛到··“他们的血脉确实毫无用处·”·话落,男人修长的身形一顿,骤然消失在了无人路过的小巷中,空留地下陡然停止的一排脚印。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此时,还在楼上、道行低微的小花妖对这些大妖们的术法一无所知,沈信时已经去上班了,他自己一个人气鼓鼓地看了好一会耿一淮方才坐过的椅子。
以后应该不会再见到耿先生了·不见到挺好的表面社会精英高冷范,实际三心二意毫不真诚·道貌岸然·他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将耿先生扔到角落,捡起笔继续他最紧急的工作。
下午,严清去了一趟游乐场和商场扎堆的地方,找着一份短时间发传单的工作,要求是穿上厚重的玩偶装,地点在游乐园··他再不进账,还没等到下周一将新创意想办法拿给横越影视看,他自己就要因为没有交房租卷铺盖走人了。
发传单的时候,严清不仅没有嫌弃玩偶服的笨重,还庆幸自己可以就着身处玩偶服内的便利,戴上耳机听一些微博上的热搜新闻或许大热的小说··还是张寻教他这么用的——他用不来太多电子设备的功能,只能用这种方式补充信息,不让自己和人类社会脱节,了解当下流行的风气也有利于他写剧本。
“……这个游乐园离我生根发芽的老戏院好近·”严清掐着时间摘下头套,天边已经露出了晚霞的绯红,“新构思的人设做得差不多了,今晚把设定补足……”·然后下午再来上班,晚上继续赶工,安排的正好。
他无声地笑了笑,嘴角勾起,虎牙俏皮,头发丝毫没有被头套压塌,再配上身上那可可爱爱而笨重的玩偶服,路过的好些个女生全都忍不住回头一遍又一遍··听到身侧似乎有快门的声音,被人拍了好几张照片的严清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因为带着玩偶头套,他就把眼镜摘下来了。
眼看路过的目光一个个往他身上抛,他被看得有些脸红,赶忙一溜烟跑进更衣室换回便服··不一会儿,严清的手机响了··不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号码还有备注。
——钟丰和··严清一怔,有些疑惑·这个电话出现的时机不前不后,钟丰和的目的是什么·他眼看着手机震动了好一会停止震动,过不了几秒又再次响了起来。
钟丰和毫不间断地又打了第二次··严清还是接了起来··他不是漠然的,心底藏着气,或许还是希望这位质疑他抄袭的老板只是忘了找他购买那份构思,还会将他的名字放在剧本的最前头。
“你好·”·“小严,”钟丰和的声音仍旧和善非常,听不出任何一丝异样,“子彰都和我说了,你知道了·我们谈谈”·陈子彰·严清举着手机的手一顿,神情一滞,睫毛微颤,双眸中流露的愤怒多过震惊。
昨晚寒风将雪花吹得歪歪斜斜,冰冰凉凉地灌入衣服领口中·陈子彰拉着他的手臂,请他不要找钟丰和··他保全了对方的工作与未来,一刻不歇地选择了最困难的那条路。
可对方却在第二天直接将他的处境和情况捅到了钟丰和那里··他下意识重复道:“……陈子彰”·钟丰和比他来得平静的多,似乎还心情不错:“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严清毫不犹豫道:“没什么好谈的——”·“你继续回来帮我完成这个剧本,我在剧本的最后给你的名字留一个位子,但是稿费给你和主笔一样的提成,怎么样”·他握着电话的手更紧了:“不可能,这是我的创意。”
在这个构思和大纲面前,他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参与者··钟丰和终于摘下了那副和善的面具,嗤笑了一声:“你的名字放在第一位,谁会买这个剧本谁认你的名字法律不保护单纯的创意,更何况,你和我说这个想法的时候,你还是丰年的员工,你签署的合同白纸黑字地写着工作期间的想法和成果由丰年负责。”
他似乎正在抽烟,悠哉悠哉地吐了一口烟雾,这才居高临下地接着道:“就算是起诉,这类的案子从起诉到结案你知道要多久吗且不说员工合同在,你不一定能赢,就算你赢了……”·钟丰和语气中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仿若是一个看着耗子在面前的死角走投无路的猫,满是胜券在握的胜利者姿态··“就算你赢了,一年半载甚至几年的官司打下来,你获赔几十万,够得上我卖出这个剧本得到的零头吗”· · ·第10章 ·严清拿着手机的手都气得有些发抖。
