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带球跑上仙+番外 by 太紫重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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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带球跑上仙+番外 by 太紫重玄(5)
·他下意识躲开目光,看着地面,只见凤临的步子缓缓上前,有些飘,有些犹豫·看来的确是喝了不少酒,但没有一下子就倒在床上,也许……还行··阿水默默地给自己打气,在凤临终于走到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时抬头微笑。
然后怔愣··他不太会形容凤临当时的神情,跟他设想的一切都不一样,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与他第一次问凤临能不能同他成亲时的惊愕有点相似,又像是凤临回到洞府抱住他答应跟他成亲时的心疼和愧疚,又像是这两种神情结合在一起,但又比那些更深重,更复杂。
“凤临你喝醉了么”阿水试着问,他想也许是因为喝醉,所以凤临才会与平时不同··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然而凤临没有回答,仍是用那种奇怪的、他完全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很久很久后,终于发着抖,断断续续地说:“你今日……很好看。”
阿水一愣,没想到凤临突然说这个,接着想到凤临夸他了,便很开心,扯了扯身上的礼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衣服好看,”又指指脑袋,“头发也梳得好。”
“是你好看·”凤临笃定道,转身坐在阿水身边,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一般抚摸阿水的脸,唇齿微张,很艰难很艰难地说,“我从前竟没有发觉你这般好看,华衣一衬,更是明艳不可方物。
我、我还想看你穿其他的衣裳,梳其他的头发,戴其他的配饰……”·“可以啊”阿水开心地说,“凤临你今天也……”他也想夸一夸凤临,但凤临像是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只想一股脑地将自己的情绪全部倒出来,他打断了他,唤道:“青梧,阿梧……”·突然改了称呼,阿水心头一怔。
“谢谢你为我改名·”凤临一手抚摸阿水的脸,一手搂着他的腰,将他轻轻放倒在床上·阿水刚刚才消去羞涩的脸顿时又红了,心中狂跳:应当、应当就是要做那件事了·“阿梧,你知道吗,我真地很想同你成亲,很想永远跟你在一起,真地很想很想……”凤临俯身亲吻他,右手抚摸着他的脑顶,左手在背后抱紧他,脸上露出了一点凄迷、遗憾、疯狂与悔恨,“我、我也真地很想在此刻便拥有你、得到你,让我们合二为一,再也不分开……”亲吻的间隙,凤临克制地喃喃自语。
饶是阿水再天真,此时也觉出凤临不对劲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扶着凤临劲瘦的腰身,抬着迷惑的双眼关怀地问:“凤临你是不是喝醉了如果、如果你醉了,我们可以先睡觉。”
“阿梧·”凤临将头挪开半寸,定定地望着阿水,眼中有光,“你相信我吗”·阿水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但既然问了,他就认真点头好好回答:“相信,我最信你,只信你。”
凤临的神情猛烈变动了一下,接着吸了口气,双手收紧,“阿梧,你是我的妻子,我爱你,我……想要你·”·阿水怔忡,正要说可以,却见一滴泪从凤临眼眶滑落,轻轻砸在他脸上,由热转凉。
然后,凤临狠狠闭上眼睛,用极为痛苦的语调悲愤道:“可我若现在要了你,我该有多混蛋该有多无能啊”·红光骤起,封印术式无情地从阿水脊背打入体内。
·阿水睁大双眼,双手垂下,惊愕地望着大红色的床帐··……·“没有谁可以杀死噬兽,除了噬兽本身·”冰冷的声音传入云章耳内,是阿水在说话,语调却完全变了。
眼前仍是那个红彤彤的洞房,但红烛燃尽,帷帐静穆·新婚之夜的凤临不见了,铺红盖红的宽敞王榻上,阿水着喜服坐着,面如死水,双眸无波,神态语调全是附身云团时的样子。
这是现在的阿水··或者应当叫他青梧··青梧缓缓抬眼,看向云章,“噬兽只能封印,并且,只有深得噬兽信任之人才有可能成功·他就在那一刻问我,让我亲口说出信他。”
青梧冷笑,脸上尽是嘲讽··云章心中伤感,下意识问:“然后呢”·“然后”青梧抬袖一挥,空中现出画面。
画面上,阿水身处法阵之中,不得动弹,也不能说话,只是震惊错愕地瞪着清亮的双眼,看着法阵外的凤临泪流满面,一面施展法术,一面朝他解释··他说他是噬兽,是妖界最可怕的凶兽。
他说他会暴走,一旦暴走,便是无差别的虐杀和毁灭·他说他身为凤君,要守护凤族,不能放任任何隐患·前思后想、痛苦难当、别无他法,只好将他封印。
讽刺的是,这封印噬兽的术法,正是他方才同妖王陛下现学的·而那个时候,阿水心心念念想着的,却是如何同他度过这终其一生也只有一回的新婚之夜··凤临好像崩溃了,疯魔了,一时求他原谅他,说他也是在试喜服时才发现了他的原身,从前绝非故意接近,更没有欺骗过他的感情,他爱他,只是不得不为了责任作出选择;一时又大骂自己是混蛋,选了就是选了,错了就是错了,苦衷与借口都是逃避,他从没有任何欠他,而他却欠了他千万,要他恨他、怨他、永远也不要原谅他。
阿水被动地听着,在封印法阵中由人形化作原身,目光由错愕转为空洞··最后,凤临从身上抽出一枚华贵无比的红色凤羽,投入法阵,阿水知道,那便是他最后的归宿。
他的眼睛模糊了,耳朵不太灵了,脑袋也不清楚了,周围的嗡嗡声越来越响,他只想闭上双眼,但他明白,此时眼睛一旦闭上,就会永远地堕入黑暗,再也睁不开了··然而他终究无法抵挡。
在他彻底倒下,最终阖上眼皮的一瞬间,他看到凤临跪在面前,哭得涕泪横流,说他会继续陪着他,今日之后,他也绝不会再让自己好过··那个时候,阿水的眼睛已经从空洞变作了冰冷,他听着凤临痛苦的哭诉,心中竟然毫无波澜,他对自己说——·这些,与我何干。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追文· · ·第58章 阻止你·“他根本就不知道, 那个封印法阵加在身上有多疼·”青梧冷漠地说。
云章抬眼认真瞧着他,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知道你的痛苦··青梧面无表情瞥他一眼,继续道:“然后, 他下令当时以凤为姓的妖界凤族王族改姓梧, 接着卸去凤君之职。
大伙儿不明所以,但他是封印了噬兽的功勋之主,他的命令大伙儿自然遵从·”眼眉不屑一挑, 凉薄道,“何必呢·”··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再然后,他带着封印了我的凤羽在六界流浪, 寻找更多有关于噬兽的消息, 寻找解开封印后还能控制噬兽力量的方法,顺便做了许多好事。”
“他想赎罪,可是罪责已经犯下,哪能轻易赎回”青梧讥笑,“果然,在他找到了办法,以为真地可以赎罪, 开心得不得了的时候, 魔界混沌之间突然异变, 他正巧在附近,便前去帮忙,然后就死了。”
“他死前紧紧攥着这枚凤羽, 心中极为不甘,你说这是不是大快人心”青梧笑得发冷,一抬手,华丽火红的狭长凤羽出现在掌心,顷刻间碎作粉末。
“他找到了控制噬兽力量的方法”云章激动地上前一步··青梧平淡道:“是啊·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许多连噬兽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随手洒落凤羽粉末,在点点漂浮的红色碎屑中玩味地瞧着云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云章满眼警惕,青梧却不在意,自顾自说起了遥远的故事——·“最古早的时候,天地混沌万物混杂,喜怒哀乐融合纠缠,持续下去迟早生变。
为建立清明秩序,六位力量强大的尊者开天分界,辟出仙、魔、妖、灵、人、鬼六处·六位尊者各领一界,各自为王·这原本是很好的事,但有些生灵却并不领情。”
云章目露疑惑··“很好理解·”青梧道,“假设天地混沌之时,你可以肆意寻找不如你的生灵欺压杀戮,但分界之后,你属于妖族,成了被其他大妖压制的对象,你能愿意吗”·云章垂眸。
“各界之内亦有争斗,时日一长,便产生了不少怨气·六位尊者之所以开天分界,是因为对天地生灵饱含大爱,他们陨落后,残留的大爱余息回到了分界法阵的中心,也就是如今的妖界,并且一直在镇压和转化那些怨气,二者对抗到某个程度,便会产生噬兽。
也就是说,以为噬兽是怨气和妖气聚合而成乃是误解·”·云章恍然大悟··“因为来源于最纯然的力量,所以噬兽最初并不能意识到自己是什么,便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是首次看到的生灵,譬如……”青梧的声音低下去,“我神识初成时,首先看到的是水潭边的一只麻雀,所以我自以为是麻雀精。”
云章连忙回想从前,不知为何,他不记得自己神识初成时的情形了,能忆起的最早便是跟在溯术身边的时候··青梧道:“噬兽既是大爱余息与怨气相合而成,所以当他感受到这两种力量中的某一种,并且感受足够强盛,它就会觉醒。”
云章明白了,方才回忆中,青梧之所以在试穿喜服时化出原身,就是因为那时他感觉到了最深的爱意·至于会睡着,或许是因为力量不足··“不同的是,如果噬兽的力量由怨气驱使发动,那么他往往会失控;但若由爱意驱使发动,往往就可以被控制。”
云章顿时又明白了,当初溯术为他挡住梧真的致命一击,他内心极为悲苦,怨气满溢,所以暴走·但最近,他能吸走小龙兄长的怨气以及梧华魔化时散布在众妖身上的怨气,还有不久前化出原身自如迎敌,皆因他心中有爱。
·小龙兄弟的亲情、身为王妃守护众妖的责任、与云团的牵绊、朋友间共同进退的义气,还有……对玄龙的倾慕、与他亲密无间难舍难分甚至生死相随的依赖与爱恋。
他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爱··正因为有了这些,他才是今日的他;正因为有了这些,他作为一只噬兽却依然保持着清醒·比之青梧,他的确幸运得多··忽然想起和玄龙首次闹了小矛盾的夜晚,云章问:“那噬兽的重塑之力就是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新创造么”·青梧摇摇头,“噬兽没有那么强大,不能全盘推翻再重新创造,只能对已发生的结果进行一些改变和修正,而且如果事发太久,或是噬兽当时非常冷静,大概就不能重塑。
归根结底,噬兽是两种极端情绪的产物,力量的规则并非绝对,有时也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岔子,说不准·”·云章点头,心道难怪他不能恢复那桌美食,接着又好学地发问:“那要如何控制力量”·“两种方法。
其一,用完·”青梧直视云章双眼,“力量再强,总归不是无穷无尽·据他查证,噬兽暴走个两三次,力量就会消失殆尽,但恐怕也就没有命了,所以这个办法相当于不是办法。”
“其二呢”云章问··青梧的眼神极为不屑,“其二可就难了·”·“为何”·青梧突然肆意冷笑起来,笑声- yin -冷扑面、恐怖绝望至极,像是在笑曾经的凤临、曾经的自己,又像是在讽刺这片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天地。
“方才说了,能左右噬兽的不是怨就是爱,耗尽力量是怨,若不走这条路,就只能靠爱化解·但你想想,想要将噬兽的怨力全数化解,那样的爱该有多强烈”·云章皱眉。
青梧面上尽是锋锐恨意,一字一顿地愤恨开口:“若有人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爱着噬兽,在自行兵解时将所有爱念汇入噬兽体内,并且内心完满毫无遗憾,噬兽的怨气便可解除。”
云章瞠目,那溯术当年……·“怎么想起了你的旧情人”青梧抬眉,“的确,他差一点就可以挽救你了,只可惜他什么都不知道,饱含满腔遗憾与愧疚,就那样去了。”
两只噬兽相见会打开互通经历的空间,方才他经历了青梧的过去,即是说同一时间,青梧也经历了他的往事··他有点不喜欢青梧将溯术称为他的旧情人,他与溯术明明不是那样,正想反驳,忽听青梧又道:“但无知无觉比明明知道却做不到,尤其是眼看事即将成时猛然发现做不到,要好得多。”
