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带球跑上仙+番外 by 太紫重玄

分类: 热文
攻略带球跑上仙+番外 by 太紫重玄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 ·文案:·九天上仙云章乃天生青凤,年轻有趣,可爱乖巧,还是个精致的大美人,可惜不擅交际,众仙皆以为他清冷疏离·近日,云章感天地灵气成胎受孕,一时成为焦点,六界议论纷纷。
云章表面淡然,私下却喜欢用修长白皙的食指欣喜地戳点腹部微凸的隆起,戳到投入时鼻尖轻动:好像有什么在追他回头一望,原来是条大玄龙,唔,长得还挺帅。
——·明戈是条于天地间自在遨游的玄龙,术法精强,英俊倜傥,撩起人来一点儿不含糊,可惜一千岁了,仍然是条处龙·这一天,他听完云章上仙的八卦,忽而神识涌动,身有所感——云章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他急匆匆登上天界,却见云章踏云出宫,遥遥回眸,仙姿冠绝六界,神色雅若甘泉。
明戈一怔,立下龙生第一大愿:追上去,查清楚,要负责还不简单·备注·1.英俊潇洒强大体贴时髦会撩玄龙攻&温柔优雅纯情乖巧坚定执着神仙受。
2.带球跑不是因为传统原因,真正原因是文章重点剧情,文案不作详细解释··3.私设多,前几章铺线,有点探案的意思,其实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互撩谈恋爱啦,看下去,您值得拥有·内容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甜文 东方玄幻·搜索关键字:主角:明戈,云章· · · ·第1章 相逢喜·人界京城的夜晚,街市喧闹,流光溢彩。
明戈身着玄色武袍,高个儿长腿,宽肩窄腰,英挺脊背上负一柄银鞘长剑,头顶细长的高马尾与腰下四片潇洒的武裙随着步伐有节奏地左右微摆··明戈很英俊··此时,他英俊的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意,向前方施展传音入密的术法——·“云上仙,人界朝廷礼部侍郎苏亭苇是我好友,上达天界请求除妖的求仙帖正是他所发。
你领仙帝旨意追查此事,难道不是越快越好我带你去找他,事半功倍·”·前方,九天上仙云章着青色大袖仙袍,墨发轻挽,银线仙履轻轻踏地,手中捏着本书,时而低头摊开看一眼,时而抬头小声念叨:“稻粢、穱麦、黄梁,胹鳖、炮羔、柘浆、肥牛腱、煎鸿鸧……”·兀自投入,神色青稚,仿佛学塾里的学生。
“云上仙,你对人界不熟,而我恰好很熟,我真能帮你·”几步追上去,明戈苦口婆心道··云章停下脚步,扭头,明戈立刻将俊脸笑得更大一些。
云章面庞莹白,宛如当空明月,唇与眉是恰到好处的浅淡,一双柳叶形的精致眼眸原该澄澈清透明亮纯然,此时却染上了些许烦躁··“你别说了,我都记不住了。”
明戈茫然,视线向下,见云章捧在手里的墨兰封皮以古早字体写着“小故事集”四字,疑惑道:“这是什么”·云章显然不想理他,叹了口幽微的气,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转身走了。
明戈站在原地,郁闷地摸了摸下巴··还气着呢··不久前,他登上天界,前往云章仙府——梧桐木打造,府外溪水荷花木桥,府中高凳长榻圆桌,青绿梧桐叶间隔点缀,清馨自然。
很明显,这里栖息着一只喜好清雅的凤凰··可惜凤凰不在家,接待他的是小仙童云团··“九重天界,万道仙光,即便在那么多仙人神君中,我家仙君都是极为特别的。”
云团头顶冲天髻,身着荷叶裳,脚蹬藕荷鞋,捧着白嫩的小脸坐在桌边,不遗余力地朝明戈夸赞他的主人,漆黑的眸子里饱含向往··“仙君好看,是我见过的所有仙人里最好看的,他是天生青凤,千年前凭空化形,是所有九天上仙里最年轻的。”
“仙君很善良·我是一只小鹌鹑,以前受了重伤,是仙君救了我,带我回天界,让我做他的小仙童,给了我名字和模样,还教我法术我笨,法术学得慢,仙君也一点儿都不着急。
而且每次仙帝给他发新的仙童,他都不要,说有我一个就够了·我知道,他是怕有了其他小仙童,我会伤心·”·云团双手叠在桌上,下巴枕上去,溜圆的眼睛闪啊闪,越说越投入。
“仙君清净无争,日常便是修炼、读书、去各处仙泉沐浴,从不随意结交·所以明公子,你是这一千年来我们府上的第一位访客”云团坐在高凳上,挨不到地的双脚兴奋地踢了踢,接着露出疑惑,“说起来,仙君也是第一次被仙帝传唤,不知是有什么事。
明公子,你再稍等一下哦·”·“嗯,我不着急·”明戈坐在云团对面,试探道,“近日云上仙身上有件新鲜事,大伙儿都听说了,或许仙帝就是因此传他。”
“你是说怀上仙胎的事有可能·”云团眼睛眨了眨,“说起这件事呀,那可真奇妙·当时我陪仙君在龙潭仙泉沐浴,忽而仙气大作,仙云升腾,耀眼的金光从仙君腹部散开,仙君原本很平很平的肚子就鼓了起来,长到小西瓜一般大时才停下而后仙气收敛,仙云流散,金光一点点收入仙君腹中,不见了。”
云团绘声绘色,神情活灵活现··“我震惊极了,但仙君很淡定,说这是有足够力量和足够机缘的生灵感天地灵气化生有孕,他要生小仙君了”·云团法力虽然低微,但天赋异禀,能通过交谈感知对方的善恶,之所以对明戈如此热情,就是因为他感觉得到,明戈是条大好龙——先前明戈自报家门,说自己是灵界散龙,还是天负神力的玄龙,也是一千岁,这般又年轻又厉害又英俊又个儿高,让云团好生羡慕。
云团又问:“明公子,仙君和你不认识吧你找他有什么事呢”·明戈一愣,“我……”·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我想问清楚他肚里孩子的来历。
昨日,九天上仙云章感天地灵气化生有孕的奇闻传到灵界,他听到的一瞬间便冒出了一股极为强烈的念想:此事与他有关,而且关系重大,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与云章腹中的力量呼应。
他震惊了,毕竟他从未见过云章,也始终洁身自好,至今仍是条处龙··可总不能放任不理,总要先见一见云章,再伺机搞清楚真相··正在此时,淳厚仙气与清雅凤息荡漾开来,云章回来了。
·“仙君”·云团蹦跳着掀开梧桐薄木帘,拉住走进的仙人,一股脑将明戈来访的事说了,明戈起身望去——·大袖青衫,银丝仙履;身形高挑,长发如墨;小腹微凸,姿态沉静;五官如画,面容清雅。
的确是个精致的大美人··精致美人与明戈对视,突然捂住嘴转开身,皱眉抚胸欲呕··明戈:“……”·“仙君”云团连忙帮云章拍背顺气,云章很快缓了过来,摇手示意无妨。
明戈摊手,自嘲笑道:“在下有这么丑吗”·云章清雅的面庞露出尴尬,道:“忽感不适,贵客莫怪,请坐·”走到前方梧桐矮榻上并膝坐下,双手扶着榻沿,面向明戈。
奇怪,化生有孕三日以来,除了小腹微鼓,再无其他反应·怎么方才一见这条龙,就突然腹中胀痛而憋闷欲呕了呢·云团连忙递上一杯仙露,指着其中泛出的点点金光,对云章道:“这仙露中加了明公子带来的龙族至宝,给仙君做见面礼,说是对修炼大有裨益”·仙者间往来拜访,送礼送法宝乃是习俗,云章不疑有他,向明戈道了声谢,接过梧桐杯一饮而尽。
很快,温暖深沉的力量来到腹部,云章好奇地望向明戈,“不知贵客送的是何宝物”·明戈道:“是龙津·”·“龙筋”云章蹙眉。
明戈瞧出他想错了,解释道:“并非筋骨之筋,而是津唾之津·”·云章一愣··“玄龙津唾,香甜开胃,淳厚绵长,于仙体……”·云章怔住。
津唾那不就是……口水·“呕——”云章再次侧身,满面青红,羞愤喝道:“云团赶他出去立刻”·出师不利,被一脸受骗神情气鼓鼓的云团连推带打轰出仙府的明戈蹲在角落想了半晌,索- xing -心一横,隐藏气息行迹,再度回到云章身边——·他乃六界少见天负神力的玄龙,上天界不受任何阻滞,但他毕竟来自灵界,不便在天界久留,需得抓紧时间。
更重要的是,方才他一看见云章就感受到了更加强烈的呼应,以至于云章都想吐了,可见事情确有蹊跷,绝不能就这样走掉··他藏在暗处,打算看准时机现身道歉,却听到云章对云团说领了仙旨,即将前往人界查妖的事,兀自一琢磨,心说这实在是天赐良机。
就这样,他一路跟随云章下界,云章虽没最初那么气愤了,但仍是冷冰冰的··“云上仙”·热闹的万家灯火中,明戈用传音入密喊道。
“龙津绝非我故意戏弄,而是好意龙津乃灵药,玄龙之津更是极品中的极品,不知有多少好处你应当感觉到了”·云章脚步顿住,清雅的面庞微微皱起。
的确,是好东西,他早就感受到了··明戈追上来,挡住云章去路,借着高了半头的优势,垂目凝望俗世灯影中那莹白的面庞和精致的眉眼,认真分析道:“未免打草惊蛇,你收敛力量扮做凡人是没错,但人族男子不会生育,如你这般好身段,绝不可能单单凸了小腹。
你仙袍颜色虽素,衣料款式却招摇,反而引人注目·”·云章一愣,不由地看向行人··“你久在天界,不懂实属正常·打个赌吧,若你连续三件事都无差错,我立刻滚蛋,否则就让我帮你,好么”明戈自信一笑,耐心等待。
云章垂头··他与这条突然冒出来的灵界玄龙素不相识,原本没有与他打赌的道理,可若不答应,他定会继续纠缠,自己奉旨查京城大妖,暂不可随意动武,只好……·云章抬头直视明戈,也用传音入密:“你可守信”·“一言九鼎,一诺千金。”
明戈目光坚定,语气笃定··云章点点头,“好,我与你赌·”·明戈抱起双臂,露出一丝狡黠的笑,“肚子和仙袍先算一件·”·云章神色一变,明戈道:“两件算一件,我还亏了呢。”
云章目光黯然,半晌后屈服了,“好吧,就算一件·”·九天上仙终于乖巧听话,明戈一时轻松,忍不住打了个响指,“好凤凰,爽快·”·街道两旁,行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这俩人也不说话,就站在道上你看我我看你挤眉弄眼,干什么呢”·“别是哑巴吧。
长得怪好看,身形也条顺,怎么就哑巴了,可惜·”·“瞧那青衫人的肚子,除了哑巴,估计还有别的病·但衣料如此贵重,必是富贵人家,想也不用太愁。”
声音虽小,但云章听到了,顿时脸颊发烧,快步移到- yin -暗拐角,施法收回小腹,又变了身不那么抢眼的素淡青衫··一旁的明戈嘴角漾起,心说青凤上仙瞧着寡淡肃然,实际却是稚嫩有趣,恰似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欢迎大家·以下是两个预收文文案,喜欢的读者大大辛苦点进专栏收藏一下,下一本先开古耽··古耽《重逢前夫后我怀孕了》文案·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大齐国四皇子夏焉十九岁时被今上从民间认回,顿时成了焦点。
一开始——·“四皇子真好看,像株白芍药,- xing -格活泼平易近人,真是个好少年·”·不久后——·“惊四皇子与右丞相大公子程熙频频私会”·“程大公子那可是大齐第一公子,文武双全英俊潇洒温润宽和,许多皇子都赶不上他可程大公子不是已经成婚了吗”·“程夫人去世了,就是四皇子害的,程大公子不是私会,而是报仇”·路过的四皇子夏焉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尖想:我为什么要杀我自己·不远处,身材颀长宽肩窄腰的程熙又看过来了,夏焉吓得赶紧跑,心中却嘀咕:他真英俊身材真好想吃但不敢·很快,程熙将夏焉堵在墙角按住,失望地说:“你怎么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又狠狠地说:“从前以为你是个姑娘,所以我百般宽容忍让,如今你既不是,我就要把你……”·夏焉弱小可怜瑟瑟发抖:你才和从前不一样说好的温润如玉宽和亲切呢·备注:·1.破镜重圆复婚梗,双暗恋+双吃醋·2.由于剧情设定,受有少量女装情节,受不娘。
3.本文系列完结文《说吧,孩子归谁》《开国右相是我妻》专栏可见,欢迎阅读·现耽《被最A的Omega逼婚》文案·温氏家族管控全国交通运输业,这一代的alpha执行人温言年轻有为,学识渊博,专业精湛,决策果决。
更重要的是,他优雅,精致,漂亮,气质绝佳,娱乐圈、时尚界的众位顶级流量alpha纷纷自愧不如甘拜下风··“路腾”是众多空轨实业设计制造公司中的一颗闪亮新星,总裁陆杉就是这颗新星上最耀眼的光芒。
人们都说,抛开家世背景,年轻人中唯有陆杉能与温言比肩··城市空轨改造项目,“路腾”竞标成功,陆杉拿着设计稿前往温氏总部最高层执行人办公室,与温言面谈,过最后一道审核。
明亮的落地窗前,一身复古西装的温言抬起金丝边镜框——·“过审的话,我只有一个要求·”·陆杉自信耸肩,“请说·”·温言的长睫毛下眼眸幽微一笑:“和我结婚。”
陆杉:“……”·他堂堂Alpha,居然被另一只Alpha调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调戏回来·结婚是吗可以啊婚后要你好看·备注·1.受是装A的O。
2.吃软不吃硬攻&腹黑诱受·· · ·第2章 人间乐·东来客栈,宾朋满座··云章与明戈捡了张大厅角落的硬木四方桌坐下,肩上搭着白棉布的小伙计立刻凑过来点头哈腰一脸堆笑,“二位公子吃点什么小店应有尽有。”
云章面色肃正,胸有成竹道:“稻粢、穱麦、黄梁,胹鳖、炮羔、柘浆、肥牛腱、煎鸿鸧·”·“什、什么”小伙计结巴地挖了挖耳朵,古怪地瞅着云章。
“稻粢、穱麦、黄梁,胹鳖、炮羔、柘浆、肥牛腱、煎鸿鸧·”云章回以认真的目光,“你不是说应有尽有吗”·小伙计:“……”故意找茬的·明戈内心憋笑,道:“清蒸鳜鱼、白玉虾仁羹、卤汁牛肉、爽口时蔬,再来一壶菊花酒。”
小伙计脸色终于正常,连连点头,口中道过“马上就来”,扭身高喊菜名,往后厨去了,心中却想,那漂亮的青衫公子,莫不是个疯的·云章双手搁在膝上,手指捏着,嘴角轻抿,露出一点不甘的神色。
明戈伸指冲他摆了个“二”,得意道:“第二件·”·云章的唇角更加明显地抿了一下,带着左腮轻轻鼓起··明戈低声道:“你看的那书,少说也有一千年了吧,那都是过去的吃食,他们自然听不懂。”
云章郁闷地垂下眼皮··“来客栈打探消息也是书上教你的”明戈注意到了,先前云章一直盯着街道两边的牌匾,发现有“客栈”二字就会放慢脚步,及至走到东来客栈,他不仅放慢了脚步,鼻尖还动了动,然后就进来了。
东来客栈在京城虽不是最好,但也名列前五,可见这位年轻的九天上仙很是敏锐··“此次紧急,故而准备不足·”云章小声说着,语气带着浅浅的委屈,“但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没经验,考虑不周。”
明戈笑了,看来上仙神君也不都是高高在上,凤凰也不都是盛气凌人的,譬如这位,不仅敏锐,还很实诚,还懂自省··委实不错··尤其他生就一副精致的面孔,说起话来却温和真诚,立刻便削减了这一挂美人惯有的清冷疏离,显得亲切自然,招人怜惜。
不多时,菜上来了··清蒸鳜鱼是整鱼,滚水高温蒸就,鱼眼爆出,鱼尾翘起,鱼身以菜刀离了三道,此时裂得更开,其中塞着姜葱丝,再以酱汁和滚油一浇,鱼身一层晶莹,清香四溢。
白玉虾仁羹乃嫩豆腐与虾仁煮开,勾芡,下盐巴胡椒,汤汁浓稠如玉,豆腐与虾仁一白一红,颗粒饱满··卤汁牛肉片得薄如水晶,又如牡丹花瓣般堆成小丘,丘心以香菜点缀,旁侧酱料可蘸可浇。
爽口时蔬是一碟脆笋,青绿笋丝上覆红油,撒着花椒、芝麻、花生碎,颜色鲜艳,气味清爽··“清蒸鳜鱼,咸鲜营养·凉菜是酸辣口,牛肉酱汁微辣,若不喜辣,不用也可,羹则是微麻。”