今天天气本来就不好,游乐场很多露天设施都关了,工作人员也零零散散走了许多,更衣室不多时只有严清的身影··声控灯亮起,外侧星辰缓缓压上··寂寥的小空间内,严清听到自己呼吸加重的声音。
只可惜小花妖出生就在与世无争的老戏院,又在校园里待了几年,脏话半晌也说不出口,憋了半天,他怒道:“你还要脸吗”·义正言辞怀疑他抄袭不用创意的人是钟丰和,他辞职后大张旗鼓盗用他创意的人也是钟丰和。
“哎,小严,”钟丰和高高在上一般,语气悠然,“我只是注重结果而已·如果你是我,你也是一样的·”·严清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更衣室旁的长椅上,已经戴回自己那遮掩了三分面容的金框眼镜,一旁还放着萌萌的玩偶服,周围安安静静,外头的喧嚣也差不多要停下了··——“如果你是我,你也是一样的。”
·青年盯着通话记录看了半晌,好不容易才压下情绪,站起身抱着玩偶服小步跑着把衣服还了··严清走出已经有些人影窸窣的游乐场,下意识抬头——天色昏沉,黑云压边。
他又低头看了眼脚下,游乐场地面上的雪已经被铲了个干净,可地上却仍旧**的,和杨城冬日该有的干燥截然不同··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一副即将大雨的模样,还是突然变的天。
有点奇怪··昨天才下了那么一场轰轰烈烈的雪,今天怎么能下雨呢·草木对天气近乎敏锐的直觉让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游乐场往西约莫五十公里。
似乎所有的黑云大多压在了这里,层层山丘见不着几盏灯,刚刚流进人间的星辰都被遮挡的干干净净··风卷着云,云层中似乎还积着雷光··洞口再次封上了。
只是此地方才妖力动荡,龙气翻滚,招来了漫天层云··陶宁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容终于绷不住了,他绑起的黑色长发都有些凌乱,黑框眼镜在鼻梁上微微有些滑落,在这黑云重重下颇有些狼狈。
他身边飘着个传音符咒,天青雀长老苍老的声音传来:“发生什么了”·“他/娘的,”陶宁温润嗓音忍不住蹦出了脏话,“老耿不见了”·天青雀长老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个度:“什么”·“洞口刚才出来了太多脏东西,他杀红眼了,又——”·陶宁一顿。
话没出口,那头的妖族长老们已经炸开了,杂乱的声音混在一起··陶宁想,给他一把火他就能把这群长老们烤成一锅混搭麻辣香锅··那边有长老说:“我们现在赶过去”·陶宁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平时的那些伪文艺却全都在嘴里破了功:“过来有屁用,老耿发作的时候我拦了一下就差点被他揍傻了,现在连他一丝妖气都察觉不到,还来洞口干什么撒网扩大范围找人啊”·李穆山也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先生上古时那点伤一发作就不认人,我们找到先生之前,千万不要有谁碰到他……”·别说是人类了,即便是妖力绵长的妖族,谁又能抵挡毫无理智的真龙一击·像陶宁这样没有碎成渣就不错了。
……·下雨了··这雨来得突然,游乐场还未散场的人顿时迈开脚步快速超外侧跑去,昨日刚下过雪,没人想到会有暴雨,带伞的人不多,大多戴上帽子或者拿着包挡雨。
严清啥也没有,只能趁着人群都没空注意他,雨幕又大,撑起微弱的妖力在身侧,保证自己随身携带的钱包和手机等东西不- shi -··他低着头,快步朝记忆中公交站的位子跑去。
游乐园在郊外,出门就是大道,车辆在雨幕中呼啸而过,卷起寒风··严清一路跑着,骤然停下脚步··……好像跑错路了,公交站在另一头。
严清:“……”·前方已经完全看不到人影,公路两侧便是高低不齐已经全是枯枝的树林,雨滴哗啦啦地洒落,将严清的眼镜都弄- shi -了——为了不被人怀疑,他并没有用妖力给衣服和眼镜做保护。
他正转身打算回头,眼角余光间,重重雨幕后,树林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曲膝半靠在树干上,昂贵的黑色风衣沾染着**的水花和泥土,还有几片被暴雨打落的小枝条落在他的身上。
