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是孩子他爹 by 西瓜炒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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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是孩子他爹 by 西瓜炒肉(2)
·耿先生真好·严清此刻心情大好,不自觉话多了起来,一连串说了好多方才进横越发生的事情,除了陆远星那令人讨厌又无可奈何的举动,严清将所有经过都复述了一遍。
耿先生秉承惜字如金的原则,中途只是点点头,或者音节简单地回应一声“嗯”··待到两人走到车前,耿一淮打开驾驶座的门,突然状似随意道:“你刚才含糊过去的那几个字,是‘抱上来’吧。”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话说完,耿先生又回到了那个惜字如金的耿先生,脸色淡然地坐到了驾驶座上··严清刚褪去没多少的绯红却直接回来了。
啊啊啊·他还是决定收回耿先生的“好人卡”· · ·第13章 ·汽车缓缓启动,在横越影视的门口打出一条完美的弧线,随即渐行渐远。
“我们要先去接一下陶宁·”耿一淮说··严清闻言,下意识往车后座看了看,似乎在打量什么··耿一淮直接问:“在看什么”·“我坐到后座上去吧”就是好像在车里爬过去不太好,或许等会停车了再说。
耿一淮手中方向盘一摆,扭头看了严清一眼··严清立刻从对方一闪而过的眼神中读出了问题,笑着答道:“陶先生坐前面比较好吧·”毕竟副驾驶似乎都是关系更好的人才坐的。
虽然他们两不是他之前误会的那个关系,但是耿一淮和陶宁,总比和他亲近吧·“不用·”·耿一淮沉默了几秒,这才道:“陶宁应该和你说过我们的关系了。”
“诶耿先生怎么知道昨天晚上陶先生和我说,他说他是你的——”·——“小弟弟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的眼神我看出来了哦,我和老耿不是同居伴侣哦,我怎么会和他那个天杀的有关系,我瞎了吗我是他的长辈长辈你懂吗长辈的长,长辈的辈”·严清眼珠子转了转,将“长辈”两个字压回了嗓子眼——兴许是开玩笑的,陶宁明明和耿一淮差不多大的样子。
而且……·看耿一淮和陶宁站在一起的样子,说耿一淮是长辈还更让人信服一点··见他突然不说话,耿一淮挑眉:“嗯”·严清:“说你们是很好的关系”·咳,起码不是他之前误会的同居伴侣。
岂料耿一淮淡然道:“没多好,我懒得理他·”·“噢,”严清点点头,“那我懂了,是互相怼的关系·”·耿一淮:“……”·严清心情实在好,他难得地打开信息界面编辑了好久,给张寻发完这个好消息,没忍住又道:“耿先生,我就要有自己的剧本了”·耿一淮无声地勾起嘴角:“你一个人做”·严清:“也不是,横越说一个人做不太现实,签约之后我来主笔,他们自己也会找编剧加入。
我还没有主笔过呢……”·“横越不是大公司,没有专业的编剧团队,”耿一淮说,“全靠出了个陆远星,扶持到现在,你只能和他们签短期合作约,没办法长久。”
严清眉眼微弯:“我已经很满意了,之前在丰年只能打杂活·耿先生好像很了解这些”·耿一淮点头:“嗯,我有几个相关产业。”
回去看看哪里可以安排严清进去··严清“哦”了一声··难怪,耿先生谈起工作来话都多了一些··车子在繁华街区的高楼前停下,他们分明没有给陶宁打电话,这人却仿佛掐好了时间,车子刚停稳就开门进来。
他像是刚练完琴,外衣敞开,里头穿着洁□□致的白衬衫,黑框眼镜换了个复古的样式··陶宁一进车,看见前排的严清和耿一淮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小弟弟,你的事情办好了”·严清有些别扭:“不是小弟弟,我年纪不小了。”
三百多岁了·“你年纪再大也大不过我的·”陶宁不理他,“我可是第一次享受老耿当司机的待遇啊”·严清愣了愣,耳尖微微泛红,目光从后座的陶宁转移到耿一淮身上。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耿一淮反而坦坦荡荡:“你现在享受到了,闭嘴·”·陶宁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从后面拍了拍严清的肩膀:“你有没有觉得,老耿话都变多了——”·回应他的是耿一淮一如既往的不耐目光。
陶宁:“……我闭嘴·”·严清:“噗·”·他们三人最终选择了严清想吃的东西——海鲜··不知道为什么,严清提起海鲜的时候,耿一淮扶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神情略微那么不自然了一瞬间,这才道:“好。”
二十分钟后,黑色豪车在丰年工作室不远处的一个大排档面前停下,停在了有些泥泞的室外停车场中··陶宁哀嚎着:“——不是吧你居然不狠狠地敲他一顿你吃什么海鲜大排档啊”·严清眼见耿一淮那锃亮皮靴踩到了泥泞的地上,有些羞赧:“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他刚才只想着吃丰年工作室旁边的那个大排档,完全忘了这样的地方或许并不适合耿一淮和陶宁这样的人。
“别别别,”陶宁赶忙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把严清给拉下来,“我就是开玩笑的,吃吃吃我都要饿炸了别换地方了·”·说完,陶宁还优雅地扶了扶眼镜,仿佛刚才那个在车里鬼哭狼嚎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严清看了一眼耿一淮··男人只是一手抄着兜,带头走在前头··严清立刻和陶宁一道跟了上去··这顿饭说是答谢昨天严清将耿一淮带回来,自然是全程都让严清点菜。
小花妖眼神有些漂移不定,神情怯怯的,像是在犹豫··陶宁一拍他的肩膀:“点点点,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吃穷老耿”·耿一淮连眼刀都懒得给陶宁,只是微微颔首:“你随意就行。”
严清摇摇头:“不太好吧要不然还是耿先生先点”·话落,陶宁没忍住笑出了声··严清:“怎么了”·他对陶宁以前那些优雅的年轻钢琴家的印象都要一去不复返了。
如果用娱乐圈内张寻给他科普的那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他都快脱粉了··陶宁对自己失去了一个粉丝一无所知,好整以暇地看着耿一淮,却和严清说:“我觉得你这个海鲜选的特别好”·“啊为什么”·陶宁才不说,就喜欢看耿一淮憋着的样子:“没什么,你点吧没关系,我们都很随意的。”
严清再三肯定:“那我点了”·陶宁:“点点点”·“我真的点了”·“墨迹啥,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吃多少”·“那……那我点了。”
青年笑着,面容温和,露出的虎牙却给他增添了一些俏皮,更显得鲜活可爱··他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只看了一眼,便开口了··“你好,我想要蚬肉煎蛋、五色虾球、清蒸螃蟹、鲜汤海蛇肉、烤生蚝、……”·服务员奋笔疾书,字迹因为太快而潦草非常。
“……柠檬三文鱼、椒盐虾爬子、红烧海参、芝士焗扇贝,就这些吧·”·严清放下了菜单··服务员擦了擦汗:“……呼。”
陶宁:“……”·耿一淮:“……”·严清后知后觉地看向服务员:“……我是不是不小心报多了我刚才点了几道菜啊”·他自己没数,眼下回过神来也不记得到底点了多少,只是看陶宁裂开的表情,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服务员拿起写着点单的那张纸,绝望地打算从头到尾数一下多少道,耿一淮却倏地道:“不多,去做吧·”·他垂眸坐在那里,神色淡然,嗓音些微低沉,说出来的话却平白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能力。
服务员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现在就做·”说完就一溜烟走了,也没想过这几位吃霸王餐的可能- xing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写着两个词:精英、高级。
也不知是不是后厨看到了菜单压力太大,速度奋起,没过多久,服务生就连着端上来四道菜··陶宁仍然是一副“我裂开了”的表情··鲜汤海蛇肉应该是早就炖好的,此刻盖子一掀开,高汤的鲜味飘荡而出,切成块的嫩白蛇肉裹着蛇骨,好似轻飘飘地浮在汤面之上。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吃东西了,严清被香得神思一晃,头顶眼看就要冒出绿色的枝桠··耿一淮抬手,状似随意地拍了拍严清的头:“吃吧·”枝桠无声无息地被拍了回去。
严清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怎么摸我头”·耿一淮整了整衣袖,眼神悠悠··他说:“不摸头,摸哪里”·陶宁颤悠悠拿起筷子的手猛烈一抖。
严清一瞬间呆了呆,待到回过神来之时,他脸色蓦地一红,眼尾钩上一丝难言的欲··隐约间,记忆里似乎有什么片段涌现出来·那晚男人抱着他进了房间,他的手攀上对方的肩膀,浑身热的不成样子。
——“摸摸我……”·——“摸哪里”·严清:“”·小包间里弥漫出妖力不稳而散发出的玫瑰花香,混杂在浓郁的菜香中。
陶宁连吃都暂时放下了,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耿一淮·他没有开口,眼神却欲说还休··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陶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是不是什么摸哪里这是什么话·耿一淮看都没看他。
陶宁却没由来地抖了好几次,心下有了不敢相信的猜测——耿一淮这样的大妖,若不是当真有什么幽微的想法,又怎么会放下身段说这样语焉不详的话·严清已经完全没心思注意陶宁的反应了,他低着头,顾左右而言他:“吃吃他们的海蛇肉和高汤是他们家的招牌菜。”
陶宁裂开的表情稍微回笼了一些,他这才意识到严清不仅来了海鲜大排档,还点了一道蛇肉··“……你爱吃蛇肉”饕餮大妖见这满桌子的菜都不敢下筷,战战兢兢地看向耿一淮。
好不容易可以扯到别的话题,严清立刻回道:“嗯是啊我觉得蛇肉可好吃了,我之前在丰年上班,攒好久钱才能来吃一次,还有一次路过后厨门口,刚好看到厨师在处理……”·他笑了笑:“那个师傅手法真好,蛇皮脱得很利落,鳞片也没有散得到处都是血也不多,不仅不血腥,居然还有点赏心悦目……”·陶宁:“……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个话题。”
做他们两旁边那位大佬虽然不是蛇,但是这杀蛇的描述……怎么听都是在找死··岂料耿一淮脸色如常:“快吃吧,要凉了·”·这话如同开了准,陶宁已经完全挨不住饿了,唯一的理智让他径直绕过那碗蛇汤,火速夹起了别的菜。
严清则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鲜嫩蛇肉,细致入微地品尝了起来··他吃的虽然斯斯文文,速度却丝毫不比陶宁慢··菜一盘又一盘地上,服务生不可置信地端走一盘又一盘的空盘子,耿一淮却一点没都有动静,另外两个边吃边聊天。
“……所以你成功把自己的创意抢回来了”陶宁咬断蟹腿,“什么创意啊我能听听吗”·严清一把剥开大虾的壳,再次复述了一遍自己的创意。
陶宁的神情似乎越来越微妙··“……所以暂时的名字叫做西北海烛龙——”·耿一淮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水杯··严清话语一停,侧头看向耿一淮:“……耿先生”·“‘众神妖过而不敢停,皆惧’”耿一淮的嗓音似乎更低沉了一些,沉沉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谁和你说皆惧的”·他那压制在最深处的旧伤似乎在这一刻蠢蠢欲动,烈火中迸发着层层岩浆,要灼烧他那看似波澜不惊的心。
可身侧的小花妖像是突然吓着了一般,张了张嘴不敢开口,眸光闪动,困惑而又怯然地看着他··室内那淡淡的玫瑰花还残留着些许,将他心底深处的暴戾与血腥都不可思议地压制了下去。
耿一淮起身,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走出包间,挺拔背影似乎附着着森森凉意··陶宁知道怎么回事,不敢追出去惹那尊大佛,只好叹了口气:“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故事居然和他们那个时代相差无几,可小花妖分明只有几百年的微弱道行。
严清十分茫然:“我就是偶尔会想这样的片段·耿先生是突然生气了吗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断了话语。
小花妖周身妖力流转突然断开,“咚”地一声,毫无知觉地晕倒在了座椅上··耿一淮前脚刚刚带着一身寒气立场,严清后脚在这边晕了个彻彻底底··陶宁:“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 ·第14章 ·陶宁立刻上前扶住了严清。
他连碰都不敢碰这位耿一淮明显区别对待的小妖怪,妖力托着严清的身体,在陶宁的手和严清的身周隔开一层薄薄的妖力流··“严清”陶宁试着喊了一声。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所有的妖力流动都无法探查,仿佛他面前晕倒的这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并不是一个几百年道行的小花妖··陶宁挣扎了片刻··“……我真是太惨了,老耿现在这个状态我哪里敢去惹他。”
他将严清扶好,手指轻轻一点,深黑色的妖力自指尖流出,迅速钻进了眉心中··妖族未经同意灌输妖力进入对方身体是大忌,即便是当初见着严清妖力停转的耿一淮,在严清没表现出大碍的时候也没有妄自探查。
可陶宁现在无可奈何,耿一淮已经出去了,严清仍旧没有醒,他只好出此下策··小花妖的道行虽然浅得不能再浅,体内的妖力却十分纯然,竟然没有被饕餮大妖带着威压的妖力压制,反而更为活跃,眼看妖力流转就要重新恢复。
陶宁不由得摆正神色,双眸一凝,目光更为严肃··——这小家伙的血脉居然不惧怕他的大妖威压··这不可能·上古大妖尽皆亡于那一战中,唯有他和当时尚且年幼的耿一淮不曾陨落,小花妖不过是一株简简单单的玫瑰花树,哪里来的血脉威压能和他不相上下、甚至是如鱼得水·眼看严清一切恢复如常,即将悠悠转醒,陶宁妖力抽出的那一刹那,骤然察觉到了严清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
错觉吧·是错觉吧·不对,那感觉太明显了,不是错觉··严清那凝结着妖力、维持着周身生命力的妖丹身周,居然缓缓凝聚出了一枚刚刚成型、还十分微不足道的小小妖丹。
这枚妖丹并不是死物,恰恰相反,小妖丹正在缓缓地形成……新的生命··也正是因为它在汲取生命养分,严清自己的妖丹才会发生刚才那样骤然的停滞。
这小妖丹还十分微弱,明显才刚刚诞生没有几天,如果不是陶宁这样的修为,就算是严清自己恐怕都难以发现··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陶先生”·舒缓的嗓音响起,严清悠悠转醒。
方才昏过去的时间不过一瞬,和他上次昏倒没有什么两样··他从茫然中拔出清醒的意识,看着陶宁震惊茫然的神色,突然想起了昏倒前发生的事情··“——我去找耿先生”·他二话不说,起身就朝外走去,寻着方才耿一淮离开的方向小跑着离开,徒留陶宁一人坐在原地继续目瞪狗呆。
“……这回我是真的裂开了,”他震惊之余,下意识拿起一旁的空盘子就往嘴里塞,“嘎嘣”一口啃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那他/娘的……是一个刚刚成型的孩子吗”·可是严清是个货真价实的雄- xing -妖怪。
是谁的这世间只有一个物种能让世间万物的雄- xing -都能怀孕··“老、老耿的吗”·……·严清失去意识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分钟,他追出包间时并不算迟,拐了几道弯就看见男人板着脸在前台付账。
他只能看见对方的侧脸,前台的灯光勾勒出这人硬朗的轮廓,深蓝色的眸子积沉着央央寒霜,前台收钱的人递回银行卡的手都有点抖··耿一淮接过银行卡,随意往口袋里一塞,大步流星地便往大排档外走去。
严清立刻跟上去:“耿先生”·耿一淮没有理他,甚至没有往方才停车的地方走,只是一个劲地朝人流越来越少的方向而去,像是想将一切尘嚣全都抛却身后一般。