他是在说凤临··果然青梧下一句便狠戾道:“这是报应·”··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你那么恨他吗”云章问。
“我不该恨他吗”青梧目眦尽裂,“我恨他入骨,直至灰飞烟灭亦绝不消散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那封印会有松动的一日封印松动后,我自身的力量与封印的力量拉锯融合,万般痛苦- yin -差阳错,最终我虽被压制无法暴走,但却恰好能自如运用手中力量,他倒是弄巧成拙了”·云章错愕唏嘘。
青梧得意而残忍地笑着,“一千多年前,我的意识渐渐清醒,随后,这枚他全身上下最珍贵的尾羽演化出了他经历的一切和所有的想法,所以我才知道了方才的那些事。
但知道了那些,只会让我的恨意和怨怒更盛他想守护凤族,想要凤族永安,我就偏不我偏要让妖界的凤族毁灭”·“所以你去找梧真和梧华”云章有些明白了。
“没错·”青梧毫不否认,“我的身体虽被封印,但意识可以脱体而出,我便将怨戾之气投入凤族,打算寻一具合适的躯体来存放我的意识·”·云章心道难怪这千年来凤族事端纷纷,梧真等凤凰的- xing -情又那样扭曲,原来都是他在作怪·“但是梧真没有答应你。”
云章回想起云团看到的噬兽虚影··青梧蹙眉,“那时我刚醒不久,力量还不够强,梧真实力不俗,不愿交出躯体,我暂时也没办法,只能继续折磨他的神志。”
果然如此··“如今我强多了,但凤族又暂无合适的躯体·梧华不堪一用,不过暂时被我控制片刻,就被反噬成了那样,无能·”·“所以你选了云团”云章原本清淡的柳眉如剑竖起,愤恨着愤恨着,又觉得青梧实在太可怜太可悲,便努力压下怒火,低声道,“你与从前太不像了。”
青梧不屑一哼,“噬兽本- xing -天真恣肆,但若经历痛苦,便会瞬间成长·此一节,你亦很熟·”·云章沉默不语,只是不太认同地眨了眨眼。
这个动作一下点燃了青梧的怒火,他立刻将声讨的矛头转向云章,喝道:“不要用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神情看我你以为我就是堕落,你就是坚强吗你不过是因为有了第二条玄龙,若非如此,你能好到哪里去”愤然拂袖站起,充满敌意地瞪着云章,“若没有那第二条玄龙,当你想起一切的时候,别说如今日这般幸福快乐,能否继续活命都是问题但你又是否知道,即便是第二条玄龙,也可能随时抛下你背叛你到了那时,你又当如何”·“不,玄龙不会。”
云章坚决道··“如何不会”青梧一脸不屑,“当年凤临待我,比你那玄龙如何”·“……玄龙不会。”
云章紧紧咬牙,更捏紧了拳头,“我相信他·”·青梧冷笑一声,极尽讽刺道:“说来你也奇特,一个两个都是玄龙,还有那般前生后世的渊源,真不知道你究竟是忠诚地追逐着从前那个,还是遇上一个就能爱一个。”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云章的神情极为认真,他嘴唇颤抖,浑身颤抖,有史以来头一回因为旁人的言语而怒,“玄龙只是承继了溯术的力量,看到了他的记忆而已,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龙我喜欢玄龙是因为他本身与他同行相处,我们俩都很开心,我们相互吸引、心生倾慕、心有灵犀,渐渐地就再也装不下别个了那与当初我年幼懵懂,身边仅有溯术便舍不得他,想依赖他霸占他不同对,我对溯术也有很深的感情,但那种感情与如今对玄龙,与你对凤临都是不一样的”·“休与我提凤临”青梧眉头紧皱,眼中冒火,愤怒地一甩吉服袍袖,“谁要听你的心路历程”·云章面色亦很不善,但他不会轻易失控,只是厌恶并略带委屈地瞧着青梧,直言道:“我也不想说给你听,我不想说给任何人听,只要玄龙明白就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是方才你自己问的·”·“我那是反问无需你回答”青梧更生气了,“明明你我才是同族我比你先生,我才是你的前辈、你的兄长、甚至父亲只有我才真正明白你的处境,你为何要同他们站在一起”·“当初凤临瞒着你是他不对,你莫名被封印,也的确可怜,可如今你这样报复,也不对。”
云章道··青梧挑眉瞪云章,似是不想再继续纠缠,冷冰冰问道:“你可知,我方才为何告诉你那么多事”·云章沉默,青梧一扯身上红衣,银光闪,化出灰发银眸、人身鹿腹的噬兽原身,“为了让你死个明白”·云章立刻戒备,道:“你虽然夺了云团的身体,但毕竟被封印多年,力量不足,所以才首先对我下手,你想夺取我的力量。”
顿了顿,“然后呢你要做什么”·青梧睨视云章,“自是毁掉这曾经毁了我的一切·”·云章直面青梧,面色淡然而坚决,“我会在这里阻止你。”
“噬兽之力我比你熟,吸食的怨气也远多于你,何况你身怀有孕,你敌不过我·”·云章双手于胸前捏了个仙诀,双目轻阖,同样化出噬兽原身。
但不同的是,照亮了他身周及眉眼,吹起他衣衫及灰发的,不止有属于噬兽的刺目银光,还有温和淳厚的淡然青光、璀璨若星的点点金光··“我不只是噬兽,我还曾是九天上仙,如今更是妖界王妃。”
光芒万丈中,云章面色平和,柳叶眉淡,眼尾及额间的青色凤纹再度闪现,“我有噬兽之力、上仙仙气、青凤凤息,以及腹中玄龙之力·”·光芒再盛,云章睁开柳叶形的精致双眸,衣袍发丝飘动,仿若沐浴于祥光中的神祇。
他想着这个空间外等待着他的爱人与友人,想着过往种种,坚定不移道——·“我自可与你一战”·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追文·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 · ·第59章 生死劫·狂风将明戈、风玹与幽冥甩开, 战场中心升腾起足有山高的两个透明噬兽幻影, 云章与青梧白衣灰发立于其中,一步踏地裂,一翅扇海平, 一击震山倒。
震耳欲聋的动荡中, 明戈等站在冲击波边缘,衣衫猎猎作响,手臂加在额顶, 风玹皱眉大声道:“黑龙,你媳妇也太狂了吧”明戈的马尾随风高高扬起,认真地凝视着战圈中的云章。
两只巨大的噬兽在狂风中一步一震地走向对方, 大地的翻卷、山脉的倾颓, 草木的催折一圈圈向外扩散,生灵如大迁徙般没命奔逃,部分弱小的或逃得慢的,眼看着就要死于力量波及之下。
忽然,滚滚尘埃中撑起一张足有天高足有地阔的黑金色光罩,灰扑扑的小野兔精仰头看着那上面漂浮的玄龙龙影,惊得一动不动··“是是是是是——妖王帝尊”·“快跑。”
明戈声音低沉, 带着回响··“嗯嗯谢谢帝尊”小野兔精反应过来, 一边猛点头, 一边撒丫子跑了。
逃难的生灵们放下紧张,随着保护结界的指引,逐渐有序起来··风玹红衣拂袖, 亦升入空中,张开黑红之气缠绕的魔君结界,道:“你媳妇和抢了矮冬瓜身体的那家伙太能打了,这般力量之下,我等若再插手,天地定然会坍塌崩溃,身为魔君与妖王,我们的确还有自己要做的事。”
保护天地不被彻底破坏,保护力量波及之下所有生灵的- xing -命··“我来帮你们·”幽冥挥战戟施法加固结界,接着,受到妖王与魔君的感召,远方更多的大妖大魔纷纷释放力量共筑这片结界。
云章也感受到了,他在噬兽幻影中扭头望向明戈,遥遥一笑,明戈亦对着他弯了眉眼与嘴角··这一次,让我在你的身后为你守护··守你一生··“风兄,幽冥。”
明戈突然道,“若我有不测……”·“你怎么又来了·”风玹道··“我并非意气用事·”明戈神情严肃。
风玹与幽冥对望一眼,风玹用说正事的语气问:“发生了什么”·明戈道:“方才,我刺穿那只噬兽之后有一瞬间的晃神,我想你们也都感觉到了。”
“不错·”风玹点头,“头突然晕了一下,然后我们就被甩开了,再然后就发现抢了矮冬瓜身体的那家伙也同你媳妇一样,穿心一击却没有死。”
“唯有噬兽才能杀死噬兽,我那一剑只是逼出了他的原身·”明戈道,“他对云儿那一击也并不是想要命,而是想夺取力量,但云儿守住了,没有让他得逞。”
风玹蹙眉,“你怎知道”·“方才晃神的那一下,其实是因为两只噬兽以原身相见,力量呼应,打开了一个只有他们才能进去的幻境,他们可以从中看到对方的过往,共通情绪与心境,但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瞬。”
风玹大惊,“那你如何得知你也进去了”·“我没进去,但能听到他们说话。”
明戈亦困惑,“不知道为什么,我猜或许是因为那只噬兽的伤是我造成的,也或许是因为云儿腹中怀着我的骨血·”·“他们说了什么”风玹问。
“说了很多·”·风玹显出不耐的神色,“说重点·”·“说他相信我·”·风玹:“”·明戈微笑,一字一顿地,骄傲地说:“云儿,说他相信我。”
风玹:“……”·“停止诉说恩爱·”风玹道,“这和你最初想说的有什么关系”·明戈道:“我知道了化解噬兽之力的办法,万不得已之时……”·“托孤么”风玹极为聪明,几句话便猜到了关窍。
·明戈笑了,黑金色结界中,他身着玄色修身武袍,宽肩长腿,身形挺拔,神色飞扬,姿态潇洒,正是与云章初见的模样,“希望云儿能赢,希望不会有万不得已之时,但总要想好退路,以策万全。”
“说吧·”风玹接受了,“我洗耳恭听·”·天崩地裂,明戈撑着覆盖整个妖界的结界,却是一副轻松笑颜,“稍后我若不测,风兄,幽冥,还请你们替我劝慰云儿,让他千万莫钻牛角尖,日后对他与孩儿,也请多加关怀照拂。”
结界中一片寂静,风玹沉浸在思绪之中··许久··他肆意一笑,“好,答应你了·”·幽冥亦郑重道:“帝尊放心,属下一定会尽心辅佐王妃和殿下。”
“好,这我便放心了·”明戈十分快慰,“我一生游走各界,结交无数,但回首而来,大多都成了过眼云烟·唯独此刻,得与风兄与幽冥兄结为交托家眷的生死知己,实是平生快事,何其有幸,虽死无憾”·“哎呀,这都是些什么词儿。”
风玹故意道··“人族的词·人族寿数短暂,故而感情充沛·此刻心境,唯独这番话语才能一一道尽”明戈爽朗道。
“好”风玹潇洒笑道,“那你就努力别死到时我们便如人族秉烛夜游把酒言欢,待我与幽冥大婚,便让你这个兄弟做证婚人”·幽冥极为难得地勾了一下嘴角,明戈则哈哈大笑,凝望着云章的方向,大声应道:“好尽量不死”·一场鏖战夷平了妖界、魔界、灵界相交之处的广大土地,生灵尽退、万物尽毁。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噬兽幻影中的云章与挂着云团面孔的青梧气喘吁吁,接着同时展开身后两对洁白巨翅,上身扬起,前蹄高跃,从胸口中爆发出最强大的一击·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刺目银光对冲纠缠,僵持中,带有青色仙息与金色龙气的一边气势渐退,对面的银光开始压过。
明戈心道不好,扭头说了一句“结界交给你们了”,便一旋身化出原形,风驰电掣地向云章所在之处冲去·瞬间,金色光盾团团覆住噬兽幻影,龙影腾绕,仿佛明戈为云章穿上了最坚不可摧的铠甲幻影之中,明戈的人形从身后稳稳拥住云章,他们站在一起,一个玄衫与高马尾飘逸,一个白衫与灰发飞扬。
“最后一击·”·明戈侧头在云章耳边,微笑着执起他的手,一同放在他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另一只手则紧紧握在一起,自上而下,用尽全力,劈出一道金银交错的巨大光刃·“我们一家三口,一起。”
明戈道··云章深深吸气,的确,无论从他能释出的力量或是从周围能够承受的力量来看,这都是最后一击··不成功便成仁··云章回头,明戈深邃的眼眸正温柔地凝望着他,如一汪澄澈深潭,多少情感在其中孕育流转。
即使面对这样的绝境,那眸中亦无一丝惊惧不安,更无任何遗憾踌躇,就像过去许多日夜一样,始终贴心地给予他最最亲密的安全感··是从什么时候起呢从什么时候起,他爱上了这双眼睛、依赖上了这具身躯,以至于再也无法离开。
这样好的玄龙,这样英俊的玄龙,这样一心一意也爱着他的玄龙,他是真地、真地不愿离开他啊·云章转回头,柳叶形的精致眼眸蒙上一层水色·只是无奈,青梧终究比他们更胜一筹。
青梧抛弃了一切牵挂与羁绊,固执而决绝,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害怕·可他也绝不愿在此败了,不愿这个有着玄龙和孩子的天地就此毁灭··云章闭上眼,一滴泪滑至面颊。
他突然释放出更加强大的光芒,光芒映照之下,他的身体几近透明明戈的手从他的身上穿过,大惊··“云儿你在做什么停下来”明戈嘶吼,愤怒而急切的龙吟遍布天地,“云儿——”·耀目的冲击轰鸣着从云章身体里滚滚涌出,对面压倒的力量终于被阻住,青梧明显不甘,四千年了,他太渴望一场肆意的破坏、毁灭、报复,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亦如云章一样,解开了最后的禁制·湮灭一切的银光中,青梧拼命向前推挤,云章紧咬牙关,最终实在难以支撑,退后一步单膝跪下,明戈化出长剑,坚定地守护在他身前。