严清没想到一天不到,会在这种地方再次见到耿一淮··他先是踌躇了一下——他可还没忘上一次见面,耿一淮想和他有个同居协议的事情··小花妖在雨中前进了几步,又停下一会,又前进几步,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踩着一地潮- shi -树枝走上前,缓缓蹲下:“耿先生”·雨声太大··严清又提高了音量:“耿先生”·对方此刻却毫无反应,双眼紧闭,看似毫无知觉地靠在那里。
可即便是这样,他那周身清冷气质也时时刻刻让人退避三尺··有点让人发怵··严清有点懵·身价一看就上百亿千亿的大总裁看上去像是从绑架现场跑出来的一样,喊了两声都不应,眉头紧紧地皱着。
严清:“……”·该不会真的是从绑架现场跑出来的吧·他被自己的脑洞狗血到了,上前想要将耿一淮扶起来——总归不能放着人在枯树林里淋雨吧这么大的雨,这么冷的天,昏迷不醒淋个一天估计就可以住院了。
严清碰了碰耿一淮·自从那天晚上意外的相遇,他还没有在这样清醒的状态下主动触碰过对方··一碰到男人的手臂,那晚朦朦胧胧的画面便一溜烟地在他脑海里冒出来。
严清只感觉指尖一烫,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冷静地将那晚的事情划入露水情缘的范畴中··小花妖喃喃自语着:“……看来我还是在意的啊·”·他低下身子,身处略微瘦弱的手臂,从前方环抱住男人。
靠的太近,严清的左耳贴着对方的右耳,看不清那张帅得天怒人怨的脸··自然也看不到,男人在他用力抱上的那一刻悠然睁眼··那双眼不似平日里那般平静幽蓝,像是含着光,像是注入了日月星辰。
却又带着森森杀意,毫无理智··耿一淮手中,微不可查的妖力缓缓运转,他抬起手,眼看就要毫无理智地握住费劲扶起他的青年的脖颈··严清毫无所觉。
他看不见那张脸此刻覆上了更为淡漠的情绪,看不见那张脸上所有的情感都只是漫无目的的杀意··耿一淮意识在朦胧与清明之间··恍惚间,有人靠近了他,妖力微薄,不堪一击。
——杀了这个人··那印刻在骨子里的嗜血腾腾燃起,他睁着眼,眼前却模糊一片··严清嘀咕了一声:“好重……我现在要怎么办啊……”他总算将男人完全扶起,丝毫没有留意到身后那带着致命妖力的宽大手掌。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耿一淮的手突然一顿··周身玫瑰花香味若隐若现,像是炙热的火,在这瓢泼大雨中仍然潋滟鲜活··久远的记忆似乎一瞬间汹涌而来,遮天蔽日的花瓣遮挡住他小小的龙身,巨花的生命力渐渐枯萎,它将所有的妖力和杀戮都挡在了外面,将他护得满满当当,分毫不伤……·耿一淮放下了手。
严清抬眸望去时,只见对方还是如刚才一般闭着眼,雨滴打在那张俊脸上,一条条水线滑下,竟然比平常还有xing感··想舔一口··“……我想什么呢。”
他扶着耿一淮一路走道大道上,好不容易拦着车,打的去了耿一淮家门口··虽然不知道男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昏迷,但他能看出对方生命没有危险,还是先把人送回家才是。
耿先生家里住着的那位总会知道怎么处理合适··豪宅外,从来不会出现出租车的宽敞大道上开来一辆脏兮兮的出租车,后座门一开,一个青年扶着看上去年纪稍大的男人走了下来。
陶宁站在耿一淮家门口,还在骂骂咧咧地打电话,他那经营了许久的温柔人设一去不复返:“你们是废物点心吗就你们那点破妖力怎么可能察觉到老耿的行踪,用人类正常的搜寻方式啊”“让我去现场我去现场老耿出现在家附近了怎么办你们敢来他家附近”“我要气炸了,一个小时内再见不着消息我就把你们全吃了……算了你们估计很难吃……”“……”·陶宁气呼呼地把这通电话给挂了,不想和那群传音符咒都用不来的妖族管理会的小妖继续聊下去——这年头有点能力的都跑到人类社会自己单干了,谁还会留在妖族管理会干苦力·他又气又饿,掏出口袋里的压缩饼干,想吃糖豆一样一口一个地啃了起来。
直到严清带着耿一淮撞入他的视线中··啪嗒一声——·陶宁懵得十分到位,一松手,一大包压缩饼干壮烈牺牲,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瞎了吗……老耿居然乖乖地让一个障眼法都不会的小花妖给带回来了”·……·那像是玫瑰花的香味一直如影随形。
哄着他深深入眠,又缓缓将他从朦胧与混沌中拉了出来··耿一淮缓缓睁开双眼,屋内天花板很高,贴着设计精致的墙纸,吊灯透着令人舒适的暖黄色灯光,靠窗的一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