·严清连着撞了好几个人,只好暗自运起妖力追上去··待到他略微冰凉的手心握上对方的手臂,两人已行至一旁的小胡同中,与外界大街上的喧嚣彻底分开。
这里本就地处偏僻,随意一拐就是不曾扩建的小胡同小巷子··那晚夜色疏疏,他在寂寥的巷口就着破旧街灯撒下的暖黄灯光,一头撞进男人结实的怀里··严清脑海中记忆一闪,手便如同触电了一般,下意识收了回来。
耿一淮却停下脚步,不再往前··他说:“你回去吧·”·严清不肯:“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冒犯到你了”·对方明显是在他说完西北海神话的构思之后状态不对的。
“你怕烟味吗”耿一淮突然问他··严清摇头:“我不怕气味·”·耿一淮往胡同墙上一靠,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动作潇洒一气呵成地点上,在这冰冷的空气中吐出一团朦胧烟雾。
严清小心翼翼地:“耿先生如果我真的不小心冒犯到你的话,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耿一淮轻笑了一声··这一声和先前逗严清玩、亦或者聊天是随意的一个语气截然不同,像是拭过的寒凉锋芒。
“没什么,刚才我失控了,应该我说抱歉·”·严清一怔:“为什么失控了和我说的……西北海神话的构思有关吗”·耿一淮问他:“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构思”·“日思夜想吧,有时候会梦到,有时候会闪过一瞬间的想法,零零碎碎拼凑在一起。”
耿一淮点了点头·或许是什么先辈传承记忆的碎片吧,这在妖族之中不算罕见,小家伙还有那若隐若现、天赋卓越的幻境世界力,会有这些片段不稀奇··严清见他不说话:“耿先生如果真的有冒犯到你的话,可以告诉我吗我下次会避免的。”
再怎么说,他和耿一淮现在也算得上是朋友关系,冒犯了对方的地方必须改··耿一淮却摇摇头:“没有·”·——“哪个妖族敢在他的洞府前停留也不怕沾染晦气”·——“龙族得天道庇佑,族内各个天之骄子,只有他……哎……”·——“怪物罢了。”
——“龙掰断那两支角,和地上爬的那些蠢钝蛇类有什么区别这红色的鳞片让我恶心·”·众神妖过而不敢停,皆惧。
皆惧·呵··烟灰轻轻颤动便抖落在地,烟雾被斜风带走,只留下空空如也的烟头·耿一淮随手一抛,烟头准确无误地落进一旁的垃圾桶中。
眼前的小花妖仍旧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里不带有任何杂质··不是将他当作春风一度可以继续纠缠的对象,像是对待纯粹的朋友一般的关心··金框眼镜上的细链摆动了一下,酒红色短发被凛冽寒风卷起,凌乱中丝毫不影响青年的表情。
后脑勺的正中间冒出一根小小的枝桠,枝桠上挂着鲜红花苞,因为紧张而摇晃不止··耿一淮叹了口气,抬手,宽大的手掌再次覆上对方的脑袋,轻轻拍了一下··严清呆呆地眨了眨眼,说:“怎么又摸我头”·看起来还是对方才枝桠都冒出来了一无所知。
耿一淮微微低头看着他,脑海中尽是光怪陆离的那些过往,眼前青年纯然的面孔像是浑浊中透出来的光,和那些过去格格不入··他说:“下次注意控制情绪。”
要是在别的大妖面前这样无知无觉的摇摆枝桠,难道也要别人帮忙拍回去吗·严清却完全没听懂他的意思:“噢,我下次注意说话,不惹你生气。”
耿一淮:“……”·他向来说过不多说一遍以上,此刻却破天荒了:“控制好情绪不要随便紧张·”·“啊”严清一愣,嗓音轻飘飘的,“是指这个啊,耿先生不爱吃海鲜,管得却比海宽呢……”·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最后那句话是含在嘴里的嘀咕,丝毫没有责怪的感觉,反而像是随口一处的嗔怪——听在耿一淮耳中更像撒娇,还是以为他听不见的撒娇。
他没有装作没听见,反而点头肯定:“嗯·”·严清:“嗯什么”·“回答你·”·“回答我什么”·“我确实管得比海宽一些。”
严清:“……”·小花妖这回不开口了,只是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心里吐槽什么··随后,严清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脾气消了吗陶宁还等在大排档里面呢我们回去吧”·不是脾气,只是那些随着碾碎被他压在心底的过往一瞬间抽拔而出罢了。
耿一淮没有辩解,只是点头:“好·”·严清笑了笑,正待转身,巷子口响起一阵摩托车引擎的喧闹声,轮胎在这下过大雨泥泞非常的土地上拼命摩擦,黑乎乎的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前后两处都冒出几个年轻人来。
统共有五个人,光是头发的颜色就差不多可以集齐一条彩虹,拎着根木棍就当个大砍刀一样用,就差没有在脸上纹着“混混”两个字··领头的从摩托车上下来,手上的木棍恶狠狠地敲了一下巷子的砖墙,冲着耿一淮说:“停车场那辆豪车是你的吧我的弟弟们盯了可久了。”
耿一淮挑眉,没有说话,懒得搭理,又变回了那个惜字如金的耿先生··严清似乎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混混头觉得自己可能不够凶狠,拉高了嗓门,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我们对肥羊都是先礼后兵的,给够钱,放你走,不然老子把你车砸了”·严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抢劫啊”·耿一淮:“……”·混混头:“……”·摆姿势装凶狠的混混小弟们:“…………”·青年眨了眨眼,俊秀的眉峰促起,抬手戳了戳耿一淮,说:“耿先生,张寻和我说过——‘这附近有一些什么正事都不会干只会拿着木棍当金箍棒的幼稚鬼’,他们只敢抢钱不敢砸车的”·混混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木棍:“……”·严清却深吸了口气,面色严肃地往前走了一步,将比自己还要高上好多的耿一淮拦在身后。
“你别担心,我……我保护你”耿先生一个人类,再厉害也没办法打得过有摩托车还有木棍的五个混混,他不一样,他妖力再差也是妖族。
头一次被人“保护”的开着豪车的成功人士耿先生:“”· · ·第15章 ·说这话的青年可一点都不是在开玩笑。
严清出来得急,根本没有披上外套,此刻穿着一身蓝色毛衣,内里搭着浅绿色的棉质衬衫,一条样式普通的牛仔裤,还戴着个镜腿坠着细链的金框眼镜,怎么看都像是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学生。
混混头没把他当一回事,拎着木棍就往前走,嘴里凶狠道:“别墨迹了快给钱——- cao -”·“咚”的一声,混混头领那金黄色的头发直接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泥泞沾了一身,脊背摔到地上的疼痛直接让他骂街了起来:“- cao -——你小子他/娘的,我真是日了——”·严清回头,朝耿一淮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耿一淮:“……很棒·”·严清笑得更开心了··那带头的黄毛混混叫嚣着要站起来抄家伙,目光扫到一旁默然不语的耿一淮·男人仍旧略微随意地靠在墙上,一手抄着兜,半垂着双眸看着他。
这目光里充斥着森凉杀意,一眼就将他穿透了一般··黄毛混混所有的怒骂和斥叫都堵在了嗓子眼,僵着身体没了声音··剩余那几个混混似乎完全没想到严清一撂手就将人掼到了地上,震惊了一会,又看老大都蔫了,赶紧扶起人,骑着摩托车一溜烟跑了个干净。
完完全全符合张寻所说的——“只敢抢钱不敢砸车的幼稚鬼”··严清无声地松了口气·这伙人真要胡搅蛮缠起来,他要是不是用妖力,还真很难一次- xing -把五个人撂趴下。
耿一淮十分捧场:“你很厉害·”·“其实也就一般啦……”话是这么说,青年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好不容易能得瑟一回,严清嘴角上扬着下不来,走路都带着轻快。
走出胡同口,不宽敞的街道上两侧停着车,路过的汽车在行人与停车道的夹缝中窜行,云层积厚,天光穿不过多少,昏昏沉沉的··小花妖却有些摇摇摆摆,眼中盛着璀璨光华,眉宇微弯,简简单单的一次成功与一次过家家一般的“保护”便能让他忘记一切困苦。
耿一淮缓步走在严清身后,心下平静得不像话,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脾气和暴戾都是浮光掠影的错觉一般··他们朝着包间的方向往回走,还未走至门口,包间内服务生和陶宁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你就当我买了这些盘子吧·”陶宁的语气满是无奈··服务生的声音却像是临近崩溃边缘:“先生,我们这些餐具都是成套的,您又没有打碎,还是交还给我们吧。”
严清和耿一淮对视了一眼,前后走进包间,正巧看见陶宁坐在桌旁,一手扶额,目光涣散··陶宁:“还不了·”·服务生:“地上都没有碎的餐具,您藏哪了怎么会还不了”·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陶宁:“我吃了。”
服务生:“……”·严清:“”·耿一淮:“……”·服务生似乎在这边和陶宁已经进行了好几回合的拉锯,此刻听到“我吃了”这三个字,服务生的表情除了自闭还是自闭。
耿一淮却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了·他从口袋中掏出刚才付账的银行卡:“整套餐具当我买了·”·严清:“……”头一回来大排档打包餐具的。
耿一淮嗓音寡淡,眼里一丝波动也无,服务生方才和陶宁交谈的架势瞬间消散,赶紧接过卡:“好的好的,马上过来帮您打包·”·说完便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走吧·”严清听到耿一淮说··他“哦”了一声,舔了舔舌头,怀念起了刚才的高汤蛇肉,还不忘感谢金主爸爸:“谢谢耿先生今天请客”·耿一淮点头,没有说话。
陶宁缓步跟在身后,从出门到上车,居然一句话也没有·他眼珠子左右转动,一会看看耿一淮,一会看看严清,又一会看看车窗外,一副心里有鬼的模样··严清因为陶宁的推拒,没能抢到后座,此刻正坐在前头的副驾驶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那位平日里惜字如金的高冷大佬说着话,淡淡的玫瑰花香在车内萦绕,陶宁听着青年温和的声音,脑子里的八卦实在挥不过去了。
下一刻,一张传音符箓在车内凌空而起,眨眼间飞到耿一淮的耳侧,严清无知无觉··“老耿,你实话告诉我,”陶宁豁出去了,被揍也要问,“你和这个小花妖……”·两人的传音法阵里传来一声泠然的“嗯”。
陶宁:“”真的是老耿的孩子·怪不得耿一淮对这只小花妖这么容忍擅自闯入领地范围扎根无所谓,吃海鲜无所谓,觉得蛇肉好吃也无所谓·饕餮大妖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不亏:“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耿一淮看了一眼严清,张口同青年搭话聊了几句,这才在传音法阵里说:“什么”·“就是你和严清之后怎么办啊”·回应他的是耿一淮的沉默,这人似乎已经不打算理他了。
陶宁:“……”·为啥耿一淮对自己有孩子了这么淡定·陶宁咬牙切齿:“你不会打算不负责吧”·下一刻,车内真龙威压降下,准确无误地绕过严清,老老实实地将陶宁压在车后座上动弹不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陶宁:“……”敢怒不敢——不能言··到家的时候,严清一脸困惑地看了一眼车后座:“陶先生,你怎么了一路上都不说话,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陶宁说不出话来,他脸都僵了,只能对着严清眨眨眼,满肚子的吐槽都说不出口。
严清完全没看到陶宁的眼神,歪头看向耿一淮,驾驶座上的男人随意道:“他吃盘子吃坏肚子了·”·严清:“”·陶宁:“”·如果这时候他能开口,他一定顶着他那艺术马尾辫和文艺青年黑框眼镜破口大骂——“说老子吃坏肚子简直是对老子血脉的至高侮辱”。
可惜他说不出来··严清:“那陶先生注意身体,我先回去了·”·耿一淮轻笑一声:“再会·”·“谢谢耿先生·”·副驾驶座的门关上,黑色豪车在老城区潇洒驶过,却没有驶向成功人士耿先生那占地面积极大的豪宅,反而一个拐弯,依旧在这老城区内穿行,最终停在了原先那个大排档旁。
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拆迁了一半的筒子楼光线晦暗,天井透下的天光照不进房内··方才拦过严清和耿一淮的黄毛混混蹲坐在码着的砖头堆上,手上的木棍一下一下规律地敲击着坑坑洼洼的地板。
“- cao -,一个个的,居然因为那个人类怂了你们知道找一个落单又妖气纯良修为低的傻妖怪多不容易吗我要是能把那个戴眼睛的小妖怪吸了……- cao -,一群废物”·“……可是那个人类看上去不简单,而且他那个眼神……”·黄毛“啐”了一声:“一个人类,还能翻天不成”·“可是老大——”·小弟似乎还想解释什么,话未说完,他突然睁大了眼睛,面色惨白、神情僵硬地径直倒在了地上。
门外,那位“有钱的男人”缓步走进,寒风晃动着他风衣下摆,半开着的窗户拉出细长光线,勾勒出那生冷的侧脸··他的身后,陶宁亦步亦趋地跟着,对方才的真龙威压心有余悸,他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可憋死我了……”·黄毛已经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在这铺天盖地的大妖妖力之下颤抖着双腿,黑色羽毛渐渐显露在他的脸上,本体都快被逼出来了。
“你、你不是人类……你是谁”·方才死亡的“不良青年”倒下的地方,唯有一只身体僵直的黑色乌鸦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已然没了气息。
还活着的鸦妖们抖成一团,惊惧地看着面前这位突然降临的杀神··耿一淮抬手了··即便在发作之后使用妖力会对他的身体产生负荷,他仍然抬起了手。
他那修长的指节在浮空中轻轻一点,虚空中倏地勾勒出一道法旨一般的妖阵··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一身非主流打扮的鸦妖大惊失色,垂死挣扎般拼命释出浑身妖力,耿一淮却仿若未查,双唇微动,语调冰凉。
“洞口感染黑妖,五,鸦族,已斩·”·妖族法阵带着他低沉的嗓音飘向妖族长老们所在之地,“斩”的声音在筒子楼内荡起一阵回声,回声未歇,颤抖的鸦妖纷纷面色一僵,瞳孔张大,瞬间没了气息。
五只黑色乌鸦尸体散落开来,陶宁眼疾手快地收了起来:“回去弄干净了还能烤着吃·”·耿一淮:“……”·“不过老耿你这次下手得格外狠啊,魂灵都不给他们留。”
耿一淮已经缓步走出去了·他来去匆匆,挺拔身影在这破旧楼道中穿行··陶宁:“等会”·他回过头,双眸敛着所有情绪,眼看就要开口。
陶宁语速加快:“我一会就闭嘴但是最后一个问题你不打算对严清负责吗”人家连孩子都有了·话落,耿一淮眉头一皱:“我表达过,他拒绝了。”
睡过确实应该负责,但是小花妖不乐意··“啥”陶宁懵了,“你们都这样了他还拒绝”·耿一淮眉梢微动。
怎么样兴许在严清看来,露水情缘而已··他迈开脚步,不答··陶宁在身后追着他:“你是怎么说的”·“直说的。”
“……”陶宁在耿一淮的身后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你就直接说你要负责”·“嗯。”
陶宁:“…………老耿,来,交给我,保证明天你的亲亲宝贝抱着行李送货上门·”·彼时,累了好些天的严清带着吃饱喝足的餍足,破天荒地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和张寻分享着喜悦。
屏幕那边的张寻比他还要高兴,发微信的速度快到窒息:【哎哟我可乐坏了,你是不知道老板还有陈子彰脸都绿了,老板一下子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在里面摔东西呢·还有陈子彰,哎哟那个脸色,看得我都懒得冷嘲热讽了。
】·严清打字慢,语音还算用得来:“是我运气好·”·张寻:【运气什么运气,那是实力实力你懂吗对了,哥们我刺探情报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圆满,功成身退,明儿个就去喷一波老板然后辞职】·严清一愣,头顶上摇摆的枝桠都顿了顿,花苞轻抖:“是因为我吗你要辞职的话,下一份工作怎么办”·这条语音刚发出去,没等来张寻的回复,反而等来了一条新的短信。