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道:“仙君……”·云章一凛,是云团·“仙君……救我……”·“放我出去……”·“我不要……伤害……仙君……”·“不要……做个坏……家伙……”·噬兽幻影里,青梧痛苦地按住脑袋,“你……滚回去”·“放开云团”机不可失,云章腾身而起,巨翅一扇,将青梧的幻影扇倒在地,接着扬蹄踏下,死死踩住青梧胸口,“玄龙”·明戈应声而上,长剑再刺,破开青梧的幻影,他纵身一跃,猛掐住青梧脖颈,长指不断扣紧,灌入玄龙绞杀之力·青梧里外受敌,不得不从云团体内脱出·他的身体仍在封印中,仅凭精神脱出,本就极为危险,夺舍之中被反抗,积蓄的力量在与云章的对战中几乎用尽,又被明戈重伤,此刻奄奄一息摔在地上,仅能勉强维持着透明的人形,若没有新的躯体或力量,不消太久,他就会彻底消散。
败局已定··云团小小瘦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明戈以龙气接住,向远方一投,交给风玹与幽冥·再扭头,只见云章躺在地上,亦是浑身透明··“云儿——”明戈一步滑过去,疼惜地将云章抱在怀里。
“他释放了所有的力量,他……活不了……”不远处青梧冷笑,面色萧然,“两只噬兽……两败俱伤……你死……我亡……究竟……为什么……”·“你闭嘴”明戈愤恨地喝道。
“玄龙·”云章虚弱地笑着,拼命去摸明戈的手,但最终放弃了,转而将手掌覆上小腹,充盈着水光的柳叶眼眸极为不舍地看着明戈,“玄龙,我们赢了……”·“云儿”·“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为我们……”话音未落,云章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力量注入小腹,一个小小的龙形出现在那片透明之中,“我们的孩子……交给你了……”·“傻瓜。”
泪水从明戈眸中涌出,但他却微笑着,“我是你的夫君,是它的父亲,是妖界之王,这些本该由我来做啊·我答应过你,要让你以噬兽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我绝不食言,绝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玄龙你……”云章大惊··“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明戈笑着,低头在云章唇上重重一吻,“我走以后,你与孩子要好好的,云儿,我也相信你。”
“玄龙”·“我与溯术不一样,我比他幸运,也幸福得多·”·“玄龙不要”·然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阻止他了。
龙吟回荡,玄龙巨影腾越于天地之间,无数璀璨的黑金色光点温柔地围绕着云章,久久不愿离去,最终散在仅余尘埃的大地上,纷纷开出炫目的花朵··远处,风玹抱着昏迷的云团,喃喃道:“他兵解了。”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兵解本是以魂魄之力杀伤,他却以魂魄之力保护·”幽冥单膝跪地,垂头哀道:“帝尊走好,属下……定不负所托。”
濒死的青梧亦看着这一切·短暂却刻骨铭心的过往在脑海中翻腾,最后敲在他心头的,却是云章举重若轻的一句“我相信他”·他难过地眨了眨曾经那双清亮无垢的眼,滚滚泪水如珠而下,痛彻心扉地说出了此生的最后一句话——·“凤临,我是真地恨你啊……”·作者有话要说:没死,放心~感谢大家追文· · ·第60章 小惊吓·妖界王宫。
明戈早间议事毕便急匆匆赶回寝殿, 一步不离地守在王榻旁边·榻上, 云章维持着单角灰发、银眸白唇的噬兽人形,已昏迷了三个多月·他气息微弱,但始终平稳, 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仿佛时光从未流转。
唯一有变化的是小腹,三个多月里,他的小腹一点点隆起, 如今已凸出得仿佛揣了个小灯笼——濒死之际,他将全部的生命力给了腹中的胎儿,是以如今他虽然沉睡, 胎儿却健康地成长着。
胎儿的形态也确定了, 是一条裹在金光里的小小玄龙,大概是因为受到了噬兽的影响,并没有壳··明戈看着想着,心痛得仿佛要碎掉··那一日,他自行兵解以求换取云章和孩子平安,可最终却输给了始终温和却无比坚强的云章,以及……与云章同族的那个家伙。
大战后, 天崩地裂的尘埃裹挟着云章几近透明的身体, 云章想以最后的力量令孩儿脱体而出, 他随之兵解·绚丽的金光、耀眼的银光、微弱的青光,无数光芒激荡下,意识渐消之际,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全新的力量冲入体内,但根本来不及细察,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天后他醒了过来,在妖侍的惊喜呼唤中,风玹与幽冥赶来解释了一切——最后的时刻,青梧发动了重塑之力,给予了他和云章继续活下去的机会,而自己则因力量耗尽烟消云散了。
或许是知了错、回了头;或许是看到明戈与云章皆心甘情愿为对方牺牲而感动;或许是在生命的尽头觉悟了往事难追,将一切都看开了··他昏迷时,幽冥与风玹分别在妖界和魔界善后,他俩很能干,不过一日,许多事都得到了安排:战场派去群妖清理,其余地方因有结界保护,并未造成大的破坏,只需小修。
云团醒了,梧华在痛苦中竭力生下了孩子,大伤元气又身负重伤,已被送回凤族关押·他的孩子是云团的堂弟,便交给云团带着·凤族悔愧不已,向妖王上书请罪,如今正张罗着选出新的凤君。
明戈与云章也因阻止六界浩劫而威望大盛,云章更是凭着能够控制噬兽的力量令大伙儿敬服不已··他不会暴走,他身上的每一分力量都灌注着属于自己的意志,因为他心中有爱。
他爱着六界中的每一个生灵,爱着风玹、幽冥这些朋友,爱着相伴多年的云团,爱着腹中的小家伙,更加爱着明戈··他始终温和、善良、聪慧、正直·他这样好,可为什么当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却唯独他睡过去了呢·妖医说,他之所以不能像明戈一样很快醒来,既是因为在与青梧的战斗中熬尽了一切,也是因为他执念于付出自己护住孩子,执念之深,甚至深于青梧的重塑之力。
换言之,只有确定孩子平安,他才有可能苏醒·大概要等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刻,可他不醒,如何生产又是个问题··妖医絮絮叨叨,看着明戈的脸色一层黑过一层,宽慰道:“帝尊放心,无论如何,王妃的- xing -命绝对无碍。”
明戈心想不错,如今他们一家三口都还活着,不就已是最大的恩赐么·“明公子,我来送药·”·“咚咚”闷响打断明戈的回忆,云团的声音自外响起。
“进来吧·”明戈随口应道··门开,云团捧着托盘首先入内,脚步声未绝,幽冥跟着进来,身后还随着衣衫纨绔头发招摇的风玹··“你们也来了”明戈有些惊讶,站了起来。
“才看到我啊·”风玹悠悠道,“我还以为我的气息一进妖界你就能察觉·”·明戈勉强笑了一下,“方才在想事情,没注意。”
风玹顺势看向床上,明戈为云章失神,他自然懂,便以玩笑语气劝道:“堂堂妖王如此迟钝,小心下回是哪个敌人·”·明戈无力多说什么,仍旧笑了一下,幽冥立刻道:“妖界事务自是无须帝尊亲力亲为,否则要我等何用。
何况近来帝尊将众妖安排得妥妥当当,大伙儿心齐劲猛斗志昂扬,与从前截然不同,这都是帝尊的功劳·帝尊辛苦勤勉,偶尔休息也是应当的·”·风玹故意道:“你呀,就是喜欢胳膊肘往外拐。”
幽冥瞥他一眼,抱臂道:“你才是外·”·“你……”风玹话到嘴边,觉得在明戈面前秀恩爱不妥,便不再搭理幽冥,转而问明戈:“你媳妇近来如何”·“如往常一样。
孩子又长了一些,已会踢打,我隔着他的肚子去摸,十分有力,不知他会不会疼·”明戈微笑着低声说,眼眶却有些红,他掩饰般地从云团手上接过药碗,云团自觉地去扶起云章。
明戈将力量注入汤勺,牵引着药汁自云章口中流入体内,用完药后,即便云章嘴角并没有留下什么药渍,他也会细心地用手帕轻轻擦拭·然后,云团会同样小心翼翼地将云章上身放好,脖颈以软垫微微垫高——云章维持着噬兽人形,头顶单角收不回去,平躺颇有不便。
这样斜靠于层层软垫上,想必他会舒服,而那顶着银白单角盖着一层薄被静静安睡的模样,亦十分漂亮,又十分可爱··明戈将药碗放在一边,看向风玹,风玹近来总往妖界跑,居了什么心他十分清楚,“云儿不知何时才能醒,你若想下聘,随时都可以,无需过分介怀。”
风玹微微一怔,幽冥登时脸红,扭头到一边,“帝尊,我……”·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明戈抬手,“不必多言,我心中明白。
我自然也想等云儿醒了,大伙儿热热闹闹地给你们办,但事情并非总能圆满,何必硬拖着你们·”·风玹双臂抱起,面色深沉,一时之间竟是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
这些日子里,明戈始终坚强,他正常地处理着所有事务,说话时客气理智,时而还会微笑,但他身上所笼罩的疲惫与哀伤,却像是形成了一件无形却厚重的外衣,大伙儿都看得分明。
屋中陡然寂静,气氛颇显压抑,片刻后云团期期艾艾道:“明公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和仙君·”·明戈抬头,瞧见云团单薄地站着,原本白嫩的小脸微黄,还皱成了一团,尽是悔恨。
“怎能怪你·”明戈微笑,“无论是谁,心中都有一两分动摇与黑暗,青梧不过是需要一个突破口罢了·仔细说来,也是因为我与云儿没有时常陪伴关心你。
但你要知道,云儿从未把你当作随随便便的一个小仙童,他将你当作亲人,我也一样,日后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明公子……”云团圆溜溜的大眼睛溢满了泪,嘴也撇了起来。
“是啊是啊,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风玹抬手按上云团的肩膀,高度正舒适,“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矮冬瓜你太弱小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强大的邪恶之徒利用。
再往深里说,就是因为你家仙君平日里将你保护得太好,不让你用功修炼·”·“是因为我以前受了重伤,还被压制了凤凰的力量,修炼起来很慢·”云团抹着眼泪道,“可是我不想弱小,我不想只让仙君保护,我也想保护仙君。”
“既然如此,你就得付出行动·你现在不是已经有了凤族王族两大高手的力量吗”风玹哄孩子一般谆谆善诱,“光靠嘴说永远也不能变强。”
云团怔了一下,一大颗眼泪“啪”地落在光滑的地板上,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语,他却仿佛开了窍一般豁然开朗,以后……·云团暗自攥了攥拳头,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云儿”·突然,一声夹杂着惊喜、紧张与不敢置信的颤抖呼唤响起,正是明戈··明戈蓦地站起身,大伙儿也凑过去,果然看到床上始终安静的云章突然皱了眉,喉中难耐地低声哼着什么,又过了片刻,他的手也不安地动了起来·“云儿”明戈更惊喜了,一把握紧云章的手,“云儿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你快醒来”·云团也跟着大声喊,哭音浓重:“仙君快点醒来吧我求求你快点醒来大家都在等你”·“王妃”幽冥亦紧张不已。
风玹站在一旁抱着双臂,目不转睛地瞧··终于,在无数期待中,云章急喘了几口气,浑身一抖,猛然睁开双眼·明戈兴奋地扑过去俯身,双手撑在云章肩膀两侧,几乎立刻要抱上去“云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劫后余生般急喘,几乎喜极而泣,“你、你现在觉得怎样”·云团紧紧握拳,站在明戈身旁踮着脚凑着看,幽冥亦露出笑容,欣喜中,风玹突然神色一变,“不对。”
幽冥疑惑地看向他,“什么”·“你瞧他的眼神·”风玹谨慎道··明戈闻言一愣·方才他太快乐了,他堕入那巨大的喜悦中尚未有片刻,种种幸福冲昏了他的头脑,直到风玹淡淡一语,他才注意到,而后便是浑身一凛,彻骨寒冷。
他太熟悉云章的眼睛了,那双柳叶形的精致眼眸无论是在做九天上仙时,还是恢复了噬兽的身份以后,始终平和冲淡,温柔美好·即便有时流转的眼波里有忧伤难过,有自卑纠结,但总是存在着充沛的、无论如何也冲不散的情感,像高山下的清泉,澄澈、温润而隽永。