明戈一一介绍,不禁觉得自己这菜点得相当有水平,极大地照顾了没见过世面的九天上仙,保管他各样来一口,立刻就会爱上人界烟火食··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然而云章一动不动。
明戈伸向牛肉的筷子停在半空··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知道你们凤凰挑嘴,这些都是招牌菜,食材新鲜,工艺精湛,不至于不能入口·来都来了,你尝尝。”
云章面上的不甘和郁闷仍在,明戈苦劝无果·只好叹息,语重心长道:“好凤凰,既要打听消息,便得入乡随俗·”·半晌,云章的眉眼艰难地皱了一下,仿佛做了一个十分痛苦的决定,而后慢腾腾地伸出修长的手指,生硬地捏起筷子,极不熟练地从清蒸鳜鱼开始,将四样菜轮各夹起一点,依次放入口中。
龙族私下里没少嘲笑凤族矫情,明戈看得十分好笑,故意问:“如何”·云章慢条斯理地嚼完,慢条斯理地咽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菊花酒杯,在唇边挨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双手放回膝上。
“不过尔尔·”·明戈自顾自一笑,喝酒吃菜,再不言语··忽而响木一拍,客栈说书人登场,讲了一段武王伐纣··酒池肉林的奢靡、美艳狐妖的诱惑、正义之师的慷慨、胜利封神的圆满皆在抑扬顿挫的语调、饱满昂扬的情绪与恰到好处的设悬中一一展开。
食客们连声叫好,明戈抿着薄酒微笑着听,云章淡然神色中暗藏探究··书说完,食客们意犹未尽,从古早议论到如今——·“魅惑君王的妲己,恐怕如今宫中就有。
圣上突然将皇后打入冷宫,必是妖孽作祟”·“下月初要召开祭天大典,圣上将亲至京郊,感谢上天赐予皇嗣,但我有个远房表侄入选了祭天大典的仪仗,近两个月来都住在宫里,他说宫里根本没有后妃怀孕”·“你们想想,皇后母家乃朝廷重臣,兄长苏亭苇大人今任礼部侍郎,若非有妖孽,皇后怎么可能被随意发落”·几人声音极低,出了那桌便无人能听见,然云章与明戈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苏亭苇的名字,云章惊讶地看向明戈,明戈给他一个你知我知的笑容,道:“没骗你吧,苏亭苇的确是我的故交·你先坐会儿,我出去送信,明日一早便去见他,把事情搞清楚。”
云章不置可否,只是在确认明戈离开后,望着桌上还剩不少的酒菜,搁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明戈再回客栈大堂时,夜色已深,客人散得差不多了,小伙计们往来收拾残羹剩饭,一眼望去,没有云章。
走到自己那桌前,他登时惊了,“掌柜的伙计我的、我的菜呢”·大庭广众,酒菜都有人偷·“客官有何吩咐”伙计迎上来,“什么您的菜您的菜您不是吃了么”·明戈一愣,再细看桌上:清蒸鳜鱼与白玉虾仁羹空了,鳜鱼中间那根主刺光洁如新,一丁点儿肉屑都没有,菊花酒空了,一滴不剩,卤汁牛肉和凉拌脆笋各少了一半。
明戈眉间顿时舒展:这只凤凰呀,当真挺淘气的··据说云章回了客房,明戈一边感叹这只凤凰学得挺快,竟会自己要客房了,一边上到二楼,却见伙计说的那间房黑着,不禁疑惑。
试着推门,“吱呀”一声门开,龙目明亮,他一眼便看见漆黑中,一身青衫的云章弯下修长瘦削的腰身,蹙眉对着屋角灯台不住地研究··明戈毫不留情地笑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偌大一只青凤上仙竟被区区凡灯难倒,莫非是方才吃得太饱,吃堵了脑子”·云章仓促站直转身,看向走廊暖黄灯光笼罩下英俊却笑得很没形象的明戈,一张嘴,先打了个清亮的饱嗝。
明戈顿时笑得更大声了··一摸门旁小几,他迈开长腿上前,举起手中小物件,将帽儿拔掉,对着顶端轻轻一吹··星星之火温柔亮起··明戈牵住云章袖口,拉着他靠近灯台,以火折子一碰灯芯,圆融火苗倏而跳跃,客房内亮了一半。
“论理伙计应当会送客人上来,安置妥当再走·”明戈道··云章抬臂,将衣袖从明戈手中收回,冷淡道:“我拒绝了·”·早知道,就不拒绝了。
明戈指指房间对角处的灯台,以火折子示意,“你去试试·”·云章却不依从,面无表情一挥手,对面灯台点燃,满室明亮··明戈将火折子帽儿盖上,笑问:“随意施法,不怕被那潜伏的大妖发觉”·“区区一个点火术,发觉不了。”
“那你方才还……”·云章抬眼瞥他,满面的委屈和不甘都快溢出来了,明戈及时住嘴,心里却乐得要命,火上浇油地伸出三根手指··“第三件。
按照赌约,我是不是可以留在你身边,帮你查大妖的事了”·云章没说话,走到阔气的雕花大床边坐下,拉下一侧幔帐,一边看上面绣的牡丹暗纹一边想:都许你去送信了,不就是早都答应了么,还问。
其实,他挺愿意有个熟悉人界的帮手,他也不是不好相处,只是这条玄龙太欺负人了,居然让他饮他的龙津·不过随着时间变化,先前那种讨厌的心情好像有点淡了。
幔帐遮了半张床,云章从中探出头,问:“你是否要再开一间房”·“不必·”明戈一手叉腰,长腿向一侧迈开,做出潇洒爽朗的姿态,“我又不用睡觉。”
云章道:“我也不用·”·明戈微笑,“你初来人界,感受感受客栈的滋味也好·”·他知道,云章对人界其实很有兴趣··“那你呢”云章精致的眼眸闪了闪。
“我是玄龙,拘在这么间小房子里反而气闷,我出去随便找个山头卧一卧,明早来找你·”爽快地转身出门,留下云章尽情地满足好奇,无需再担心被嘲笑。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片刻后,云章起身,四处走动——·依次摸过所有茶器,将屋中摆的山水屏风、墙上挂的写意条幅、四处搁的镂空桌凳上的细节认真看清,又将角落里附庸风雅的古琴拨弄一二,终于略有满足地笑了。
坐回床边,放出以禁锢术收起的小腹,低头伸指在那凸出的小弧度上戳了戳·那里自从见明戈第一面时痛了一下之后,就又没动静了··精致的面上露出困惑,他侧躺下去,将崭新的锦被拉过一角,盖在腰腹上。
闭眼片刻,突觉不对,蹙眉想了想,手指向两个灯台一点,室内顿时漆黑,归于静谧··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略不适应又略兴奋地睡了来到人界的第一个觉··然而事有疏漏,翌日清晨,身无分文的九天上仙云章站在客栈大堂柜台前,被当成了吃霸王餐和睡霸王觉的。
掌柜的和小伙计们团团拥上来,打手在柜台后一扇开了条缝的小门里严阵以待··然而九天上仙不愧是九天上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云章一脸从容,藏在青衫袖中的手指动了动,抬起,亮出一枚光华闪闪的青色羽毛。
“此羽珍贵,你们拿它兑银钱吧·”云章将羽毛放在柜台上··“这……”众人皆愣,掌柜的拉了个小伙计到跟前,低声耳语。
小伙计拼命点头,捏起羽毛一溜烟跑了··云章问:“我能走了”·掌柜抬手阻拦,假笑道:“大清早的,轿夫都没出来,公子出行也不方便,不妨在此等等,喝口水。”
云章便就近找了张空桌坦然一坐,道:“那羽毛当真珍贵,所以,昨日的清蒸鳜鱼、白玉虾仁羹、菊花酒能再上一次么”·“啊”掌柜的大嘴张开。
他见多识广,大富大贵却闲来无事爱装穷酸者不是没有,云章一身清贵之气,他暂不敢撕破脸,便对厨房使了个眼色,让假装做菜,回头安抚云章:“自是可以·”递上一杯白水,“只是大清早的,食材尚未妥当,恐怕慢点,公子担待。”
云章不懂世俗往来的虚假,点点头,端着水轻轻抿了一口··不多时,去验羽毛的伙计气喘吁吁回来,将羽毛珍宝似地颤巍巍托在掌心,一脸复杂地看了看坐着喝水的云章,而后冲向柜台,凑到掌柜的跟前,手掌遮嘴,挤眉弄眼压低声音。
·只见掌柜的半张的嘴越张越大,盯向云章的眼神越来越震惊,瞠目结舌半晌,终于结结巴巴大喊道:“快给公子上酒菜最贵的全上去个人,租十六人抬的锦绣花开富贵轿来”·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追文明晚9点更~今天试着用了批量发红包的功能,大家应该都收到了吧· · ·第3章 误会生·十六人抬的锦绣花开富贵轿上,明戈与云章对坐,中间摆着一张小案,案上是掌柜的坚持要送的清蒸鳜鱼和菊花酒。
云章捏着筷子仔仔细细地吃鱼,忽而抬头,只见明戈抱着双臂靠在车板上,笑得深浓··“笑什么”云章奇怪地问··好轿子隔音极佳,明戈直接道:“天生仙凤身上刚拔下来的新鲜羽毛,不知被人族说成了什么。”
云章筷子一停,“你……知道”·明戈点点头,“我走到客栈门口,你正好下楼,被他们缠住·热闹不看白不看,我就隐藏了力量和行迹。
等轿子来了,再假装碰巧出现·”顿了顿,“你这凤凰很不低调啊·”·云章顿时黯然,眼皮搭下,有点委屈··这神情令明戈心中一软,忙再解释:“我也不仅是为看热闹,本想着你若解决不了,我就出来帮你,但你很快解决了,所以……”·云章没说话,嘴角轻轻撇了撇。
他不是怪明戈不帮他,而是不甘自己什么都不懂·当然,也有一点点是不满明戈故意看他笑话·本来昨晚对明戈的不满消了好多的,结果现在又添了一点。
他只好继续吃鱼,片刻后,明戈含笑道:“云上仙,同你说说正事·”·云章抬眸看他一眼,表示允许··明戈道:“礼部侍郎苏亭苇,我是以凡人身份与他结交的。
他的妹妹苏亭葭乃当朝皇后,近日,他怀疑有妖魅惑人皇,迫害他妹妹,听了道士指点,开坛祭祀,发求仙帖求助·他知我武艺不凡,写信与我说了此事,我昨夜送信,便是告诉他我寻了你来帮忙。
在人界,你的身份不便随意亮出,所以我对他说,你是个求仙问道略通法术的凡人·”·云章想了一下,点头同意··“而且,”明戈笑着摸了摸鼻尖,放下抱着的双臂,讨好地向前倾身,“我还说,你是我表弟。”
云章双眸倏而一眨,明戈立刻放低姿态,“哎呀,我总不能平白无故认识你吧,总要有个来历嘛,越是亲近,事情办起来就越快,你便能早日交旨,是不是”·云章蹙着眉头,双眸又眨了眨,终于没说什么,继续吃菜了。
这便是同意了,明戈满心欢喜——只要讲清道理,这位青凤上仙其实很好交流··礼部苏侍郎府,待客套间外厅,苏亭苇早已等待许久··他不过二十多岁,官服挺拔,一表人才,仿佛庭前玉树。
看见云章,这玉树一抖,双目微张,撩起官服一步上前,“啪”地跪了下去··“法师,求法师救舍妹- xing -命,救大安天下”·云章乃九天上仙,又是凤凰神鸟,凡人跪他理所当然,但他于人情世故一向青涩,不禁吓得退了半步。
明戈按住云章手臂,俯身去扶苏亭苇,“苏兄快起,我等定全力以赴·”·三人围桌而坐,苏亭苇斟上茶,直言问道:“云公子,可能感觉到宫中哪里有妖”·云章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宫中有妖”求仙帖上言辞简略,只说猜测皇城有妖,并未说明就里。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苏亭苇深深叹了口气,一脸疲惫道:“说来话长·”·半年前,任吏部尚书的苏家老父病逝,不久后,皇后苏亭葭被含糊地安了个犯上的罪名打入冷宫。
苏亭苇本以为是后宫宫斗或前朝党争,可仔细一查,发现了许多疑点··首先,观前朝局势,没有丝毫党争的迹象·其次,苏亭葭被打入冷宫那夜,侍从全部赐死,更有传闻说苏亭葭疯了,整日叫喊有妖魔。
如今后宫妃嫔战战兢兢,不见一人得宠,明显也不是宫斗·更奇怪的是,后宫明明无人有孕,为何要举行感谢上天赐予皇嗣的祭天大典·苏亭苇大惑不解,去庙里祈福时受道人指点,这才意识到可能是妖怪作乱。
老叶沉香中,苏亭苇重重叹息,“快半年了,我从未见过妹妹,我怕她已经……”·“她还活着·”云章道··苏亭苇一顿,眸中闪出喜色,“当真”·“嗯。”
云章点点头·天子与正宫皇后皆有神明庇佑,若是横死,不可能不报上九天··“好好,”苏亭苇激动地- shi -了双眼,“她还活着,她活着就好。”
云章望着杯中青绿的茶汤,“如今我能感受到的只有极为稳定平和的天子龙气,没有妖气,但这恰恰证明了一定有妖,而且是只很强的大妖·”·苏亭苇认真地望着云章。
云章解释道:“天子是人,是人便有喜怒哀乐,天子龙气必定时刻处于波动之中·故而龙气越是平稳无波,就越有问题·想必是这只妖遮掩气息行迹时,连天子龙气的变化一并遮掩了。
或者是因为天子龙气被妖气侵染,他不得不遮掩·”·“那这只妖在哪儿”苏亭苇急切地问··云章道:“还不知道。
我若放出力量寻他,他也定会发现我·一旦斗起来,恐怕过于粗暴,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只能暗中寻找·”·苏亭苇想了想,“那能否先救舍妹我实在担心她。”
“可以·”云章点点头,“救了她,才能知道更多实情·”·苏亭苇犹豫道:“可他们说舍妹疯了……”·“疯不疯尚不清楚,就算疯了,找到缘由,也能治好。”
云章淡淡地说··苏亭苇立时大喜,再次起身,向云章恭敬地深揖到地,“果然、果然上天听到了我的祷告,派来了云公子,果然苏家一向有福缘”·“福缘”云章蹙眉。
苏亭苇道:“五年前与明兄结识,便是福缘·”·云章疑惑地看向明戈,明戈径自饮茶··“云公子不知道想来是明兄不爱招摇,那我便说了。”
苏亭苇道,“五年前,先父调任京城,入京途中全家被山匪围攻,明兄出手相助,力战山匪,救我全家于水火之中·谁料那山匪势力甚大,劫道的一波退去后,匪首竟带着全寨人马追来报复,那阵仗足有上万,堪比军队”忆起往事,苏亭苇感慨万千,“明兄提剑冲入匪寇阵营,左突右冲,四处纵横,游刃有余,将上万人牵制得无一能上前而且他只是伤敌,未斩一人- xing -命当真神迹”·苏亭苇投入地将明戈夸了一通,而后千恩万谢,告辞离开,让云章与明戈休息。
厅中一时寂静,云章柳叶形的精致眼眸一闪,直勾勾转向明戈··明戈微微含笑,心想云章定是要赞美他的英勇,不料云章目光灼灼,却是认真地说:“你喜欢的是苏亭葭,还是苏亭苇”·“噗”地一声,明戈将茶水喷了出来。
云章又恳切道:“你知道仙帝派我查京城大妖,便以龙津示好,要求同行,就是因为喜欢苏亭葭或苏亭苇吧·你为何不早些直言呢只是……仙神妖魔与凡人相好会折损修为,亦会伤害凡人身体,你要慎重。”
云章不知道明戈是靠听墙角才得知仙帝派他下界的事,误将这点当作证据,明戈简直无言以对,甩甩身上的水,失笑道:“你何以认为我喜欢他们”·他们原来两个都喜欢的么好厉害。
云章有点敬佩地看着明戈,理所当然道:“如若不然,你为何极力为凡人奔走”·“难道就不能是我侠义心肠,顾念朋友之谊”·云章似是完全没想过这回事,喃喃道:“可你乃灵界玄龙,天负神力。”
明戈懂了··云章的意思是,六界生灵中,他们天生强大,除了炽热的爱意,还有什么能让他们甘愿为弱小的人族付出·这只凤凰,定是听了不少仙神与凡人相恋,宁愿灰飞烟灭只求一朝相守的故事。
“凤凰·”·明戈突然认真起来,许多隐情憋在心里,突然就很想说出来·于是他肃正神色,极为郑重地看着云章的眼眸道:“我明戈,至少是现在,绝不会与任何人产生感情,你想的那些全都是无稽之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大大一只美滋滋扔地雷·感谢大家追文~明天中午12点更哦· · ·第4章 玄龙妙·云章眨了眨眼,很不能接受自己想错了,反问道:“你为何不会与任何人产生感情”·事已至此,明戈索- xing -直言道:“因为我修习了一种龙族中极为厉害,却几乎没有龙愿意修习的术法。
修成之前需守住龙精,否则修为尽毁不说,还有可能被反噬·”·云章头一次听说世上竟有这等术法,不禁啧啧称奇,转念又一想,吞吞吐吐道:“可你们龙族不是……”·“是什么”明戈莫名。