备注显示着“陶宁”,是他昨天刚刚添加进手机的号码··陶宁:【我和老耿商量过了,为了报答你把老耿找回来,没让他一个人昏死在荒郊野外,明天我就去接你来老耿家住,这样你就可以省下房租了。
】·严清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下意识看了看窗外,想起先前耿先生那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豪车停在他家楼下,那人踩着锃亮皮靴踏进他这逼仄的小屋里,问他愿不愿意搬家。
他缓慢地打下一行字,回了过去:【谢谢你们,我已经拒绝耿先生了·】·这消息发过去不到三秒,那边居然回来了一长串话,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回答一样。
陶宁:【那你是不打算接受我们的报答了那容易,今天中午那顿饭也是报答,不接受的话,那顿饭的钱记得还给老耿·】·陶宁:【结账小票.jpg】·严清:“”·小花妖整个人都呆滞了,坐在床上抱着手机,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份五位数的账单看了半晌,头顶的枝桠怯生生地缩了回去。
第二日清早,耿一淮顺着敲门声开了门··朝阳垂挂东方,天空乌云散尽,寒风都收敛了起来··他那位春风一度后就落跑、还曾经把他从荒郊野外捡回来的“救命恩人”手上拎着一箱行李,大大的眼睛映着碎金的阳光,里头盛着耿一淮的身影,连人带行李“送货上门”了。
 · ·第16章 ·送货上门的这位还一脸沮丧,仿佛刚刚经历过了“逼良为娼”··耿一淮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正在三角琴旁弹奏钢琴曲的陶宁。
悦耳琴声不曾停止,音符在空气中跳动,陶宁那清亮的声音在一阵琴声中格外明显:“来啦”显然对严清的到来早有预料··耿一淮:“……”·严清眨眨眼:“耿先生早上好。”
为什么耿一淮一副意外的样子昨晚陶宁联系他住过来不正是耿一淮的意思吗·他看着有点出神的耿一淮:“耿先生”·男人眸光一闪,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中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瞳孔里映着他提着行李的影子。
对方终于开口:“进来吧·”·耿一淮侧过身,不假思索便从严清手边捞过行李往里走··“诶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搬。”
耿一淮没听他的,在陶宁带着促狭情绪的琴声中一路把行李带到了楼上一间侧卧··“你的房间·”·严清将行李接过,放到了宽敞的房间里面,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你。”
耿一淮:“客气·隔壁就是我的主卧,陶宁住在楼下,家里每周日有佣人打扫,我的助理每天早晨会来,还有什么问题吗”·这人难得一长串话说下来不带停顿,低沉的嗓音润了一层薄雾,听得人耳朵发痒。
严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不出意外地摸到了温度··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他声音不自觉小了下来:“等我这个剧本的稿费打过来,我还是给耿先生付房租吧。”
耿一淮不置可否··严清却突然被侧卧窗外的情形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即便只是站在门边,窗外那一大片温室仍旧十分亮眼,温室内绽放着四季不同的花朵,姹紫嫣红,红色尤其占据了大半。
这片窗台背对着正门,同耿一淮卧室外的窗台连在一起,在半空中构建出了一座小巧却精致的花园··严清语气中带着惊喜:“这是你的”·耿一淮:“对。”
“真好看·”严清自言自语,“尤其是红色,真好看·”他的用词十分简单,却比任何浮于表面的词藻更让人心动··“红色好看”耿一淮问他。
严清狠狠地点头,连自己是被陶宁坑过来的都忘了:“特别好看·耿先生亲手种的吗”·“是·”·青年浅浅低笑了起来:“把它们照顾得这么好,要费不少心思吧耿先生果然是个温柔的人”·这个“果然”成功地让耿一淮神情一动,双手微微攥紧,双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出什么。
楼下传来进门的声音,像是又有什么人来了··严清没注意,只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歪头看向耿一淮,问:“耿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嗯”·“为什么你一定需要一个人同居啊也不是,为什么你需要我搬进来啊”如果需要什么照应之类的话,陶宁不是一直住在这房子里吗·严清想不通。
回应他的是耿一淮一贯的沉默··两人站在奢华的侧卧门口,严清微微仰着头,双眸澄澈,倒映出点点晨光·他的棉袄夹克已经脱下来挂在手中,内里一间浅绿色圆领短袖,领口不大不小,正巧露出一半锁骨。
他看到耿一淮的喉结动了动,看着他的眼神渐渐浮现了让人无处可逃的侵略- xing -··那双眼盯着的方向……似乎是他的唇··严清没来得及细想,只见耿一淮抬起手,动作僵了一瞬间,随即像是转了个度,在他的头发上揉了揉。
严清:“……又摸我头”·“嗯·”其实是想摸摸那浅色的唇的,临了拐了个弯,在那柔软的头发上揉了一下。
严清提醒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为什么我搬进对你有用啊”·“是因为——”·“先生,”李穆山快步走上楼,和声音一道拐了个弯出现在严清和耿一淮的面前,“今天早上长老给您安排的第二位相亲对象我已经打发——”·李穆山的声音戛然而止,出现了和严清如出一辙的呆滞表情。
“是你”·“助理先生”·耿一淮:“”·严清认出李穆山之后就已经完全懵了。
他看到这位妖族的助理先生,第一时间想到了当时扛着没穿上衣的张寻、站在卫生间里的画面··……被这位助理先生看了个正着··下一刻,青年惊讶的声音和李穆山困惑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怎么在这”·“所以你家先生就是耿先生”·耿一淮:“”·严清:“”·小花妖脑袋里灌了一吨的浆糊,搅一搅就一个劲地冒着泡。
他坐看一眼李穆山,右看一眼身旁的耿一淮,眼睛一眨一眨的··“那个……”他脑海里的浆糊渐渐成型,给了他模糊的猜测,“所以我那天的相亲对象是……”·耿一淮问李穆山:“怎么回事”·李穆山:“先生,就是之前妖族长老给您安排的相亲,那天早上您没去,这位……就是我见到的您的相亲对象。”
话音刚落,严清恍然大悟的声音响起:“所以你是妖族”·明白过来的耿一淮:“……”·还处于目瞪狗呆中的李穆山:“”·刚刚听到动静上楼的陶宁:“怎么了”·严清立刻低下了头,一切事情都串了起来,在他的脑海中形成完整的逻辑链。
他授粉期路上撞见的那个男人,就是他第二天一早赶去相亲的对象··对方为什么没有来·因为到了相亲约定的时间,耿一淮正躺在他们春风一度的那张床上呢·而且后来,这位助理先生还看见了他在卫生间扛着张寻……·严清的表情愈发惨不忍睹,他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张开来,两手将脸庞完全盖住,唯有指缝中若隐若现透露出肌肤的红晕,还有那连绵到了脖颈处的绯红才能看出他此刻的情绪。
他听见耿一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原来那天早上是你·”这声音没有惊喜,反而愈发低沉··李穆山已经皱起了眉头··一个相亲当天还和别人不清不楚的小妖,怎么会出现在他家先生的家里,身边还放着行李,一副即将入住的架势·严清的语气很虚:“真、真巧啊……”·耿一淮也是妖。
那为什么耿一淮身周没有任何妖气除了妖族长老那样内敛的修为,也就只有道行比他还差的妖族才会微弱妖气都没有吧·看来耿先生虽然在人类社会成功得一骑绝尘,在修行上也稀烂得一骑绝尘。
说不定正是因为这个,耿先生才发奋图强,在人类社会拼到了现在这一步··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真是一个又温柔、又努力的人··不对·耿一淮是他的相亲对象耿一淮的助理还看到他和张寻在卫生间……啊啊啊啊·严清要疯了。
而且,耿一淮既然是妖,那么那天他变回本体扎根在这人家门口,根本就被耿一淮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下一瞬,小花妖在李穆山、陶宁和耿一淮三人的沉默与惊讶中,缓缓地蹲了下来。
圆领短袖突然软了下来,一株长满了花苞的小玫瑰花束出现在散乱的衣服中,枝桠微微垂下,嫩叶轻抖,周身的小刺似乎染着若隐若现的红··他的根部轻轻一动,快速跳跃间,几秒的功夫就跳到了窗台外面,一头扎进窗台外的温室中,和那一对鲜红的花朵簇拥在一起,仿佛自己不存在一般。
陶宁:“……”·李穆山:“……”·耿一淮:“……”·李穆山想起那日尴尬的情形,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耿一淮挥了挥手:“去上班吧。”
陶宁一愣:“严清好像没脸见人了,你不先进去——”哄哄他·“下去·”·他低垂着双眸,毫无波澜地将严清的行李和落地的衣服放进侧卧里,一言不发地带着李穆山和陶宁下了楼。
方才带严清上楼的时候,他虽然神情淡漠,眼尾却勾出一股淡淡的笑意,深蓝色的双眸流过滔滔星河·可下楼的时候,耿一淮挺直着脊背,眉宇微促,周身浇了冰一般,将屋里屋外都灌满了低气压。
期间陶宁和李穆山憋着满肚子的疑问却噤若寒蝉——这位爷显然进入了不好惹的状态··眼看着耿一淮径直上了车,李穆山刻意慢了一步,拉着陶宁:“先生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知道严清是相亲对象之后突然就这样了。
那天相亲具体是怎么回事”陶宁一眼看出症结所在,“我记得你只说过,老耿的相亲对象和别人在卫生间不清不楚·”·李穆山满是忧愁地点点头:“当时我正巧和先生在打电话,推进门就看见刚才那个花妖抱着一个没穿上衣的男人,好像还在脱自己的衣服。”
陶宁:“你先生都知道”·“知道,我当场就和先生说了·我刚才上楼的时候先生似乎很高兴,我很久没有看到先生眼里带笑了,但是我一认出那个花妖,先生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李穆山也不傻,被陶宁这么一问,直接想到了其中关窍。
陶宁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头,看着耿一淮面无表情地在司机瑟瑟发抖开门之后进了后座,随即收回目光,居然在这低气压中无声地笑了笑··他拍拍李穆山的肩:“去上班吧,这几天有事给我传音,我不在家。”
李穆山一愣:“您要去哪”·“没去哪,有人需要解决终生大事,家里这几天不能待·我出去几天,给你家先生——”·陶宁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目光,嗓音悠然,满是看好戏的模样:“给你家先生买几打醋回来。”
 · ·第17章 ·陶宁话音刚落,人就已经消失在了李穆山面前,连带着三角钢琴旁的那一箱压缩饼干也没了踪影··耿一淮皱着眉看向李穆山,催促之意十分明显。
李穆山擦了擦额头的汗,赶忙快步走出了大门··听着楼下引擎声响起又消失,寂静之中,严清在这诺大的宅子里保持本体足足待了一整个白天··他脑海中一会是耿一淮那张淡漠而又禁欲的脸,一会是当时被助理先生撞见的尴尬,一会又是……与耿一淮遇见的那天晚上模糊的记忆。
严清一开始只是觉得丢脸到不能见人,后来慢慢地感受到了空气里的低气压··刚才耿一淮下楼的时候,他躲在这一片花丛中,遥遥地、小心翼翼地看过去,还是看见了耿先生那低沉的脸色。
尽管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但是严清下意识就是感受到了,这个男人似乎不高兴了··他的脑袋绕了三圈,这才勉勉强强想到个合理的解释··相亲对象早上睡了人爬起来去相亲,虽然这个人和相亲对象误打误撞其实是同一个人,怎么着都是不负责任的轻浮举动。
不论是妖族还是人类,不求回报、没有所图、对他真正好的人其实没有几个,分母很小,耿一淮是那珍贵的分子之一··等耿一淮回来,认认真真地解释清楚吧·他想。
他整株花都蔫蔫的,枝桠七零八碎地垂落着,那授粉期过后总是出现的妖力断裂似乎又来了,严清昏昏沉沉间,似乎听见电话在响··电话不止响了一次··打电话的人不屈不挠,整天下来每隔一会就拨来一通电话,终于在严清从昏昏沉沉中醒来的那一刻吸引到了手机主人的注意力。
·严清从花丛中跳出来,迅速钻回衣服里变回人形,蔫哒哒地拿起手机··——“阿九”··“喂阿九吗”严清在侧卧的书房旁坐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的音调同往常没什么区别。
天色已经有些沉下来了,天穹毫无云朵遮盖,自西往东,粲红暖黄流淌向深蓝,一半星辰带来夜空,远方模模糊糊地挂着一轮残月,就等着黄昏散去,找出清凉的月影··胡冉冉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你在哪啊,我给你送传话符咒都送不过去,打你电话,这么久了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耿一淮是妖,家里附近应当是有什么简单的阵法或者结界,外人的符咒送不进来太正常了·严清揉揉鼻子,没有正面解释:“没出事,怎么了”·“你们花妖族里唯一的那一位玫瑰花妖前辈……今天寿元尽了。”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严清一怔··他在记忆里掏了掏,掏出那位接触不多的前辈的印象——那个玫瑰花妖比他成型早很多很多年,是在别的花妖的灵气点拨下成精怪的,和他这种天生地养、不受待见的野生玫瑰花妖不一样。
唯一的印象也就是登记妖籍的时候,那位妖族前辈和他交代了一些同族之间的事情·授粉期就是这么得知的··他们这一脉妖怪太少,在册的妖怪就他们两个。
如今这位前辈一走,可就只剩下他一个了··“寿元尽了”他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胡冉冉那边的声音很是愤恨:“你怎么可能知道花妖族有什么事情通知过你了”·严清讪笑了一声:“也对。”
“我今天本来是……担心你的事情,来花妖族问问情况,结果来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前辈凋亡·”胡冉冉清脆的嗓音带着怒气,“幸亏我来了,不然你授粉期的那些事情怎么办”·“谢谢你。
我授粉期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严清想到了最近愈发频繁的妖力断裂··那头,向来活波多话的胡冉冉却突然顿了顿,吞吞吐吐的:“这个……还真有……我趁着那位寿元尽之前问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嗯……”·严清哭笑不得:“怎么了怎么听你的语气说不出口一样”·还真说不出口。
胡冉冉清了清嗓子,继续吞吞吐吐地说:“你、你现在能收传话符咒吗我还是写给你吧……”·严清:“”·什么东西这么说不出口·授粉期的生理需求胡冉冉都能面不改色地和他开玩笑说“我帮你”,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无法言明的。
他带着满肚子的疑惑看了看窗外··眺过布满植物的阳台,豪宅外空旷的公路没有任何汽车的身影,耿一淮还没有回来··严清:“收得到,你可以五分钟后发给我吗”·只要走出这栋宅子,隔绝法阵应该就不会阻拦别人的符咒了。
“你到底在哪啊小阿花为什么收个符咒还要五分钟”胡冉冉起了疑窦··这事说来话太长,短话都说不清楚,严清想了想:“没什么,就我自己搞了个隔绝法阵,结果我自己解不开了。”
胡冉冉:“……”别说,还真像严清干得出来的事情,她还真信了·“好,那我过五分钟发给你·”·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嘈杂,似乎是片场的工作声音,严清不和她多聊:“你好像挺忙的,别担心我,挂了。”
他收好手机,又看了一眼阳台上成片的姹紫嫣红··黄昏下,艳丽染上一层光影,居然显得有些飘飘欲仙··怪不得这些花草都带着些许灵气,耿一淮既然是妖族,会亲手栽种的花草自然也不是普通的生灵。
还不知道耿一淮本体是什么呢··房子里空无一人,严清一路横冲直撞下了楼,在院子外等了片刻,果不其然等到了阿九送来的传话符咒··他立刻接过,一字一句读过去,目光在“授粉”和“孩子”之类的字眼上扫过,神情愈发一言难尽。