从没有任何一刻,那双柳叶眼眸中流出的是陌生、冰冷、怀疑、甚至敌意··除了现在··在那些陌生、冰冷、怀疑与敌意中,还裹挟着一股难驯的野- xing -与邪气,有点像曾经梦境中与溯术在一起时的样子,但又不完全相同。
明戈注视着云章,不敢多做猜测,正想试探一句,云章突然坐了起来,挑起眼眉将他们扫过一遍,而后猛地抱膝缩在墙角,一脸警惕与戒备··明戈侧坐在榻边,伸出手试图安抚,“云儿,你……”·他靠得太近了,冲破了云章心中的警戒,云章突然暴起,对着明戈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而后手脚并用冲下床,身形一晃,“嗖”地破窗而出·他速度极快,众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明戈惶然片刻,随手一抹手背上汩汩冒血的伤口,化作一道金光追出去。
屋里,云团傻在当场··风玹退后几步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抱起双臂叹息:“哎,乐极生悲,谁成想啊·黑龙和他媳妇,真是够折腾的·”·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大大怪盗Wing、一口一扔地雷,感谢读者大大怪盗Wing灌溉营养液感谢大家追文· · ·第61章 抱回家·云章一路直线, 以逃命的架势奔出了王宫。
所谓直线, 便是不走修好的道路门廊——此时的他也的确不认得路——而是径直没命向前冲,遇到守卫直接打开,遇到殿阁柱石直接破坏, 所到之处轰轰隆隆屋檐坍塌人仰马翻。
·妖卫们都惊呆了··这段日子, 大家诚心期盼着王妃早日醒来,小王子早日诞生,却没想到, 终于醒来的王妃变成了这样··隐藏了行迹的明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仔细观察云章的情形——·力量仍在,但不懂运用, 记忆和理智都没有了, 不说话,只用眼睛瞪,仿若山林间神识混沌并受到了惊吓的小兽,为了跑得更快一点,恨不得手脚并用。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跑出王宫,云章一头扎进野外的树林··他不知疲倦地疾奔,柳叶形眼眸始终锋锐, 因不懂遮掩力量, 林中修炼的小妖们骇得纷纷躲藏。
直到天色有些黯淡的时候, 他终于放下戒心停止奔跑,放缓步速在林中穿行,双手双脚别别扭扭地放着, 一路东张西望,既警惕又好奇地观察林中的花草晶石,时而不注意被脚下枯木断枝绊个踉跄。
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他就地坐下,抬头望向树叶交错的空隙,一动不动地瞧,一直瞧到星光与晶石的光芒升起,妖界的天空变得绚丽··他的肚子咕嘟嘟地响了。
他低下头,惊讶地发现那里隆成了一个小灯笼,圆滚滚的,他伸出长而白皙的食指,好奇地戳了戳,腹中小龙翻了个身伸了伸爪,撑得肚皮微微晃了两晃··他大惊,接着觉得有趣,像发现了宝物一样继续对着肚子戳戳戳,腹中小龙也闲不住,不断扭着身子和他打招呼。
他觉得好玩极了,戳得更加欢实,不一会儿,肚子里又发出咕噜噜的连续轻响··他靠树坐着,渐觉无力,他饿了··他本不用吃饭,但现在,他的意识停留在自己是林中的一只兽,那是一定要吃饭的。
但他忘了什么能吃、也忘了捕猎的技能,只知道要填饱肚子,便随手抓了一块连着大片树叶的树皮往嘴里塞··然后……·银眸突然一亮,鼻子动动,有股很香的味道·徇味望去,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架起了火堆,一个黑漆漆的瘦长家伙坐在那儿,手上拿着一根穿着东西的树枝在烤。
云章蹙眉想了一下,这就是方才那个凶巴巴压着他瞪着他的家伙他顿时想跑,可肚子又猛叫几声,他没力气了,跑不动··那边热热的,还很香,他有点想过去,便站起来用锋锐的银眸盯着,内心判断着利弊。
忽然,黑漆漆的瘦长家伙半侧过身,在跳动的篝火光影中对他笑了··云章一怔,脑中有个什么闪了一下,但很快就没有了·他看着那家伙的笑,与方才的凶巴巴完全不同,好像不是很坏。
他不自觉地缓缓挪动脚步,在犹豫中,在煎熬中,终于同手同脚地蹭了过去··来都来了,云章径直在火堆边坐下,双膝曲起双臂抱着,抬起银眸炯炯地望着红艳艳的火尖上的食物。
他叫不出名字,只看到有林中地上可见的肥肥软软的圆盘,有树上结的果子,有颜色亮澄澄的长肉长翅膀的小飞禽,上面撒着金黄或暗青的粉末,时而有一滴金色小球掉入火堆,火便“嗖”一下升高好多。
云章的银眸几乎也要喷火了,喉头更是大大地滚动了一下··突然,黑漆漆的瘦长家伙说话了:“我叫明戈,我们俩从前认识,你一直叫我玄龙·”·云章扭头望往去。
“你还记得吗曾经也是这样的夜晚,在人界王都京郊的树林,我们也这样烤食物吃·”明戈略显疲惫的笑容深了一分,“那回调料不足,只是随便烤烤。
但自那以后,我便将各样调料、生鲜装了一些到宝瓶里,想着若再有机会便可万全·”望向云章,“你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你爱吃·”·爱到即便成了如今这样,也会被烟火食的香气吸引。
“我早想好了,等诸事既定,我们一家三口便先去人界各地吃遍美食·上回只去了京城,其实人界各地风味大有不同,各具特色,我……我一定要带你去。”
明戈的神情和语调都深沉了,似乎不再是说给云章,而是说给自己,“从前我总是想,总是纠结,我怎能让那样的回忆只属于溯术呢,我一定会比他做得更多更好。
但我却没有想过今日的境况,我连灰飞烟灭都想过了,却仍是没想过今日·”难耐地皱眉,“现在要我想的话,我宁愿你心中记挂着的是溯术,哪怕从来不曾有我的位置,我也不想你变成这样。
我、我怎能让你为我付出至此……”·“你在说什么”云章突然说话了,咬字干巴,语调生硬·他原本忘了怎么说话,结果在明戈强行对他说了这一大通之后,他不由自主地就想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张口便能吐字了。
不待明戈回答,云章又硬生生地说:“你不高兴·”·明戈神情骤变,一时怔愣,金灿灿的油滴入火中,火焰爆出火花,明戈回过神,忙道:“熟了,你先吃。”
递出去一串妖界大型野生菌菇,另一手继续翻转肥硕的鹌鹑,云章等着就是这一刻,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结果睡袍袖子太大,他没顾及,直接就伸进了火里,瞬间燃烧起来·“啊”云章跳起来狂甩袖子。
明戈挥手放出水系法术,火焰立时熄灭,只剩下烧焦的黑糊糊的衣袖·他起身上前,靠近云章,关心道:“手臂烧到了吗给我看看·”他不敢直接碰云章,而是先以眼神询问,看到云章撇着嘴委屈点头,这才托住他的手臂。
小臂上燎到了一点儿,并不严重,明戈以手掌护住伤处,释放水系疗愈法术,云章下意识缩手,道:“凉·”·“别怕,这是在疗伤,很快就好。”
明戈语气轻缓,满载商量安慰之意,接着又有些忧伤,“你也会水系法术,而且比我用得好得多,连上九天尽头的万年玄冰都能召来·”·云章盯着明戈,一脸听不懂的表情。
“好了,来吃东西吧,小心些,千万别再被火碰着·”明戈反复将云章的小臂看过,确定光洁如新,便将破损的衣袖拉好,又私心地牵住他的手,拉他回到篝火边坐下。
终是不放心将一整串给他,便将菌菇和鹌鹑都撕成一条一条地喂他,果子则放在一旁晾着··现在的云章完全不懂这是何等的细心,总之明戈喂,他就吃··一股奇怪的味道。
但渐渐地就会适应,然后觉得好吃,接着一口一口停不下来,以至于他并没有注意到,所有食物最终都到了他肚子里,明戈则一下都没动··云章满意地打了个饱嗝,舒适地摸了摸比方才更加凸出的肚子。
明戈笑了,“你是该多吃些,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云章一脸疑惑··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明戈指了指他的小腹,“你的肚子里有一条小玄龙,是我们俩的孩子,不久后他就要出生了。”
云章更加疑惑,低头又戳小腹,但这回戳了许久,腹中都不再有回应·他抬头看向明戈,寻求帮助道:“它不动了·”·“吃饱之后会犯困,它应当睡了。”
明戈道··云章没有答话,兀自坐了一会儿,突然浑身难耐地扭了起来,更撕扯起身上的睡袍·明戈连忙问他怎么了,云章就只使劲儿撕扯,口中来来回回地说着“不要”“难受”,直到睡袍彻底被撕开扔到一边,他才终于恢复平静。
他顶着单角灰发,莹白如玉的躯体立于绚丽晶石流晖映照之下,小腹隆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目光纯洁无一丝杂质,静美如神祇··虽已双修多次,但那时总是急不可耐,总是紧紧相拥,明戈从未这般仔细、冷静而全面地看过云章的身体,更不用说这具属于噬兽人形的白得几近发光的身体:纯净、美好而耀眼,让人生不出一丝歪念,只想在这静谧的长夜里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欣赏。
此时云章的欲念与羞耻心全然消散,完全不觉得不穿衣裳有什么不妥,他向明戈走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双眸蒙上困顿,道:“我也困了·”·明戈双目微睁,继而笑了,“那,同我回去睡觉”·“回去”云章低声念叨,他知道,回去就是去那个他跑出来的地方。
“嗯·”明戈点头,“和吃饭一样,随便剥一块树皮不行,想要好吃,必须有好的食材、恰当的调料、合适的烹饪方式和到位的火候·睡觉亦要高床暖枕,否则睡在这里,你可能会受伤,譬如像方才那样被火烧到,会疼。”
云章犹豫起来··方才他跑出来,是觉得那里很不自在,而且周围的家伙都很凶的样子,但经过这一顿饭,他有点相信明戈了:他做的饭很好吃,他找的睡觉的地方应该也不差。
“不要吓我·”云章认真道··明戈一愣,难道是他醒来的时候,他们过于兴奋,把他吓住了难怪·立刻道:“放心,绝不吓你。
其实方才你见到的都是你的朋友,因为你睡了很久,终于醒了,我们反应有点大,抱歉·”·云章完全没在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心想这个叫玄龙的家伙说得对,跑出来没多久,他的脚就被硌疼了,要是在这里睡觉,那一定会全身疼。
他不自觉地动了动脚,妥协道:“那好吧·”·终于劝回去了··明戈暂时松了口气,看到云章不安分的双脚,上前道:“回去路途遥远,我抱着你如何你的脚会舒服一些。”
云章又抬眼审视明戈,他其实挺想拒绝,可是脚真的很难受,又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头··明戈解开玄色王服外袍,抬手一抖,将云章护在衣袍之下,弯腰将他拦膝抱起。
云章身体一晃,下意识搂住明戈的脖子,灰色长发从玄色王服中垂下··“云儿·”明戈低头望着那双清亮的银眸··云章也呆愣地望着他。
“我叫你云儿·”明戈露出英俊的笑容,教导道,“你叫我玄龙·”·“玄龙·”云章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明戈听得很开心,重重一“嗯”,又望向云章隆起的小腹,道:“还有我们俩的小龙宝宝,我抱你们回家。”
腾身跃起,黑金色光芒在静夜密林中划出弧线,于空中绚丽的晶石流晖上转瞬即逝··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大大一口一扔地雷感谢大家追文· · ·第62章 再驯服·云章虽然同明戈回去了, 但日子过得并不顺利。
妖王寝殿王榻上, 被褥衣物扭打成一团,王榻下角落里,云章顶着银白单角, 披着一头灰发, 光着身子抱着膝盖蜷缩着,下巴搁在手臂上,警惕地打量围着他的家伙们··站得最近的, 是明戈与云团。
明戈一脸哀伤,云团一脸愁苦,手上捏着一件衣裳问:“明公子, 怎么办”·回来以后, 云章原本只让明戈近身,云团来甜笑着说了好些贴心的话,他便也接受了。
然后,他时而去各处敲敲打打搞搞破坏,死活不肯穿衣裳,也不睡床,就喜欢找个角落蜷着, 看到食物便伸手抓来塞进嘴里, 不是食物也抓——自打明戈从他体内逼出一只杯子、一片衣料和一些木屑后, 便与云团轮番寸步不离地盯着他。
但对云章来说,每每明戈与云团逼迫他上床盖被穿衣裳,阻止他吃想吃的东西时, 他也很烦躁·一烦躁,就又是发了疯一般四处敲打破坏,过后就如现在这般沉默僵持。
“不就是不穿衣服吗这有何难·”远处桌边,风玹与幽冥一坐一站,风玹悠悠开口,王服袍袖一挥,登时满室寒意·云团打了个颤,云章瑟瑟发抖,警惕的银眸向周围转了转,“嗖”地一下跳上床,身体一滚,将自己埋在被褥里,而后将被子轻轻掀开一条窄缝,继续打量周围。