云章一咬牙,“不是都说龙- xing -本……”·明戈笑了,“是,如同你们凤族天生冷淡,这没什么难以启齿的·”·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既然如此,你还修那个术法”·“正因如此,我才修了这门术法。”
明戈重新斟上茶,悠然解释,“起初是不愿屈服于龙族历来习惯的露水情缘,觉得那么多龙都做不到的事如果让我做到了,那我该多厉害啊·毕竟活这一世,终究想过得有些不同。
后来又想,有朝一日若真遇上甘心放弃修为也要追逐的感情,那必定是一份永生不灭的情意,到了那时,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我百死无悔·”望着云章一笑,“大体就是这样。”
云章一时错愕,许久说不出话来··“怎么觉得我这想法不像天负神力的玄龙,而是像人”明戈问。
云章缓缓又重重地点头··“这下你就明白我为何结交人族,并为其奔走了·”明戈神情认真起来,“如你我这般具有强大力量和长久生命之辈,因为可以做到太多,自然就对绝大多数的事都不甚在意,但人不同。
人寿数有限,能力微弱,个体脆弱,故而将许多东西看得极重·为了一个理想,可以终生追求;为了一份骨气,可以抛却- xing -命;为求一个结果,可以孜孜不倦;为了一片真情,可以上天入地。
人族兢兢,以有限追逐无限,于仙神妖魔看来是痴傻,但我心中却感佩敬畏·”·云章从未听过这样的道理,不禁显得有些呆,那模样令明戈一乐,凑近打趣道:“还觉得我喜欢苏兄他们吗”·云章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明戈舒朗一笑,抿了口茶,正想趁机聊聊他有孕的事,云章突然眉头一蹙,一手按着桌面,一手捂住腹间,难过地将以禁锢术收敛的小腹放了出来··“怎么了肚子疼”明戈起身,双手虚扶云章的肩。
云章点点头,腹中有股灼热的力量在燃烧膨胀,正如初见明戈时一样·他一手捂腹变作两手捂腹,明戈连忙扶他去里间床上靠下,缓声道:“运气理一理,这点法力,那大妖发觉不了。”
“试过了,没用·”云章咬牙··明戈未及多想,下意识将手掌放在云章腹上,“我试试·”·温厚的玄龙龙息笼罩而下,云章腹内的膨胀和扭打竟真地缓和了。
他们都感觉到了,亦都十分惊讶·明戈试着加大力量,很快,云章呼吸渐顺,最终吐出一口长长的气,神色恢复平和,面色略有颓败··明戈坐在云章身边,一只手放在腹上未及撤下,另一只手抬起,以衣袖拭他冒着细汗的额角,云章瞧向他,四目一碰,顿时僵住。
这距离有些近··姿态也亲密了些··尴尬如浅淡的烟雾缭绕而起··明戈赶紧收手起身,别开脸咳了咳:“那个,你不疼了就睡一会儿,人界不比天界,你需保存体力。
我……有些琐事,出去一趟·”手忙脚乱地走了··走上繁华的京城大街,明戈在浓烈热闹的烟火气中寻找属于云章的那丝淳和仙气与清贵凤息——在人界,云章收敛了气息,原本极不易察,但他与云章朝夕相处两日,又是刻意寻找,终究不会太难。
很快,他站在了一家门面广阔招牌豪壮的当铺门口··走进去,不消片刻出来,手心躺了一枚光华流转的青凤凤羽··大功告成··是用三枚边角龙鳞换的。
现拔的,现在身上还疼着呢··明戈嘴角勾出温柔笑意,仔细将凤羽揣入怀中,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还给那只凤凰·不知那时,那张一向淡然的脸会露出什么表情。
不过青凤上仙淡然归淡然,小表情倒也不少,就看你能否抓到··回到苏府待客套间,绕过屏风一瞧,云章躺在床上睡熟了·突然明戈也很困,甚至根本来不及走开,勉强晃荡到云章床前的小几旁,趴下就睡了。
·云章正在做一个梦··梦中有只似幼虎又似雏狗的雪白绒毛小兽,蹲在冒着腾腾热气的深潭边,潭周遍布深林高树奇花异草,似真似幻··小兽前方站着个高大男子的背影,银袍曳地,黑发及腰,身上笼罩着强烈的妖气,却无丝毫邪意,反而优雅馨香,似个仙人。
男子转过身来,弯腰将小兽抱起,小兽在他掌中努力将圆圆的脑袋仰高··梦里光线太强,云章看不清男子的面容,只听他对小兽说:“小家伙,你要好好修炼,尽快做我的屁股垫儿。”
语调谦和,声音动听,像是从九天流云上飘下来的··“屁股垫儿是什么”小兽稚嫩地问··“屁股垫儿就是坐骑。”
“坐骑是什么”·“坐骑是与神仙妖魔缔结契约的灵兽,承载他们遨游四海天地·怎样你愿意做我的屁股垫儿么”·“那样是不是可以每天都跟着你”·“嗯。”
“那我愿意愿意”·小兽抱住男子的手指,脑袋努进他宽大的袍袖中·男子呵呵笑着,大手抚了抚他毛茸茸的脑顶,温柔的感觉云章也能体会,就如同……·明戈方才将手掌覆在他腹上一样。
倏而云章醒了,他睁眼坐起,恰巧明戈也醒了,正一脸不自然地看着他,尴尬地没话找话道:“是了,你知道什么是屁股垫儿吗”·云章:“”·明戈靠着小几,别别扭扭地拉衣裳,似在遮掩什么,还不断用言语引开云章的注意力:“我方才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男的让一只小兽给他做屁股垫儿。
屁股垫儿就是坐骑,这叫法挺有趣·不过说来奇怪,我从不做梦,怎么今日……”·他们居然做了同一个梦·云章心下大惑,低头思索,眼眸转动,好巧不巧,正瞥到被明戈试图用武裙遮盖的地方。
“……”·不愧是龙族,果然不凡··明戈立刻侧身,外侧手臂扶住小几··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你……”·“我……”·明戈的俊脸红得滴血,“……你说吧。”
云章斟酌道:“你修了那门术法,那……”·“就忍着·”明戈沉痛道··“很辛苦吧虽然我不太懂……你真不容易。”
云章认真关怀道··今日所知种种,不仅使他对明戈仅存的一点不满彻底散去,反而还添了许多好感与敬意··原来明戈是这样的一条龙··和许多趾高气昂狂妄自大的龙都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追文,明天下午6点更,求评论,啦啦啦啦~· · ·第5章 雏凤诺·入夜,在由谁前往冷宫营救苏亭葭的问题上,明戈与云章分歧了··明戈觉得救苏亭葭无需法术,更不该打草惊蛇,他们应当继续隐藏力量,这样的话,单纯靠仙术对敌的云章就无用武之地了,而他懂得凡人的剑术与轻功,正好派上用场。
更重要的是,云章已莫名腹痛两次,还只能由他安抚,必定大有隐情,他不想云章再生差池··云章却心心念念这是自己的仙务,非去不可,一步不让··两厢僵持,明戈借着高了半头的优势挡在云章面前,微微垂眸,望着那倔强而莹白的脸。
那张脸清雅得恰到好处,墨色长睫于根部连成淡淡一线,勾勒出万千美好··明戈的心柔软了,正欲将坚决阻止化作温言相劝,云章突然道:“我有办法·”·青光一闪,满室瑞气充盈,云章消失不见,一只小鸟沐浴着光芒现形。
小鸟不足一尺,通身青羽,脑袋小巧圆润,脑顶三撮短短呆毛;眼仁剔透,喙长而尖;鸟身瘦长,鸟腹弧度漂亮,双翅矫健,三条尾羽如王公贵族曳地的朝服,华丽尊贵。
此乃青凤真身··只不过,是雏凤··三分倨傲,七分可爱··雏凤从空中缓缓下落,明戈赶紧抬起手臂,雏凤却之不恭,两爪“哒哒”站上去。
明戈喜上眉梢,另一手在雏凤头顶的呆毛上摸了一下,雏凤立刻向后一跳,作坚决不让再摸状,道:“我这样随你去吧,既不会暴露行迹,也不会拖累于你·”·“哪里敢说你是拖累。”
明戈目不转睛瞧着雏凤,语调极其柔和··子时过,皇宫内苑化作一座古老的城,茂密柳枝掩映无数殿阁,提灯巡视的宫人、持剑巡查的守卫偶尔走过··月光映出青鸟漂亮的线条及灵动的姿态,它飞上枝头,又倏而落下,稳稳踩上一毛茸茸的所在。
树下,一身玄色武袍的明戈动了动脑袋,小声道:“别踩头,到肩上来,肩上·”右手拍左肩示意··雏凤便跳到肩上,在明戈耳边道:“凌波殿在西北,没什么像样的守卫,也没有妖气,没有陷阱。”
“好,这便过去·”·话音落,雏凤扑棱棱飞上云霄,明戈纵身一跃,身影没入夜色·宫廷侍卫回头,只见夜空朗月,柳条舒展,殿顶飞檐下铜铃轻轻地摇。
靠近凌波殿,皇城贵气削弱,怨气增强··破败院墙里荒草丛生,殿阁年久失修,被- yin -云遮了一半的月光下乱影重重,使人不觉胆寒··云章给散在各处偷懒的几名侍卫下了昏睡咒,明戈打开一扇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窗,跳了进去。
龙凤的眼眸十分明亮,一眼便于漆黑中看到了蜷缩在殿阁深处床脚,抱着棉被披头散发瑟瑟发抖的女子·明戈踩出刚好够她听到的脚步声,女子猛然一窒,凄声大喊。
“妖怪有妖怪”·“不要过来不要——”·雏凤扑棱起双翅,“嗖”一下飞到正喊疯话的女子面前,站上她膝前的棉被,爪下打了个滑。
“啊——”女子尖叫一声,扯过被子蒙住头,拼命向后躲闪··雏凤飞回明戈手臂,小声道:“装疯·”·明戈快步上前,女子更加大声地颤抖哭喊:“不要过来走开妖怪……走开”·明戈直接坐上床边,提息道:“苏妹镇静,是我,明大哥。”
·雏凤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明戈一眼··明戈伸手去拉棉被,女子身体僵了一下,终于不再喊叫,但仍抖个不停··雏凤很自觉地飞离明戈手臂,站向一旁。
明戈放出少许龙息,温暖的力量包裹了女子,她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心中恐惧渐渐消减,最终松手放下棉被,露出憔悴狼狈的容颜,抖着嘴唇哑着嗓子问:“明大哥,真地是你”·“是我。”
明戈微笑,“苏妹,好久不见·”·雏凤又很自觉地扇了一下翅膀,扇出一小团凤火,再扇一下,凤火推到两人脸侧,红光里,女子看清了明戈的脸,怔愣半晌,眼中冒出大难终于得救的泪水,满载着一腔委屈与迫切期望,一头撞进明戈怀里,大哭起来。
“明大哥明大哥……我、我好害怕”·“别怕·”明戈腰背挺得很直,没有主动拥抱,只是让她靠着,“你哥托我来救你,咱们这就走,一会儿就到家了。
你先别哭,哭声太大,会引来旁人·你累了,先休息一下·”·几个月来,女子担惊受怕,一朝得见救星,疲惫与安心滚滚而来,又受天负神力的玄龙影响,很快便听话地沉沉睡去。
明戈从腰侧解下一个小瓶,手指拨开瓶口,温暖的白色生气溢出,渐渐化作一个人,却是另一个“苏亭葭”··“这就是苏亭苇给你用来代替苏亭葭的侍女”雏凤问。
明戈点头,将法宝瓶扣好,又将昏睡的假苏亭葭放倒在床上,真苏亭葭扛上肩·扭头一看,雏凤凤目轻眨,却不那么明亮··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怎么了”明戈问。
雏凤悲悯地看着床上的侍女,“为何主人的命一定比仆人的更贵”·明戈笑了,“你很善良·”·雏凤摇摇脑袋,“并非善良,而是对错。”
“很多事都没有绝对的对错·”明戈道,“苏家曾救了这侍女全家- xing -命,这次也是她主动请求代替·如果你是她,你是否也会这么做”·雏凤微微垂头,神情黯淡。
“有我们在,她不会丧命的,对吧”明戈对雏凤自信一笑,扛着苏亭葭走了·片刻后发现雏凤没跟上来,以为他心中还有疙瘩,转身唤道,“凤凰”·雏凤灭了凤火,身体在黑暗中扭了一下,扑棱棱展翅跟上。
出宫路上,雏凤坚持不往明戈身前飞,明戈觉得奇怪,伺机猛一回头,竟见雏凤那三根漂亮的尾羽少了一根·雏凤赶紧振翅飞远,明戈纵身跃起,顺手将苏亭葭卡在两根粗树杈间,拔起速度掠向空中。
雏凤暂失一尾羽,又不能动用仙力,不多时便败下阵来,被明戈一把抓住··明戈揣着雏凤飞回搁苏亭葭的大树,找到附近另一截结实的树杈坐好,低头缓缓分开手掌,食中两指按住雏凤双翅,仔细检查。
“尾羽呢”·雏凤被按疼了,挣扎道:“你放开我,我不跑了·”·“当真”明戈一脸警惕。
雏凤诚恳地点了点圆润的脑袋··月光从树叶间隙洒下,明戈瞧着雏凤通身漂亮的青色,想起云章平时的模样,的确不像是会骗人的,便松了手··雏凤展翅飞了一圈,浑身舒展,最终停在明戈面前。
明戈坐在树上抱着双臂,长腿垂下,再问:“尾羽呢”·雏凤不说话··“你将它留在冷宫,想保护那个侍女”明戈挑眉,“万一那只大妖去冷宫察看,发现了你的尾羽……”忽而一愣,彻底明白了。
现下最愁的就是如何不动声色地找到那只大妖,云章留下凤羽,正是既能保护侍女,又能引蛇出洞··“不行,太危险了·”明戈严肃道,“苏亭葭已经救了出来,稍后问过她,事情应当就清楚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我去给你拿回尾羽·”明戈跃起,雏凤往斜里一飞,扇着翅膀拦住他,浑身透着坚决··明戈停在空中,无奈妥协:“好吧,那就换我的龙鳞·”这样即便大妖发觉,首当其冲的也是他。
雏凤却仍阻挡,缓缓摇头,“此乃我的仙务·”·“也是我想做的事情”明戈铁了心,断然不再退让,脚尖一点运起轻功。
雏凤知道一旦让他找到空档,自己将再也追不上,便就急了,一时顾不得文雅,直接迎面冲上去,以尖利的喙飞速戳向明戈的头脸脖颈·明戈:“”·怎么突然撒起泼了·凤喙一下一下,速度极快,用力极准,连连戳在鼻尖、耳畔、眉骨等玄龙脆弱处,仿佛狂风暴雨般砸下,明戈从头脸痒到脖颈,从脖颈麻到全身,龙躯某处更传来异动,不得不退让后撤·皇城夜色深浓,只见拖着长羽的青鸟扇着双翅闷头向前,疯狂戳怼着高挑的玄衣青年,一人一鸟唰地从这边飞向那边,又呼啦从那边飞回这边。
明戈实在受不了了,就近找了个殿阁顶坐下,双手向后一撑,双腿曲起,一边按捺一边认输:“好了好了,不去了我都依你不去了行吗”·雏凤停在半空,清亮凤目瞧着头发衣领凌乱狼狈的明戈,不放心道:“你要保证。”
“我不保证,我要跟你谈判约定”明戈使劲儿揉着脸和脖子,理顺头发衣袍··“谈判什么约定什么”雏凤迷惘。
明戈向后一靠,躺上倾斜的屋顶,雏凤自觉地向前飞了飞,让他能看到自己··皇城春夜,银月从树后转出,清辉蒙上青鸟,隐隐释放光华··明戈静静瞧了会儿眼前的小鸟,抬臂,手指点上方才攻击了自己千百次的小巧喙尖。
“凤凰,你可知道,你方才那样,是在亲我啊·”·雏凤:“……”·它的羽毛是青色的,就算脸红了,也看不出来··明戈双臂枕在脑后,长腿一直一曲,姿态潇洒,慵懒一笑,“这次算了,以后第一,做事有商有量,第二,给我变一次大的。”
“什么”雏凤歪头··“呆鸟·”明戈笑意深浓,“我是说以后找个机会,为我变一次青凤原身,”双臂从脑后抽出,向两边比划,“要成年的、很大很华丽的那种。
这不是你应我的请求,而是你对我的承诺,懂么”·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追文明天晚上9点更~· · ·第6章 皇后劫·回到苏府,苏亭葭被安置在后院小楼,云章给她服下定心宁神的仙丹,打算守着她醒来问话,但明戈执意让他去休息,苏亭苇跟着帮腔。
云章心想,在苏亭苇面前是得装装人样,便同意了··去往客房的路上,云章突然有点明白过来,明戈坚持让他休息,应当是考虑到他有孕,找机会让他放开腹上的禁锢之术。
或许先前腹痛正是因为禁锢之术用得太久,腹中小家伙不依了··不过首次见明戈时的腹痛又是为何而且那痛他都缓解不了,明戈却行··越想越疑惑,干脆暂不想。
只是联系到明戈,他不禁垂下眼眸反思:方才一通戳啄,明戈一定很疼吧··云章有点后悔,捧着小西瓜般的肚子躺在熏了梧桐叶香的大床上——这般细微而贴心的布置,定是明戈告知苏亭苇的。
要么找个机会向他道歉或是按他说的,变一次真身,就当作道歉·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想着想着,收敛了力量和仙气的身体渐渐沉重,云章进入沉睡,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云章身轻体畅,以禁锢术收回小腹,前往后院小楼··院内无人,上到二层推开门,墨竹屏风后,明戈与苏亭苇围桌对坐,桌上摆满了早点,或甜香或油香,云章有点开心。