待到看完最后一句话,严清已经完全呆滞了,理智都是“我是男的”和“自花授粉之后要生孩子”这矛盾的事实中挣扎··当了几百年雄- xing -妖,临了一张符咒轻飘飘地告诉他——他要当爹了,自己生的那种。
严清:“……”丢人,难受,无法接受··不远处,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星辰缓缓流入人间,路灯一盏盏亮起,漆黑锃亮的汽车随着明灯而来,在严清面前缓缓刹住,短暂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司机战战兢兢地给耿一淮开了车,得到特许的目光之后,一溜烟儿就把车开走了,没有对自己的老板有丝毫不舍··严清微微抬头看着男人那夜色勾勒出的完美下颚线,倏尔有些出神。
眼看耿一淮要走近,他下意识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将符咒搓揉握紧——那上面写着的内容实在是……·“晚、晚上好啊·”严清磕巴地说。
耿一淮微微颔首,沉敛的目光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说:“进去吧,外面凉·”·路灯照出男人修长的身影,严清看着对方转身,追着跟上去走了几步,倏地停了下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在离对方一步之遥的身后拉住了耿一淮的手臂。
“耿先生,”他抬眸,“我……嗯……算了,你不开心了对吧”·耿一淮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诧。
严清解释道:“相亲那天的事情,我觉得是我不负责任·之前不知道你就是长老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总之,睡完了就跑去相亲,我这个行为确实不对。”
他说着就慢慢垂下头,活生生一副做检讨的样子··耿一淮哪里在乎的是这个·——“天呐,您的相亲对象居然抱着一个……没穿上衣的男人”·仅仅这句很早之前助理就和他说过的话,原先被他忘了个一干二净,直到今天,一切巧合和缘分碰撞在一起,这句话突然被拎出脑海的角落,短短一天的时间在他心里反复鞭尸。
·他听到严清又说:“但是我觉得、我觉得吧,你要不还是别太在意影响你的心情就不好了·我们那一天相亲也没见上,你要是不开心,我们可以……”·小花妖低着头想了想,脑袋上缓缓伸出了一根枝桠,枝桠上坠着鲜红花苞,此刻居然又开了一些,一片花瓣渐渐展开。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耿一淮这回没有给他拍回去,只是配合地站在那里,收敛起自己周身那生人勿进的气势,听见严清又道:“我们可以再安排一次相亲怎么样”·这个道歉完全没有戳到点子上,提议的解决方案也装着完全不同的脑回路,可是效果却仿佛比做了一天工作都有用,仿若拨开了层层云雾,将月亮捧到了耿一淮的面前。
他居然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严清轻轻拉了下他的手臂··鬼使神差地,千百年没有开过玩笑,耿一淮此刻却无奈道:“进去说,你这样,”他叹了口气,“我会觉得我像个教导主任。”
严清:“……噢·”·他下意识就往前走了一步,神思不宁间,好了伤疤忘了疼,再次在耿一淮家的大门口结结实实地撞到了耿一淮的胸膛上。
严清手中一松,握在掌心写着授粉期传话符咒的掉落在地,耿一淮一如既往一把将他扶住,余光却瞥到了地上的黄色纸条··严清大惊失色,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耿一淮,电光石火间捡起了那写着授粉期生孩子还有自花授粉的可怕事实,紧紧握在手中。
“这是什么”耿一淮问··“这这这这这这是——”· · ·第18章 ·严清其实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消化胡冉冉给他送来的这个消息。
他慌慌忙忙将纸条攥紧在手中,下意识就是先捂好这件事——他在耿一淮面前丢人的次数已经够多了··他攥的掌心都发了汗,浑身花刺因为紧张而绽开,满脸都写着抗拒。
耿一淮刚刚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居然没有多问,转身就进门了··严清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将传话符咒塞进兜里,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在这空旷的宅子中穿行。
直到看着耿一淮在餐厅的吧台上坐下,缓缓抽了一根烟,严清仍然不清楚男人在想些什么··会不会在觉得他不负责任的情况下,又觉得他这人不真诚,连个符咒都要藏藏掖掖的呢·先前当耿一淮是人类的时候,他从来不想多,这些年在人类社会见得多了,严清和人类相处有自己的一套法则,可是和妖族不一样。
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受待见的妖族··“我……”·“你——”耿一淮顿了一下,看向严清,一副让严清先说的架势。
严清:“我……我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刚才在门口都说了·耿先生想说什么”·耿一淮垂眸看着空空如也的吧台,点了点头:“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脾气,见谅。”
这话基本等于一笔勾销之前那些事情的意思了··严清眨眨眼,控制不住自己嘴角上扬,嗓音也恢复了正常的音量:“耿先生明明脾气很好昨天吃大排档,我吃到后面才发现你不喜欢吃海鲜……”青年有些羞愧,“你还陪我们吃了那么久,也是我口无遮拦不知道哪里——”·他想说“哪里戳到你伤心事了”,可是话语一顿,又觉得这样说似乎不太妥当。
毕竟到现在为止,耿一淮也没有告诉过他,为什么在知道了西北海烛龙那个创意之后居然起身就走··耿一淮却好像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轻动了一下,指尖规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细微声响。
他说:“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严清歪了歪头,不明所以地应了声:“啊,嗯·”·耿一淮:“……”一看这小花妖就是没懂还不好意思多问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想着白天里坐在办公室的书桌前,商务楼的落地窗揽下杨城的辽阔风景,却没有一丝一毫地入得他的眼··他看着文件,抓心挠肺的感觉却如附骨髓,片刻不得停歇。
耿一淮抬眼,目光穿过吧台,直勾勾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花妖··我还是想问问他相亲那天卫生间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的··我可能是真的栽了··他想。
可他没有问,他只是轻笑了一声,打破沉默,说:“早上出门匆忙,没有认真欢迎你住进来,抱歉·”·小花妖的脖颈立刻红了起来:“不用不用,本来就是我来蹭住……”·耿一淮指了指他的头顶。
严清下意识跟着抬起手,猝不及防间,摸到了自己冒出头顶的小枝桠··严清:“……”突然知道了之前为什么耿一淮经常拍他的头了呢。
耿一淮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严清表情的变动:“没关系,不丢人·”·“……”严清的脸跟着脖子一起红了··耿一淮欣赏了一会对方窘迫而又可爱的神情,伴随着夕阳彻底坠入山林,他站起身,穿过昏暗,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餐厅的灯。
他转身朝着书房走去,低沉嗓音传入严清耳中:“你刚才的提议,我同意了·”·关门声随之响起,将这道嗓音的主人隔绝在了书房里面,徒留严清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发呆。
今晚陶宁不在,夜空到来的那一刻惯例响起的琴声荡然无存,空荡荡的房子里一片安静··严清一时间没明白耿一淮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茫然地回到了自己那间侧卧。
他的行李不多,只有日常用品和那一沓见证了各种灵感与创意的本子,外加一些编剧书·天台上的花草还没搬过来,他本来打算和房东商量继续单独租天台——毕竟在来之前,他并不确定耿一淮会同意他带着一堆花草住进来。
但是……·严清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温室里没开灯,借着刚刚升起的月色,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那一片姹紫嫣红··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温室里还有一片小空地,似乎还可以再放一些东西。
耿一淮应该不会介意吧他明天问问耿一淮,可不可以把他的那些花草也放进温室里,多交点房租也行··和耿一淮商量一下这件事,过两天还要去横越具体商谈细节,嗯,还有授粉期这个孩子的事情……·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揉成一团的黄色符纸,迅速展平。
胡冉冉给他的传话符咒上明明白白的写着——玫瑰花妖一族有着和其他妖族截然不同的一个时期:授粉期·授粉期不仅仅会产生无法控制的需求,还会有一定概率自花授粉成功,孕育出新的生命。
而这个“一定概率”的判断标准,就是对温度波动更为敏感、妖力会因为供给新的小妖丹而经常短暂- xing -断裂、对本体形态控制能力降低总是忍不住冒出花苞等行径。
完美命中··严清:“……”·有点自闭··但又不得不接受··一个字,愁··他直接趴在空旷的书桌上,侧着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着之后自己可能会慢慢感受到一个小妖丹在自己体内成型,然后他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心情复杂。
辛酸苦辣、悲喜交加··严清很清楚,这些情绪的最深处,他并不抵触,甚至有些期待与盼望·他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和他同出一族,可能还是一个可爱的小玫瑰,他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挺好的··他胡思乱想了一会,终于被一通电话打断了思绪··“沈哥”·“严清,我帮你约好时间了·”·或许是这两天的事情接踵而来,严清脑子前一秒还停在孩子这件事情上,此刻愣了愣:“约什么约啊”·“相亲啊,姑娘的照片你不都看过了吗”·严清怔了怔,下意识松了手,手机“哐铛”一声掉在桌上。
耳边传来沈信时在电话中询问的声音,脑海中响起的却是另一道嗓音··带着磁- xing -,蒙着薄雾,一点一点摩/挲他的耳畔··他好像明白过来耿一淮那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你要是不开心,我们可以再安排一次相亲怎么样”·——“你刚才的提议,我同意了。”
这一回,严清头顶的花苞彻底伸了出来,绿色枝叶缓缓摆动,趁得最上头的花苞愈发鲜红··他喃喃自语一般地对着电话那头说:“沈哥,我……我不去了,抱歉麻烦你了。”
月隐日出,星河流去,引来碧空如洗··严清披上围巾,戴好他那遮挡面容的金框眼镜,酒红色的头发柔软发亮,青年的眼睛透着光一般澄澈··他走下楼,正巧与谈事情的耿一淮和李穆山撞个正着。
男人今天似乎并不打算去上班,没有了往日内里总是穿着一件衬衫的打扮,只是套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没有任何反复的图案,却显得格外年轻··李穆山脸色立刻有些微妙。
他既不知道昨晚耿一淮回来后和严清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相亲那一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严清礼貌地对两人道:“早上好”·耿一淮颔首:“好。”
严清:“……”真是能节省用词就节省用词的典范··李穆山:“”先生居然回答这种废话了·三人各怀心思,严清脚步稍停,挣扎了一会,这才鼓起勇气走上前,抬头看着耿一淮:“一周后,下午四点半可以吗”·耿一淮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轻笑了一声:“行。”
李穆山:“”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突然明白为什么陶宁要出去度假了··严清完全没留意到李穆山完全茫然的目光,和耿一淮约好了“再次相亲”的时间,近乎是踏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家。
耿一淮的住址旁边自然是没有公车的,可他也没有要求耿一淮安排人送他,一路哼着歌走了一段才坐上公交车··冬日清晨的杨城总是挂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在一片又一片的高楼大厦中,遮挡了些许光线,更衬得天寒地冻。
严清的下巴在围巾里缩了缩,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没有消失过··除了他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男孩子,根本没想过生孩子之外,有一个和自己一脉相承、不会排斥自己的小玫瑰,似乎是一件好的不能再好的事情。
还有和横越的合作,和耿先生那约好的“第二次相亲”··横越的门卫这次没有拦他,严清一路哼着古典钢琴曲的韵调往里走,猝不及防间,居然在横越的前台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钟丰和沙哑的声音传来:“你们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严清偷走了我的创意辞职跑了,你们居然去信一个抄袭的新人”·前台似乎很无奈:“这个事情我没办法啊,我只是一个前台。
您想和谁见面,我可以帮您约·”·钟丰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满脸涨红,听到前台的话更是直接拍桌:“约我都来这边几趟了,约到人了吗”·陈子彰还有几个丰年工作室的编剧在一旁站着,不敢说话。
严清似乎没料到这个情形,脚步一顿,登时被心虚地左顾右盼的陈子彰逮了个正着··陈子彰下意识惊呼出声:“严清”·这一声正巧喊在钟丰和发完火,前台还不曾发话的时候,两个字轻轻松松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严清还没来得及绕道走开,身上立刻收获了五六道目光·· · ·第19章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他扶了扶眼镜,没有打算做出任何回应,抬脚就要离开。
钟丰和也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可他并没有理,径直朝着约好的会议室地点走去——今天还要商讨合同细节呢··可没走出几步,陈子彰突然拉住了他的手:“严清”·严清抬眸看向他。
那晚大雪盖满大地,他收到了张寻的电话,迎着风雪赶到丰年工作室,知道钟丰和干了什么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感激张寻和陈子彰告知了他··严清皱眉,将围巾扯下来一些,露出自己完整的脸:“有什么事情吗”·“严清……”陈子彰眼珠子不停地转着,目光虚虚的,接收到钟丰和的眼色之后,他咬咬牙,突然抬高音量,“你怎么看见我们就走心虚了吗那天你把我的资料骗出来看一遍,转头就拿去抄了,你要脸吗”·严清:“……”·他垂眸,神情复杂,连眼神都不想给钟丰和陈子彰两人,抬脚又要离开。
陈子彰还想继续扯着他,可是下一刻,陈子彰的手掌一握上严清的手臂,他倏地发出一声惊呼:“啊——什么东西”·自然是严清的花刺。