“这不就结了·”风玹摊手,“他想吃什么就让他吃,他又不是人,吃不坏的,吃多了自然就知道什么好吃了;他要搞破坏,就圈出一块地方,或设个幻术空间,让他进去尽情地搞,等到搞累了自然也就不搞了,何必这么费劲儿教呢,让大家都不开心。”
“怎能如此,那岂不是将他当成了……”明戈蹙眉,接着摇了摇头,挥手散了风玹的寒冰术,坐在云章身边,想再劝慰几句··“你想说什么将他当成傻子”风玹道,“不是啊,这不是将他当成傻子,而是当成孩子。
你瞧我们家那小东西,不也顽皮得紧我就是按方才的方法养的,如今不是乖多了是吧·”拍拍肩膀,小绯龙应声从他领口爬出来,龙目向四周探探,信服地点了点脑袋。
“我不是想说将他当成傻子,而是……”明戈一边帮云章梳理头发一边措辞,“而是将他当成了一个全新的、另外的人,就好像过去的他被抛弃了。”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黑龙·”风玹眉头一皱,神情严肃起来,“你这想法很危险啊,我看你是……”·话未说话,云章的柳叶银眸突然一闪,又猛地一下推开明戈,“嗖”地跳下床,“咚”地又不见了·“又跑了”风玹站起来,吃惊地看着被云章撞出一个大破洞的窗口,“黑龙你瞧瞧,你这样管束人家,人家讨厌你了吧。”
“我并非要管束他·”明戈有口难言,疲惫地长叹一声,化作一道金光又追过去··云章再次一路破坏冲出王宫奔到野外:跟玄龙回去,他有点后悔感觉被骗了逃得太急,薄被还缠在身上,正迎风招展。
尾随的明戈情绪有些低落,更有许多愧疚与不甘,亦知第二回 逃跑的云章戒心必定更强,上回的哄法估计没用了,一时情急,便直接冲上去将人从身后紧紧抱住·“唔”疾跑中的云章被迫停下,在明戈臂弯里拼命扭动挣扎,一边艰难地向前踢着双腿,一边大喊“放开”“放开”,整张脸都扭曲了,·明戈望着他,心中无比痛苦,于是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咬紧牙关,更用力地将他箍在怀里。
“放开”云章手脚乱打,身上的薄被舞得七零八落,终于在一次大力甩动中彻底撕开,棉絮羽毛纷纷扬扬,围着两人飘落··“云儿”叫出这个名字,明戈心痛得简直要哭,“你别这样,别这样了好不好”·云章自是无法理解明戈语调中饱含的深情和痛苦,挣扎许久无门,看到胸前紧紧环抱的手臂,便毫不留情地张口咬下·明戈吃痛,却未松手,云章便以为自己咬得不够,于是更加卖力,双目紧闭双拳紧握,还不由自主地在其中灌注了力量。
明戈的衣袖“啪”地裂开,手臂渗出鲜血,但他没有抵抗,任凭伤口越来越深鲜血越流越多,都心甘情愿地让云章咬··云章是整张脸趴下去咬的,鲜血很快就布满了他的口鼻,他觉得血的味道不好,便试着松口,当他发现明戈的手臂也跟着松了,并且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他顿时欣喜,并有点奇怪。
玄龙不是要抓他怎么不抓了·难道被咬坏了·他轻松地推开明戈带血的手臂,轻松地从他怀中脱出,轻松地转身望过去。
玄龙的脸色和眼神都很奇怪,一副快要哭的难过神情,好像自己欠了他的·可是自己只是不想睡那个很高的东西不想穿那些让浑身很难受的东西,然后想随便吃些什么东西罢了,哪有做错。
认定了这一点,云章转过身,准备继续逃跑··走了两步,他以为明戈会跟上来,然而没有··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明戈站在那里,手臂仍在流血,神情可怜巴巴。
云章心想这同他有什么关系,又转过身,继续走··然而没过两步,他又不放心地回头··明戈仍是那样,一动不动,浑身委顿··他要干什么·云章脑袋里全是问号。
夜晚晶石的绚丽流晖照进树林,照在颓丧狼狈的明戈身上,云章突然想起不久前在这里烤食物的情景,那时明戈在笑,现在却快要哭··他不高兴,比上回还不高兴。
他对自己还可以··不知怎的,云章心中自然而然地下了这个判断··所以,自己咬伤他,还在他不高兴的时候跑掉,是不是不太好·但是又真地很想跑。
云章万般纠结万般犹豫,最终选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办法:他半侧过身盯着明戈,双脚却向相反的前方挪,一步一步很慢,像是在试探明戈的底线·数步之后“嘭”地一声,他狠狠地撞在了树上。
“云儿”明戈终于有反应了,迎上来抱住被撞得来回晃悠的云章··云章皱着眼眉,摸摸脑袋,摸摸头顶的单角,又摸摸隆起的腹侧,委屈道:“疼。”
明戈珍惜地将他搂紧,下巴抵在他厚厚的灰发上,沉声哄道:“跟我回去吧,回去就不疼了,我保证·我也保证,不再要求你做这个做那个,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云章抬起迷蒙的眼,“真的”·“嗯。”
明戈重重点头,抬袖擦去云章头上和身上的脏污··云章捉住他那只手臂,道:“你也疼·”·明戈低头一看,手臂上血还在流,他口吐龙息止住血,道:“没事了,不疼。”
“抱歉·”云章道·这句话是他先前听云团说过的,他学会了··明戈一愣,继而微笑,“没关系,我没有怪你·”试着抚摸云章的脸颊,“我……仍旧抱你回去”·云章垂眸想了想,伸指扯住明戈的衣袖,再次确认:“你要保证。”
“嗯,我保证·”明戈双手轻轻捧着云章的脸,很想给他一吻让他安心,但如今的云章已不明白亲吻的含义··“它变大了·”云章伸指戳了戳自己的肚子,示意明戈看。
云章皮肤白皙,身材纤瘦完美,如今有孕在身,肚子的隆起条顺漂亮,醒来的这几日,腹中的小龙宝宝获得了更多的力量,更加肆意地生长起来··云章的肚子搁在两人中间,正是一家三口亲密接触,明戈牵起云章的手,一起贴上那块被撑起的肚皮,温声道:“待它再长大几圈,便可出生了。”
“怎么出生”云章问··明戈一时不便解释,搪塞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也不知道吗”云章的思路跳得很快。
明戈一愣,将错就错道:“是,我也不太清楚·”·“那到时候我告诉你·”云章认真地看着明戈··明戈心中一动,不由地笑了,“嗯,多谢。”
握紧云章的手,“你放心,到时我会在你身边·”·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终于终于,云章又被暂时驯服了··回到王宫,哄了他睡下,明戈走出门外,来到廊下守夜,却见风玹和幽冥站在院里。
“你们……”·风玹双手抱臂,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神情却极为认真,“黑龙,不久之前,你说当我们是朋友兄弟”·明戈点点头,困惑道:“然后”·风玹坐在廊下翘着二郎腿,悠然道:“兄弟和他媳妇久久不能和美,我心中难安,连自己的国事家事都抛下了。
所以……你们就不能快点儿”·明戈更加不解,“什么意思”·风玹示意幽冥过来,又拍拍身边石廊的位置,示意明戈坐,“黑龙,你既然当我们是朋友兄弟,那可否将你压在心底许久的痛苦跟我们说说否则再这样下去,你要把自己和媳妇都折磨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大大明月邀星灌溉营养液感谢大家追文· · ·第63章 大醋缸·妖界拥有着六界最为瑰丽的夜晚。
遍地晶石的光辉投- she -夜空, 形状各异的色彩闪烁变化, 时而化出一条光带横穿天际,时而散做点点流晖,时而保持着晶石本身不规则的形态缓缓游移, 似是离你很近, 实际却相去甚远。
明戈长自灵界,来到妖界成为妖王的时日并不长,对于妖界夜色的惊叹尚未彻底消去·过去他总想着,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就与云章一起,在廊下或随便哪个水潭边山头上依偎着, 静静地欣赏这璀璨的夜色。
只属于他俩的夜色··不用计算时日, 无需担心以后,那是云章一直想过的日子··而如今,坐在廊下的是他与风玹,站在对面的是幽冥,他们作为朋友关怀着他,等着听他诉说心事。
明戈双臂搁在腿上,身体压下, 犹豫了好一阵, 终于开口··“云儿表面上虽是淡淡的, 说话都不大声,但他其实心思很重,恨不得将一切责任和错误都算到自己头上。
觉醒了过去以后, 他心中始终有块大石,他努力撑着,去寻找、去尝试,想要控制力量,想不再被六界惧怕鄙夷,更期待着做到这一切之后,继续开开心心地生活·”·“如同我一样,他也一定无数次畅想过如今,希冀过尘埃落定后的心情。
他耗尽了所有力量和心血去实现,可他却感受不到了,那样的心情,他一点儿也感受不到了·”·明戈的声音发抖,身子伏得更低,“是,他能活着的确已是最大的幸运,可是、可是过去那个期盼着今日的云章没有了他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厉害多么能干他不会知道自己终于做到了最想做到的事情他不会……再体会到那些期待已久的轻松和幸福,他……”明戈垂头,以手覆面,声音哽咽,“他明明、明明是最应该知道、最应该体会到这些的那个人啊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不是我”·“我当上妖王以后,信誓旦旦地说要帮助他、保护他、要让他以噬兽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可到头来我做到了什么我就连为他付出自己这条贱命都没有机会”·“如今他变成了这样,没错,我仍是爱着他、陪着他、照顾着他,我可以什么都顺着他,让他肆意开心,可他曾经最想要的我却无法给他了,留下的遗憾更是无法弥补。”
明戈双肩颤抖,再说不出什么··幽冥目露悲悯,风玹轻轻叹了一声,“原来你在纠结这些·他昏迷的时候就在纠结了吧只是那时尚有希望。”
“王妃也许很快就会好·”幽冥道,“他的记忆和理智应当是在昏迷时就消失了,因为只有陷入沉睡,并将自身彻底抛弃,才能给予小王子最多的力量和最大的保护。
现在王妃醒了,不正代表着属于他的东西在一点点回来么”·风玹叹道:“这家伙现在已经不敢多做设想了·”·“但这个可能的确存在。”
幽冥认真地说,“只是需要时间·”·“你以为他不知道吗”风玹挑眉,“你呀,还是没明白他到底在难过什么。”
风玹那副不信任的嘲讽模样让他很不爽,幽冥蹙眉,不快地反问:“帝尊在难过什么”·“他在自责,觉得自己身为夫君却极其无能,什么事都要媳妇自己解决,结果搞得媳妇遍体鳞伤,想要的都没得到。”
风玹摊手,“这已是事实,所以即便你的王妃他的媳妇日后真地好了,他心里这道坎儿仍是过不去·”·幽冥紧紧拧眉··风玹盯着他半晌,失望道:“算了算了,你这种闷葫芦不会明白的。”
“谁说我不明白·”幽冥黑着脸抱臂,“我只是觉得帝尊过分自责了,他哪里有那么差他明明为王妃做了很多事·”·“哦”风玹故意道,“那你说说看,他都做了什么”·幽冥道:“最初相遇时,帝尊尚未与王妃结侣,就已对王妃关怀备至,衣食住行无微不至,想其所想,行其所欲行,更为王妃阻挡梧真凤火以致重伤。
与梧真一战后,王妃情绪低落,帝尊始终陪伴在侧,接下妖王重任,给予王妃无尽的安慰与最好的庇护,更以妖王的身份为王妃承担下所有后果·接着勤勤恳恳事事谋划,要给王妃一个许诺过的未来。
如此种种,怎能因为最后出了些差错就全部抹杀最重要的是,噬兽只有感受到强烈的爱意才能控制力量,王妃既然做到了,不就恰恰说明帝尊的爱意之重吗”·幽冥望着躬身垂头一身颓然的明戈,“还有妖界。
妖界历来散乱,溯术帝尊有心整治,只可惜天不假年·梧真在位的一千年,妖界更是黑暗无比·如今有了帝尊,不过短短时候,妖界便有焕然一新、蒸蒸日上之相,大伙儿不再仅是臣服于绝对的力量,不再仅是为了存活而修炼,大伙儿开始知是非,懂敬畏,这都是因为有了帝尊。”
“帝尊,没有您,王妃绝不可能平安快乐,亦绝不可能做到那么多,妖界也绝不会是今日的模样·”幽冥深吸口气,郑重道,“属下并非安慰您,属下说的都是真心话,只希望您为了王妃、为了妖界,为了自己……早日振作。”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夜色深沉,幽冥语调拳拳,掷地有声,说完之后仍回荡着慷慨余韵·片刻后风玹抚掌道:“好,说得真好·”侧头看向明戈,“他历来不会说话,黑龙你是知道的,如今说这么多,定是发自真心。
我倒是爱说话,只是不怎么会讲好声好语的劝慰之言,所以我说的一切,也都是真心话·”·晶石光辉缓缓流动,仿佛江河悬于中天··“你心中所想,我们理解,我们也知道,让你立刻就放下看开很难,但我们希望你莫要钻了牛角,就如方才幽冥所言,尽快振作吧。”
风玹抬头望向空中不可捉摸的光带与斑点,“就像这些晶石的光彩,即便如你我一般的六界至尊,亦不能预判它们下一刻要变成何等模样,飘向什么地方·妖王也好,魔君也罢,力量再强大,谋划再谨慎,亦敌不过天道恒中有变。”