苏亭苇稍一打量云章,起身敬佩道:“听明兄说,云公子是修行之人,不必备热水香汤,如今一看,果然灼灼仙姿,超然飘逸·”·明戈也笑着望过去。
在人界逗留了两日,云章一身青衫不染纤尘,及腰墨发在脑后半挽,余下一半倾泻如瀑,顺滑如缎·肌肤莹白,手指纤长,五官精致,神色清雅,别说凡人会油然生出敬仰,就连他亦不禁想多看一看。
听到赞美,云章有些拘谨,道:“多谢,没有你说的那么好·”·苏亭苇引云章坐下,笑道:“明兄说云公子虽已辟谷,却喜爱俗物滋味,在下特备了粥、豆腐脑、油糕、果干、面点、鸡蛋,皆是甜咸各一,公子稍微尝尝。
若不合口味,还请示下,我让他们换·”·云章讶然,“都是给我的”·苏亭苇点头,“明兄与在下已用过早饭了·”·云章望去,一桌精致的小碗小碟子,咸粥撒着葱花、甜粥调着蜜浆,果干面点皆是一口一个的大小,鸡蛋一咸蛋一糖心,蛋黄皆冒油光。
人界美食,他只在东来客栈吃过正菜,尚未用过小点,此时不禁新奇·他没甚装模作样的客气心态,对方给了,他便以文雅的姿态,将除鸡蛋之外的所有不疾不徐地全吃了。
苏亭苇有点震惊··明戈解围道:“他一个月就吃一回,况且你盛情款待,他却之不恭·”·苏亭苇恍然大悟,朝云章作揖,“多谢云公子垂青。”
云章以面巾擦擦嘴,诚恳道:“应当是我谢你·”此时,他由衷地觉得人界的食物真好吃,就算再来一桌也能吃下··清茶换上,片刻后内间轻响,苏亭苇道:“苏兄与舍妹有结义之情,云公子乃得道尊者,我便不让舍妹回避了。”
一拍手,内间打开,馨香传来,裙纱轻动,一妙龄女子手捏巾帕垂目而来,到得桌边盈盈一拜,“小妇人苏亭葭,见过云公子·”·苏亭葭皇后之尊,除天子与太后外无需拜任何人。
此番是苏亭苇特意嘱咐,需以恩人上宾之礼对待云章··苏亭葭坐在兄长身侧,面对明戈与云章,微微垂着头·云章望去,她早已梳洗装扮,脱去了昨夜冷宫中的囚徒模样,但神色依旧憔悴黯淡,目光亦甚疲惫,唯独端丽气质不改,头顶隐隐现出光华,正是凡人看不到的皇后祥光。
“在冷宫的时候,我是装疯,我想那样会安全些·”苏亭葭声音很低,“可我一想到那夜的事,就真地害怕,真地要发疯了……”·“那夜何事”云章问。
苏亭葭语气微抖:“半年前的一个夜里,我正要就寝,突然发现袖里的巾帕不见了·那是我的陪嫁,更是娘亲遗物,我立刻派侍卫寻找,自己坐不住,也带了几个侍从去找。”
“我想巾帕可能是掉在了宫道或花园里,也有可能掉落之后被风吹远,或是被小动物叼走,于是我们分头找,除了白日走过的地方,还去了宫中许多犄角旮旯,然后……”·苏亭葭吸了口气,闭眼沉痛道:“我寻到凌波殿外,冷宫宫道旁杂草高茂,草丛中还有一排假山。
我听到假山后有窸窣声,就走过去看,结果、结果我就看到……”·那夜无星无月,苏亭葭走得极近了,才终于看清丛丛长草中晃动的是什么·只是一眼她便惊得僵住,继而抖如糠筛,双膝一软跪在草地上,再使不出半分力气。
侍从们跟来,亦被草地里的情景震得魂飞魄散··“看到了什么”云章问··苏亭葭垂头抿唇,眼泪落下,攥着帕子哽咽:“皇上与御史台钟文钟大人,他们……”·“他们怎么了”云章认真再问。
“他们……”苏亭葭顿了顿,突然“哇”地一声,趴在桌子上哭起来··云章:“……”·明戈一手按上云章的肩,示意他别问了。
苏亭苇满眼震惊,全没想到,事实真相竟是如此··苏亭葭缓了一会儿,抽噎道:“我还看到钟大人身上有、有鳞,整个背上全是……那不是人能有的东西侍从叫了起来,钟大人转身一挥手,他们就、就都倒了,无声无息……然后皇上和钟大人看着我,那样的眼神……没有愤怒,却好像、好像要吃了我,我好怕……”苏亭葭的哭声又大起来,“我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就到了凌波殿。”
时隔半年,苏亭葭的恐惧只增不减,苏亭苇连忙安慰:“妹妹,别怕,如今回家了,又有云公子这般厉害的法师和明兄在,一定不会再有事了·”·“嗯,苏妹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
明戈将手虚搭上苏亭葭的肩,暗放出些许龙气,很快,苏亭葭镇静了··云章便问:“你看到的是鳞纹,还是鳞片”·苏亭葭以巾帕拭去泪痕,蹙眉回忆,“不是鱼鳞那般,更像是纹。”
·“纹样色泽如何”·“黑金交织,纹路……细长·”·云章与明戈对视,云章道:“蛟。”
苏亭苇与苏亭葭皆惊··明戈立刻道:“此事还需细查,苏妹吃了半年苦,当以身体为重,好好休息·”·苏亭苇明白过来,亲自送苏亭葭回房,安抚一阵后,再回来小厅,与云章和明戈细议。
“说说吧,那御史台钟大人是个什么来头”明戈也不见外,茶杯斟满,直言询问··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苏亭苇疑惑地皱眉,“钟文钟大人出身世家,年轻俊美,在朝为官进退有度,虽为容易得罪人的御史,但大伙儿对他的评价却很高,就在下过往接触,觉得他是个坦荡君子。
若说钟大人与圣上……呃,有情,消化消化倒也能接受……”·云章一脸意外,接着恍然大悟,原来先前苏亭葭是说他们在双修·“但若说钟大人是妖怪,这怎么可能,钟氏历代书香,子弟中不少朝廷命官,怎么可能是妖怪”·“也许是附身。”
明戈道··苏亭苇百思不得其解,“可妖怪附身钟大人,迷惑皇上,为的是什么谋逆造反不可能吧,妖怪造反当是造妖王的反,篡夺人间帝位有什么用”·明戈道:“此人府邸何处我去探探。”
苏亭苇说了钟家的位置,又道:“钟大人出京巡查,应当正是这一两日间回来·”·明戈立刻警觉地眯起眼,云章的眉头也蹙了起来,道:“难怪一直察觉不到鲜活的妖气……他何时离的京”·苏亭苇估算了一下,“四个月前。”
“四月前离京,现在回来,很微妙啊·”明戈看向云章,云章点点头,他心中猜到了一个可能,明戈也猜到了··“苏兄,你将城外官道详情画给我,我与表弟,”俊脸朝向云章,呲牙一笑,“前去堵他。”
苏亭苇千恩万谢,即刻绘图,交予明戈揣好·明戈对云章说半个时辰后城外官道上等,云章莫名,精致的柳叶形眼眸眨了眨··明戈解释道:“我有些私事,这会儿要出去一趟。”
云章本想问什么事,犹豫片刻终是没说,点点头先走了·明戈随后出门,招呼苏府门口守卫,“小哥,问你个事·”·守卫认得他乃府上贵客,立刻热情跑来,“明公子想问什么”·明戈想起不久前云章缓缓离开的背影,想起前晚客栈和今日早饭的情景,嘴角笑容染上几分宠溺。
“京城中顶级鸟食哪里有卖注意,一定要顶级,皇上太后公主驸马都买的那种·”·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亲了不能白亲玄龙要大张旗鼓地撩了明天还会撩得更加疯狂感谢读者大大熙华灌溉营养液感谢追文~明晚还是9点更~· · ·第7章 鸟食诱·城外官道,碧绿树梢,青羽小鸟静静停着,漂亮的双翅拢起,尾羽长曳,明亮的眼仁一闪一闪,巡视左右。
经过昨晚,云章觉得化为雏凤简直好极了:行动方便,不担心泄露行迹与仙息,也无需再用禁锢术遮掩肚腹——腹部的隆起本就不大,化作雏凤后,鸟腹只是比从前略圆润了些,更添几分娇憨可爱。
等不多时,明戈负剑而来,玄色武袍包裹着高挑的身形与修长有力的四肢,头顶高马尾轻甩,姿态十分潇洒··云章忍不住想象了一下他的原身,猜测应当是条劲瘦的龙。
瘦的好,若是胖龙的话,实在有些不好看··雏凤飞至明戈面前,明戈英俊一笑,抬手就想摸它一下,可雏凤早被摸出了经验,灵巧地向后一蹦,令明戈扑了个空。
明戈无奈一叹,伸手入怀,摸出一只金红丝线交织的锦袋,束口的绳拉开,锦袋敞口,露出满满一包瓜子··各色各样,油润饱满··雏凤歪头,眼仁茫然。
明戈将锦袋向前一递,别有用心地笑道:“摸一下,吃一颗·”·雏凤黑亮的眼仁缩了缩··“这是在京城最好的鸟市上买的,当朝太后最心爱的金丝雀就专吃他家的粮,花了我一片鲜嫩的颈后鳞你尝尝看,定然好吃。”
明戈煞有其事,“不过嘛,为了报答我给你买这贵得要死的零嘴,你要答应,吃一颗就给我摸一下·嗯,我仁慈些,吃十颗摸一下也行·”·雏凤听明白了,翻起眼皮瞪了明戈一下,果断转身飞走。
“喂”明戈立刻追上去,翻出地图,“你慢点,我看看路走对了没”·明戈跑上前探路,雏凤看到他颈后果然有一块皮肤发红,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小声道:“又不是我让你买的。”
明戈笑了,将地图收入怀中,锦袋又举起来,“买都买了,你尝尝·”·雏凤看看锦袋,又看看明戈,不说话··明戈哄道:“给你试吃十颗,不用摸。”
雏凤仍是不说话,眼神却没有方才那么锐利了·明戈便贴心地从袋中挑了十颗不同的瓜子,仔细地拢在掌心,摊掌示意··僵持片刻,雏凤终于妥协,细长的小凤爪落在明戈指尖,低下顶着三根呆毛的圆脑袋,一啄一啄地吃起来。
这若有若无的轻啄,如同恰到好处的痒痒挠,不知比昨夜的满脸猛戳惬意多少·明戈漾出微笑,道:“都说凤凰饮清露吃竹实,清高得很,我们小青凤却不同,懂得入乡随俗,短短两日,品尽人界珍馐。”
雏凤恰好吃完,抬眼再瞪明戈,扇翅飞了··明戈收好锦袋跟上去,发愁地看着雏凤拖在身后的尾羽,最右那根秃了,冒着一截硬硬的小尖,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一龙一凤脚步轻快,轻轻松松便走出几十里·离城越远,官道周围的房屋便越来越少·忽而明戈神色一肃,抬手示意雏凤往旁边闪,“人快到了,找个地方躲起来。”
旁侧有一山坡,明戈蹲在背坡处,从坡上露出眼睛观察·雏凤围在明戈身侧飞了一会儿,化作人形挨着明戈蹲下··“听声音是一队人,行速不快不慢,一刻之内现身,我们收好力量,别打草惊蛇。”
云章点点头··明戈瞧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清雅平静的面庞,道:“先说说你的想法·”·云章道:“苏亭葭看到人皇与身现蛟纹的钟文双修,宫中未有嫔妃有孕却要举行祝祷子嗣的祭天大典,钟文四月前离京,祭天大典之前回来,合理推测,应当是他被蛟妖附身,怀了人皇子嗣。”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云章语气平淡,根本没意识到他说的这些将在人界掀起多大波澜··“可一只蛟为何要与人族孕子”云章想不通。
“恐怕是想化龙·”明戈道,“蛟化龙很难,因此生出了许多速成的邪法,譬如吸取蕴有仙神之力,又饱含人族灵- xing -的人皇精魄·”明戈皱眉,“但这太危险了,人妖长期双修……”·“你怎知是长期双修”云章突然打断。
“若非长期双修为其所迷,人皇怎么可能发落皇后,又何必举行祭天大典他知不知道钟文被蛟妖附身,我们暂时猜不出,但他一定极为重视那个家伙和他腹中的孩子。”
云章点点头,“有些道理·”·“可见或是钟文或是蛟妖,一定有过人之处,也许是外表英俊,也许是善解人意,也许是……”明戈古怪地笑了笑。
“是什么”云章好奇地问··明戈摊手,“换个别人,定就懂了·”·云章一怔,神色黯然扭过脸,“今早也是,怎么你们就都懂得苏亭葭没说完的话我直到苏亭苇说了‘钟大人与皇上有情’,才彻底明白。”
明戈顿时大笑,“仙帝派你下界实在英明你呀,太应该来这凡尘中走走”·云章疑惑道:“你是说在人界走得多了,就能明白了”·明戈点点头,抱起双臂斜靠在土坡上,审视云章认真思索的神情,忽而玩心收敛,莫名的情绪从胸口升腾。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你无需改变,”明戈瞧着云章柔顺的黑发,突然就想像对雏凤那样,伸手上去摸一摸,“你现在这样就挺好·”·“嗯,我也这样想。”
云章点点头,“若是没听懂,我就问,若是旁人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必非要知道·”·“若你特别想知道呢”明戈反问。
“想别的办法就是,总会有办法的·”云章也不觉得明戈是故意抬杠,认真地回答··明戈又掏出锦袋解开袋口,往云章面前一放·香气飘来,云章低头看着袋中粒粒饱满的瓜子仁,手指无意识摩擦了一下,终究没动。
“吃吧,不碰你,也不要求你做其他·”明戈哄道··云章犹豫了一下,最终难得地展露出浅淡的笑,一手接过锦袋,一手摊平,化出一枚青色凤羽。
“换你的龙鳞·”温暖的笑容在云章脸上荡开··明戈瞬间晕乎了,尚未反应,云章已经扳开他的手掌,将凤羽按了上去,再将他手指一推,让他握住那枚凤羽。
明戈恍惚地看着云章捧着锦袋,一小颗一小颗地认真吃起瓜子仁·只是这如画一般的情景还没看够,托着锦袋的修长手指便收紧了··“妖气·”云章将锦袋仔细放入怀中,压低声音,灼灼注视坡下,“好重的妖气。”
明戈转头,坡下宽阔官道上,钦差御史车驾行来,正中一架四马齐拉的富丽马车正裹挟于浓重的妖气之中··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互撩的一章,然后走起剧情才能更加甜美明天小云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感谢追文,明晚9点更~· · ·第8章 一同观·“这么重的妖气,为何不隐藏”明戈皱眉。
“因为不能·”云章道,“蛟妖与人皇双修,人皇必染妖气,遮掩那些妖气并平息人皇龙气的震荡需费不少功夫,加之蛟妖有孕,胎儿又非同族,便又是消耗。
如今他定是虚弱到根本无力隐藏·他先前离京,应当是要找个灵气充沛之地静养,可人皇要举行祭祀大典,他不得不回来·由此可见,人皇或许不知道他是妖。”
明戈目不转睛地瞧着云章,忽而笑了一下··云章茫然,“怎了”·云章但凡一茫然,清雅精致的高贵感就会减少,家常可爱的呆气随之释出。
明戈道:“你突然就聪明了,有点意外·”·云章微愣··突然聪明什么意思是说他以前不聪明吗其实他不是不聪明,只是不爱多说话显示聪明,以及不熟悉人界罢了。
明戈紧盯着坡下的队伍,“青天白日大道宽敞,此时不便探查,耐耐心,夜里去他府邸·咦这方向不是回京·”手按土坡迅速跃起,云章唰地化作雏凤,谨慎地跟上。
车队在岔路口驶离了去往京城的大道,行向东南,云章与明戈飞得高看得远,车队前行方向上有座位置偏僻的院落··明戈与云章抢先到达,明戈负剑坐在院落外茂密的大树上,云章仍以雏凤姿态站在他手边。
不多时车驾行来,钟文却没下轿,而是大开院门,乘轿直入内院最深处的小院··官轿对着卧房门停稳,人撤干净后,轿帘轻动,从高处只能看到一片衣衫与一缕长发晃动着推门进房。
“如此隐蔽,应当是怀了·”明戈道,“等夜色再深些,你我上房揭瓦·”·月上树梢,于无星的夜空洒下一层淡淡的光辉,京郊静谧,整个院落陷入沉睡。
明戈躬身一跃,黑袍划过夜幕,雏凤扇翅跟上,一同无声地落于屋顶··明戈伏下身,手指压住一片瓦,雏凤青光一闪,化回云章,伏于明戈身侧··“难受么”明戈低声问。
云章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是问自己肚子,便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就同没有似的·”又泛出一点认真可爱的呆气·明戈柔软地笑了一下,继而神色一凛,指尖挑起瓦片,现出室内昏黄。
二人同时探头,同时一愣,同时侧首对视··明戈:“……”·云章:“”·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明戈望着近在咫尺的柳叶形清澈眼眸,脸唰地红了。
瓦片打开的小口正对屋内大床,帷幔中,一青年男子头发披散,单薄绸衣挂在臂弯,肚腹高高隆起·另一明黄绸衫男子从瓦片边缘进入视线,俯身贴上大腹青年,青年仰头,扶着明黄男子的肩,勉强固定住沉重的孕夫躯体。