是他的房间··他起身,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家了··陶宁那家伙像是在他房里安装了监控一样,他刚从床上坐下来,陶大钢琴家就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醒了”·陶宁不露齿地笑了笑,双眼微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我又发作了·”耿一淮肯定的语气··陶宁点头:“是啊,多亏了那个小花妖把你带回来呢·”·听到“小花妖”三个字,耿一淮心下一动,目光终于投掷到了陶宁身上:“小花妖”·“就是那天变回本体躲院门口被你逗着玩了一会的小花妖,”陶宁双眼露出看好戏的眼神,“我找了个理由解释你昏倒在洞口附近的事情,用你醒来可能需要了解当时情况的理由把人留下来了,还没走,在客房休息。
他居然还是我的粉丝,我珍贵的签名昨晚送了他一个……”·闻言,耿一淮淡然的面容微微一动,起身直接绕过陶宁朝着客房走去··陶宁立刻跟上来和他一道走着,说:“你发作的时候六亲不认的,居然没有动他一根头发……我都差点被你揍成渣了你知道吗”·客房离主卧不远,拐个弯就到了。
门是半掩着的,耿一淮在门外停住脚步,只见屋内,酒红色短发的少年坐在书桌前,微微低着头,又拿着他那厚厚的笔记本和钢笔,思筹间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和早上让他“别吵”的时候一样,绷着脸,皱着眉,天塌下来都不能吵到他的模样,仿佛纸上写着的那些东西就是小家伙的一切。
陶宁也在门口停下:“……啧,你那天还死不承认的样子,谈恋爱了就说嘛,你谈恋爱妖族长老们恨不得放十天烟花普天同庆——”·“闭嘴。”
耿一淮接下来说的话才真的让这位饕餮大妖睁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憋死过去··“你会吵到他的·”· · ·第11章 ·陶宁**上演了目瞪狗呆,抬起手指着耿一淮,想说的话一箩筐堵在嗓子眼,迫于耿一淮的实力,半晌了也只是颤抖着手指不说话。
耿一淮不理他,只是微微抬头,下颚一点,虽然没有开口,但一举一动的意思都是“你看”··陶宁下意识顺着耿一淮的目光看去,却见那坐在书桌前认真写字的小花妖身侧竟然渐渐浮现出妖力,带着足以构建世界的力量,妖力却又微小而薄弱。
尽管有着耿一淮的“闭嘴”威慑,陶宁还是下意识喃喃道:“这是——”·里头的青年眉头一皱,像是被这轻微的声音所扰,陶宁来不及说完便收到了耿一淮警告的眼神,立刻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只是他们没有打扰,却有人打扰··严清放到一旁充电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古典钢琴曲的悦耳铃声打破了静谧,青年周身那似有若无的幻境之力骤然消失,仿佛即将构建的世界瞬间崩塌,所有异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震散了。
青年从沉浸中拔回心神,他眉头一皱,却又在看到电话上显示的备注时有些意外··“张寻”严清接起电话,“怎么这个时候打给我”·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张寻那边的声音火急火燎地一连串冲入他的耳畔:“陈子彰这个王八蛋,不让你去找老板就算了,他居然还跑去打小报告。
老板可能是怕你做出什么,他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把和横越那边的会议直接提前到了现在我们这很多工作都没做完,但是主线大纲设定之类的东西已经很完整了。”
严清心里咯噔了一声,神情错愕··他昨天傍晚送耿一淮回家之后,因为陶宁说不知道耿一淮当时的情况,希望他留下来等耿一淮醒来说一下,所以严清直接在客房住下,一整个晚上都在工作。
本来以为离周一还有一段时间,此刻新的构思不过只有主线和人设的雏形,根本没办法拿出来和上一个完整的构思比较··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才写了十几页的本子,沉思半晌,张寻那边听不见动静,又道:“喂严清,你在听吗你快想办法,老板知道我们关系好,和横越那边谈话根本没打算带我,我也是看他带着人都出发了才知道时间提前了的,可能帮不了你什么。”