幽幽叹了口气,将明戈肩头一拍,语重心长道,“黑龙,你需释怀·”·幽冥随之点头,“嗯,过分自责纠结,的确不好·”·风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哈哈笑道:“再这样下去,当心心入邪魔,那时我只能将你就地正法,投入混沌之间,看你媳妇怎么办”·明戈终于抬起头,灰暗的脸上艰难挤出笑容,道:“知道了,多谢。”
“想谢我的话,待我与幽冥成婚时,你多送些陪嫁·”风玹得意道··幽冥顿时不满,瞪着风玹,“什么陪嫁,你从哪里学的·”·“人族学的。
好了,我们回屋睡觉,让你家帝尊独个捋捋心情·”·“可是帝尊……”幽冥仍不放心··“他没那么脆弱,只不过是千年快活龙生中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需要时间而已,相信他吧。”
风玹推着幽冥离开,走着走着便腻歪地趴上了那宽阔结实的脊背,更在走远后贴着他耳畔低声亲昵道:“今夜一见,你心中的帝尊已经彻底从溯术变作了明戈,真是一条多情的蛟。
啧啧,我不会要继续吃醋吧”·幽冥眼眉一皱,伸手将他的脸推开,“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那稍后床上证明忠诚给我。”
风玹嘻嘻一笑··幽冥:“……”·风玹虽是龙,如今却如蛇一般纠缠紧贴着幽冥高大的身躯,“瞧瞧你方才夸他,条分缕析舌灿莲花,我生气了。”
幽冥:“……”·风玹见他沉默,更是不满,“我生气了,要哄·”·幽冥实在无言以对,又不想继续听他聒噪,只好应道:“怎么哄”·风玹顿时兴奋起来,尚未回房便按捺不住,一下下动着幽冥腰眼,“先用上面的口,再用下面的口,怎么用用多久我说了算。”
幽冥额角青筋皱起,咒骂道,“不知廉耻·”·“嘿嘿·”以风玹的厚脸皮,这四个字必是夸奖,他伸手掏出躲在领下熟睡的小绯龙,在幽冥面前晃晃,“我若知廉耻,怎会有它”·“你……”幽冥简直服了,想来责他无耻下流也是没用的,话到嘴边便改了口,“你别晃了,它在睡觉。”
“它睡觉死得很,醒不了的·”说着将小绯龙塞回领口,安抚地拍了拍,而后心念一动,手贴在幽冥胸口,“你觉得我们儿子可不可爱”·话锋突转,幽冥不知他想说什么,有一说一道:“自是可爱。”
“那……”风玹的手滑向幽冥小腹,那里平坦结实,即便隔着衣物,腹肌依旧可触·他轻轻拍了拍,忽悠道:“再怀一个”·幽冥这才明白他的意图,立刻拒绝:“不要。”
“为什么”风玹惊讶··“丑……且疼·”幽冥坚定道,“还很难受·”·风玹本是戏言,他想过幽冥可能会不愿,但在他的设想中,那应当是一种类似于推拒床事的别扭羞涩和欲拒还迎,却没想到幽冥拒绝得如此干脆而不容置疑。
一时间,一根已经拔掉的刺冷不防地又回来扎了他一下,他忍不住将玩笑当了真··他使劲儿推了幽冥一下,冷着脸沉默片刻,在路边随便找了块较大的晶石坐下,抱臂翘起二郎腿,一脸不爽,“为了溯术,你丑也能忍,疼也能忍,难受也能忍,而且上赶着去忍,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了我就还是比不上他吗”·“你……”好好好好的怎么就吵架了,还又是因为这个,幽冥简直莫名其妙,“溯术帝尊的事我早就同你言明了,你怎么还……”·“事实如此,不怪我想。”
风玹细长的眼一翻,“再者我看云章日日四处蹦跳精神好得过头,明明一点儿也不难受·”·“王妃是噬兽,他怀胎后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但我是蛟,孕育龙族十分为难,我有孕时你亲眼看着,难道你觉得我是在给你演戏,故作难受博得同情吗”幽冥心中也起了火,大晚上的,又是在外面,他刻意压制语气,说完便捏着拳头暗自急喘。
僵持半晌,风玹不接话,幽冥便愤然转身离开,瞬间消失在夜色中··风玹盯着那空了的位置,咬牙切齿喃喃念道:“我有说要再生个龙吗真是的。”
起身,浑身郁闷无处发泄,便过河拆桥,抬腿将方才坐过的晶石狠狠踹了几脚·晶石咕噜噜滚到草丛里,风玹更气,以更大的力量对着虚空猛踹一下,仿佛那就是幽冥,不,那就是溯术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还有一章大家别忘了看哦·最近基本每天都会在中午12点更两章,一路更到下周内正文完结,然后会继续更新番外,番外差不多日更一章~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哦~感谢追文· · ·第64章 再见了·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明戈独自守在寝殿外, 正回想方才的谈话, 突然脑中困顿。
按着额头坚持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头一歪,靠着廊柱闭上了眼睛——他是妖灵一体, 不会动不动就困, 定是溯术那家伙干的好事··果不其然,灰白的意识世界中,明戈浮空站着, 面前金光一闪,银袍宽袖、端和优雅的身影出现,明戈立刻抱起双臂, 蹙眉道:“阁下有何贵干”·溯术饱含微笑道:“明兄弟, 你心有不快”·这样亲切的称呼令明戈下意识地抗拒,然而想到曾经在穹顶温泉中对云章说过要对溯术态度好一点的事,语气便弱了:“云儿如此,我怎能畅快。”
溯术点点头,微笑收住,叹了口气,“我是来同你告别的·”·明戈一怔··溯术道:“小家伙拼命帮我留下的这股意识在你体内觉醒后, 终究会用尽。
原本在你兵解时, 我便要邀你见最后一面, 但另一只噬兽突然发动重塑之力,救了你们,我就退了回去, 想着再撑一撑,将这次见面用在更合适的时候·”·明戈挑眉,“所以现在是撑不住了”·溯术摇摇头,“不仅如此。
我在你的意识之中,能感受到你的痛苦·”·明戈无奈一笑,“你也是来劝我的”·“小家伙需要你·”溯术道,“或者说,你们需要彼此。
现在已无形势上的艰难,唯有你心中的艰难,你要坚持住·”·“我明白·”明戈点点头,“方才与我的朋友聊过,感觉好了不少。”
溯术露出老怀安慰的神情,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缓缓长叹,“我花了那么多力气教导的小家伙,终归属于你了·”·“我也没闲着好吗”明戈不屑摊手,“云儿如今不就是他最初的样子你做的事,我不也全做了一遍你没做的事,我也一件没落下。”
“哈哈·”溯术笑了,“你对我仍是控制不住敌意,罢了,你说得倒也有理·”沉默片刻,又道,“妖界也交给你了。”
“暂时可以·”明戈道,“但我与云儿都不喜欢这样的束缚,等我将妖界的这些个大妖大族与杂务理清,办好了与魔界联姻结盟,以及与天界结盟的事,再等云儿状况好一些,孩子生下来,我就让位给幽冥,带着云儿和孩子去过自在的日子。”
“幽冥是不错的候选·”溯术点头表示满意··明戈故意道:“也是你曾经负过的蛟·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一个两个都对你念念不忘。”
溯术诚恳道:“如今小家伙念念不忘的明明是你,至于幽冥则更是胡言了,我与他素来光明磊落·我通过你的意识了解了他的现在,风玹- xing -情虽然古怪,但行事正派,又真心对他,是个好归宿。”
再认真看向明戈,“你也是小家伙的好归宿·”·明戈无奈,“这些交代后事的话,你说过许多遍了·”·溯术略不好意思地笑了,“人老了,总忍不住将心头牵挂的那些来回反复地说,你莫嫌我。
今日来,就是再唠叨唠叨,叮嘱叮嘱,再给你鼓鼓劲儿,还有……”神色一闪,犹豫片刻,微笑道,“这回灰飞烟灭,我是安心的·”·明戈十分敏锐,问道:“你方才想说还有什么”·溯术神色犹豫,“你果真让我说我怕你会不满。”
明戈略一思索,爽快道:“说罢,别卖关子了,省得你真灰飞烟灭了,我还记着那句没说的话,总猜,多难受·”·溯术眼中露出欣喜,“年轻人的想法果然不俗,那……我便说了。”
静了一下,而后用殷切恳求的目光望着明戈,“临行前,我想亲眼见一见小家伙·”·明戈:“……”·溯术神色郑重,抱拳于胸,对明戈认认真真躬身到地,“拜托。”
他这一躬便不再起身,意为十足的谦卑恭敬,但在明戈看来,却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威胁意味,没由来地令人烦躁··不过……·明戈垂头,他的确是对溯术有些不自觉的敌意,但这不代表他不相信云章,也不代表他不相信此刻溯术想见云章仅仅是为了道别。
“好吧·”明戈道,“只是他现在睡着,就算醒着,他也不记得你·”·“无妨,看一眼足矣·”溯术将身子躬得更低,深深道,“多谢。”
明戈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总觉得,他的语气有些颤抖··溯术用最后的力量打开意识的禁制,让他可以借助明戈看到外面的世界,就像对战梧真彻底觉醒时幻化出的虚影一样。
明戈正要推开殿门,突然停下脚步,对自己体内溯术的虚影道:“你把眼睛遮上·”·溯术一愣,“嗯”·“遮上。”
明戈坚决道··溯术有求于人,只好听话,抬袖将双眼蒙住了··明戈走进寝殿深处,王榻下角落,轻羽铺就的软垫上,云章光着身子缩成一团,正睡得甜美。
果然如此,还好没让他看见··明戈脱下王服外袍披在云章身上,各处遮严实了才道:“好了,睁眼吧·”·溯术放下袍袖,轻轻睁开双眼·时光瞬间回溯,仿佛回到了他们相伴的日子,密林深处,水边石暖。
“噬兽人形的模样·”溯术低声说着,以虚影形态伸出手,向云章的脸颊摸过去··“喂·克制一下,莫要得寸进尺·”明戈的领地意识很强,方才一直“小家伙”“小家伙”地叫,他已经在忍了。
明明说过看一眼足矣,现在居然想摸脸若是放纵,等摸完了脸,是不是还要再来点别的·溯术苦笑,道声“好吧”,手停在半空,“他从前纯真活泼的样子,成为上仙仙风清雅的样子,以及如今有了爱人和孩儿的样子我都看到了,的确是了无遗憾。”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溯术在明戈的意识里,他的心情,明戈亦能体会:酸楚、满足、释怀、坦然,与他觉醒时相比,已经截然不同··“小家伙,再见了。”
溯术眼眶- shi -润,微笑起来,“你我的缘分终归是到此为止·”手的虚影伸向云章发际,明戈没有再阻止·溯术疼惜地摸了摸云章脑顶,用无比幸福、无比温柔的语调说:“今后,与生命中真正属于你的玄龙一起,好好地生活下去吧。”
“小家伙,就这样吧,再也……不见了……”·虚影灭,金光散··明戈的意识一空,溯术彻底消失,眼前唯有云章,盖着他的外袍,眼睫低垂,安安稳稳地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追文· · ·第65章 你真好·之后每日, 云章吃喝睡觉, 时而同肚子里继续变大的小龙宝宝对戳嬉戏,偶尔破坏打闹。
明戈都顺着他,也听从了风玹的建议, 以法力辟出一块足够大的什么都有的与真实无异的空间, 一见云章有烦躁之势就将他引进去,等他在其中破坏完毕,再用法力修整复原。
为了避免云章厌倦, 每次修整,明戈都会将其中的物件换一换,形成一个全新天地··断绝了接触妖界部分毒物的可能后, 便也放任云章吃喝, 每日问他一次吃了什么,若有不合适的,就与他商量,帮他从体内逼出。
一来二去,云章的戒心不断降低,也渐渐觉出了明戈和云团对他的好,所以, 他们的问题他都会诚实回答, 他们的话他也愿意听··没过多久, 他说话就顺溜多了··每到夜里,明戈会遣散所有妖卫,让云团去休息, 自己亲自为云章守夜。
虽然尚不能完全放下,但在日日陪伴中,在夜夜静谧里,瞧着云章一日日的变化,期待着不久后孩子的出生,他思索着、消化着,倒也不像最初那样难以接受了··“玄龙玄龙。”
坐在寝殿外石廊下,抱臂沉思的明戈抬头,只见殿门推开了一掌宽的距离,接着伸出云章精致的面庞,头顶单角卡在门缝上,一缕灰发从空隙中漏出,柳叶形的精致银眸灼灼地盯着明戈,叫唤的语调是怯生生的试探。
明戈灿烂一笑,“你醒了”·云章没有回答,而是将门推开更多,光脚踩着地板跑出来,在明戈面前站好,双臂张开,神情认真,示意明戈看。
明戈一脸莫名,“怎么”·“好看·”云章道··“什么”现在的云章思维跳脱,有时很难跟上。
云章摆摆手臂,带动着身体与隆起的肚子都晃动起来,“云团说这样好看·”·明戈又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此时的云章并非像以往那样光着身子,而是穿了一件玄色薄丝睡袍,是他们大婚时专门做的,妖王与王妃同样的一套。
“还说你会喜欢·”云章又补了一句··明戈讶然··他深深望着绚丽晶石流晖下云章极白皙极纯真的面庞,以及那双极深邃又极简单的银眸,还有那极认真极期待的神情。
他不爱穿衣裳,却因为听云团说穿上衣裳好看就去尝试,这是何等可爱;他不爱穿衣裳,却也因为听云团说穿了这件衣裳自己会喜欢,便在深夜里迫不及待地展示,这又是……何等真挚。
“嗯,好看,很好看·”明戈牵住他的手,万般笃定地说··云章笑了,像小孩子得到期许已久的赞赏和鼓励,并终于把奖品捧在了手里一般。