·声响低回··明戈头昏脑涨,前额嗡嗡乱响··“能穿这个颜色,应当就是人皇·”云章道··明戈闻声慌乱扭头,近在咫尺的精致凤眸清澈纯然,一排翘起的长睫毛在月光下根根分明,清雅的面容蒙了月光清辉,染着几分不可侵犯的意味。
可那唇却是红润的,唇形美好,唇珠饱满,令人想要触碰,无论是用哪里都好··明戈以膝盖顶住瓦片,腰微微躬起··“这就是双修吗瞧着挺难受的。
天界也有不少仙人双修,还好我没去凑热闹·”云章浑然不觉明戈的异样,不遗余力地评论着·他俩挨得极近,云章声音又轻,气息柔和,此时便如伏肩耳语。
明戈更热了,他闭上眼,狠狠沉下一口气,双臂从后方环过云章的脑袋,小臂堵住耳朵,双掌覆上眼眸··“做什么”云章莫名。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明戈语调笃定,大义凛然,自己却在云章细微的挣扎中,从脑门到胸口都红了··“想被发现吗别动了。”
明戈自救般警告道··云章心想大局为重,便听话地不动了,眼睛看不见,鼻子就更灵了,屋里极淡的香气被他闻得清楚··许久,屋里终于停歇,明黄男子搂着大腹青年,双双露出正脸,皆眉目端正,肌肤细腻。
明黄男子道:“下月祭祀大典,为你与皇儿祈福,皇儿出世后,只要你愿意,朕……”·“他们会说臣是妖怪·”大腹青年面色虚弱,眼角眉梢挂着邪气。
“你只是天赋异禀,谁敢胡言乱语”·大腹青年低眉静默片刻,最终道:“算了·陛下后宫佳丽三千,俱是王公贵女,臣不愿凑趣。”
“你……”·“夜已深,陛下累了,他事日后再说吧·”大腹青年向明黄男子缩去,明黄男子揽住他,不多时沉沉睡去。
大腹青年身体一动,绸衣滑落,露出暗暗闪动的黑金色蛟纹··明戈合上瓦片,与云章一同飞走,行出好远后落地,道:“事情清楚了·怎样何时动手除妖”·云章站住,犹豫地看着夜色中的明戈,“我想先同他谈谈。”
明戈一愣··“有些缘由·”·云章正要说,明戈英气的眉梢突然一挑,笑道:“稍等·”便又纵身一跃,消失不见。
云章茫然,但他的- xing -子历来无波无澜,明戈让他等,那他就等·他站在道边,从怀中摸出瓜子锦袋搁在手心,一粒一粒取瓜子吃——先前吃得正好之时被打断,心中一直有点抓挠。
瓜子吃下去半包,明戈回来了,大手抓着一条肥鱼,居然还是活的,正甩头拍尾瞪眼挣扎··明戈二话不说,从背后抽出剑来,以剑柄敲鱼头,接着刮鳞取腮去脏腑,再施一道水系法术冲洗,又给鱼腹中塞了把东西,一气呵成。
云章站在他背后,好奇得头都探歪了··明戈随意打了个响指,朝地上放了个点火术,篝火燃起,他以剑刃穿过鱼身,举到火焰上方,缓缓转动,“今夜仓促,只在周围找到些香草做调料,滋味恐怕受限。”
云章在篝火另一侧盘膝坐定··鱼肉易熟,不多时便表皮焦黄,发出滋滋声响·明戈将剑转得更快,云章瞧得星点跃动的火光,几乎出神,直到熟透的烤鱼递到面前。
“尝尝,比之蒸鱼别有滋味·”·云章接过剑柄,翻来覆去地看,茫然不知如何下嘴,明戈笑道:“山野间烤食最是古朴,莫在意干不干净了,用手撕。”
云章讶然,但很快便接受了——身为号称清高矫情的凤凰,他的适应能力远高于平均水准,来到人界两日,经历了最初的无所适从,他如今已能较为淡然地面对新鲜事物,并时不时觉得有趣,想要一探究竟。
两指捏上油油的鱼身,轻轻一撕,顺下来一大块肥美的肉·云章心中得意,却递向明戈,“你吃·”·明戈微讶之后从容接受,接过鱼肉塞入口中,大口咀嚼,一副餍足之态,云章也跟着小口吃起来。
此鱼单是一根主刺,吃来十分畅快,不多时,云章将鱼身正中那根大骨从剑上拆下,同在东来时客栈一样,干干净净,一丝肉屑不留··明戈心中好笑,看来,他找到了饲养这只凤凰的最好方法。
抬起眼,他越过火焰红光望入云章柳叶形的精致凤目,云章便也用清澈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双目瞧他··只是总这么对瞧而无话,那俊朗深邃的眼眸又总是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云章就有些不适应了。
心跳突然加快,脸颊开始烘热,被人形掩藏的凤羽有点向上抬起的意思··他从未有过此种体验,下意识避开明戈眼神,侧过脸去,凭着本能说了一句:“你做什么”。
仿佛深闺小姐偶遇大胆示爱的少年郎,心中波动翻涌,嘴上却只是轻轻嗔一句放浪··云章一时坐立不安,又凭本能站起身,扭头上路·明戈拾剑追上去,云章听见他来了,继续加快脚步。
“云章·”·明戈喊他,云章不予作答,脚步更快··“云上仙·”·明戈换了称呼,云章再快··“凤凰,好凤凰”明戈一步上前,扯住云章衣袖,“问你事,正经事。
先前你说要找钟文谈谈,什么原因”·云章回头,于黑夜中骤然碰上那双笑眼,莫名而来尚未消散的紧张感又强了·他连忙收回衣袖化作雏凤,飞到看不见明戈的地方静了静,这才开口。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仙帝有意与妖界结盟,附身钟文的蛟妖力量强大,想必在妖界有些地位·若我贸然出手,恐怕会坏了仙帝大计·何况如今在人界,又是京城皇宫,一旦动手捉妖,会引发伤亡与恐慌。
所以,没有足够动手的理由,我还是想平和解决·”·明戈蹙眉思索片刻,道:“这是你的仙务,自是由你来决定·你放心,苏兄那边我去解释,反正苏妹已经救了出来,只剩下被妖气蚕食的人皇……”·“只要蛟妖退去,人皇可救。”
雏凤正飞得好好的,突然双翅一顿,青光嘭地一闪,云章现形,从空中直直摔下·他勉力稳住,单膝跪于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按住腹部,面色青白,眉头蹙起。
“凤凰”明戈一步奔过去,环住云章的肩··云章修长的手指紧揪腹部衣衫,嘴唇发抖,半天不说话,片刻后另一膝也跪了下去,身子躬起。
他比上回更疼·明戈连忙以手掌拖住云章小腹,缓缓注入龙力,一边牵引力量,一边观察云章··云章一脸难耐,长睫盖下,目光涣散,发抖的身体不由自主倒向明戈,更下意识地牵住了他的衣袖。
明戈顺势将云章轻揽入怀,嘴唇几乎挨着他的额角,轻声哄道:“别紧张,放松些·”·夜风拂过,树梢轻响··“好了些么”片刻后,明戈问。
“渐好了·”云章轻声回应··他想要起身,明戈却按住了他,温声道:“休息一会儿·”全身释出龙息,暖热的力量降下,云章只觉浑身慵懒,便不再推拒,埋头在明戈胸前,闭上双眼。
睡梦中,云章牵着明戈衣袖的手滑落,恰好落在他盘膝的正中··明戈:“……”·那手指太嫩白太修长了,明戈猛吸一口气,头顶和背上冒出热汗来。
他克制半晌,抱起云章,找了棵大树背靠着坐下,两腿并起前伸,将云章放下地,再将他的脑袋轻轻搁上自己的腿··低头看,云章唇色恢复,衬着晶莹剔透的面庞,红润得好看。
明戈意动神摇,暗自咒骂了自己一声,抬头望月,冷静再冷静,终于抱起双臂,也闭眼睡了··作者有话要说:嗯,得让他们在梦里发生点啥··今天把前几章修改了一下,主要是改了详略,内容基本没变化,看过的读者大大们重新看不看都无所谓哦~·感谢追文明晚9点更~· · ·第9章 逢突变·云章又做了一个梦。
深潭水边,银袍大袖墨发垂地的妖族男子盘膝而坐,手抚一方龙纹古琴,琴旁置一书册·圆滚雪白的小兽在男子膝头蜷成一团,抬头眯眼,迎上灿烂的阳光··“过些时候你就能化形了,这般大小,应是人族十多岁的模样。”
男子轻柔地抚过小兽背上软软的绒毛,“十多岁却不识字知礼,是要被笑话的,连带着教你的我也会被笑话·小家伙,你得读书啊·”拍了拍琴案上的墨蓝封皮。
暖光笼罩,清风徐徐,小兽在绵软的怀抱里惬意地动了动身子·它知道读书是人族的事,他不想读,也不怕被笑话,但听到男子会被笑话,就有点在意··“读书难么”小兽懒散地抬起眼皮。
“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男子语带笑意··“什么意思”小兽抬爪抓脑袋··“浅尝辄止则易,专心治学则难。”
“那我是哪个我不想太难·”·男子笑起来,将书放在小兽跟前,小兽嗅到淡淡的纸墨香气,倒不那么排斥··“你如今浅尝辄止尚做不到,先学字,其余日后再说。”
兽爪攀住书页翻开··这是男子专为它编的课本,每页一个工整平直的大字,旁侧以小字做详细注解,且是从它最熟悉的事物开始,第一页上赫然写着一个“兽”。
小兽看天书般翻了几页,抬头问:“我化形后是什么样”·男子道:“是你心中想象的模样·”·“可我没有想过。”
小兽抱着书,觉得拿它当个枕头不错··男子顺着它的绒毛,故意道:“你如今圆滚滚,想来化形后是个胖的·”·“我不要胖胖不好看”小兽跟随男子许久,从不反驳他,但说它胖就万万不能接受。
它扔了书,委屈地以爪勾住男子衣裳,抬头恳求,“是你教我化形的,你再帮我想个模样,要好看的,行么”·男子轻而温暖地笑了,银袍大袖一抬,化出一个半人高的光圈。
光圈中,一少年头扎冲天髻,身穿荷叶裳,脚踩藕荷鞋,肤白脸嫩,双目溜圆,笑意盈盈··一旁观梦的云章一愣,这分明就是云团可云团人形的模样是他亲自想象,亲自给予的·那边,男子笑问小兽:“这个怎样”·小兽坚决扭头,“不要”·“这般可爱,不喜欢么”男子疑道。
“呆·”小兽生气地将脑袋埋下··男子哈哈笑了,明白了小兽的审美,银袍再一掠,光圈闪动,人影变幻,现出一个青衫少年:墨发轻挽,斜背文士兜,五官精致,眼眸如柳叶挑起,疏离的神色暗藏倨傲,像王公子弟眼高于顶,又像少年天才睨视众生。
“这个呢”·“好看·”小兽想了想,“但不要那兜,也不要那么凶·”·男子依言挥手,稍作调整,去掉少年背的文士兜,再将眼眸上挑的弧度拉回一些,骄傲冷漠之色减弱一点,造就成一个清而不冷,远而不遥,矜持内敛的小君子。
光圈再亮,少年抽条长高,面容趋于成熟,最终身形一定,少年变作青年,容貌身形与如今的云章别无二致··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这是成年后。”
男子道··“就这样,这样好”小兽很是满意··“凝神·”男子将光圈推入小兽体内,“化形时你就想着这个模样。”
光芒一闪一灭,小兽将这个模样深深印在神识中,越想越喜欢,越想越感激··男子拾起地上的书,接着哄道:“小家伙,选了这个模样,就非读书不可。
否则空有壳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让人笑掉大眼·”·男子双手抚上琴弦,高山流水之音响彻潭边,他微笑着说起书中的内容,小兽仰躺在他腿上,抱着沉重的书本,懒懒散散地翻。
云章站在一旁,心下大惑:难道说这小兽是他可他是凤凰,这小兽却看不出是什么··刺眼的阳光投下,云章闭眼片刻,再一睁,只见京城官道树林里,天光大亮,纤云流动,视线正对之处,明戈抱臂垂头,双目闭着,高马尾搭在右肩。
日光为他英俊挺拔的五官镀上一层金色,睡颜收敛了平日的意气,有种沉静之美··云章蓦地看呆了,恍惚觉得梦中情景与现实相合··不片刻后,明戈头一歪,睁眼醒了,亦直接对上了云章端详审视的目光。
大抵是刚睡醒,二人脑中俱是一片空白,这么凝眸相看,皆不再有昨夜隔火对视的不自在··“你醒了·”云章道··“嗯。”
明戈微笑,伸手去拉云章,云章自然而然地握住他宽大的手掌,借力起身,盘膝坐好··“睡得挺沉,还做了个梦·”明戈道,“挺奇怪的,又做梦了,而且与上次那个连着。”
云章心中有了些猜测,问:“是什么梦”·明戈利落起身,拍拍身上灰尘,“上回不是梦到一个男的让一只小兽给他当坐骑么,这回他俩在水边弹琴读书,男的还给小兽捏了人形。”
明戈去溪边捧水洗脸,“捏的同你与你家云团一样,哈哈,大抵是我近来都与你在一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云章再问:“那男子是何模样”·“梦里光太强,看不清,但气息很熟,是妖族,而且是条龙。”
说着说着,明戈突然意识到这两次做梦恰巧都是与云章同睡,加上云章腹中那股能与他呼应、被他控制的力量,实在是不得不令人生疑·等钟文的事结束,一定得跟云章挑明,好好查查。
云章也皱着眉,明戈想的这些他也都想到了,正思索间,体内突然涌起强烈的力量,飞速从各处汇向腹部,腹部随之不可控制地鼓胀,不消片刻便从一个小西瓜长成了大西瓜,衣衫撑高,最终停下来时,足有人族七月胎腹大小。
云章下意识退了几步,明戈也震惊了,一脸匪夷所思,“这……你可有不适”·云章望着自己那隆起到遮了脚面的肚子,茫然摇头,“没有,当初在龙潭仙泉也是。”
明戈忧心忡忡,皱眉抱臂,喃喃自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云章沉默··先前仙帝对他说,之所以派他这个从未领仙务的家伙下界,是因为算到此事与他有莫大的机缘,但究竟是什么机缘,暂时还看不到。
或许他化生有孕是这机缘的一部分·然而眼下只能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青光一闪,他化作雏凤,腹部线条更加圆润,“罢了,先解决眼前事。
时候不早,该回去了·”·青鸟振翅翱翔,明戈压下心中所有困惑,随之迎上晨光,走上宽阔的官道··行向苏府,远远便瞧见苏亭苇焦急张望,甫一见他俩就扑了上来·“明兄云公子你们可回来了出大事了”·已化作人形收了肚腹的云章肃然道:“出了何事”·“哎呀圣上昨日摆驾京郊别院,今日传了四名后妃伴驾,谁知在去别院的路上,这四名嫔妃就、就都被杀了”苏亭苇面露惊惧,“侍卫中有一个逃回来,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说刺客不是人”一把抓住明戈与云章衣袖,“明兄,云公子,你们说他是不是、是不是要……血洗皇城”·明戈沉下脸色,眉间紧蹙,尚未开口,就听云章首先道:“酿成此祸,是我不好。”
云章一脸认真,接着垂目凝神,一手于胸前抬起,果断捏出仙诀释放力量,霎时,四周唰然荡开千条瑞气万道祥光·云章升入空中,墨发飞扬,简素青衫化作流转灼灼光华的仙袍,青色大袖与衣摆于仙风中飘。
明戈不由地望向空中··九天上仙仙身清雅,清贵至极··“玄龙·”云章首次唤了明戈,空灵的仙音空回,“我去京郊别院捉拿蛟妖,劳你护住京城。”
正欲飞远的仙身一顿,柳叶形眼眸垂下,于青色仙气萦绕中郑重开口,“玄龙,多谢·”·庞大仙气一收,滚滚祥光散去,云章消失不见··明戈依旧望着那片虚空。
“明、明兄,”苏亭苇彻底呆了,“云公子……方才叫你什么”·“绰号·”明戈随口道··“你们果真是……表兄弟”苏亭苇结巴起来。
“不是·抱歉骗了你·”明戈反手抽出背后长剑,凌空向下一劈,看似轻巧的一式荡开层层浑厚剑气·他亦解开力量束缚,顿时马尾飞起,玄色武袍翻飞,仿佛不可战胜的武神。
“明兄……”苏亭苇瞠目结舌··明戈闭眼,额间金光一闪,刚正浑然的玄龙之息如穹顶罩下,护住整个京城··“苏兄放心,我会保护你与苏妹,以及京城中所有生灵。”
作者有话要说:懵懂小云要去打架喽剧情和恋爱双双准备妥当,开始进入呼哧呼哧迅猛发展的阶段啦·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感谢追文~明晚9点更· · ·第10章 救美人·云章站在仙云之上,掠起仙风,飞速驰往京郊,妖气与杀气迎面而来,越是靠近便越是浓重。
及至到得京郊别院,妖气暴涨,天空被滚滚黑雾笼罩,压抑宛如黑夜··云章停在空中,仙袍大袖一挥,青色仙障如彩虹跨桥般出现,自上而下罩住别院及附近地界,隔绝出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战场·“蛟妖”云章手捏仙诀,仙声清雅庄重,“你为何窜入人界,屠杀人族生灵”再一挥袖,凤火如流星滚滚而下,砸上别院屋顶,卷起熊熊烈焰。