严清深吸了一口气:“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他们约定的地点有变吗”·“应该没有,还是在横越·”张寻给他报了准确的地址和会议室房间号。
严清立刻拎起一旁的风衣披在身上,将面前的本子合上塞入口袋中,急促道:“我现在过去,谢谢你”·他挂了电话,想也不想就朝门外冲去——·“耿、耿先生陶先生……”·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全程听完了他和张寻的电话,陶宁正打算抬手和严清打招呼,余光瞥见耿一淮板着一张脸,立刻怂了吧唧在旁边站着,只是优雅地朝严清笑了笑。
耿一淮直接转身:“要去哪,我带你去·”·陶宁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但是没办法,他就算真的把眼珠子瞪下来,他也不敢在耿一淮让他闭嘴之后开口。
男人无所谓陶宁的反应,直接转身,回房拿了车钥匙——他刚发作完,这两天除非生死攸关不能使用妖力··严清似乎也意识到了情况比较紧急,只好跟了上去。
他一只法力低微的花妖,变回本体跑有时候甚至不如人类那些价格昂贵的汽车跑得快··司机没来得及叫,严清在副驾驶座上系好了安全带才意识到,一分钟上下价值百万的耿先生居然给他当起了司机。
他突然想到之前误会陶宁和耿一淮关系的事情……昨天见到陶宁之后,他就明白自己误会了··“……抱歉·”他说。
“嗯”·对方似乎没想太多,严清摇了摇头:“没什么……”·“地址”·眼见耿一淮似乎根本没有介意他昨天拒绝同居,而自己还想七想八,严清白皙的脸蛋登时染上红晕,他的声音很小声:“地点是横越影视公司,谢谢耿先生……”·耿一淮颔首道:“不客气。
什么事这么急”·“一个剧本的事情·”严清简单叙述了一下钟丰和搬走他创意的事情··耿一淮沉默了片刻:“你是编剧”·“嗯对的,”严清低着头,目光有些微闪烁,“只是我水平不高,没混出什么名堂来……”·耿一淮突然有些明白小花妖身侧那若隐若现的幻境之力因何而来了。
花妖一族擅长的多为气味与障眼法、幻境之类的东西,严清恐怕是天地养出来的卓越天赋,编剧本的时候灵气自然而生,只是严清自己不知道罢了··他开车的速度极快,来来回回和严清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间便到了横越公司门口。
耿一淮平稳地停好了他那辆即便是停在影视公司门口都昂贵得十分亮眼的车,严清先下了车,没有犹豫就往里走去,没走几步就有人拦住了他:“这位先生,请等一下”·严清刹住脚步看向保安:“我有点急事,请问可以进去吗”·“你有预约行程吗”·严清摇摇头:“没有,我会尽快出来的……”·横越虽然比不上业内那些龙头公司,但是也有几个已经出人头地的艺人、众星捧月的导演和那些来来往往的投资商,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眼严清——从头到脚没有任何名牌,打扮得虽然十分清楚,却也没有任何上层社会的气息,还是个生面孔,长得也就算清秀——清秀吗保安又看了看严清的脸,一瞬间居然感觉眼前的青年比那些进进出出的演员们还要抢眼。
只是在看到青年戴着的金框眼镜的那一刻,保安摇了摇头,只道刚才那一瞬间的想法是错觉··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罢了··他摆了摆手:“这里不是随便阿猫阿狗就能进的,别想着混进来要签名和偷拍,走吧。”
“我不是粉丝·我是编剧,今天来是想和你们的制作方谈谈·”·“我还遇到过说自己是大公司总裁想混进来的粉丝呢——”保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严清身后,男人穿着难得休闲的黑色夹克外套,一手抄着兜从容走来·杨城再硬的寒风都吹不动他的身影,气宇轩昂得让那些镜头下的明星都相形见拙。
保安眼尖,方才拦住严清那一副懒散的样子散了个干净:“耿先生哟您怎么来了,需要帮你找哪位吗”·严清脱口而出:“你们认识”·保安点头哈腰:“哪能攀得上认识这两个字,耿先生来过几次,我哪敢忘啊。”
这位可是点个头就能投资九位数起跳的主,即便是在影视公司做保安,他也见不了几个这样的人··保安话音刚落,耿一淮立刻收获了不记仇只记好的小花妖崇拜的目光。
青年双眸藏着光一般看着他,眨动双眼时睫毛微颤,滑落出一种幼崽看到大妖怪觅食归来的仰望感··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成功人士耿先生:“……”·他抬手,下意识便摸了摸对方柔软的酒红色短发,淡然道:“进去吧。”