“冷么”见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丝袍,还光着脚,明戈问··云章理所当然地摇头,其实明戈也知道,他这是多此一举·云章虽然失去了记忆和智慧,但拥有仙妖相融的体魄,自然无碍。
但他仍是忍不住问冷不冷热不热渴不渴饿不饿,枕头床铺舒不舒服,玩累了没有困倦了不曾,像对待一只极易破碎的晶莹珍宝··明戈以手背隔着睡袍轻轻刮了刮云章那已隆起如一座小丘的肚子,又问:“小龙宝宝长得更大了,你会不会吃不消”记忆中,幽冥怀胎时动不动就肚子疼,好像很难熬。
云章闪着一双银灿灿的眼睛,继续摇头,转身坐在明戈身边,毫不客气地牵着他的手甩着,慢慢回忆,忽然“啊”道:“我没有以前跑得快了,爬山它会挡着我。”
有些无奈地伸指戳了肚子一下··明戈微笑,“是么还有其他变化吗”·云章继续认真地想,终是略有遗憾道:“没有了。”
明戈将云章的手覆住,轻轻抚摸感受·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共同沐浴在缓缓流动的晶石星辉下,共同感受着这宁静平和的夜晚·一时间明戈甚至觉得,他们最想要的那种生活已经实现了。
“玄龙玄龙·”·许久后,云章唤着明戈,明戈扭头,只见云章那张完美的脸离他很近很近,精致的银眸饱含急切、愧疚、渴望、询问,几乎望入他的眼底。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炽热的注视,如此并肩而坐,如此指掌相交,明戈忍不住想要吻他、拥抱他、拥有他·几番挣扎后终是偏过头闭上眼,将念头强压下去··“玄龙玄龙”得不到回应,云章急了,扯着明戈衣袖,唤得更加大声。
“嗯你想说什么”明戈努力调整好心情,回过头来··“我不是故意搞破坏的·”云章银眸中的光芒化作诚恳。
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明戈愣了一下,云章又道:“我也不是故意要跟你作对,故意不穿衣服不睡床乱吃东西,我只是……”努力在脑袋里寻找词汇,“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什么”明戈认真起来,云章似乎在无意间说出了很重要的话。
“就是……”云章拼命措辞,“就是控制不住,突然就很热、很烦、很着急,想去找东西……”··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找东西找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云章难过地摇头,“我就一直找,说不定找到了就知道了·”·明戈蹙眉,云章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这些碎片般的言语却似冰山一角浮出水面,有了这一角,便可按图索骥,窥冰山全貌。
明戈不说话,云章以为他生气了,不由地坐得离他更近了一些,抓住更多他的衣袖,脸几乎伸到他的脸上,以期他能更清楚地看到他闪动着的悔愧目光,“玄龙玄龙,抱歉,我真地不是故意的。”
“云儿,你……”·“是真的·”云章抬手作保证状,但很快,他的脸又垮了,头也垂下去,“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会变成那样,我控制不了,也是真的。”
“别这样云儿,早说过了,我没有怪你,一点儿也没有·”明戈也靠近云章,语气极尽温柔,尝试着伸出手臂,将自责的云章揽入怀中,在他耳畔哄道,“我也是说真的,你要相信我。”
云章垂着头,伸指戳着玄色丝袍下小丘般的肚子,明戈- shi -润的语气与有力的手臂让他半个身子都热烘烘的,他的脑袋有点懵,心也跳得有点厉害·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努力表现得很淡定,又戳了十几下肚子,才终于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那你也相信我。”
“我自然信你·”明戈微笑··云章没有抬头,但忍不住轻轻地勾了一下嘴角··他以为这动作很隐秘,却被始终关注他的明戈看了个透彻,于是明戈更为大胆,满足地与他头贴着头,以额角轻轻蹭他的鬓发,“我一直在忙的事差不多要忙完了,忙完以后,我带你去更远些的地方玩耍一番,好不好”·“真的吗”云章立刻坐直身体,仰着脸神采奕奕地确认。
明戈宠溺一笑,摸了摸他的脸颊,“方才还说信我,怎么又这么问”·这个句子让云章的思维卡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转过弯来,然后更加兴奋,下意识地身体一弹,双臂勾住明戈脖颈抱上去,肆无忌惮地宣告:“玄龙玄龙你真好”·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大大稳了稳了扔地雷感谢大家追文后面还有一章别忘了看哦~· · ·第66章 不成婚·抽了个空, 明戈找来风玹与幽冥, 与他们讨论自己的猜测。
“一开始,云儿怀胎始终没有不适,而且几乎没做什么, 腹中孩儿便是玄龙, 我便以为他身为噬兽,怀胎亦与众不同·但现在看来,他的焦躁失控, 恐怕正是其他种族孕育龙族种种艰难的表现。”
“从另一个方面说,控制噬兽之力,需要感知爱意·但云儿失忆了, 忘记了曾经的爱, 所以才控制不住自己,只不过先前力量耗得太多,他也并未生怨,所以如今他不再能毁天灭地,只能小打小闹。”
风玹一手支着下巴,“也就是说,想让他停止焦躁打闹, 需要感受爱意”·明戈点点头, “正是·”·“那你就爱他, 让他感受啊”风玹理所当然道,“即便没有现在这些问题,你不是一样要爱他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帝尊一定有自己的考虑, 你就不能虚心些听吗”抱臂站在窗边的幽冥冷声道。
风玹不快地挑了挑眉毛··明戈这才发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他暗自打量了一下那两个家伙,风玹一身红,坐在桌边;幽冥一身黑,站在距风玹五步之外。
他俩从前也喜欢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但面色是和缓的,眼神是有交流的,偶尔风玹胡言乱语,幽冥也会说他,却是嗔怪多一些·可今日不同,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远,脸也是冷的,批评起对方更是尖刻厌恶,颇有些水火不容的意思。
吵架了·马上要成婚了,有什么架好吵·明戈摸摸鼻子,正想询问,却听风玹道:“黑龙,继续说你的事吧·”明显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却不想让他问。
明戈只好道:“好吧·正如你所言,我会好好去爱云儿,但问题是他现在智慧不高,单凭说或者用心感受,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意,远水救不了近火。
所以,是否有些更直接的手段……何况……”不好意思地低头摸了摸鼻子,“为了帮助孕期的伴侣,龙族需要做什么,你们二位……很清楚。”
风玹与幽冥明白了··明戈脸色微红,“云儿现在把一切都忘了,我总不能直接就……”·偏殿一时寂静,渐渐滋生出些许尴尬的气氛。
明戈硬着头皮道:“不妨先说,你们觉得我的推测有道理吗”·“有道理·”风玹笃定道,“依我看你就直接上吧,你媳妇虽然失忆了,但他还是你媳妇啊,你俩双修也不是第一回 了,婆妈个什么劲儿”·“可万一王妃并不情愿呢”幽冥冷冷道。
明戈抬头看向他,风玹虽未回头,耳朵却竖了起来,“王妃的身体的确还是曾经的身体,但他有了新的意识,他可能会不愿,也可能会懵懵懂懂地答应,帝尊正是不想王妃有一丝一毫的不愿或不明,故而犹豫。
这不是婆妈,而是真正为王妃着想,真正深爱着王妃·”·风玹:“……”教堂·言下之意,我不是真正为你着想,不是真正爱着你·风玹背对幽冥咬牙切齿,明戈连忙打哈哈解围:“嗯,是,我大概……是这个意思。
幽冥不愧是我的护法将军,一下便看穿了·”·“只是王妃如今的情形的确需要控制·”幽冥蹙眉··“可不是么·”风玹冷哼一声,“你们考虑来考虑去,瞧着情深义重,但问题解决了吗一味拖下去,黑龙的媳妇和孩儿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 xing -命又被折腾坏了,如何是好到时候再回头看,你们纠结这些,岂不可笑”·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明戈一阵无语。
他知道,风玹气上头了,嘴里说出来的话只有一小半是他真正的意思,另有一大半都是为了戳幽冥的心,怎么戳怎么疼就怎么戳的那种··明戈只好两边拉拢:“是,你们说得都有道理,所以我想……”时刻观察他俩的神色,“一边继续与云儿培养感情,一边告诉他双修的事,尽可能地让他明白。”
“万一他不明白呢”风玹摊手··明戈被堵了一下,喉头转了个好几圈才道:“我都这么努力了,应当……能明白吧。”
风玹摊手带耸肩,“谁知道呢·”·幽冥高大的身躯靠墙立着,双臂抱起,厌恶地瞥了一眼风玹的后脑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帝尊这般付出,王妃一定能明白。”
风玹嗤笑,“话说得挺溜,你真信吗过去一千多年,你对某龙是挺精诚所至的,结果金石为开了吗人家灰飞烟灭的时候,最想见的也不是你。”
“你……”幽冥气急,一拳砸在墙上,“你住口”·完了,都忍不住了··明戈明白了,又是溯术的锅。
溯术啊溯术,灰飞烟灭了还有如此强大的威力,真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喂,你们冷静·偶有误会实属正常,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了·”那边已经撕破了脸,明戈也不再藏着掖着,只是这样的纠纷,他实在不是很会处理,“那个……婚礼的筹备我早已派发下去,再过几日就能完成,你们……”·“帝尊,婚礼可以先缓缓。”
幽冥突然道··“你说什么”风玹拍案而起,圆瞪的双目赤红··“什么”明戈也震惊了,“不是不能缓都备好了,整个六界该派的请帖都派了,绝对不能缓幽冥,吵架而已,吵架不能提悔婚,你怎么不懂规矩。
风兄,你别信他……”明戈站在他们中间,这边一句那边一句,焦头烂额··风玹僵直站着,表情愤恨,一口郁气憋在胸口,忽而喝道:“无妨随他便是我堂堂魔君,还求他成婚不成简直笑话”压抑喘息片刻,红光一闪,消失不见。
明戈抚额长叹,无奈地看着窗边顶着一张黑脸站着的幽冥,“我的天,你们俩究竟是怎么了”·幽冥道:“一些小事·”·“一些小事你在逗我吗连婚都不要成了,这是小事”·“我……”幽冥面色为难,欲言又止,最终抱了抱拳,“帝尊,属下先告退了。”
微微躬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拳头捏了数次,艰难说道:“我方才说婚礼缓一缓的意思是……”声音低下去,“想等王妃彻底好起来再办。”
·明戈:“……”·“那……”明戈都有些结巴了,“怎么不说清”·“你们一句接着一句,哪里有空给我说。”
幽冥语气委屈··明戈瞠目结舌,“那你说话之前也看看场合你们正在吵架,突然说这个”·幽冥不知如何作答,又站了片刻,泄气道:“算了。
帝尊,这些……不用告诉他·属下告退·”·幽冥走了,明戈独自坐着,脑中嗡嗡嗡嗡地疼,片刻后殿门推开,熟悉的试探语调传进来——·“玄龙玄龙。”
明戈回头,云章还是那样,首先把门推开一条窄缝,只将头伸进来看情况,待明戈微笑或招手回应,便将门彻底推开,开心地蹦跳进来·他仍是光着脚,穿着玄色薄丝睡袍——自打那夜廊下聊过天,明戈亲口说他穿这个好看并且也的确喜欢之后,他就一直穿着了。
云章跑到明戈对面站好,说:“刚才很吵·”·明戈牵起云章双手,抬头看他,“你听到了”·云章点点头,“你们吵架”·明戈无奈,“不是我们,是他俩吵架,我劝架,但没劝住。”
“为什么”风玹和幽冥也时常来看他,他现在最熟悉最信任也最喜欢的是玄龙,然后是云团,再然后就是风玹和幽冥··“他们……”明戈脑中一闪,计上心来,“是了,你知不知道他俩是什么关系”·云章一脸懵懂地摇头。
“他们是情人,是爱侣·”明戈道··“是什么”云章仍不明白··明戈谆谆善诱道:“情人爱侣就是相互喜欢,然后成婚,一起孕育小宝宝的关系。
你见过风玹身上那条小绯龙吧那就是他们俩的小宝宝,是幽冥生下的·”摸了摸云章高高隆起的肚子,“就像我们,也会一起孕育小宝宝。”
云章脑中转了转,说:“那我和你也是情人爱侣·”·明戈会心一笑,“是,我们俩相互喜欢,成了婚,然后有了这个小宝宝·似我俩这般,便是六界之中最最亲密的关系。