黑金光芒哧地一闪,一个身影从院中腾云升出,金袍散发,面无表情,正是腹部高隆,产期将至的钟文··钟文带着邪气的狭长眼眸露出哀怨,双手前推,放出一道金蛟虚影,撕咬着冲向云章·云章抬手,指尖涌出青色仙息以牵制蛟身,再一指点,凤火烧向蛟头蛟尾,瞬间便让金蛟化为灰烬但紧接着,千万条蛟影从钟文掌中纠缠尖叫着飞出,霎时间,青色仙障里群蛟出没,上蹿下跳·云章面色从容,修长指掌横抹,再出一道仙障护住自身,而后无视疯狂缠将上来的群蛟,清喝一声,以仙气荡开一条通路,直飞钟文面门·钟文措手不及,胸口被灌入一道清正浑厚的仙气,神识与身体狠狠一荡·云章手掌握住,翻腕一拽,仙气揪住钟文心脏,朗声道:“出”·仙音落,钟文痛苦大叫,黑发随着仙风激荡,身体强烈痉挛,接着合上双眼,轰然坠下黑金色光芒从他胸口如流水般泻出,附身解除·云章以仙息拖住钟文,感知到他尚有生气,心下稍安,又施了道护命法罩,将他送出仙障,回身正视前方,迎战蛟妖本体——·手持漆黑战戟,身着玄色武铠,身形高大,马尾高束。
是个妖族将军·云章凝眉观察,蛟妖双目紧闭,面含痛苦,被武铠包裹的身躯健壮有力,唯独腹部高高隆起——正如先前所料,凡人钟文完全是个被附身的幌子。
“喝——”·闭眼蛟妖举起战戟,爆喝横劈,战戟荡下,云章身周的仙障裂开缝隙,紧贴仙障翻腾的群蛟躁动起来·仙障若碎,独自面对闭眼蛟妖与其蛟兵,必然艰难。
需得一举制敌··想到这里,云章果断撤去禁锢术,肚腹缓缓隆起,他随之急催仙力,霎时仙风大作,云章精致的眼眉上勾勒出一条条闪着仙光的青纹,正是华美至极的凤目形态·天生仙凤的力量前赴后继攀升而起裹挟着九天上仙威能的凤火罡风如海潮向四周呼啸荡开·群蛟被震慑,不约而同缓缓后退。
闭眼蛟妖挥戟的动作渐缓,嘴角溢出黑血··就是此时·云章双袖一挥,千万道青色光刃极速飞出,“铿”地一声,群蛟消弭闭眼蛟妖急急后退,眼看着将被击中,云章隆起的肚腹忽然极光一闪,飞出一道与不属于他的刚猛盾气,撞上青色光刃,炸开,最终双双烟消云散。
云章大惑,低头望向肚腹,其中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绞痛他皱眉闷哼一声,连忙托住腹底·与此同时,闭眼蛟妖浑身一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眉间现出更加强烈的纠结痛苦,刚毅的嘴唇艰难地张开:“帝、帝尊……”·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云章腹中更痛了仙力难以维持,身体失去控制,急速下坠·闭眼蛟妖双手发抖,面目扭曲,明显也很痛苦,像是不愿,又像是无法反抗,终于举起闪着黑金光刃的战戟,朝下坠的云章当头劈去·……·时间停滞,千钧一发,极静之中,清朗龙吟破空而来,仿佛带着远古的悠长回响。
青色仙障上映出龙形巨影·通体玄色,闪着耀目金光,龙身一冲,稳稳地云章接上脊背,几乎同时,云章腹中的剧痛奇妙地平息了··紧接着,巨龙张口咬住闭眼蛟妖,龙头一甩,闭眼蛟妖如一滩烂泥倒飞出去,狠狠掼在地上巨龙再一盘旋,万丈光芒里,龙身化作人形,明戈揽着云章缓缓落地,顺势单膝跪下,将云章抱在怀里。
“你怎么样”明戈额间闪光,玄色武袍肆意摆荡··云章用带着青色凤纹的华美眼眸望入明戈明亮深邃的眼眸,一时恍惚震撼,仿佛又堕入了梦里。
片刻后,云章终于回神,声音不由自主地有些示弱,“你、你如何来了”·“哎,这也是说来话长·”·明戈一开口,龙形时的肃穆威压消失不见,意气友善尽显。
却说当时明戈放出龙气护住京城,镇守苏府,长久无事,他便猜到蛟妖恐怕不是想杀人夺城,而是想找个由头引云章决战··恰在此时,苏亭苇关怀道:“明兄,云公子一人捉妖,不会有危险吧”·明戈正在担心云章,不禁烦躁地长叹一声。
“要么,你去寻一寻云公子”苏亭苇一手按上明戈的肩··“可京城千家万户,万一再有妖来……”明戈心中纠结。
“倒也是·”苏亭苇沉痛地点头··片刻后,明戈实在呆不住了,起身道:“我去城中各处看看,你与苏妹呆在府中,哪儿都别去·”·“好。”
苏亭苇随之起身,再一按他肩膀,面色郑重,“务必小心·”·明戈负剑出门,纵身直入皇城凌波殿··冷宫颓败,他推开布满灰尘的沉重殿门,只听深处呼吸一滞,接着窸窣声响。
是人在后退··“别怕,我是明戈·”·深处,一女声怯怯道:“是明公子”·“正是,此间无事了,我带你回去。”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一撩床帐,与苏亭葭有五六分相似的女婢抱膝蜷缩在床角,抬眼瑟瑟地看着他,“真地、真地没事了我……我可以回去”·“嗯。”
明戈笑着点头,伸手一按她头顶,施了道昏睡术··女婢睡去,梦中依旧是提心吊胆的不安神情··她有情有义,十足英勇,但她依旧会怕··明戈将她收入法宝瓶,自顾自道:“令人敬佩,也着实可怜。”
送她来的那夜,云章一路困惑不解,那神色仿佛在说:纵然她是自愿,纵然有许多情由,可担此重任的人,为何一定就是她呢如今蛟妖现身,他们不再顾忌,女婢保得一命,想必云章也会安慰。
床头枕畔,青色凤羽放出温润光泽,于冷宫中释放出蓬勃生机,保护着这名既弱小又强大的女婢·明戈倾身,小心翼翼捏起凤羽,放在掌心端详片刻,仔细收入怀中。
“我将女婢送回了苏府·”京郊别院外,明戈抱着云章道,“接着你……”·回到苏府,明戈怀中的三枚凤羽突然发出强光,又突然极为黯淡,他知道云章出事了,立刻前来相助。
但当着云章的面,他万万说不出自己已如采花大盗般喵不悄地收集了人家那么多贴身之物··“你……向我买零嘴的凤羽有变,我就来了·你的仙障我进不来,用你的凤羽也不行,我就想化作原形试试,结果还真成了”明戈微笑,继而望着云章,心有余悸低声道,“还好我来了。”
云章心中莫名一动,脸颊也有些热,正要说话,只见受了玄龙原身重重一击的闭眼蛟妖居然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提起战戟就是一劈·明戈与云章就着抱着的姿势,同时向旁侧挥手抵挡。
一时间,闭眼蛟妖的妖气、明戈的龙气、云章的仙气与凤息糅合一处,强大的冲击波向四面推开,难解难分之时,明戈肩上冷不防冒出一道霸道呼啸的黑气,顷刻间吞噬了原本正在对抗的三股力量·天地霎时陷入黑暗,猛烈旋风狂锤而起,一切失去控制,明戈再顾不上其他,只将云章紧紧一抱·黑气中心现出一个巨大旋涡,明戈与云章被旋涡吸起,撞到同样被吸起的闭眼蛟妖身上,重重一声闷响接着极速飞入旋涡,唰地消失不见·作者有话要说:恭喜玄龙喜提凤羽X3·因为要压一下榜前字数,明天申请请假一天后天我赶下午更,最迟下午6点,来一章刺激的感谢追文的大家· · ·第11章 万年冰·巨大的冲力狠狠一拽,云章重重摔在地上,半个身子生疼,按着肩膀爬起,发现自己身处一片丛林,周围巨树参天,树枝虬结,树叶奇形怪状,阳光从枝叶缝隙投下,地上短草如茵,妖冶的暖色花朵错落排布。
明戈趴在不远处,身体微抖··云章连忙过去察看,银线仙履踩在草地上,发出软响··“别过来·”明戈道··云章:“”·“你受伤了”云章停下,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向前走了两步。
“别过来”明戈的声音大而坚决,吼得云章一顿,接着双手撑地踉踉跄跄起身,摇晃着走进密林深处··云章:“……”·他正直单纯,不懂人情交往,明戈不让他跟,他便不跟,便就近找了一截粗壮横斜的树干坐上去,双手扶在两侧,挨不到地的双腿玩秋千般荡着。
他用手指戳点自己那已隆起为大西瓜的肚子,心想明戈素来温和友善,方才是怎么了受伤冲进旋涡时明戈一直抱着他,兴许伤了也说不定。
但若只是受伤,为何不让他看难道是伤了脸面怕丑外伤的话,施一道法术也就好了,这么久都没回来,或许是重伤·可越是重伤就越该找他帮忙啊。
云章眉心蹙起,眉眼素淡如一双初春柳叶,席卷东风,卷来丝丝踌躇,正是水一般的美人,书卷般的文气··密林深处传来压抑声响··云章越发觉得不能就这么听话闲坐,便从树干上下来,走向声源。
他怕吓到明戈,脚步放得很轻,心想只偷看一眼,若没什么大事就再退回去··压抑声渐进,他伸手将障目的厚叶拨开两寸,明戈便在那两寸大的视线里出现了——·倚着一块大石,咬紧下唇,一脸难受。
玄色武袍大开,露出结实漂亮并剧烈起伏的胸膛,大手颓丧地张开又坚决地握紧,好像在抵抗什么·向下看,腰间大带随意搭着,两条长腿一直一曲,交汇处……·云章震惊了,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如此这般,他该做些什么·忽而明戈重重一喘,手指按上胸口,使劲儿向下一划,带出五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云章连忙拨开厚叶迎上去,喊道:“莫要伤害自己”·明戈一愣,登时慌了,露在外的肌肤全红,“不是叫你别过来么”别开头羞愤道。
“我担心你出事·”云章直言,“你发/情了·你从前不是可以压制”·“此次与平时不同·”明戈不看云章,咬牙道,“好像……吃了猛药一般,无法运气调息,一发不可收拾。”
云章蹙眉片刻,道:“我帮你调息·龙凤气息虽不同,但你能与我腹中胎儿呼应,或许有用·”果断蹲在明戈身边,握住他的手掌··明戈掌心滚烫,云章的手却微冷,触碰的一刹那,明戈差点就忍不住了,另一只手狠狠抠入草丛,闭上双眼拼命咬牙,才堪堪没有做出暴行。
云章从掌心发出清澈凤息与淳厚仙气,可明戈像个无底洞,无论有多少气息流入,瞬间便化作乌有,无影无踪·云章不信,索- xing -双手覆上双目闭紧,注入更多仙力。
仙息入体,明戈只觉仿佛有凉意恰好的泉水缓缓流过,又如软硬适度的凤羽轻轻荡漾,引得他几乎战栗·扭头看,云章莹白的面庞近在咫尺,精致五官仿若以工笔绘出,屏息凝神的认真模样令人心动,腹前隆起藏着几许脆弱,想要保护,更想要破坏。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明戈处在失控边缘,几次三番想反手扯住云章按下,唯有脑中仅存的最后一根弦不断提醒着他,不可以,坚决不可以··他猛地抽掌,向侧旁翻了个身,低声道:“没用的,你走。”
云章睁眼,担忧地问:“当真没用”·“适得其反·”明戈道··云章一愣,面上露出自责··“你走。”
明戈语带绝望··明戈的意思是,似云章这样的美人拉着你的手,即便平时亦不禁意动神摇,何况如今云章却会错了意,以为他嫌自己没用,好在他- xing -情纯正,不会因旁人言语自苦,更不会伤怀赌气,明戈觉得没用,他再想办法就是。
突然脑中一亮:既然明戈气热血烫,那么反其道而行之,或许就行了·情况紧急,试了再说··云章神色一定,指捏仙诀,袍袖一挥,释出凝冰之术·霎时间,冰晶和着霜雪翩然下落,明戈震惊地看着一层轻薄冰盖于他身上铺开,不出片刻便将他裹成一个晶莹的蛹,唯余右手手掌露在冰外。
“此乃上九天尽头万年玄冰,薄而坚韧,可挡万法·”云章跪在明戈身边,二指化作刀锋,于他掌心割出一道寸长伤口,让他体内热浪随血液缓缓淌出,“冰火相遇,躁动可平。
虽然有点粗暴,但情非得已,你别见怪·”·冰里的明戈:“……”·被封在万年玄冰中,明戈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望着云章眨眼。
云章便道:“你觉得可以就眨一下眼,觉得不好便眨两下眼,不发/情了眨三下,我便解除法术·”·明戈万念俱灰无可奈何,只能眨了一下眼··云章跪坐在一旁,时而与冰里的明戈对望,时而关注他手掌伤口。
万年玄冰寒气深厚,明戈的血一流出来便化作血气四散··片刻后··云章道:“你无聊么我给你说个故事吧·”·明戈:“……”·没有及时眨眼,云章以为他没兴趣,便道:“那不说故事了,趁此机会,正好讲讲近日疑惑。”
看看周围,“此间并无时间流动,是个幻境,是你身上突然冒出的黑气造就的幻境,但那黑气明显不是你的,也不是蛟妖的,所以蛟妖应当并非罪魁祸首·”·明戈:“”·云章蹙眉,“从入皇宫探查开始,我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如今看来更是疑点重重。
第一,蛟妖连苏亭葭都只是打入冷宫,为何今日要将妃嫔诱出宫来杀害杀了嫔妃,引来我等,不是惹火烧身吗其次,与蛟妖打斗时,他双目紧闭始终不语,时而意识混乱,仿佛受了控制。
所以我想,将我们带入这片幻境的,应当是蛟妖背后的主使·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困住我们却不杀我们,拖延时间吗拖延时间又是为了……”·突然,一个线索猛地一闪,仿佛有了它,一切就都能串联起来了,但无奈那线索始终朦胧。
云章满心急切,低头拼命思索,一时忘了关注明戈,全然不知明戈在冰里眼睛眨得都酸了·明戈拼命示意,奈何云章就是低着头不看他·很快,明戈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浑身冰冷,心中绝望:原以为此次会被突如其来的汹汹欲念放倒,没想到结果居然完全相反他一条大好玄龙,难道要落得个被冻死的下场么·云章蹙眉垂目,清亮眼眸转动,余光终于瞥见明戈白得发青的手指,登时大惊,连忙施法收术·片刻后。
云章召出凤火,明戈拢着衣襟坐在凤火旁,运气调息,瑟瑟发抖··“抱歉,一时走神·”云章一脸愧疚,指腹触碰舌尖,沾了点唾液,于明戈伤口上抚过,“你别嫌弃,它能疗伤。”
“怎会嫌弃·”明戈缩成一团坐着,“你不是也饮过我的龙津·”·“那我最初是嫌弃的·”云章直言,脸上有些别扭。
明戈看向云章,俊脸狼狈,云章也看向他,想起初相识时,俱是笑了··“那后来呢后来就不嫌弃了吧”明戈问。
云章低下头,只不说话,半晌后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突然,明戈内心升腾出一股难以言喻之感,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了摸云章耳畔柔顺的发,认真道:“多谢你。”
幻境中,阳光透过密林映入草地花朵,温暖灿烂,闪出宝石般的光泽··气氛恰好,原该接着发生些更加美好的事,不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声痛呼,明戈与云章一凛,凝神向声源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追文明天还是晚上9点更·打一波专栏预收文广告,喜欢的读者大大们辛苦点个收藏谢谢大家·预收古耽《重逢前夫后我怀孕了》文案·程熙乃当朝右丞相兼少师、太子太傅与兵部左侍郎长子、太子伴读、科举三甲头名状元、工部员外郎、翰林院侍读。
学问好,武艺高,懂分寸,识进退,面如冠玉,劲腰长腿,自信意气,宽和亲切,被誉为大齐第一公子,自小做惯了榜样,二十年人生中,优秀得没有一丝差错··唯一的差错,就是成婚半年多才发现与他门当户对温柔漂亮内敛优雅的妻子……居然是个男的。
他心如死灰,调职离京,不想再看到那个人·结果离京不出一月,他突然发现自己得了病,病名相思··两年后··清晖月下,他再次见到了那个人,高束的马尾、华贵利落的公子袍,面如霜雪,眼眉轻挑,宛如一支名贵的白芍药。
他的相思病更严重了··但他唯一能做的,却是单膝跪在那人面前,唤一声“四皇子殿下,近来可好”·皇宫一角——·宫女:刚刚被圣上认回来的四皇子殿下是个怎样的人啊·侍从:四皇子殿下呀,那可厉害了。