剧本那些事,耿一淮一句话就能解决·可他能从严清的眼中看出小妖怪埋藏在最深处的固执,小妖怪有自己的坚持和路,他不必跟着进去··“谢谢你耿先生”严清笑了笑,嘴角虎牙若隐若现,“你在我心里又是个好人了”·话落,青年转身便快步朝着公司大楼内部走去。
耿一淮:“……”·所以之前小妖怪不觉得他是个好人·……·严清天生认路就不太行,他走进横越的大楼,七拐八拐,眼看着一切的准备都要因为迷路而无疾而终,柳暗花明,他终于找到了会议室所在。
会议室门口是半开着的,里面坐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还掺杂着几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人·严清从外头望去,并没有看到钟丰和的身影,一群人似乎都在收拾文件准备起身离开了。
张寻通知他的时候钟丰和已经出发了,会议室此刻坐着的人里没有钟丰和,如果不是很小概率张寻说错了会议室的房间号,那就是钟丰和已经谈完了……·那他现在进去还有意义吗·钟丰和是不是已经拿着他的构思拿到了合同·严清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厚厚的封皮,感受到自己因为紧张已经完全绽开的花刺,神情坚定地走到了门口——尝试过了再说吧。
他抬手,竹节般的指节敲在门上:“请问……这里是在谈横越最新的上古偶像剧制作方案吗”·青年清朗而纯粹的声音在会议室内荡起轻微回声,众人同一时间循声看过来,为首的一个约莫三十几岁的男人答道:“是。
你是”·严清尽量压下心中的压力与紧张,声线平稳地说:“我之前是丰年工作室的编剧,我叫严清·关于西北海神话那个剧本我有些事情想说,不知道可不可以占用您一点时间”·制作方的这位负责人皱了皱眉:“丰年工作室我们刚才不是已经谈过了,合同明天拟好就签,约定的会议时间已经结束了,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让你们老板另外来约。”
严清咬了咬牙:“我已经辞职了,不是来谈丰年工作室的事情的,我来这边只是单纯因为这个西北海神话这个剧本·”·负责人的神色微动,会议室里纷纷噤若寒蝉,等待着负责人发话。
在座的都是人精,听得出严清这番话代表着背后必然有些内幕,娱乐圈这些弯弯绕绕,不听都可以装作不知道,听了到时候要是惹出什么事情可就不太好说清楚了··座位中,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年轻男人和其他人都截然不同,他的五官十分精致,即便只穿着闲散的卫衣,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举手投足之中便带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自信和从容·他迈开步伐,悠哉悠哉地走到了严清的面前,缓缓凑到了严清的耳边。
严清能感受到对方身周隐约的妖气——这位气质出众的年轻男人也是妖族··对方突然靠这么近,他下意识便要往后退一步,岂料还未行动,年轻男人压低了嗓音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小妖怪,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啊。”
话音未落,严清只觉得眼前一闪,这人居然摘下了他那遮挡气质与面容的眼镜·会议室内,几道原先不耐亦或者瞧不起的目光顿时变了味道。
 · ·第12章 ·严清下意识伸手就要夺回自己的眼镜··岂料年轻男人迅速将眼镜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又在他身边低声说:“一会再还你。”
随即根本不给严清多余的反应机会,转身就回到自己座位上,欲盖弥彰地用普通音量说了句:“我看你这眼镜挺有意思的,我玩玩·”·严清:“……”·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妖怪打一架斗个法·好气·他瞪了这个抢了自己眼镜的陌生男人一眼,负责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想说什么,说吧。