兴许是他方才不稳定的妖气波动惊扰到了同为妖族的陆远星,钟丰和正要走上来接着陈子彰的话“质问”,清雅的嗓音就随着人影而来:“保安呢”·陆远星今天脸上画着淡淡的妆,穿着一身休息运动服,松松宽宽的衣服带在身上,反而衬得他更为随意潇洒。
他走到严清面前,温和地笑着,抬手又迅速把严清的眼镜摘了下来:“都说了不要暴殄天物啊·”·“……”严清瞪了他一眼。
钟丰和明显认得陆远星:“陆先生我——”·“保安呢”陆远星重复道··保安已经进门了。
横越毕竟是影视公司,为了防止粉丝闹事,保安各个职业素质极高,根本没给钟丰和等人继续靠近严清的机会,拉着人就往外走··钟丰和目眦欲裂,一切的儒雅与表面工夫都不要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严清叫嚣着:“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你凭什么从我手上抢走项目……”·其余编剧似乎都没想到平日里稳重的钟丰和居然会突然发疯,面面相觑间就被保安拽出公司。
只有钟丰和还在挣扎,眼看也要被三个保安抬出去,严清突然开口:“等一下·”·陆远星把玩着手上的眼镜,挥了挥手示意保安将钟丰和放下··严清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钟丰和面前··或许是因为眼镜在陆远星手上,他转身直面众人的那一刻,远近不一地传来一些吸气声,就连钟丰和的目光都下意识凝在了严清脸上。
严清:“……”·他叹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剧本该写的谁的名字,你我都很清楚·我的名字放在第一位,依然有人愿意买我的剧本。
法律不保护单纯的创意,可是创意的所有者会竭尽所能保护自己的创意·”·“老板,”严清叹了口气,他那温和而又单纯的面容不具有一丝一毫的攻击- xing -,却又带着风采和自信,“就算是你颠倒黑白起诉,你告诉我的,这类的案子从起诉到结案要多久你拖不垮我。”
钟丰和此刻的表情用狰狞来形容都不为过了··他根本没有想到,在几天之前那个大雨倾盘的傍晚,他坐在办公室里,打通了青年地电话,趾高气昂、高高在上地宣告着自己的“胜利”的这些话,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字一句地送回他的耳朵里。
严清笑了笑··他的眸子最深处藏着一丝暗红,仿若一朵最优雅最曼妙的玫瑰花开在瞳孔深处,散出淡淡幽香··四周仍旧一片安静,视线在他的脸上徘徊。
严清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觉·当他没有戴着眼镜的时候,总会有数不胜数地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不知道究竟是看他这个人,还是看他这张脸··陆远星已经示意保安把人拖出去了。
严清转身,不愿多看一眼钟丰和的歇斯底里·余光中,他似乎瞧见陈子彰近乎绝望的表情,这位昔日的同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多说什么··“眼镜”他走到陆远星面前。
这位妖族的大明星嘴角一挑,语气漫不经心:“不还·”说完就拿着眼镜就往前走··严清鼓了鼓腮帮子,跟在身后,目光都快把陆远星看穿了:“你为什么总喜欢摘我的眼镜”·陆远星显然是来门口接他的,一路带着他往会议室走去,跟在后头的助理和经纪人安静如鸡,不时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工作人员目光全都滞留在严清的脸上。
大明星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喜欢·”·严清:“……”·他暗自运起妖力就要把自己的眼镜勾回来,可妖力在接触陆远星的那一刻便被震了个干干净净,一点都碰不到眼镜。
这人的身周似乎有一层类似于软铠甲一样的东西,似乎还有点弹- xing -,滑不溜秋的,他那点妖力根本戳不进去··严清咬了咬牙:“你是什么东西”·助理:“”·经纪人:“”·陆远星:“你猜。”
严清:“为什么这么软”·“要硬也可以·”·助理&经纪人:“……”·正巧路过的工作人员:“”·严清又尝试了一番将眼镜抢回来,再次失败。
他不明白这个妖族为什么非要和他的眼镜过不去,直到进会议室的时候,他仍然不满地盯着陆远星藏着他眼镜的口袋··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这口袋就在衣服下摆处,正好靠近裤兜口。
眼瞅着严清一直盯着,结合方才两人的对话,陆远星的助理和经纪人脸色愈发微妙··严清一无所觉,眼看到了会议室,只好暂时按下拿回眼镜的想法,和已经到场的几人打了声招呼就坐下开始看初稿版的合同。
一边谈一边看,青年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不好意思,”他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我可能之前想的太简单了·我第一次自己签合同,这里很多条款我自己都没办法弄清楚。”
陆·股东兼投资人兼大明星·远星似乎早有预料:“好啊,你可以把这份合同拿回家看看,下次来带个律师吧,小妖精·”·他这句“小妖精”说得口无遮拦,除了严清认认真真地将这三个字当作称呼,其他皆人尽皆脸色一变,尤其是陆远星的经纪人,脸都黑了。
剧本的事情肯定一天谈不完,陆远星送着严清走出横越大门的时候,严清就算再没感觉也注意到了身后陆远星经纪人的黑脸··他心下疑惑,伸手道:“还给我,我要回去了。”
陆远星笑着摇头:“我不给,你能怎么样”·严清还没来得及还嘴,这人的经纪人就拉了拉陆远星的:“远星,你注意一点,门外很多粉丝蹲点。”
·这话还没说完,一声不大不小的快门声就传入三人耳中··经纪人:“……”要气炸了··陆远星:“拍到了呢。”
严清:“……”反正他不是公众人物,应该和他没什么关系··陆大明星似乎执着于作死,眼瞅着保安去应对蹲点的粉丝了,他居然还拿着眼镜在手中晃了晃,笑得像一只开屏孔雀一样:“小妖精,让我送你回家我就还给你,怎么样”·经纪人已经被他气得差点就地去世了。
抢又抢不到,打也打不过,严清无奈,只能答应··他不记得耿一淮家具体的地址,但是为了防止迷路,横越到耿一淮家的路线却在出门前背得清楚·他坐上了陆大明星的副驾驶座,边给陆远星指路,边慢吞吞地和张寻发消息。
严清:【没谈完,我可能需要请律师·】·张寻:【我还以为你已经请了呢·看来横越还是挺有良心的啊,没有想在合同上坑你·找个人帮忙看看吧,不过我看不懂,帮不了你了兄弟。
】·严清:【嗯有点烦,横越有个人一直烦我·】·张寻:【烦你有情况啊,男的女的我和你说,一个人要是一直缠另一个人,不是有男男女女间的那些事,就是别有所图,不然只能说那个人是个脑残。
】·男男女女那些事应该不是··别有所图他能有什么所图的呢,妖力修为要多低有多低,也没有那些血脉高绝的大妖该有的天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妖族。
于是严清得出了结论:【那他应该是个脑残·】·脑残陆大明星见着严清发短信,本想继续逗逗他,可是手中方向盘一转,按照严清指的路停在了一栋奢华的别墅门口,他脸色突然就不太好看了。
偏偏严清还补到了一句:“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可以把眼镜还给我了吗”·“……你住这里”·“是啊。”
陆远星侧头看了一眼别墅平静的外表,表情更凉了一些··那家伙家里居然住着陶宁之外的人·他一直逗弄的这个小妖精居然住在这里·求生欲让陆远星迅速从兜里掏出眼镜寄还给严清,眼看小妖精心满意足地戴上眼镜打开车门,别墅的大门突然开了。
男人上身穿着修身的灰色衬衫,手中端着一杯咖啡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严清不由自主眉梢一弯:“耿先生你怎么出来了”·耿一淮缓步走到他的面前,轻笑了一声:“听到你回来了。”
富有磁- xing -的嗓音为这句话润上一层疑似温柔的东西,仿佛男人一直在等待他归来一般·严清下意识耳梢红了红,顺着耿一淮的视线看去,赶忙开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是陆远星,他是横越的演员,谈完合同说要送我回来。”
刚准备找机会踩着油门就溜的陆远星:“……”·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严清眨眨眼:“诶你们认识”·耿一淮抬眸看着陆远星,颔首默认。
严清恍然大悟··原来横越的保安看过几次耿一淮是因为这个·陆远星也是妖族,说不定和耿一淮在娱乐产业上早就碰头过··看在陆远星有耿一淮这么个温柔心地好的朋友的份上,他就不记抢他眼镜的仇了吧。
只听陆远星勉强道:“认识,颇有渊源·”·“渊源”这两个字加了重音,似乎藏着点什么别的意思·陆远星也一点叙旧的意思都没有:“既然已经送严清回家了,我先走了。”
“不急·”耿一淮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咖啡,语气淡淡的,“进来坐坐吧,谢谢你送严清·”·严清:“正巧可以吃个午饭不如我来请客吧白吃白住多不好意思……”·陆远星看了一眼耿一淮淡然无波的脸庞,自知现在踩油门溜已经来不及了,强作镇定地摆了摆手下了车:“我请吧。”
耿一淮连“谢谢”这个词都说出来了,他现在心底发寒,觉得自己已经凉了··严清刚想开口争一争请客权,说一不二富得流油的耿大佬居然点头了:“行。”
陆远星赶忙道:“吃什么我现在点”·耿一淮淡然答道:“严清喜欢吃海鲜·”·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陆远星嘴角狠狠一抽。
严清:“耿先生不是不爱吃吗我不吃海鲜也可以的·”·耿一淮语气平稳:“现在爱吃了·”·“诶那耿先生想吃什么菜啊”·“铁板鱿鱼。”
陆·鱿鱼·远星:“……”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凉透这么近·· · ·第20章 ·耿大佬说一不二,没人敢反对,他说吃什么自然就是吃什么。
陆远星在耿一淮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目光和严清无辜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准备乖巧点好外卖,吃完赶紧跑得越远越好,再也不逗严清··电话刚打出去,耿一淮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陆远星:“……”老实说,这一眼看的他手疼··他颤颤巍巍按掉了这通电话,一张帅脸此刻的表情惨绝人寰:“我还能挣扎一下吗”·严清:“啊”·耿一淮不说话。
陆远星:“……好的我知道了·”·他们此刻已经坐在了餐桌旁,严清还在暗自揣测陆远星和耿一淮的相处模式似乎有点不对,不像是朋友,反倒像是上司和下属。
可是耿一淮妖力比他还薄弱呢——对方又不是妖族长老,妖力连他都察觉不到,弱成这样,怎么会是陆远星的上司·可能只是因为耿先生有钱吧毕竟人类社会,有钱就是爸爸。
他得出结论,空气中突然波动了一下妖气,陆远星从厨房移来一口锅,右手一动,划出绚烂妖火烤着锅底,左手……左手袖子一荡,一根弹- xing -十足保养极好的鱿鱼触须出现在了严清和耿一淮面前。
小花妖第一反应是咽了咽口水··耿一淮:“……”·陆远星:“……”·小花妖第二反应才是惊讶:“诶原来你是鱿鱼”·突然明白了耿一淮说想吃铁板鱿鱼是什么意思了……·——陆远星显然早就明白了。
五分钟后··弹- xing -十足、还带着充沛妖气的铁板鱿鱼在锅底滋啦啦地冒着油,海鲜特有的香气飘荡在耿一淮家的客厅,陆远星麻木地给自己的触须撒了把盐。
严清盯着锅里大块大块的鱿鱼须,再次咽了咽口水··陆远星:“……”·三十分钟后··严清:“……嗝·”·陆远星:“……”惨无妖道。
六十分钟后··陆远星:“不能剁了,再剁自杀·”·严清没做好表情管理,下意识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陆远星:“…………”·耿一淮终于大发慈悲:“我也饱了,一会有工作。”
这句话等同于大赦天下的圣旨,陆远星摸了摸自己刚长出来的手臂,就差没有感恩戴德叩谢皇恩··他赶紧说:“那我不打扰了”·随即起身快步往外走去,不过几秒,门外就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带起一阵风声。
厨房内,鱿鱼须的香味还萦绕左右,严清看着耿一淮起身走向书房,突然喊住对方:“耿先生”·耿一淮回头看他,深蓝色的眸子一望无际。
“没、没什么,我上楼了”·他想多了吧·耿一淮怎么会因为陆远星欺负他才这么做呢陆远星摘他眼镜不还给他是在横越,耿一淮又不在场。
除非对方能在千里之外就看到一切——可是耿先生这么弱,做不到的··兴许是耿先生和陆远星朋友之间的叙旧方式·正在开车火速逃离现场的陆远星如果知道严清这个想法,恐怕会跪下来叫他爸爸。
和耿一淮称兄道弟当朋友·除了陶宁谁敢啊··……·又下雪了··严清和耿一淮商量之后,刚把旧房子天台上那些草木搬到耿一淮家的阳台上,透着朦胧天光的天穹洒落下一片片碎絮。
他也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体里那刚刚孕育的小生命··耿一淮家门前渐渐堆积落雪,周围宽阔无际,别墅伫立在风雪中,门前的青年蹲下,轻轻捧起一堆雪··小花妖穿着纯白色的鹅绒大衣,又黑又长的睫毛上挂着一片雪花,在眨眼间抖落而下。
越来越敏感的身体立刻感受到了手掌的冰凉,那孕育的小生命似乎发生抗议一般,妖力微微动荡,在他周身凝结成界··严清觉得很玄妙·一个月前的他,觉得他作为一个花妖,漫长的一声或许是在离群索居、无止境地写故事中度过,花妖族觉得他可有可无,人类社会他和万万千千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走到哪里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最好最好的未来,或许他能找到一个真诚的伴侣,一起渡过妖族漫长的岁月,一起凋亡··可现在,这个孩子的到来突然让他对平庸的未来做的所有心理准备都没用了。
积雪收到挤压的沙沙声响起,软绵绵的雪地留下一排脚印,小白团子飞奔着冲到了严清的怀中,和他那白色鹅绒大衣融为一体··严清一如往常稳当地接住胡冉冉:“来了呀。”
“你现在住在这里吗”小狐狸抬起那张猫脸,圆圆的耳朵在落雪中一动一动的,“怎么突然搬了都没告诉我一声,搬了才说。”
这里并不偏僻,离杨城市中心不远,走哪都是差不多的路程·可是周围却不喧嚣,高楼大厦要走出一段路才能瞧见,像是专门买了一处地,专门开阔一片路,只为了在这里建这一栋别墅。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胡冉冉左右看了看,圆圆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敏锐:即便是她,在人类社会买这么一处宅子都做不到··严清显然没想到这一层,只是笑了笑,眉眼微弯:“你忙,小事我就不打扰你。
这不是搬进来就告诉你了”·他将胡冉冉放到了地上,小狐狸爪子扫起一堆雪,严清极有默契地接过,慢慢在手中搓揉成团,愈搓愈大,一副堆雪人的架势——几百年生成人形的生涯,小狐狸也是这样挥动爪子,将雪堆送到玫瑰枝桠那处,一花一狐这样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
“我怎么会觉得麻烦呀我最最最喜欢小阿花了”·阿九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亲人,他不想拖累或者影响到对方的生活,但是如今事情解决一半,他也应该交代了。
不等对方开口,严清便自己坦白道:“阿九,我今天约你见面,是因为……”·“嗯嗯”小狐狸眨眨眼,发出软糯的哼叫。
“我授粉期安全度过了·”·——啪唧··白色肉爪子不受控制狠狠一拍,粉色肉垫按下,直接将严清刚搓出来的雪球拍扁了··严清一口气说完了:“然后嗯……你之前给我的那个传话符咒,上面写的东西挺准的。”
他伸手,摸了摸阿九的背,只当小狐狸那张大的圆眼睛是因为惊讶,并没有捕捉到对方黑黝黝的瞳孔中闪过的不明情绪··他以为自己的青梅竹马小妹妹第一时间关心的肯定是他亲生孩子这件事,岂料话音刚落,阿九开口,那本该软糯的声音像是盖了一层纱:“小阿花,是谁”·“啊”·“你授粉期,要安全度过不是要找对象吗”·“啊……”严清脸色一红,在这漫天白茫茫中分外明显,“就是,嗯,一个普通妖族。
说起来,这里还是他的房子,虽然他妖力微弱到根本感知不到,但他在人类社会挺成功的……”·他不自觉就开始列数起耿一淮的背景和优点,阿九的爪子紧紧抓着雪地,语调偏低:“你为——”为什么先不找我·不远处汽车引擎声靠近,有人回来了。