程熙程大公子知道吗多么温润如玉好脾气的公子哥,一遇上四皇子殿下,什么涵养、面子通通都没了·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皇宫暖阁——·拥着白狐裘捧着金暖炉宛如白芍药的四皇子夏焉歪在榻上看文章,突然打了个喷嚏,放下文章坐起身拧眉念叨:“是谁谁在背地里说我”·扔在一边的文章落款处,赫然是“程熙”两个小字。
备注:·1.双暗恋+双吃醋·2.破镜重圆复婚梗·3.由于身份和剧情设定,受有少量女装情节,受不娘··预收现耽《被最A的Omega逼婚》文案·温氏家族管控全国交通运输业,这一代的alpha执行人温言年轻有为,学识渊博,专业精湛,决策果决。
更重要的是,他优雅,精致,漂亮,气质绝佳,娱乐圈、时尚界的众位顶级流量alpha纷纷自愧不如甘拜下风··“路腾”是众多空轨实业设计制造公司中的一颗闪亮新星,总裁陆杉就是这颗新星上最耀眼的光芒。
人们都说,抛开家世背景,年轻人中唯有陆杉能与温言比肩··城市空轨改造项目,“路腾”竞标成功,陆杉拿着设计稿前往温氏总部最高层执行人办公室,与温言面谈,过最后一道审核。
明亮的落地窗前,一身复古西装的温言抬起金丝边镜框——·“过审的话,我只有一个要求·”·陆杉自信耸肩,“请说·”·温言的长睫毛下眼眸幽微一笑:“和我结婚。”
陆杉:“……”·他堂堂Alpha,居然被另一只Alpha调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调戏回来·结婚是吗可以啊婚后要你好看·备注·1.受是装A的O。
2.吃软不吃硬攻&腹黑诱受· · ·第12章 临产蛟·明戈与云章放轻脚步,走向密林另一边·窸窣声与痛呼声渐渐清晰,最终只剩一层厚叶之隔··明戈挡在云章身前,抽出长剑,以剑尖拨开厚叶,昏暗光线随之透出,高树浓叶包裹的- yin -- shi -草地上,赫然躺着闭眼蛟妖·闭眼蛟妖长发披散,弓着身子,一手勉强握着战戟,一手抱着铠甲下高隆的肚腹,时而发抖时而僵直,呻/吟不断。
明戈收剑,与云章一同上前··闭眼蛟妖感知到了,握戟的手瞬间收紧,上身拼命抬起,似乎想要攻击·然而数度努力,他终于彻底丢了战戟,双手痛苦地抱住肚子,身体蜷成一团,接着又躺平,双肘撑地,艰难地吸气吐气,绝望地一下下挺身。
“呃——啊——”·明戈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蹙眉道:“他肚子这么大,方才又大战一场,是不是动了胎气,要生了”·“有可能。”
云章站在明戈身边··“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对一个临产之蛟动手吧·”·云章认同地点头,“我们不打他,现在不打。”
“那……帮他接生”明戈回头看云章,“他是此事关键,不能就这么随意疼死·”·云章一个“好”正要出口,痛苦不堪的闭眼蛟妖突然含混道:“不、不能……生,不能……”·明戈大怪,“不能生为什么”·“尚未……足月……”闭眼蛟妖声音极低,断断续续,明戈与云章探身侧头才能听清,“生、生出来……不能……化龙……”·明戈:“”·龙乃兽族至尊,与他族结合,往往只能生出他族,稍微带点龙族特征都算是难得。
他原以为这蛟妖与人皇双修是想靠人皇的半神精血化龙,可如今看来,他竟是想自己产龙艰难拼命至此,为了什么·“杀、杀……你们……”闭眼蛟妖在草地上疼得翻来覆去,脸色由苍白转为青白,额角落下大量汗珠,唇上血色全无,铠甲内衬全- shi -,紧紧贴在身上,“帝尊……不能、不能……生……”·“你看,他的意识是混乱的。”
云章道,“恐怕不仅钟文是幌子,连他也是个幌子·”·“什么”明戈蹙眉,“你是说他和人皇没关系他也是受害者我们之前的想法完全错了”·“应当是这样。
幕后黑手兜了个大圈,想故意误导我们·这蛟妖怕是为那幕后黑手所控制,如今身体极痛,欲冲破控制而不得·”云章蹲跪下去,伸手解开闭眼蛟妖的铠甲,“我们得救他,他快疼死了。”
铠甲除去,- shi -透的黑色内衬勾勒出闭眼蛟妖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膛、结实有力的双臂及修长健硕的双腿,实在是高大挺拔,充满力量·唯独不协调的,便是那失去了铠甲禁锢的庞大肚腹,仿佛一块巨石按在健美的躯体上,突兀而夸张。
明戈将铠甲扔到远处,战戟也踢向一边,将闭眼蛟妖拖到一旁长满青苔的小土丘上靠着,之后便束手无策··“生孩子的痛怎么止我们都不会啊。”
云章望向明戈,“你会·”·明戈茫然,“什么”·“你会的·”云章目光笃定,修长的指节戳了戳自己的肚子。
明戈登时恍惚,云章面容精致眉目清雅,却做出伸指点肚子这等反差强烈的行为,实在是有点……太可爱了··明戈的心柔软了,脸颊也发烫了,不由地别开眼。
云章毫无所觉,催促道:“你快试试·”·明戈无奈,“没用的·”·云章道:“为何没用之前都可以。”
“那是因为是你”明戈摆手,“只有你行,别人不行”·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云章皱眉,“为什么”·明戈张嘴,却语塞了,叹了口气走到一旁。
云章愣愣地看着他··那边,闭眼蛟妖声音喑哑,双手无力地搭在身侧,出气多进气少·云章便对着明戈的背影小声说:“他快不行了,你就试试吧。”
终于,明戈又叹了口气,无奈妥协,“行吧,试试就试试,不过肯定没用·”不情不愿地蹲在闭眼蛟妖身旁,手掌覆上他又大又圆的肚腹··明戈:“”·“他肚子好硬像顽铁一样”云章的肚子柔软而有韧- xing -,与之截然不同。
“据说那就是要生了,你快”云章道··“说了没用的……”明戈将龙气注入闭眼蛟妖腹中,起先没什么动静,他正要撤手,闭眼蛟妖突然哼了一声,接着脸上泛出血色,冷汗渐消,身体放松,肚腹也柔软了。
云章兴奋地上前一步,“你看,有用”·“怎么可能……不可能啊”明戈匪夷所思··“帝尊、帝尊……”闭眼蛟妖无意识地低声唤着,终于平静睡去。
明戈目瞪口呆,云章高兴之余亦觉得奇怪,蹙眉分析:“力量呼应了,难道你与他……”·云章想说你与他或许力量同源,明戈却误解了,起身大声辩驳:“没有我不认识他我根本没见过他怎会同他肚子里的孩子有关系这简直莫名其妙我先前只有、只有……”望着云章,只觉得很多话堵在胸口,想说却说不出来,急得面红耳赤,大失潇洒风度。
云章愣住,试探道:“你怎么了你在生气”·“没有·”明戈胡乱应了一句,走到一旁地上垂头坐下。
云章跟过来,在他身边盘膝坐好,沉默片刻后自顾自道:“蛟虽喜- yin -冷,但他既想产龙,便该适应龙之阳刚·凤火亦刚亦柔,应是恰好·”抬手于空地上召出凤火。
明戈侧头去看云章,云章便毫不忌讳地与他对视,目光澄澈,微含笑意··明戈拨了拨被凤火烧得干燥的青草,数次整理言语,数次下定决心,终于道:“凤凰,其实我去天界寻你,不是想参与捉妖的事,而是因为我感觉到你有孕……与我有关。”
云章一愣··“那日,我听到别人说你感天地灵气化生有孕的事,觉得很有趣,稍稍琢磨了一下,然后突然就……”·明戈有些局促,“一种奇妙的联系将你与我,以及你腹中的力量牵引到了一起,我的神识和身体一刻都无法忽视这种联系,所以上天界找你,想寻求答案,又觉得不好直言,就想先跟着你。
后来发现我竟能与你腹中的力量呼应,缓解你的腹痛·但不知为何,这蛟妖腹中的力量竟然也……”·说着说着,明戈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道:“不过你放心,我最初虽是有目的地跟着你,但如今已不仅仅是为了那个目的,而是……”·“我明白。”
云章认真地瞧着他,“你是好龙,我知道·”·明戈心中一动,面前的容颜晃得他有些眼花,“你、你不生气”·云章摇摇头,“为何生气你又不是故意骗我。
而且我也有事没告诉你,其实你每次做梦的时候,我也在做梦,还和你梦的一样·”·明戈一惊,“当真”·云章点点头,“可能这就是力量呼应的结果。
至于为什么呼应,我又为什么会突然有孕,只能慢慢探查了·仙帝说我此次下界是机缘,可这机缘究竟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明戈蹙眉,如此看来,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云章总是不急不躁,“先等蛟妖醒来,解决了京城的事再说·”·话说开了,明戈轻松了许多,亦觉得云章亲近了许多。
又坐了片刻,云章突然道:“他身量真高,似是比你还高一点·”·明戈点点头,“是,我不及他高·”·云章道:“你也很高,你的身体也很矫健有力,只是不如他那么健硕。”
明戈笑了一下,“他这般高大威武,别说人界无有,就连妖界魔界也很少见·”·云章怕明戈自卑,便道:“你的身体和力量也很厉害,也是人界无有,妖界魔界少见。”
云章自以为担心他,明戈明白,顿时起了玩心,故意道:“说得同你亲眼看过,亲手摸过似的·”·云章没听出他的调笑意味,认真答道:“你抱过我,我握过你的手,虽没看过全貌,但能想象到。”
“那你想看吗”明戈挑眉··“嗯”云章一愣··明戈英俊深邃的眼眸望入云章眼内。
最初的确是开玩笑,可玩笑开着开着,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明戈自己也说不清了··凤火哔剥,幻境静谧,云章心中懵懂地怦怦跳着,不太敢继续盯着明戈看,便下意识扭开头去看不远处的闭眼蛟妖。
不久后,似曾相识的浅淡香气传来,长发披散的蛟妖扶着滚圆高隆的肚子坐起,侧身面向云章与明戈,久闭的眼皮缓缓睁开,露出一双冷酷锋锐的金色眼眸··金眸挑起,释放出审视光芒。
“凤火·”他的唇线仿佛两道无情的刀痕,声音满载敌意,“谁是凤凰”·作者有话要说:每次气氛正好眼看着要发生点啥,蛟妖就出来搞事,哈哈哈感谢追文,明晚9点更~· · ·第13章 妖族乱·云章闻言起身,不疾不徐道:“我是。
我乃九天上仙云章,奉天帝仙旨,查人界京城大妖作乱之事·”·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天界的凤凰”蛟妖的金眸在云章同样隆起的肚腹上停了停,而后转开,“那不是仇人。”
起身去一旁捡拾铠甲··他的黑色内衫已被凤火烘干,丝绸材质让身前的肚子显得极为壮观,他却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如地弯腰抬腿穿戴铠甲,唯独穿胸甲时伸手护了一下,动作也轻了些。
穿好铠甲束了头发,他向侧旁伸手,将战戟握于掌心,走上前来··“我名幽冥,乃妖王溯术座下护法将军·”·明戈与云章对视,皆陷入疑惑:玄龙溯术乃上任妖王,英年早陨,如今的妖王是他的王妃火凤梧真,可幽冥不仅不提梧真,更不称溯术为先王。
幽冥持戟抱拳,又道:“先前我被控制,记不太清发生过什么,但想必给二位添了麻烦,抱歉·”·还挺客气的··明戈计上心来,招手笑道:“幽冥将军是吗既然不是仇人,那便过来坐,过去的事你忘了,我们讲给你,此事大有蹊跷,咱们好好分说分说。”
示意云章,让他也坐··云章自然听话地坐了,幽冥犹豫了一下,终于也围着凤火盘膝坐了··他与云章均大了肚子,一个庞大结实,一个圆润饱满,明戈瞧着有趣。
“我先前做了什么”幽冥问,“隐约记得似乎与二位交过手·”·“不止呢·”明戈道,“你还附身凡人,与人皇双修了一次,也许是很多次,但我们看到的只有一次。”
幽冥大惊,立时就要起身··“稍安勿躁,听我说完·”明戈抬手阻止,“后来我们打了起来,刚刚打败你就突然冒出一股莫名力量,将我们拉入这个幻境。
然后你腹痛要生,我们想帮你接生,你却不愿,说现在生不能化龙,然后……”·明戈顿了一下,长叹一声,极为不愿道:“我用力量安抚了你腹中的胎儿,也许是因为我为龙你为蛟,多少沾点亲故吧。
然后你就睡了,直到现在·哦对了,你先前还说胡话,一会儿吵嚷着要杀我们,一会儿吵嚷着什么帝尊·”·幽冥眉心皱得很紧,“我想起来了,我从你们身上察觉到了帝尊的气息。”
云章蹙眉,“帝尊”·“便是我的主人,妖王溯术帝尊·”幽冥的金眸充满敬意,“帝尊生前曾为我疗伤,我的体内留有他一点龙力,与你们打斗,以及意识模糊苦苦挣扎时,我都察觉到了与那同源的气息。”
望向云章,“九天上仙身上更多更强,”再看明戈,“你身上微弱些·只是奇怪,现在又都没有了·”·明戈道:“什么意思我们可不认识你家帝尊,我们俩都才一千岁。”
“帝尊陨落,正满千年·”幽冥哀伤地说··“难道说妖王溯术转生成了我们”云章猜测·若真是这样,那他与明戈总做一样的梦,明戈还能安抚他与蛟妖腹中的躁动就能说得通了。
“帝尊不会转生·”幽冥却决绝否定,满目沉痛,金眸- shi -润了,“当年帝尊力量散尽灰飞烟灭,唯独曾为我疗伤的那点力量被我拼命护在体内。”
深吸一口气,停了片刻后道,“二位不可能与帝尊有渊源,但确实曾发出过与帝尊同源的气息,我实在疑惑·”·明戈与云章面面相觑,亦大惑不解。
“哎,一个疑问尚未解决,又来了一个新疑问·”明戈叹道,“算了,还是先说说京城大妖吧,幽冥将军”·云章跟着点头,“仙帝有意与妖界结盟,想必妖王已收到文书,此事需妥善解决,将军,烦请您知无不言。”
幽冥开始犹豫,明显是在考虑明戈与云章值不值得相信,最终似是因为别无他法,又似是被明戈英俊的笑脸与云章认真的神情打动,终于点头道:“此事说来话长,二位可曾听过噬兽”·明戈与云章茫然。
幽冥道:“噬兽生于妖界,由妖气与怨气汇聚而成,数千年方能化出一只·它通身雪白,上身为人,下身为兽·人的半身灰发银眸,头顶单角,如龙似鹿,背生双翅,如鹏如凰。
兽的半身鹿腹马蹄,亦有一对翅·四翼展开如云,晶莹闪光,极为漂亮·”·明戈随着幽冥的话语想象,喃喃道:“确实漂亮·”·幽冥点点头,“噬兽的兽形半身也可化作人形双腿,是如霜似雪万里挑一的美人,只可惜……”·“可惜什么”云章历来爱听故事,此时已入了迷。
“噬兽力量强大,能瞬间重塑结局,并不为兵刃或法力所杀,可它却无法控制那份力量,随时都有可能暴走,一但暴走,便是无休止的破坏·”幽冥叹了口气,“好在噬兽数量极少,若有法力足够强大者将其封印,便可躲过一劫。
只是封印噬兽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要首先取信于它·”·“莫非妖王溯术便是折在了噬兽手上”云章好奇地问··“同归于尽了”明戈进一步问。
幽冥金眸闪烁,映出跳动的凤火,“当年,帝尊发现了噬兽,它那时十分幼小,帝尊便接近它,想方设法取信于他·可万万没想到,封印的关键时刻,王妃梧真竟发动叛乱……”幽冥紧紧握拳,“帝尊一边封印噬兽,一边与梧真对抗,最终封印虽成,但帝尊却……因未留下传位旨意,梧真便以王妃身份夺去了妖王之位。”
明戈摸摸下巴,“梧真想救噬兽”·“恰恰相反·”幽冥道,“梧真乃妖界凤族少主,他与帝尊成婚后始终没有好脸色,甚至污蔑帝尊爱上了噬兽,说他反对帝尊是为妖界着想。
但依我看,根本就是凤族觊觎妖王之位他选择那个时机,也是想趁帝尊不备,将帝尊和噬兽一同除去他登位后杀了不少忠于帝尊的部属,我想报仇,故而假意归顺。”
云章蹙眉,“可听你所言,许多内情你仍是不知,万一溯术真地与噬兽……”·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不可能”幽冥突然激动地大喝,“绝不可能凤族素来有野心,整个妖界都知道何况我问过帝尊的,他……”·明戈的龙目忽而诡异而八卦地一闪,幽冥一顿,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收住,肃然道:“帝尊深知自己的身份与责任,绝无做过任何对不起梧真的事,你们不可胡乱猜测。
反观梧真,竟与亲信侍卫黑凤九罗有染,还生了孩子简直贼喊捉贼”·明戈:“……”·云章目瞪口呆。