我们最多还能在这多花十分钟·”·话落,似乎对方也意识到自己态度转变,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没有多少人能对长得好看的人恶言相向,即便是见惯了娱乐圈水准的脸,在座的一些人仍然一瞬间因为严清摘下眼镜后突然的颜值提升出神了那么一瞬间。
严清眨了眨眼,脑海中印刻着那句“十分钟”,根本来不及想太多,只好立刻走上前轻轻鞠躬:“谢谢您愿意给我机会·”·他咽了咽口水,双唇清张,一字一句清晰明了:“我刚从丰年工作室辞职,辞职的原因就是因为……因为钟丰和剽窃了我的创意。”
他不再留有余地,直接用了“剽窃”这个词··“西北海神话是我一个月前突如其来的灵感,我经常做梦梦到这样的世界,所以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慢慢将它写下来,在几天前说给当时还是我老板的钟丰和听……”青年的声音悦耳异常,没了金框眼镜遮挡的面容透露出卓然光华,像是连绵不绝的花海一般赏心悦目。
他言简意骇地说完了前因,“……起因就是这样,所以我站在了这里·我知道要证明一个创意的源头并不容易,西北海神话在这之前并没有一个完整的稿子,所以我准备了另一份全新的上古神话构思,我希望您和各位能考虑一下它。”
严清从兜里掏出笔记本,打开第一页,就着思路介绍了起来··这是一份准备不完全、连雏形都算不上的构思·一切模糊的概念还在他的脑子中,还不等他抽丝剥茧编织而出,此刻就要面对所有业内人士的审视。
可就在构思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一切还未成形的模糊想法却突然有了清晰的模样,本子里写下的内容很快就说完了,可严清却没有停·他的一切思路仿佛都自然而然,完整的世界构建在他的脑海中。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陆远星——抢了严清眼镜的年轻男人——修为自然是比不上耿一淮和陶宁的,他并没有察觉到严清身周那愈发凝练的幻境世界力,只是认真听着严清的叙述,时不时点点头,嘴角挂着一抹无谓的笑。
十分钟早就过去了··青年讲故事时的声音似乎有种让人不想停下或者打断的魔力——第一次听严清将西北海神话构思的钟丰和是如此,此刻坐在会议室里的人也是如此。
话音终了,会议室内荡出轻轻的回声,随即便是一段时间的沉默··严清抬起袖口,擦了擦额间因为紧张沁出的冷汗,安静地等待负责人和其余诸人的反应·尽人事听天命,他自己能做到的都做到了,结果如何他都可以接受。
足足过了十几秒,负责人抬起手,用力鼓了三下掌··“很精彩·”他说··严清睁大了眼睛,清澈双眸涌上星河般悠长璀璨的明光·他的声音带着惊喜:“您的意思是,我的这个创意可以——”·“不。”
负责人短短一个字再次将严清的心提到嗓子眼,下一句却又将这颗心重重地放下,还给这颗心盖上了暖和厚实的毯子,“不是这个创意·我想同时签下西北海神话和目前这个没有名字的创意,不知道严先生愿不愿意”·严清一愣。
烈火烹油,鲜花簇锦··一朵朵烟花在冰雪中绽开一般,似是昏暗天穹被撕开一层流淌的星河,如此这般又这般如此地堆着沸沸扬扬的烈火时,严清怔了怔,不假思索道:“西北海神话的着作权问题……”·制作方负责人了然地笑了笑:“如果在听第二个构思之前,严先生问我可不可以放弃丰年,我兴许会站起来送客。
但是在听完第二个构思之后,我相信严先生拥有这个能力·每个编剧、每个作者的手法和习惯都是不一样的、都是有迹可循的,我在这一行干了这么久,什么东西来自什么样的手法和思维,我还是能分辨一二的。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都有这个分辨能力·”·陆远星全程安静听完,一手慵懒地甩动着手上的圆珠笔,一手拿着严清的眼镜,随意地点头道:“我也赞同。”
严清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逐渐变得急促,他嘴角已经不自觉咧开了笑容,理智却又让他保持清醒:“您的意思是”·“这个圈子,不论是演员、导演还是编剧,都是看天赋的。
我认同严先生的天赋,并且抛出签下这两个构思的橄榄枝,如果西北海神话会有后续着作权和版权问题,一切官司横越负责·”·严清感觉自己突然踩到了云端。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幸运的、亦或者是有天赋的·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每一件事情都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他和其他人类、其他妖族一样,每一天都在逐渐认识到自己的平庸,发生的每件事都在告诉他,他有多么的普通。