这话卡在小狐狸的喉咙里,她抬眸,看着青年那微微开合的唇,忍了几百年,这回终于忍不住了··可她还是不敢碰··她抬起来,在严清猝不及防间,用力舔了一下严清的下巴。
·严清有些懵:“阿九”·前方传来车门狠狠关上的声音··“妖力微弱”的耿先生今日不知道为何下班得这么早,连司机都没有带,一个人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第一眼就瞧见小狐狸粉嫩舌尖勾上青年的下巴。
这一举动仿佛是故意的,好似特地做出来给他看的一样··车门一关,半蹲在地上搭着狐狸的青年倏地转过头,抬眸看着他:“耿先生你今天下班好早。”
好早·难不成不希望他这么早吗·明知青年的眼神充满了澄澈与无辜,耿一淮还是不可抑制地往那最黑暗的深处想··他知道这样不对。
几千几万年黑暗无际的过往让妖族长老和陶宁都忌惮他,也将他的心绪改变得彻彻底底,第一眼永远看到的是最黑暗、最恶意的猜想··严清对此无知无觉,似乎连刚才狐狸形态的阿九舔他那一口都没掀起什么波澜——毕竟还没化成人形的时候,公母雌雄都没有,小狐狸还盘着他的身体睡过呢。
他抱着阿九起身,笑道:“那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算是我妹妹吧,我们在一个地方修行的,她叫胡冉冉·阿九,”严清低头,“这就是耿先生,我刚才和你说的。”
阿九脆生生地打招呼:“耿先生好”·耿一淮眯了眯眼,嗓音听不出喜怒:“我回来是因为你·”·“诶”·“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走吧。”
他将严清怀里那只小狐狸挑衅的表情看在眼里,转身回到了车上,根本不觉得严清会拒绝··严清也确实不会拒绝·毕竟都住在人家家里了,他对耿一淮有近乎直觉地信任,对方总不会害他。
他抖落身上的雪花,笑吟吟地坐上副驾驶,反应和结果都在耿一淮的预料之中··——除了怀里抱着的那个非要跟上来的小狐狸··小狐狸还嫌不够,趴在严清的怀里,白茸茸的脑袋一直在严清颈侧挪来挪去,时不时非要青年和她搭话。
“小阿花对我最好了·”·“小阿花是不是最疼我”·“我好喜欢花花”·“小阿花……”·耿一淮:“……”·他转头,淡漠地同小狐狸对上视线。
这一眼充满了警告与危险,胡冉冉下意识一怔,这才色厉内荏地给耿一淮传音道:“你别打阿花的主意”·严清听不到的传音中,耿一淮带着冷意嗤笑了一声:“你骗了他。”
这话没头没尾,胡冉冉却瞪大了眼睛,突然安静了下来·· · ·第21章 ·耿一淮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严清怀里那只混血狐狸显然对于严清而言意义不同,他的玫瑰花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哪里不对,一路上都抱着小白团子。
至于狐狸那些明显是暗地里挑衅的话……·耿一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深蓝色的眼眸藏着一望无底的情绪··严清发现了耿一淮的沉默:“耿先生”··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嗯”·“我怎么觉得路有点熟悉啊”他看着路边飞过的景物,察觉到耿一淮正在朝着他比较熟悉的那块街区开。
耿一淮轻笑了一声:“快到了·”·五分钟后,黑色豪车在丰年工作室门口缓缓停下··严清一下下抚摸着狐狸软软的毛,不明所以:“这里不是……”·丰年工作室的门虚掩着,看不出里头的情况。
周遭行人极少,但这辆车停在门前太过扎眼,路过的人全往这看··“对,”耿一淮伸手,当着阿九的面揉了揉严清酒红色的头发,“下车吧·”·话落,看上去对严清十分和善的耿先生淡漠地看了一眼缩在严清怀里的小狐狸。
这一眼不带任何感情,阿九却没由来地瑟缩了一下··而抱着她的严清没有动··严清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再回来这里——他再也不想看见钟丰和撕开伪善面具的表情,还有陈子彰那双胆怯却自私的眼睛。
耿一淮似乎猜中他心中所想:“不会让你不开心的·”·严清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抱着阿九走下车,一路跟着耿一淮进了丰年工作室··分明他才是这里的前员工,可是耿一淮走在前头,居然十分熟门熟路,似乎不是第一次来。
他们一路朝着工作室的会客厅走去,阿九突然动了动鼻子:“咦,熟悉的妖气”·会客室的门被耿一淮打开,屋内坐着四个人,三个人严清都眼熟:陆远星,钟丰和,陈子彰。
妖气自然是陆远星的,阿九身处娱乐圈,会熟悉也正常··他们还未说话,怀里的阿九就小声道:“……原来是陆远星这个臭屁精·”·严清:“……”·他竟然觉得阿九的形容十分合适。
他们这边惊讶,里头的人也很惊讶·除了那个严清不认识的女人,另外两个人直接站了起来,面色- yin -郁··钟丰和咬牙切齿:“你怎么在这”·陈子彰睁大了眼睛,目光在耿一淮和严清身上游离。
陆远星挑眉,站起身来走到严清身边,还未开口,就听见严清咽了咽口水,目光不自觉停留在他的手上··陆远星:“……”·严清移开目光:“我什么都没想吃”·陆远星:“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啊。”
严清:“……噢·”·陆远星:“…………”·耿一淮在一旁,他十分规矩,完全不敢戏弄严清,只好低头看向严清怀里的白团子,语气悠哉悠哉的:“哟,这么可爱的小猫咪,抱出来不怕被人偷走卖了”·他手贱地摸上阿九的头,不过片刻,收起九条尾巴、外表看去像是白□□咪的阿九张开嘴,毫不客气地给他咬了个牙印子。
“嘶……死猫你——”·“噗·”严清因为看到钟丰和还有陈子彰的不悦都被这两个活宝给驱散了。
·他虽然不知道耿一淮究竟带他来干什么,但是出于对耿一淮人品的信任,严清还是顺着对方的目光,抱着阿九在一旁坐了下来··耿一淮接着坐下,他脊背挺直地坐在茶几旁,目光微垂,神情淡然,不怒自威。
会客厅顿时安静了下来··严清唯一不认识的那个女人终于开口了:“耿先生,购买的合同以及与横越合作的合同都已经妥了,工作室划入您名下之后,拥有和横越的优先合作权。
这是两份合同,等您过目签字·”·女人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耿一淮··严清扫了一眼那个文件,又看了看在场属于丰年工作室的钟丰和、陈子彰还有横越的陆远星,有些明白过来这些人在干什么了。
丰年很久没有大单子了,如今他成功从横越手中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合同,钟丰和支持不下去在意料之中··支持不下去自然需要变卖工作室,只是没想到,购买工作室的那个人居然是耿一淮,还捎带了一份与横越合作的协议。
而且……耿先生带他来干什么·严清思索间,耿一淮抬眸看了一眼合同,还未发话,钟丰和突然吃笑了一声:“我不卖了早知道你们和这个——”·他瞥了一眼严清,眼神里满是怨恨,“和这个堵我门道、害我破产的蠢货是一伙,我根本不会谈这个合同”·钟丰和站在那里,似乎迫不及待就要离开这个房间,却又迫于耿一淮的气势没有做的这么绝,只能满肚子怨气地看着严清。
他本以为严清兴许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摆了自己一道,横越和严清没什么更深的关系,再加上他已经资不抵债了,这才无可奈何间在陆远星的联系下卖了工作室··但是此刻看到严清,钟丰和哪里愿意·现在看来,陆远星刚才非要叫上无足轻重的陈子彰也过来,显然就是为了等严清来,方便严清落井下石·“我呸”钟丰和拿起自己面前的那一份合同,恶狠狠地眼看就要将合同撕碎。
耿一淮的声音制止了他:“你不卖”·他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可钟丰和却愣是被这三个字唬住了,完全没单子继续撕合同,只好色厉内荏地说:“不卖我大可以卖给别人——”·“哎我说大叔,”陆远星托腮,笑眯眯地坐在一旁看着钟丰和,“你好天真啊。
我身旁这位——”·他指了一下耿一淮,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了:“他要是放话不买你的工作室,整个杨城可没人敢买了·”·耿一淮言简意骇:“价格砍半,不卖我现在就走。”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他从始至终没有看向钟丰和,仿佛对方在他的眼中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他没有否认陆远星的话··除了对耿一淮到底在杨城能力有多大一无所知的严清,在座的人都知道,陆远星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
只要耿一淮愿意,他可以兵不血刃地将一个人逼到绝路··钟丰和握着合同的手逐渐攥进,青筋暴起,可他只能不甘心地看着严清,最终泄了气一般坐了下来,近乎绝望地说:“卖……我卖。”
卖出工作室的价格减少了一半,根本不足以偿还他现在的债务··可他无能为力,只能在他曾经最看不起、从没放入眼中的严清面前忍气吞声··“好。
按照一半的价格重新拟一份合同,”耿一淮对那个负责合同的中年女人说,“拟好之后直接送到我办公室签·”·中年女人忙不迭点头··不过才待了几分钟,耿一淮直接起身,拍了拍严清的头,示意严清跟他一起离开。
严清全程看着这位曾经趾高气昂的老板在耿一淮面前滑稽而又可笑,他无声地站起来,正要跟着出去,陈子彰突然喊住他··“严清”这位相貌平平、水平一般的前同事扯起面漆那个的笑容走到他面前,“之前是我不对,我太自私了。
但我也没办法,咱们这个圈子,要找一个圈内的工作多不容易啊,我——”·“够了·”·严清的脸色沉了下来·似乎是没有料到一向好脾气的青年居然会有如此锋利的语气,陈子彰一怔,只听严清说:“你上次和我说,让我体谅你,你也不容易,我听了。”
“这一次你和我说你不容易,我不会再听了·”·陈子彰和钟丰和尽皆神色惨然··今日这一出,根本就是为了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着,他们的一念之差造成了什么样的代价。
他们看不起的青年从今天开始即将一路向前,而他们却在泥沟里翻不起任何浪花,微小而可悲,却没有任何人可怜他们··严清头也不回,跟着耿一淮走出去,一路沉默地回到了车上。
阿九似乎也很困惑这一趟出门是为了什么,可她还没来得及私底下和严清多说说话,她藏在肚皮上的手机就响了··一接通就是她经纪人震耳欲聋的怒吼··阿九:“……”·她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舔了舔严清的手心,又充满敌意和幽怨地看了一眼耿一淮,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她这一离开,车里只剩下耿一淮和严清两个人,沉默的气氛似乎更为明显了一些··“那个……”严清挠了挠头,“虽然这么说有点自作多情,但是,你刚才带我去看,是为了……”帮我出气吗·他和耿一淮的关系有这么好吗而且如果对方真的这么做了,他又靠什么才能还上这份恩情呢·他没说完,耿一淮却明白了一般,微微勾起嘴角:“不是。”
“啊噢,是我想多了·”其实这样才是最好的··严清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语气中带着失望··“我一直都有在娱乐圈投资,购买一间工作室正好合适我最近的计划。”
成功人士耿先生头一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只是你让我注意到这家工作室而已,所以我才顺便带你来看看·对了,你现在手上有和横越的合作合同,有兴趣的话,可以回到这个工作室,我来做你的代理人,不过剧本需要给我一点分红。”
青年眼神一亮:“我可以吗陆远星之前就和我说,最好有个助理或者律师之类的帮我处理签合同之类我不在行的事情,如果耿先生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参加新工作室的面试的”·目的达成,耿一淮打方向盘都打得轻快了许多:“好,等工作室正式转入我名下开始运转,我安排你去面试。”
“谢谢你”小花妖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嘴角虎牙显露,增添了三分可爱··没了阿九在,耿一淮自然而然收起了周身的气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严清说着话,没过多久就到家了。
严清开开心心地上楼,说是要看看能为面试做点什么准备··耿一淮由着他,自己一个人按照往常一般去了书房··屋外大雪封天,夜幕垂下的那一刻,杨城终于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足以让行人一脚踩下去埋了膝盖。
就连最繁华的街道,行人都少了许多··可就是这样一个大雪夜,耿一淮这向来静谧的别墅却迎来了一、二、三、四……·八个不速之客··耿一淮看着喜气洋洋的七位妖族长老和终于跑回家的陶宁:“……”·天青雀长老很少来耿一淮家,每一次来都是全副武装、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为了催婚催生。
其他六位长老也是,手上握着不下三件法宝,就是为了在耿一淮发怒的时候抗揍一点··可是今晚,这七位长老的情绪比窗外四十五度纷飞的大雪还要激烈,天青雀长老更是满脸通红,就差没有在脑门上印着四个字:开心,快乐。
耿一淮:“……”哪里不对··陶宁优雅地坐在一旁喝了口咖啡,说:“小妖怪在二楼不下来见见我们吗”·“为什么要见你们”·天青雀长老激动地脸颊上都出现了羽毛,苍老的嗓音夹杂着喜悦:“不见也行,不见也行,免得我们吓着人家,动了胎气。”
耿一淮:“”·另一位长老附和道:“大人怎么都不和我们几个老骨头知会一声,上回不知道大人已经要有孩子了,还在大人面前冒犯您,真是抱歉。”
耿一淮:“”·“大人自然有大人的道理,我们不敢置喙·我们就是来道喜,没什么别的目的,大人别介意”·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耿一淮:“”·“是啊是啊,可惜大人没有提早通知我们,时间匆忙,我们给您夫人和未来孩子准备的礼物都有点仓促。
但是没关系,离孩子出生肯定还有段时间,我们会准备新的礼物的·”·耿一淮沉默了··这位上古至今幸存的大妖天崩地裂都面不改色,世间奇景勾不起他任何内心的波澜,可他却被这些烦人的老不死你一言我一语给绕得有些晕。
于是他在一众大妖兴奋搓手以及满怀期待的时候,足足沉默了一分钟,这才石破天惊地说:“……什么孩子”· · ·第22章 ·耿一淮依靠着沙发坐在那里,微微皱眉, 目光扫过面前的八只大妖。
陶宁挑眉看着他, 一脸“你为什么这个时候了还要瞒我们”的表情··天青雀长老目光闪过一丝茫然, 随即露出了揣度的表情,似乎在思考他是不是别有用意。
其余六位长老左看一眼耿一淮,右看一眼陶宁,满脸卧槽··陶宁:“老耿这事不是你和我确认的吗”·天青雀长老:“大人您别说笑了”·其余六位长老:“”·“陶宁,”耿一淮直接点名罪魁祸首,“你说清楚, 孩子是什么,和严清有什么关系”·他嗓音低沉, 表情十分严肃,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不带有一丝玩笑的情绪。
陶宁惊疑不定间根本不敢开玩笑:“严清不是怀了你的孩子吗那天我们一起去吃海鲜, 你出去之后他突然晕倒, 我冒犯了一下探查他的体内才发现的。
当时回去的路上我就和你确认了, 你没否认啊……”·耿一淮放在双膝上的手动了动, 修长指节卷起,指尖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膝盖··那天……·陶宁从始至终没有说孩子的事情, 只是询问他会不会对严清负责,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当作对方在询问那晚的露水情缘。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你们都出去·”·“那个,老耿——”陶宁接收到了耿一淮不客气的目光,接下来的话直接给他咽了下去。
天青雀长老也欲言又止, 他们满心欢喜, 结果还没见到人、礼物也没送, 这房子的主人直接下了逐客令··耿一淮微微转头看着二楼的方向,不置一词··他冷静惯了,此刻突然通过他人的口察觉到这件事情,他看上去仍然波澜不惊。
可陶宁却隐约觉得,这位天生反骨的上古大妖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惊喜、犹疑、困惑、……·总之这不该是耿一淮该有的情绪。
陶宁察觉到了此间微妙,赶忙拦住还想说点什么的天青雀长老:“长老,洞口千百年都不会出事,这段时日实在异常,不如我们现在去看看吧总不能每次都让老耿去堵着。”