明戈咳了咳,又十分八卦地瞥了瞥幽冥巨大的肚子,委婉道:“你们妖界……是挺乱的·”一摊手,“所以何时能讲到京城大妖”·“就到了。”
幽冥露出一点不耐,“那一战后,梧真也身受重伤,又身怀九罗的孽种,恢复得极为艰难,生产时九死一生,最终胎儿也不知去向·这一千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近来终于支撑不住。
九罗查遍妖界典籍,找到一邪法,说人皇生血有重聚妖力重塑妖身之效,便化作凡人官员,想法子取人皇生血·他与梧真讨论时,我在暗中偷听,然后……”神色一暗。
明戈懂了,“你被发现了,他们就控制了你·”·幽冥别开头,“九罗能控制人心供自己驱使,他入侵了我的意识,让我成为他的棋子·”·云章立刻抓住关键,“九罗化作哪个凡人官员”·幽冥摇头,“我不知道。”
云章再问:“此事多久了”·幽冥道:“按人界时日算,他们行动已有一年多,我被抓是最近的事·”·“人皇生血……”云章喃喃道,“应当不是指天子的血,否则不至于这么麻烦。”
“我也觉得不是,但究竟是什么,我实在不知·”幽冥道··关键处一问三不知,明戈托腮,失望地叹了一声,听在幽冥耳内却是责怪,他不禁悔恨道:“是我没用,若我好生计划,说不定……”·“你是因为大了肚子,法力武技都退化了,才被抓的吧”明戈毫不留情地戳穿真相。
此言一出,幽冥更自责了,整个脸通红,露出一种难言的复杂表情··明戈心中的八卦之火顿时燃起,笑问:“幽冥将军,别怪我多事,你的肚子也颇有来历吧你是蛟,却想产下龙,难道你……”·“我没有修炼邪法没有害过任何人”幽冥不高兴了,“我的肚子自有因由,你等爱信不信”·“我相信。”
云章道··幽冥一愣··明戈一笑,逼出了这句话,加之幽冥先前的说话行事,其为人基本可以确信了··“我也相信将军,方才失言,切莫见怪。”
明戈收起笑容,郑重抱拳··幽冥胡乱一点头,从前在妖界,他的肚子便总是被指指点点,故而一说起这个,他便怒由心生··密林- yin -翳,青草上铺满奇花异卉,凤火在空中燃烧跳跃。
幽冥怒气渐消,而后几次三番看云章,金眸犹豫转动,终于下定决心,道:“九天上仙,我能否摸摸你的肚子”·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追文明天晚上9点更~· · ·第14章 腹中迷·此言一出,云章未说什么,明戈首先不乐意了,挑眉望向幽冥,半开玩笑道:“摸他肚子你摸他肚子做什么你们很熟么”·幽冥的金眸不悦地一眯,“有些事想确认一下,不让摸就算了。”
云章好奇,“确认什么事”·“确认你肚子里是什么·你虽腹大,却不像怀胎·”·云章与明戈惊诧对视,明戈问:“为何不像”·“腹形不像。”
幽冥道,“胎腹形状固然各异,但大多前凸而略下,极少有如你这般月份,却仍正圆得几乎分毫不差的·是了,你几个月了七个月”·“我……”云章垂头艰难道,“截至入此幻境,算是天界四日加人界四日。”
“什么”幽冥匪夷所思··“我以为是化生有孕,故而与众不同·”云章正直地说。
但发生了这么多事,从前深信不疑的他也有点动摇了,便往幽冥那边坐了坐,手指一点身前,“你请摸·”·幽冥长臂一伸,比明戈还要宽大些许的手掌覆上云章腹顶,又在下腹停留片刻,而后撤回手,笃定道:“你腹中一片沉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聚合酝酿,隐有深不见底之感,怀胎不是这样的。”
“可我腹痛过好几次·”云章仍不死心··幽冥挑眉,“腹痛就一定是怀胎”·云章眨了眨眼,“你见过化生有孕的胎腹吗若没见过……”·“化生有孕我的确没见过,但妖界典籍记载,两个力量相近的上古仙神或始祖妖魔以意念结合,时机恰好,方能化生有孕。”
幽冥看看云章与明戈,“试问你俩的力量可否比肩上古仙神或始祖妖魔又是否以意念结合过”·“哎”明戈连忙道,“误会了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幽冥一愣,眉头微蹙,似是不信··云章没注意这些,只低头喃喃:“原来妖界典籍比天界典籍记得更详尽”·幽冥道:“你若不信,可以摸摸我的。
若还不信就走着看,总有一天你不得不信·”·“我不是这个意思·”云章抬起头,目光澄澈··明戈有点担心地看着他,道:“其实我是信的,我一直觉得这事不对,而且你的肚子和他的肚子我都摸过,的确不一样。”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云章点头“嗯”了一声,期待地看向幽冥,“那么请教,我腹中的是什么呢”·幽冥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云章的脸色瞬间黯淡,明戈瞧得心疼,便将矛头转向幽冥,毫不留情道:“你这蛟挺有意思,事事一知半解,任凭前头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关键处总就没了,就跟酝酿许久衣裳都脱了却……”·“你”幽冥猛瞪明戈。
云章连忙拉了明戈衣袖,“不可这样说,幽冥将军已解了我许多疑惑·”·幽冥怒火憋在胸中,提戟撑地起身,走到一旁去了··云章以眼神询问明戈,明戈示意不必理他,只道:“你现在如何”·云章茫然,“什么如何”·“并非化生有孕,你……失望难过或是迷茫不解忧虑”·云章想了想,道:“倒也没有,先头有点惊讶,后来也就接受了。
化生孕子是果,其他亦是果,我并非刻意期望哪一种果,故而无论哪种亦不会令我心中起伏,面对便是·”·明戈双目微一张,继而无奈地笑,“你呀,就不能有点小心思小脾气么”抬起手,拨掉云章肩上的一片落叶。
云章侧头瞧着明戈的指尖与落叶,温和地笑了··良久,幽冥几乎站成了一堵墙,明戈无奈道:“幽将军,过来吧,把正事说完·”·幽冥仍是沉默,片刻后低低哼了一声,终于回来坐了。
明戈哭笑不得,不禁同情起搞大他肚子的那家伙,面对这么个直脾气,挺不容易的··云章首先道:“照幽冥将军所说,九罗就是为祸皇城的大妖·他知道仙帝派我下界,便控制幽冥将军,让他附身钟文,让我查错方向。
九罗始终不与我正面交手,因为第一,他打不过我;第二,就算打得过,天界也会再派其他仙人·所以,他希望我将幽冥将军当作大妖诛杀,自以为完成了仙务,他就能继续做他想做的事了。
他藏在暗处,在我们交战时出手偷袭发动幻境,说明他想做的事就快做成了,只要能拖得一时就好·”·明戈蹙眉摸下巴,“对·且不说我们或许很快就能打破幻境,就算出不去,时间一长,天界寻不到你,必会有所行动。”
“拖得一时便可完成的事……”云章与明戈对望,异口同声道,“祭天大典·”·语毕,一龙一凤同时微笑,幽冥金眸微眯,一脸不解。
“听不懂吗”明戈不放过任何一个调侃他的机会,“你是用来混淆视听的,你肚里的胎儿也与人皇无关,可祭天大典是真的,这就说明一定存在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
“怀孕的或是九罗,或是人皇·”云章道··“不可能是九罗·”幽冥笃定道,“我不久前还见过他·”·“也许他伪装了,毕竟人族男子不会怀孕。”
明戈道··“那也不可能,九罗痴恋梧真,不会为旁人怀孕·”·“若他不怀孕梧真就会死呢”明戈反问。
幽冥神情一僵,似是想起了什么,拳头紧紧握起,金眸神色复杂··“不管是谁怀孕,我们得赶紧出去·”云章放出一点试探的力量,却瞬息消散得无影无踪。
幽冥道:“若这真是九罗设下的幻境,一定会有个妖力凝聚的入口,你俩没有妖气,只能靠我寻找·”眸中闪过愧疚,“我……先前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明戈笑起来:“哦,怀孕了身子虚,可以理解·”·“你”幽冥又要抓戟起身··“不要吵架。”
云章作势要拦··“没有吵架·”明戈笑对云章,“我是同幽将军开玩笑·”又看幽冥,“既要休息,幽将军便找个舒服地方,我们为你把风。”
幽冥憋着怒意沉默片刻,一副不打算与明戈一般见识的模样,接着金眸闪了闪,欲言又止,“我……”·云章关切道:“将军想说什么”·幽冥脸色全红,垂目低声问:“我当真与人皇……双修了”·“当真”明戈拖长调子,“而且还很投入,简直欲罢不能。”
幽冥抬头,错愕的金眸夹杂着悔恨的水光··“你不信我,总信他吧·”明戈指指云章,“那场面,这只纯情的凤凰都被吓坏了。”
幽冥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看向云章,云章没说什么,只是表情有些不忍,幽冥便知道是真的了,当即悔恨万分,拳头紧握,指尖几乎戳进肉里··“我、我果真……”·他痛不欲生,仿佛随时会给自己一戟,最后像是认命了,绝望了,起身走到先前睡过的青苔缓坡下侧身躺倒,双目空洞地睁着。
·明戈瞧了他一会儿,心中也有些不明白自己看到幽冥为何不由自主地就想调侃打趣他·嬉笑散去,他认真郑重起来,语意深沉道:“妖王溯术陨落千年,前事既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无论于公于私,都不必再有悔恨”·幽冥浑身一僵。
“你喜欢溯术吧想要永远守护他·”明戈再道··幽冥翻了个身,垂在身侧的双拳握紧··明戈叹了口气,挥手释出温暖龙力,帮助幽冥沉沉睡去。
扭过头,云章正用那双柳叶形的清亮眼眸惊讶而敬佩地瞧着他,明戈笑了,道:“你很聪明,揣摩案情很是到位,揣摩人情却远不如我·”·云章不置可否,明戈继续道:“溯术灰飞烟灭,这位幽冥将军却强行留了一点他的力量在体内,想也知道何等艰难。”
“哦·”云章好学地点点头,这些纷繁感情,他的确不是很懂··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我们也休息吧·”明戈走到树下,靠着树干就地一坐,自然而然地冲云章伸出手臂,“靠着我睡就当谢你赞我的身形人界无有六界少见,或者再试试看会不会做同一个梦”·云章笑了,从善如流地挨着明戈跪坐下去,轻轻一侧,靠上他的肩头。
明戈揽住云章,侧头看他已然闭上的精致眉眼,再看那不知究竟装着什么的圆隆肚腹,目露担忧··“凤凰·”·“嗯”·“你别担心,我陪你去寻找真相,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帮你。”
“嗯·”云章闭着眼睛,毫不怀疑地重重点头,“我不担心,我相信你·”·作者有话要说:幽冥是重要配角,他CP后面出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幽冥没有与皇帝那个啥,有内情·预告铺线差不多了,剧情准备进入忽忽悠悠急转直下飞速发展阶段,准时约哦~·感谢追文双十一买买买愉快· · ·第15章 请入瓮·晴好的阳光肆洒向青山环抱的小镇。
小镇街道以青石板铺就,街上店面宽敞,小摊各色,贩夫行人熙熙攘攘;民居皆青石白瓦,院外花草,流水穿过,应和着镇外山上挂下的一道飞瀑··瀑顶,着金丝银袍的华贵男子盘膝而坐,及腰墨发以白玉簪半束,左手边站着个青衫少年,肤白脸嫩,五官精致,恰似一个缩小到十几岁的云章,但却明显不是云章,因为这少年的眉眼含着几许质朴野- xing -,与始终温和恬淡的云章截然不同。
少年向飞瀑下望,惊奇道:“这就是人界吗真热闹”·“这只是人界一寻常小镇,远不及京城或海边大城,那才是繁华无限。”
男子道··少年满目歆羡,“那在哪儿你带我去好么”·男子笑了一下,“前些日子你不是说,你已能独自前往六界各处了么”·“我是说我不再惧怕六界之间的结界了,不是说哪里都能找到”少年抓住男子宽大的衣袖,“你不带着我,我会迷路的”·男子开怀一笑,摸了摸少年头顶,“好,以后带你去。”
“嗯”少年得了保证,不知有多开心,鼓着腮帮子使劲儿点头··云章站在他们身后··他又做梦了,想必明戈此时也做着同样的梦。
“那是什么”少年抓住男子手臂,一手遥遥向下指·莹白指尖延伸处,一粗犷大汉于街头圈了块地,铜锣一敲,人群顿时围上来。
粗犷大汉喝喝哈哈地练了套拳脚,接着耍大刀、吞大刀,最后架起长梯钉上匕首,表演上刀山绝技··掌声雷动,观众们纷纷投钱··银袍男子道:“这叫卖艺,就是表演武技赚钱。”
少年撇嘴,“他不怎么样·”·男子微笑,“跟我们比自然不怎么样,但在人族中已算是不错的了·”·少年道:“人族好弱。”
男子认真道:“现在看来的确弱小,以后如何却不知道·”·少年完全没听懂,过了一会儿道:“你说他是人族里厉害的,那我去把他抓来给你吃”·观梦的云章:“……”·少年说着就要跳下瀑布,男子反手按住他手腕,在他肩头轻轻一拍,故意板起面孔,“面貌穿着如此鲜亮,话语却粗鄙可畏,书都白念了么本是瞧你近日有些进展,这才带你来玩,若脑子回了深山,那身子也该跟着回去。”
少年站定,嘴巴愧疚地扁起来··男子瞧他委屈,心生不忍,温声教导:“不可恃强吃人,即便是恶人,也有人界的法则约束,知道么”·“我知道,我没忘。”
少年闷闷地说,“出来玩太高兴了,我只是偶尔不记得了一小下·”·“好,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一个奖赏,稍后带你去品尝人界美食·”·“真的吗”少年跳到男子身前,双手揪着他的前襟,撒娇般抬头仰望,他早听说过,人界的食物可好吃了·白光一闪,云章来到酒楼二层,一扇打开的大窗边,男子与少年各坐一侧,桌上山珍海味已成残羹剩饭,少年捧着一只海碗,几乎将整个脸伸进去,咕嘟咕嘟地喝着一般客人都不喝的拌面汤汁,最后将碗重重放下,心满意足地“啊”了一声,正要抬袖抹嘴,男子却先他一步,长臂一伸,将棉帕按上他油油的嘴角。
“文雅些·”日光遮盖了男子的面容,却掩不住他无奈而宠溺的笑意··时近正午,窗外街面上响起热闹喜庆的吹打,缠着大红绸花的高头大马踢踢踏踏行来,马背上同样缠着绸花的年轻男子意气风发,身后随着一顶大红花轿,以及一长溜吹拉弹唱的男男女女。
年轻男子打马前行,同街道两侧围观路人招手示意,少年好奇,半个身子趴在窗边,虽不知何意,但也使劲儿挥手··男子看得好笑,讲解道:“这是成亲,新郎官带着他的新娘子回家。”
“成亲是什么”少年趴在窗框上,扭头问··“就是两个人相互喜欢,决定日后共同生活,永远在一起·”·少年懵懵懂懂地听着,楼下热闹喜气的大红色汇入心头,令单纯的他在脑中印下了一个极为深刻的印象——·成亲,是与最喜欢、最重要的人永远在一起,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
迎亲队伍行远,男子唤来伙计结账,带着少年离开酒楼,云章的身体被动地跟着飘,无意间瞥了一眼大堂墙上刻菜名的木牌,竟赫然是:稻粢、穱麦、黄梁,胹鳖、炮羔、柘浆、肥牛腱、煎鸿鸧·云章大惊,尚未细想,耳畔便剧烈喧哗,视线陡然模糊,身体猛然一沉。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做梦了”·梦境消散,云章在明戈怀中醒来,微微离开他怀抱,点点头道:“你也做梦了吧”·“嗯。”
明戈伸了个懒腰,“我们说说看·”·二人就着梦境细节一一对过去,果然严丝合缝,分毫不差··云章蹙眉:“梦中男子妖气强盛,稳重尊贵,你又说他也是玄龙,结合幽冥将军讲的事……难道他就是溯术那少年就是噬兽”疑惑片刻,“不对,幽冥将军说溯术灰飞烟灭,噬兽也被封印了。
哎,真是令人迷惑,那少年又为何长着我的样子”云章发愁地喃喃自语,垂目逡巡,忽而脑中一亮眼神一转,往明戈腰带下瞧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攻略带球跑上仙+番外 by 太紫重玄】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