当成功接二连三地堆在一起凑成了个大家伙直接怼到他面前时,他不能免俗地激动着、欣喜着··是那副被那个年轻男人摘掉的眼镜的原因吗严清不清楚,却又有些清楚。
一开始目光都是附着在他脸上的,可是后来,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拉倒了那个缈缈苍苍的世界中,那个完整构架的上古神话中··直到敲定签合同的时间,横越众人起身鱼贯而出,严清仍然因为成功来得太突然而有些飘忽。
他心不在焉地走出会议室的门,走在前头的项目负责人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他说:“对了严先生,除了卖出这两个剧本,你可以考虑一下和横越签约吗”·“诶”严清以为是签约横越当编剧。
他好像记得,这家影视公司从来都是外包编剧,不自己养编剧的吧·负责人却笑道:“横越有经验老道的经纪人和接触业内一流影视资源的机会,自制剧也会提供给公司内部演员很多机会。
你要是出道,我们一定捧你”·对方说完,拍了拍他的肩,留给他一句“好好考虑啊”就转身走了··严清:“……”·怎么突然和他说出道·他根本没想过演戏这方面的事情·“喏,”陆远星和他擦肩而过,将眼镜递还到了他的手中,挑眉道,“我都说了嘛,要利用自己的优势。
戴这玩意干什么不要暴殄天物啊小可爱·哦对,你看上去好像对我的行为很不满,我叫陆远星,横越的股份持有者兼签约演员,欢迎你来当我的黑粉泄愤,不客气。”
今天心情跌宕起伏又伏起宕跌的严清:“…………”·对方不由分说不争得他同意就摘了他的眼镜,这个行为又似乎真的帮到了他。
他气也不是,谢也不是,只好鼓了鼓腮帮子,咬了咬牙,同手同脚地快步离开了··身后传来陆远星哈哈大笑的声音··严清近乎小跑着走出横越大门,却在看到一旁靠着墙的身影时脚步一顿——没想到男人居然直接在门口等他等到了现在。
耿一淮一直在外面等他吗·严清突然升起一丝微妙复杂的心情,他拐了个弯,直接冲到了男人的面前··他完全忘了自己和耿一淮之前的那些来来往往,下意识就直接抱了上去,双手环着对方,尾音上扬:“耿先生,谢谢你带我来呀我成功了”·回应他的是耿一淮伸出了放在外衣兜里的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腰。
小花妖的眼睛都快笑得眯成一条缝:“制作方不仅放弃了和钟丰和合作,还愿意和我同时签下两个合同·我的房租不用愁啦,我的创意也不会被别人用了”·耿一淮微微低着头,冬日暖阳撒下的碎金勾勒出他天然雕刻的轮廓,他轻笑一声,道:“恭喜。”
他们离得极近,严清微微倾着身子依靠在耿一淮的身上,却又抬着头,额头近乎贴上了耿先生的唇·对方那低沉磁- xing -的嗓音流入他的耳中,他耳侧不由得一痒,倏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干了什么。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严清:“”·他立刻站直,从耿先生的怀里跑了出来,脖颈和脸颊全都染上了云霞一般的绯红。
他嗓音都有些虚:“啊……我刚才、刚才太激动了就……”就下意识抱上来了··这话不能说出来,他和耿一淮此刻没有任何关系,说出来就无法解释为什么下意识做的事情是抱上来了。
他只好含糊地将“抱上来”这几个字说过去:“就……了,抱、抱歉……”·他那施过法的眼镜还勾在手上,那张脸毫无遮挡地近距离映入耿一淮的眼帘,带着窘迫的神情,蔓延的绯红让人寻着修长的脖颈线条往下看去,一路看到被衬衣领子遮挡的锁/骨处。
耿一淮抬手,指节轻轻敲了敲小家伙的额头,好心提醒道:“眼镜怎么不戴”·严清立刻回过神来,三下两下拨开两处镜腿悬挂着的细链子将眼镜重新戴了回去。
耿一淮已经往停车的方向走去了,严清此刻突然不用赶稿,不知道该不该和耿一淮告辞,亦步亦趋地跟在对方的身后··“昨天你把我带回来,”耿一淮的声音自身前传来,“我还没答谢你。
走吧,去吃饭·”·严清双眸一亮——因为付不起钱,他好多餐都没吃了,错过好多次品尝人类美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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