说完,他根本不给天青雀长老反驳的机会,拉起老长老就一个劲往外走,其余六位长老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不过片刻,别墅内再次回归安静··耿一淮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目光仍然停滞在二楼的方向。
他缓缓闭上眼,耳畔传来的声响愈发清晰,妖力渐渐蔓延,他听到了严清房中的动静··小花妖似乎在和朋友聊着天,手里还写着什么··笔锋落下的声音簌簌个不停,青年嗓音清朗,没有沾染这世间任何浑浊。
他的语气舒缓,声线都裹着笑意··“是啊,耿先生低价买了丰年,过几天我就可以去面试了·”·“……真好,我们可以继续在丰年工作室一起工作了。”
“哈哈,你居然还偷偷去老板办公室把辞职信顺回来,没人发现吗”·“等剧本的事情落定,我拿到首款,我们去丰年旁边那家大排档吃海鲜吧我又想吃鲜汤海蛇肉了”·特属于青年的嗓音一点一点划入耿一淮的耳中,每一句话都带着天真。
明明说的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却能在小花妖的心间荡起涟漪··小家伙知道孩子的事情吗应该不会不知道·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他·看这幅样子,似乎一点都不忧心。
耿一淮唇角微微勾起,正准备收回妖力,只听青年笑了一声,通电话那头的朋友说:“你问我耿先生嗯……是个很厉害的人,不过他太厉害了,我每次和他说话都有点怕。”
“板着一张脸,很少笑,但是笑起来……还挺帅的·”·“是是是,没你帅,张寻最帅”·耿一淮:“……”·听不下去了。
他毫不犹豫地起身朝着二楼的客房走去··严清房间的门是半开着的,里头渗出暖黄色的光,在门口打下一层光晕··耿一淮敲了三下门,随后将门推开了。
严清一愣··他面前本子摊开,笔尖驻留在纸张上,左手捧着手机,还在和张寻通着电话··“耿先生”·他眨了眨眼,对电话那头说:“我先挂一下”·张寻又在那边话唠了好长一段话,这才挂了电话。
严清一直看着男人半倚着门,一言不发地等他结束通话··“耿先生有什么事吗”严清起身,笑了笑,“怎么不进来”·“在等你请我进去。”
“请、请进……”·耿一淮没有动··严清一怔,嘀咕道:“我请了……”·耿一淮仍旧倚靠在门边,修长身型的灯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对严清说:“这样才算请·”·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他伸手,手心向上对着严清··严清下意识便握上了那只手,不可思议道:“不会是让我拉你进来——”·耿一淮拉了他一把。
猝不及防间,严清眼前一花,听见耳边房门关上的身影··他靠在墙边,面前便是对方结实的胸膛,温度在两人当中蔓延,他似乎听见了耿一淮呼吸的声音··这一切都有些莫名其妙,严清耳垂瞬间染上绯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耿一淮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着严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严清还在状况外,他觉得自己一脑门的浆糊此刻都沸腾了起来,他想问问耿一淮到底在干什么,可是对方的气息紧紧地锁在他的身侧,他脑海里的一切理智全都撞到了一起,七零八碎了。
耿一淮终于开口了,嗓音贴在他的耳侧:“怎么不告诉我”·“诶”严清完全懵了,“什么不告诉”·耿一淮顿了一下,语气有些犹疑:“孩子的事。”
严清:“”·他完全忘了此刻自己和耿一淮的姿势,呼吸愈发急促,玫瑰花香由淡转深,将这间房填的满满当当。
小枝桠从严清的头上冒了出来,颤颤巍巍的,最顶端的花苞开了大半,鲜红欲滴··陶宁不比耿一淮,需要将妖力灌输进严清的身体才能看到那个小妖丹·耿一淮此刻有心,稍稍触碰小花妖那头顶上摇摆的枝桠,便不动声色地看到了那枚小妖丹。
小妖丹此刻还十分微弱,在严清那枚大妖丹旁缓缓地转动着,看上去十分乖巧··——果然有了孩子··耿一淮此刻无数情绪涌上心头,他半垂着眸子看着面前的小家伙,情不自禁地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那发红的脖颈。
温热的气息洒在脖颈上,严清浑身一颤,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印象里的耿一淮,冷静而自持,只要这人坐在那里,四方的空气都是静止的··这样的耿一淮突然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新奇。
“耿先生……”他还惦记着孩子的事情:“你、你怎么知道的”他自己在阿九去问之前都不知道。
自己生孩子什么的……实在是有点让他无法说出口·他以为化作人形之后自己就是一个公的妖怪,谁知道授粉之后还会这些事情··自己还在做心理准备呢,那头面前这位一周后的相亲对象就当面说出了这件事情。
不是来笑话他自己生孩子的吧·不对,耿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不能这样想··他眼看男人眼中的情绪从复杂多样慢慢转变为单一的笑意,这才说:“所以你还是看到了啊”·那天那张阿九送来的传话符咒,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快,耿一淮应该还是看到了。
不然也没有其他途径可以知道了··只是不知道耿一淮抽什么风,今天才来问他,还……还在这种状态下··他推了推那人握着自己肩膀的手,发现根本推不动。
耿一淮问他:“什么时候的事情”·严清声音越来越低:“就……就我们遇到……那天……”授粉期才会自己怀孕,除了那天授粉期突然到来,还能有什么时间。
对方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你怎么想”·“嗯”严清一怔,“我我还没想好,其实我还挺期待他的……耿先生,可以不问了吗你就当作不知道,我自己都没有太多心理准备……”·空气中的玫瑰花香刺激着耿一淮的神经,他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有些哑:“好。”
他后退了一步,将严清从墙壁与他胸膛的方寸之地中放了出来··“但是,”他抬手,指节轻轻敲了敲小家伙的额头,语气却颇为严肃,“我希望你不要误会,孩子的事情,不会影响任何我对你的任何印象。”
不是因为有了孩子才欣喜的··耿一淮此刻心知肚明·他活了上千上万年,看得最清楚的就是自己的心··世间草木繁多,他只喜欢这一朵。
他喜欢严清··是因为面前这个头顶的枝桠总是控制不住冒出来的小花妖怀了他的孩子,他才在这一刻难得的没有抑制住情绪··小家伙听了他的话,笑逐颜开,猛地点了点头:“不影响我们之间关系那当然最好啦”·耿一淮勾起嘴角笑了笑,他往前凑了几寸,想在小家伙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
可那双小鹿般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眼底似乎开出了千百多玫瑰花,藏着暗暗的隐红,衬得那张绯红的脸潋滟光华··他忍住了··不急。
“晚安·”他说··严清讷讷地回了一句:“晚安·”·他靠在墙边,眼睁睁地看着耿一淮缓步离开,轻声给他关上房门,这才如蒙大赦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果然很烫··他的房东兼未来老板耿先生没有在意他自己会生孩子的事情,甚至还在刚刚隐忍下了一个轻轻的……吻··那蓄势待发却又在最后一刻收回打算的举措太过明显,严清看在眼里,不自觉有些酸涩。
在花妖族被排挤久了,唯一的人情冷暖不过是和阿九相依为命的几百年——可那是互相慰藉、援手而生··不是这样的,珍而重之,不触碰到他,便能让他被对方捧在手心。
“就算他是一个只有钱没有实力的妖,我以后……”严清暗暗发誓,“以后也一定会好好保护好耿先生的”·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 · ·第23章 ·隔了几日,阿九给严清送来一封招聘信, 是别的工作室在招新人。
严清如今有了横越的合同在身, 要找工作肯定没有当初那么难了, 即使不看在阿九的面子上,他自己也能找到一些圈内的工作室··他看着阿九在传话符咒上画的小花,小狐狸偷偷在花下藏了字:“不要再住在那个姓耿的家里了他对你图谋不轨”·严清本来在仔仔细细读着传话符箓的内容,猝不及防将这句话读完,面色瞬间涨红,立刻将符咒往桌上一扔。
图谋不轨·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其实这个词似乎、也许、大概并没有用错··严清脸更红了··阿九这么抵触, 兴许是怕他受骗吧。
他踌躇半晌,只好在传话符箓上回话道:“我已经有工作的选择了, 谢谢你·拍戏的时候注意休息,等你下次回来我带你吃好吃的·耿先生人很好的。
——阿花”·他用着哄孩子一般的语气写好了回复, 合上本子, 缓步起身来到了窗台外··这里一大半堆着耿一淮样的花花草草, 剩下一小块立着严清搬过来的草木, 相得益彰,竟是不分彼此了起来。
大阳台上有一条穿过草木堆的小道, 自严清侧卧对着阳台的门而起, 最终停留在另一扇门前··那里是耿一淮的主卧··这个点,不出意外的话,耿一淮已经去公司了。
侧着看去, 窗户似乎是开着的·严清没想太多, 下意识就顺着小道走到了耿一淮窗前··屋内光线明亮, 床铺整齐,书桌简洁··床头一旁还立着一个衣架,衣架上只挂着一件白色衬衣。
好几日不曾落雪,天穹上挂着寒风,阳台被温室笼罩,只留住了暖洋洋的日光,照得严清身上暖烘烘的··他授粉以后对气温就十分敏感,刚才的红晕还没有消除,此刻更是暖融融的,脸颊发烫。
这件衣服实在太眼熟了··那日第一次见到耿一淮,就是这件精致的白衬衫·扣子是具有质感的仿木质感,深棕色,磨砂纹理,解开衣服的时候极具实感。
严清:“……”·他抬手,在这花丛中捂住了自己绯红的脸颊,为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画面忏悔··“——看我窗户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男人偏低的嗓音,声线仿佛披着层层花香,熏得严清神思一晃。
他回头看向耿一淮,下意识将实话脱口而出:“看衣服……”·话一出口,严清就知道不好··耿先生那宽阔明亮的主卧里,衣柜的门紧紧地关着,将所有衣服的模样都拦在了里面,除了那件挂在床头的白衬衫。
、·耿一淮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你怎么……”严清看了一眼耿一淮所处的方向·这人居然是从自己房里来的·“看你房门没关。”
“噢·”·严清赶忙把实现从那件白色衬衫上转移,想说点什么含糊过去,可男人显然不想把这个话题岔开··“这衣服你喜欢”耿一淮自从那日提完孩子的事情,和严清之间少了一份疏离。
严清羞得头脑发胀,载着满屋子的花香,他点头:“嗯……”·因为喜欢衣服盯着,总比因为想到那天晚上脱人家衣服的场景才盯着,好那么一点吧·看上去耿一淮也没有发现他刚才脑子里闪过什么了什么画面。
他眼珠子转了转,生怕多说多错,低着头就开始照顾起阳台上的花草··耿一淮站在那里,含笑看了他一会,随即进屋脱了外套,居然陪严清一起拾掇了起来··严清用自己微弱的妖力滋润着那些有灵气的花草,余光中看着微微弯的耿一淮。
一分钟百万起跳的耿总裁此刻正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松土··男人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曲起,指尖抵着铲子手柄,没有沾上一点土屑·他低着头,神情淡然,似乎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
嗯,看上去并没有发现他想过脱掉对方的衣服··放心了··——事实证明严清放心的太早了··次日,严清去横越参加完会议回家,侯在客厅的李穆山将东西递给他:“先生送给你的。”
“送我”严清一怔,“这是什么”·这是一个棕色的牛皮纸袋,纸袋正面印着严清不认识的牌子名字,拎在手中极有质感。
他和李穆山早就知道相亲那日只是个误会,李穆山笑着看他,答道:“先生说,可以直接拆开来看看·”·严清没想太多,他打开袋子,拿出了里头的东西。
是一件衣服,一件他怎么都忘不了款式的衣服··那件白色衬衫··不同于挂在耿一淮房间的那一件,这件显然是新买的,上头还挂着标签,只是价格似乎被剪掉了。
看到标签上的尺寸,严清脸色一红··“这个多少钱……”他刚抬头,发现李穆山已经离开了··他只好掏出手机,想给耿一淮发个微信。
严清的微信基本没有朋友圈,只是用来和人联系·耿一淮的微信和他风格特别一致,头像全白,就连昵称都十分简洁——是一个“嗯”字··两人上次的聊天界面是耿一淮下班的时候问他还想不想吃海鲜,严清担心白吃人家的,拒绝了,耿一淮回了他一句“好”,也没多要求。
·他一个一个按键打着字:【耿先生,送这个衣服——】·严清把字删了·他该问什么为什么送了一件一样的衣服给他,却不是他的尺寸,是为什么·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他又编辑了一下:【耿先生,这件衣服多少钱我还是给你——】·严清又把字删了。
对方既然剪掉价签,必然是不会告诉他多少钱的·他不如去问问张寻或者阿九,买个同等价值的回礼——他还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根本买不起这件衣服··【耿先生,这件衣服——】·手机震动了一下。
嗯:【想问我衣服的事情】·严清:“……”·他“正在输入”的状态太久,直接在聊天框里被预料到的耿一淮抓了个正着。
嗯:【不用给钱,给了我就扔·】·严清:“”·发消息的人一改平日里话不多的风格,在两人的微信小窗中又发了三个消息。
嗯:【衣服是我的尺寸·】·嗯:【那件我收藏了·】·嗯:【下次脱这件·】·严清这回全身都红了,绯红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就连那剔透的双眸都仿佛染上了绯色。
他下意识左顾右盼,怀疑耿一淮是不是在这附近留下什么监听法阵,将他刚刚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那些内容看在眼里··可惜没发现什么·微信那头的“嗯”先生似乎就是这么厉害,凭空猜出他想知道的答案。
这人昨天还装作一无所知地拾掇花草亏他还放心了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发,其实早就看出他当时看着衣服想到什么了··花:【什么脱衣服……】·他决定装死。
严清发完这个消息,直接把手机塞进兜里,转身就要回屋··他走楼梯走到一半,突然发现两手空空,又慌不择路地回到客厅将那件衣服拿了起来这才回屋··回屋之后,小花妖看到衣服就脸颊发烫,囫囵把衣服塞进衣柜里,将衣柜关了个严严实实。
他独自一人拼搏久了,骤然有一个人在他身边不远不近的距离待着,心里暖烘烘的,却又有些无所适从··他坐下来想了想,再次从衣柜里拿出衣服,鼓捣着手机拍了一下衣服的标签发给了比较了解这方面的阿九问价格。
还是问一下吧·先准备好这部分钱,要是以后和耿先生有了什么……也好还清人家的钱·他还做了个账本,约莫估算一下房租等花销的钱,以后好用得上。
耿一淮太优秀了··优秀到他总觉得对方不至于在平庸的他身上一头栽死··……·耿一淮很久没有踏足妖族管理会的驻地了··他虽然护着洞口,守着天地,却从来对妖族没有任何归属之心。
这里只是他诞生骨血的地方,冰冷苍凉,无情无义··天青雀长老捧着笑看着他,毕恭毕敬:“大人,您孩子的事情解决了”·耿一淮瞥了他一眼。
苍狼长老尴尬地咳了一声:“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大人能有子嗣,我们都很高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耿一淮坐在那里,神情冰凉,“休想。”
几位在场的长老脸色俱是一变··耿一淮半垂着眸,哪也没看,仿佛自己在想着什么·可他那深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更让人心惊胆战··“这孩子可是您的血脉,”苍狼长老额头冒着冷汗,“我们探查一下也不为过不是。
我们只知道陶宁探查到了微弱的妖丹,还不知道这孩子继承了多少您的血脉……”·耿一淮直接起身··他敛在身侧的妖力此刻毫无压制地自内而外荡除,真龙威亚一泻而下,直接将苍狼长老压出了半个本体。
他嗤笑了一声:“谁要是去打扰他,我杀了谁·”·话落,他迈开脚步,毫不犹豫便要离开··天青雀长老咬牙,在这重重威压之下,居然没有放弃,颤颤巍巍地说:“这毕竟是全妖族的大事——”·“什么大事”·一位长老勉强凑了个笑脸:“自然是妖族有了新的真龙……”·耿一淮平淡无波地看了他一眼:“有了新的真龙血脉,你们好找机会自己培养,就不用看我脸色了,是这个大事吗”·那位长老浑身一颤,面色惨白,瞬间说不出话来。
耿一淮抬眸,目光在几位长老身上一一扫过,嗓音低沉:“是我最近脾气太好,让你们都胆大了·”·回音还在宽阔的妖族洞府内回荡,妖族长老们却同一时刻睁大了眼睛,被留下来的真龙威亚逼得硬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人却已经走了··耿一淮带着满身的戾气,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洞口旁··群山之中,低矮的山谷之下,一口枯井看似毫无用处地立在那里,上面浮动着唯有妖族才能看见的千千白白符咒,底下镇压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抬手,作势要在虚空中遥遥一点,打开这前几日自己亲手加固的封印··唯有毫无顾忌的厮杀一番,才能将他满身的杀气迈进心底的最深处,将自己掩盖成一个理智而又顾全苍生的模样。
可就在耿一淮即将放出妖力揭开镇压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不远处山林里的一股微弱妖气··一股熟悉的微弱妖气··漫天杀意在这一刻停滞了·上古真龙面色一顿,一个闪身,出现在了这股妖气所在之地。
小花妖站在苍天大树之下,怀里抱着足足四株手掌大小的蘑菇,正弯着腰,打算摘下第五朵蘑菇··听见他突然出现的动静,青年下意识转过头来,怀里的蘑菇因为惊吓而散了一地。
他那头顶的枝桠又不听话地冒了出来,颤颤巍巍地抖动着,和它主人的音调一个德行··“耿、耿先生……你怎么出、出现在这里……”·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耿一淮沉默了片刻。
深山老林的,他突然站在小家伙的身后……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点惊悚··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你这是在”·“捡蘑菇……”·“”·小家伙低着头,面露羞赧:“……给孩子补补。”
· · ·第24章 ·蘑菇确实是带着灵气的植物,严清摘的这一堆似乎还蕴藏着不少生命力, 若是熬成灵汤……确实拥有补胎的效果。
洞口周围虽然有封印破裂的危险, 却也因为这千百年镇压着那口枯井, 灵物层出不穷··严清虽然没去过洞口旁边,却也有妖族的基本常识··他看着耿一淮眼中愈发明显的笑意,声音愈来愈小:“这里……灵物比较好……这两天孩子它、它总嫌弃我妖力不够……”·啊啊啊啊·太丢人了·被耿一淮知道他要自己生孩子就算了,因为妖力不够供给小妖丹的成长,他不得不跑出来摘摘灵物,没想到又被耿一淮捉了个正着。
他满脸通红地弯下腰, 手忙脚乱间,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他的眼前, 先一步帮他捡起了蘑菇··蘑菇上还带着些深山里的泥土,耿一淮却丝毫不在意, 姿态随意地将这对蘑菇抱在手中。
严清一怔:“我、我拿就可以了……耿先生怎么在这”·“有事路过·怎么不告诉我”·“啊”·“需要这些, ”耿一淮抬起另一只干净的手, 轻轻弹了一下严清的额头, “我来就行。”
严清下意识就摇头:“怎么能麻烦你呢”·耿一淮身形一顿··他眉宇间的笑意都因此散去了好些,可说出的语气听在严清耳中依旧温柔:“为什么不能麻烦我”·不知为何, 严清看着对方那双深蓝色的眸子, 居然有一瞬间觉得耿先生在……失望·一定是错觉。
他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这在你家白住着,还靠你回到工作室工作,怎么还能再麻烦你……”·两人现在关系都没确定, 严清做不出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事情。
耿一淮脸上失望的表情已经完全遮盖不住了··冬日的深山枯寂而沉静, 除了富有灵气的植被, 普通枝头早已枯黄,上头坠着薄薄的冰柱··他们呼吸都带着热气,朦胧而寂寥。
安静持续了好一会,男人抱着一堆和他浑身上下都风格不符的蘑菇,半垂着眼眸,薄唇平展,无言··“耿先生”·“我以为……”耿一淮嗓音低沉,润着一层舒缓的温度,“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用到‘麻烦’这个词了。”
耿先生平日里说话语气都是淡淡的,此刻低沉的嗓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失望与破天荒的委屈情绪,一字一句地传入严清耳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撩拨了一下他浑身的枝桠,沸起他全身的血液。
严清被这样的嗓音挠了一下心间,语气不稳:“怎、怎么会……我们、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男人用那只干净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耿一淮看着他:“你还需要什么灵物”·“诶”·“我们一起摘,”他不舍得逼严清现在就和他确认关系,压下一切负面的情绪,轻笑了一声,“我想摘灵物了。
当作住我家的报答,你带我摘一下吧·”·这实在让人无法拒绝··严清红着脸点了点头,带着耿一淮往另一个方向而去··为了“公平”,为了不“麻烦”,耿一淮还给了严清三株蘑菇,自己又采了一株,和严清两人一人捧着三株蘑菇走向下一个灵物。
严清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三株大蘑菇,又看了一眼耿一淮怀里的三株大蘑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像人类社会的幼儿园孩子分玩具··严清:“……”不,他怎么能把耿先生这样的成功人士高冷大佬比喻成幼儿园孩子呢。
幸好他没说出口··走在身旁的男人突然开口:“我哪里像孩子”·严清:“不、不是……你、你……”·“你刚才嘀咕,说出口了。”
严清:“……”·每次在他觉得不能再丢人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更丢人的事情。
严清鼓了鼓腮帮子,打算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全程安静而又乖巧地和耿一淮一起弄好了给小妖丹的补品··也不知耿一淮什么时候通知了李穆山,他们出山的时候,荒无人烟的山间小道上,一辆昂贵的黑色豪车已经停在那里,轮胎上沾着泥,李穆山坐在驾驶座上,俨然在这里等待了一会。
严清跟着耿一淮回了家,在李穆山盛情难却的情况下,将这些补品都交给李穆山来处理——李穆山周身妖气比他浓烈多了,一看修为就比他和耿一淮高,处理这些肯定也更厉害。
三日后,严清已经快习惯每天清晨和午后,李穆山给他端来的汤了··汤水浓稠,上头漂浮着美味的灵植,香气四溢,灵气都飘荡在屋子里久久不能散去··严清实在忍不住怀疑了:“那个,李哥……这真的是野山里的野蘑菇吗”·他很久以前化型不稳,也给自己熬过这种补充妖力的汤,根本没有这么浓郁的香气和灵气啊·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李穆山回了他一个标准的笑容:“除了野蘑菇,我哪里能找到别的蘑菇咱们这些小精小怪,也不敢去摘那些千万年不成精怪的灵植啊。”
好像很有道理··严清将这个反常归咎于李穆山妖力比他厉害,做出来的汤自然更好··“其实我自己来也行的,每天都这么麻烦李哥……”·“哪里,上次都是我的错,让你和先生有了误会,这是我的歉意,你如果拒绝了,我的良心会过不去的。”
这个理由也完美得无懈可击··严清无法拒绝,点了点头:“好吧,那谢谢你·”·“先生公司还有事情,我先走了·”·“嗯。
再见”·严清歪头,看了一眼挂在厨房墙上的古典挂钟··下午三点四十二分,离他和耿一淮约好重新相亲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
下午他什么事情都没有,横越那边剧本的事情也被刻意避开,他在屋里什么都没干地发呆了一个下午,被李穆山叫来厨房喝汤才回过神来··他已经打算好了。
他要带耿一淮去他成形的地方,和这个一直很温柔很好的相亲对象说他那些不想开口的过去,然后……·严清突然被手机铃声干扰了思绪··他刚接起张寻不知为何这时候打来的电话,耳边立刻响起张寻急吼吼的声音:“草,严清,你看微博——”·于此同时,前几天拿到了这栋房子隔绝法阵豁免权的胡冉冉突然给他送进来了传音符箓,脆生生的声音带着焦急:“小阿花怎么回事你怎么上热搜了”·两人的声音此起彼伏,严清第一时间懵了懵,终于从脑子里挖出了“热搜”这个词的定义。
是一个不需要关注任何人,点进搜索栏就可以看到的版面,可以在那里看到很多社会新闻·为了补充信息,严清有时间会进那里看看消息··这不是在人类社会中有大影响的事件才会出现的地方吗·和他这个一没钱二没势三普通的编剧有什么关系·“……什么热搜”·右耳旁的传话符咒和左耳旁的手机几乎同时传来声音,把茫然的严清挤在中间。
“当然是你和陆远星的热搜啊”·——陆远星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跑路··他还在剧组里拍着戏,就被这个热搜从天而降砸到了身上,完全猝不及防。
他的经纪人黑着脸把他从镜头面前拉出来,两人进了化妆间,经纪人劈头盖脸就是一串话:“你当初招惹人的时候我是不是拦了你好几次是不是你听进去了吗听进去了吗你脑子是进了多少水”·陆远星:“……”·他现在看着这个热搜话题,沉痛地点了点头,十分赞同自家经纪人的观点。
可他是海怪啊,本来就会脑子进水,有什么办法··“平时调戏逗逗新人也就算了,我知道你什么料,你也不会玩真的·可是这个小编剧——我气死了那位大佬的人你也敢惹”·这热搜要真只是陆远星和严清两个人的也就算了。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热搜,把当红明星和另一个当红明星或者来历奇怪的人捆在一起,铺天盖地的通稿发一发,给自己的对家隔应几天,公关部再来个澄清的通稿,没过几天粉丝就会把这件事情忘到天边,炒绯闻的人还涨了热度。
可这个#陆远星横越内幕#的热搜虽然看上去像是那些翻过一个个浪花的套路热搜,但是点进去,通稿里带着的照片却有三个人··一张横越门口陆远星送严清回家的照片。
一张横越门口严清抱着耿一淮的照片··这两张照片小花妖都没有戴着那副眼镜,足足可以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的面容就这样暴露在狗仔或者粉丝的高清镜头下,即便是偷拍,也完全可以看出这个青年有着足以在娱乐圈大红大火的颜值。
这两张照片能够想象的空间太多了,再加上严清刚刚和横越谈下剧本合同,这个剧本背后还有着外人不太清楚的抄袭事件,要掀起风波简直是轻而易举··陆远星却不在意这些风波,陆远星的经纪人也不在意这些风波。
他们在意的是这个热搜里的小部分节奏——【哟,这个年轻编剧看上去有点能耐啊,居然能两头吃香,这头抱着商界大佬,那头又让陆远星车接车送,不愧是拿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剧本雏形就能签下横越项目的新人啊。
厉害厉害·】·经纪人揉了揉太阳- xue -:“这件事情怎么会把耿总扯进来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和这种事情沾边……”·耿一淮的地位,只要是稍微了解杨城高层社会的人都清楚。
这位不仅有钱,关系网也十分庞大,在杨城基本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当初有小女星不长眼想凑上去,还按照常见套路发了些豪门通稿,第二天小女星就销声匿迹了。
“远星,明显有人在背后搞你,我已经联系人想办法撤热搜了,但是耿总那边必须有个交代·”·“没用了没用了……”陆远星表情微凉,“我死定了。”
“不是,说不定你好好和耿总解释一下,我们把那些通稿全删了,这个造谣应该不会对耿总对声誉有太多影响,也许能让耿总不计较,也不会在娱乐圈封杀——”·“问题不在这,娱乐圈也不重要……”陆远星已经是一只死鱿鱼了,他满脑子都是自己一整只鱿鱼都在铁锅上起舞的样子,“重点是严清,我居然影响到了严清的声誉……”·“啊”经纪人彻底懵了,“这个小编剧的声誉有什么重要的大不了我们付违约金,不签这个剧本了。
现在重要的是你的前途啊”·甜文生子豪门世家灵异神怪·陆远星目光涣散,完全没听到经纪人在说什么··“老张,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经纪人第一次和自家的演员有了代沟:“什么跑路”·“不对,我应该跑不掉。
四海都是他的辖区……”·“什么辖区”·“上次我可是亲眼看到他把不识好歹的那只鱼切成了鱼片,鳞片一片片刮下来的……”·“什么鱼片耿总还兼职厨师”·陆远星猛地站起,一把拉住经纪人:“老张,你去找一个铁锅来,把我煎了,送上门赔罪这样我还能留一个全尸”·老张:“……”· · ·第25章 ·严清看着微博。
他平时看热搜,看了消息就走, 根本没有看评论的习惯·此刻笨拙地刷着那几条最热微博底下的评论, 滑动着屏幕的手指愈发用力而苍白··【这个编剧长得真好看, 怪不得让两个大佬都团团转。
】·【都没有亲密接触,只是同事之间搭个顺风车而已,抱走陆远星,已举报,蹭热度行为粉丝不约·】·【算半个圈内人·前段时间就听说横越的新项目出了点瓜,吃瓜的时候说是抄袭的事情。
好像是要签约的那个工作室老板抄袭工作室员工的创意, 最后横越直接和那个员工签约·】·【是不是因为老板抄袭去找员工谁知道呢长这么好看,如果真没内幕, 不去当明星赚大钱,当什么编剧说不定就是哄的两个大佬开心了, 给老板泼了盆脏水吧】·【都是一个工作室, 互相说对方抄袭, 谁也不干净。
这年头编剧居然也玩这一套, 娱乐圈不愧全民娱乐呢·】·【……】·严清垂眸看着这些点赞和回复数都极其可观的热门评论,一手紧紧地握着手机, 一手攥紧, 指尖深深地嵌进皮肤里。
这世上的钟丰和并不只有一个··即便是搬到了所有人的面前,在铁打的真相之下,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 一个经验老道的前辈会从新人那里偷窃创意··热搜明显是有人有意为之, 不过片刻, #陆远星横越内幕#的热搜就从低位一度跃上高位,后头还坠着个“爆”的标签。
热度太高,闲得蛋疼的人太多··严清连一个微博的评论都没看完,就已经有人将他在人类社会的资料扒了个干干净净··【二本大学黑幕实锤了,二本大学的编剧第一个合同就是横越的,年度最佳迷惑行为。
】·【看我扒到了什么居然是在一个老戏院长大的孩子,那个老戏院我没记错的话,去年扫/黄/打/非是不是还被抓过小时候都不知道怎么长大的,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不是的,那个老戏院原来的那些人真的很好·他还在玫瑰花形态的时候,还会有人给他修建多余的枝桠,甚至对着他说说话·只是后来他进入了人类社会,老戏院似乎也转交给了别人,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知道了。
没过多久,严清和钟丰和的微博就被人发现了··只是钟丰和如今债务官司缠身,自身难保,微博被人轮了个遍也没出现,只有严清,他那只发过一条“下雪啦”三个字的微博下面,评论数量正在迅速增加。
有觉得耿一淮只是玩玩的、觉得耿一淮这样的大佬肯定有内情、觉得陆远星是被陷害了、觉得陆远星被蹭热度,严清却是原罪··出生就是罪··他捧着手机,盯着其中一句“出生环境这么糟糕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看了半晌,直到手机屏幕变得灰暗,他抱着膝坐在床上,一株玫瑰花树垂落着枝桠,缓缓地挪进窗外的阳台,和那群没有意识的花草融在了一起。
耿一淮从李穆山那边听说了这件事情的时候,车都没开,直接用妖力回了家··别墅里传来悠扬的钢琴声,陶宁穿着一身淡雅西装,指尖在琴键上跃然而动··耿一淮没打算管他,在这舒缓的钢琴曲中,走向楼梯。
钢琴曲突然听了··陶宁看着琴谱,头也不回地喊住了他:“老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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