只可惜……”垂下眼帘,“你都不记得了·”·云章不太能体会到明戈的悲伤,但他很明白,此时的明戈是不开心的,不开心了就要哄。
于是,他学着明戈曾经哄他的样子,抬手在明戈的脑顶轻轻摸了摸··明戈一怔,抬头茫然地看着他··云章努力笑着,认真道:“不要不开心·”又摸了摸他的脸。
明戈心中猛然酸楚,情绪再难抑制,双手揽住云章的腰,脸贴着他隆起的肚子抱过去,“云儿……”手攥紧云章腰后的衣料,云章略有笨拙却极其郑重地用两只手拍着他的肩安慰。
片刻后,明戈情绪好了一些,牵起云章的手,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云章便自然而然地双手勾住明戈的脖子,问:“你说带我去玩,什么时候”·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明戈道:“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我们待会儿就去,好不好”·“嗯嗯”云章立刻兴奋地双手都挥了起来。
最初,他只是因为要去玩而兴奋,现在却不仅如此:明戈刚刚不开心,如果能一起去玩的话,他相信明戈一定会开心起来,所以他更加兴奋·“去哪儿玩”·“去人界。”
明戈整起云章方才被他抱得有些凌乱的丝袍··“人界是什么”·“是一个有好吃的好玩的,有很多人,还有许许多多有趣花样的地方。”
明戈微笑着,抬头望着云章的银眸,不由地想起他们首次共处的情景,“你过去就很喜欢人界,相信现在也一定会喜欢·”·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追文· · ·第67章 躲猫猫·去人界之前, 云章一不小心, 又失控了一次。
心中火热烦躁,他一头扎进明戈为他准备的幻术空间,不管不顾地破坏一通, 直至身上的热汗生出凉意, 直至难耐的情绪略有纾解·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回发泄完,他破天荒地肚子疼了。
他抱着肚子蜷缩着发抖, 明戈抱着他,将龙息柔和地送入他体内,他才渐渐缓过来·然后便赤脚撑着床沿坐在床边, 耷拉着脑袋和头顶的银白单角, 整个人都蔫蔫的。
明戈单膝跪在他面前,捧着他那只在打闹破坏中撞得一片红肿的手腕,施展疗愈法术·王榻很高,为了让肚子舒服些,云章坐得很靠后,两腿便悬了空,下意识地来来回回地踢。
“玄龙玄龙·”他犹豫许久, 终于鼓足勇气闷闷地唤··“嗯”明戈眉专注着他的伤势, 并未抬头看他··“对不起。”
云章撇着嘴, 十分委屈··“别自责·”明戈抬起头,认真地望向他惭愧的脸,“我知道你只是控制不了, 你并不想这样做,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我从未怪过你,上次不是已经这样说了”·“可是可是……”云章扯了扯身上的玄色薄丝睡袍,那上面有一个被撕坏的大口子,“它坏了,是我弄坏的”·“没有关系。”
明戈将他红肿的手圈住,更加用力地强调,“只是一件衣裳,坏了就再做新的·”·“可这是你喜欢的衣裳·”云章坚持道··这是明戈喜欢的衣裳,他弄坏了,他很自责。
明戈怔住,这才明白云章在纠结什么,心中顿时又感动又酸楚·他起身坐在云章身边,伸臂揽住他,另一只手依旧握着他刚刚伤愈的手腕,“你理解错了·”·“嗯”云章一愣,侧头对近在咫尺的明戈闪着懵懂的银眸。
“我喜欢的不是衣裳,而是穿衣裳的人·”·云章莹白清润的面庞上现出茫然,明戈便更加直接地说:“是穿衣裳的你·”·“我”云章愣愣的。
“嗯·”明戈一点点地倾诉渗透,“先前不是说了,我俩是相互喜欢然后成婚,再一起孕育小宝宝的情人爱侣么我自然喜欢你。”
云章皱眉想了想,渐渐有点明白了,片刻后又小心翼翼道:“玄龙玄龙,你还带我去人界吗”·“当然·”明戈道,“你稍微休息一下,正好衣裳撕烂了,我让他们再送些新的过来,一切打点好,咱们就去。”
顿时,云章蔫蔫的表情撑开了,仿佛雨过天晴的天空,柳叶形的银色双眸迸发出日光般的灿烂光芒,他几乎喜极而泣,紧紧揪住明戈衣带,“玄龙玄龙”·明戈失笑,“怎么了”·云章瞪着眼睛目光灼灼感激不尽,他以为他又闯祸了,一定不能出去玩了·“玄龙玄龙你真好。”
这一次,他不再那么大声,那么直接而兴奋,而是认真的、深沉的,追加了更厚重的力度与感情,在他尚未完全明白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发自内心地说出了口——·“玄龙玄龙我也喜欢你。”
他靠在明戈怀里,用额头和头顶的单角轻轻蹭着明戈的脖颈和胸口,心中怦怦直跳又酥酥麻麻··明戈瞧他对自己十分依赖,欣喜之余更是发愁:最近,他失控的频率低了,这说明他的理- xing -和智慧在一点点找回,但发作的严重程度却在增加,竟然还开始腹痛,可见之前的猜测不假。
随着腹中胎儿长大力量增强,不能及时获得自己的支援,他的情况必会恶化·今次尚能以输送龙息的方法解决,下次就不一定了··要快··前往人界玩耍,首选必是京城,那里最是繁华,又承载了他们最初的回忆。
入城之前,明戈首先选了一个山林,让云章先适应适应··人界与妖界有太多不同,不仅仅是透亮湛蓝的天空、澄澈明净的流水、繁茂而以绿色为主、形态中规中矩的山林,更是踏上这片境地便扑面而来戳入心田的温暖踏实。
不似天界玄奥缥缈,不似魔界凝重压抑,不似灵界静谧深邃,不似妖界绚丽诡谲,更不似鬼界恐怖凄冷··在人界,双脚踩在地上有着不同的感觉,吃喝大多是熟食,亦有着不同的滋味,连说话都是一人一个腔调、一人一个习惯。
这便是烟火气,它稍纵即逝,却在代代流传后显得越发淳厚··人族弱小,却有坚定的心念、强大的情感和满腔的孤勇,譬如他曾经的友人苏亭苇,一介书生,却敢以血肉之躯为君王抵挡刺客,明知生命可贵,去后绝不可返,却更加知道有些东西远比- xing -命重要。
“玄龙玄龙我们玩躲猫猫”山林中,云章跳到一时陷入沉思,好一会儿都没同他说话的明戈面前,欢快地晃着银丝睡袍的衣袖。
先前云团总是带他玩躲猫猫,但一直没有机会和玄龙玩··明戈自然不会说不好··二人散于林中躲藏,明戈什么都不做便可感知云章所在,但为了哄他开心,自是要装作努力找了却找不到,更要以有惊无险、失之交臂为最佳。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于是,云章藏在哪颗树后,他便去搜旁边的树;云章蹲在哪块石头旁,他便从对面敲敲石头,而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现,再去敲下一块石头·于是,云章面上抑制不住的紧张笑容以及胸中认真急促的屏息,他都能猜得到,听得着。
时间差不多了,明戈故作左右试探,再小心翼翼地摸到溪边,还做出警备姿势,又做出口渴的样子,躬身低头取水,等着身后气息渐近……·“玄龙玄龙抓到你啦”云章兴奋地从背后抱住明戈的脖子,脑袋从颈侧绕过来看他。
明戈略露悔恨状,叹息道:“哎,你赢了·”·云章趴在明戈背上,低头,从溪水中看到二人相依相偎的倒影·水面粼粼一动,二人的影像便跟着晃。
云章觉得有趣,故意带着明戈左右摇摆,对着水中倒影招手大笑··明戈盘膝坐在地上,一手向后牵着云章,道:“稍后我们要去人族的城池,衣裳必须穿齐整,鞋也一定要穿。
否则他们会觉得你很奇怪,就一直盯着你看·”·云章自是不喜欢被一直盯着看,问道:“要穿成什么样”·“至少是我这样。”
明戈道,“而且人族没有角,眼睛是黑色的,人族的男子也不会生小宝宝,他们看你头上长角,有一双银色的眼睛,又大着肚子,就也会奇怪·所以,你要穿一件带帽子的宽大衣裳,把肚子、眼睛和角都遮住。”
云章有点不快,鼓着腮帮子道:“他们才奇怪·”·明戈握住他的手安抚,“入乡随俗,我也不能直接以真身进入人界城池,会吓坏他们的。
你且忍一忍,就一会儿,好么”·云章确认道:“不穿好衣裳就不能玩”·明戈道:“只有我们俩的话你怎样都行,但人多的地方就要穿好衣裳。”
“唔·”云章想了想,终究还是玩的诱惑力更大一些,“那好吧,穿什么”·明戈笑着,带云章从溪边站起,解下腰间宝瓶,打开瓶口念动法诀,一套崭新的衣帽鞋袜出现了。
云章双臂平举直愣愣站着,明戈为他穿起与睡袍同色的白袍白裤、白绸缎镶银纹锦袍、以及衣角绣着一只浅淡白梅的白色棉絮连帽大氅··“好多层……”穿完衣裳,云章坐在大石头上,捏着紧实的领口抱怨,抬起脚让明戈给他穿鞋。
明戈微笑道:“人界已入冬,要多穿一些,才不显得特殊·你放心,我会施法上去,不让你觉得热,也不让帽子和大氅掉下来或打开,你就可以安心玩耍了。”
“好麻烦·”云章嘀咕着,穿好鞋的双脚在地上踩了踩··“人族虽然麻烦,但他们的躯体漂亮又方便,故而六界生灵都会选择化为人形。”
明戈摸摸他鼓起的脸颊,“而且啊,你穿这一身不知有多好看,就像话本里才有的王公贵族翩翩少年·”·“真的吗”云章来了兴趣,起身去溪边看自己的倒影。
正如明戈所言,这身衣裳十分贵气,衬着他冰雪般晶莹的容颜,更是风华无双·云章看得也有些愣,他不会形容,但感觉得到他和从前不一样了··真没想到,原来衣裳是为了让人变好看的。
然而明戈却没有说出最真心的话语··他瞧着云章一身白衣的背影,心想极致之美其实根本无需任何装扮,装扮了反而是画蛇添足·譬如云章,那夜绚丽晶石流晖之下不着寸缕的躯体,方才是他见过的最美。
只是那样的美态,他会自私地藏起来,只留给自己独享··明戈也添了一件玄色武人大氅,马尾高挑,英姿勃发··“我的贵族少年·”他从大氅中牵出云章藏在广袖下莹白纤长的手,露出俊美无俦的宠溺笑容,“随我一同游览人界吧。”
·云章抬头,遮掩在绒帽和发丝下的银眸凝望着他的玄龙,释放着如星辉般斑斓的漫天光彩··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追文· · ·第68章 游人间·人界京城正值午后, 冬日暖阳映照在干净宽阔的路面上, 行商走街串巷,行人来来往往,一派安闲熙攘。
甫一入城, 云章就惊呆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房子这么多人还这么热闹的地方到处都是他没见过的玩意, 他惊奇而贪婪地四处打量,蒸着包子冒着热气的笼屉、一排排挂起迎风招展的窗花剪纸、形态各异香气扑鼻的玲珑小盒子,还有远近相接的叫卖嬉笑……·跟妖界太不一样了这里好玩·云章兴奋起来, 早忘记了穿衣裳的麻烦,扭头问明戈:“玄龙玄龙,咱们去玩什么”·明戈道:“先带你去看戏, 好不好”·“看戏是什么”·明戈已命属下以妖界珍惜药材提前换了人界银钱, 此时出手十分大方,在一个摊上给云章买了售价最贵的十个一套穿成一串的戏曲皮影,“就是真人打扮成这样,在台上唱曲演故事给你瞧。”
云章接过皮影,每个虽只有巴掌大小,但生旦净丑各角俱全,姿态神情栩栩如生, 为了讨人喜欢, 还刻意做成了微胖可爱的模样·云章好奇地将十个皮影挨个摸了一遍, 而后满足地将整串挂在脖子上,一边走一边继续摸。
明戈看着他微笑,怕他心不在焉撞到人, 便轻轻拉起他的衣角··来到戏园子,明戈要了视野好又清净的雅间,茶水果点端上来,瞬间摆满整张桌面·云章从大大的帽檐下释出灼灼的目光,待送茶点的小伙计一走就立刻发问。
“玄龙玄龙,这个是什么”·“那个呢那个也能吃吗”·“那是果子做的那一点儿也不像果子。”
在他看来,妖界王宫的食物已经很好了,没想到人界更好·“玄龙玄龙,我能把衣裳脱了吗这个袖子太大了,不好吃。
你说过的,只有我们俩的时候就可以·”云章委屈巴巴地把袖子伸给明戈··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明戈笑着,依次解开大氅和内里层层衣袍,彻底解放了他的双手。
云章便不客气地吃起来,一碟碟试过去,腮帮子永远是鼓的·明戈关注着他的嘴角,时而用手巾擦去点心屑,时而端起茶杯,喂他一口暖茶··不多时,前方戏台吹吹打打,帘幕拉开,一枝桃花出墙,一段帷幔轻舞,一着粉红的娇艳戏装姑娘盈盈上台,团扇掩口,侧身回眸,于眼波流转中咿咿呀呀吟唱——·春日好,细柳飘,桃花闹。
闹得奴心头微颤,胸中点滴,日日难消··奴是这桃花娇俏··却道谁家少年郎,似细柳随风摇、摇上重九霄··姑娘低眉羞笑,转身荡起裙摆,赢得台下一片叫好。
“玄龙玄龙,她在唱什么”云章口中嚼着果点,闪着银眸含糊问道··明戈笑着解释:“这姑娘想找一位又英俊又有本事的男子做情人爱侣。”
“哦·”云章恍然大悟,最近明戈总说这个,他渐渐懂了,情人爱侣很重要,好像无论是谁都想找,“那她找到了吗”·“你别急,慢慢看。”
云章点点头,注视着戏台·果不其然,帘幕合上又拉开,化作寺庙桃花,姑娘一步三回头,望着桃树下一身轻衫的执扇公子,那公子也望着她,目光炽热执着,仿佛云章望着茶点。
“玄龙玄龙,是不是……”云章觉得自己有点看明白了,正想与明戈分享见解,就见台上敲敲打打,道具拉动,月下小亭,姑娘与公子执手相看,神情哀婉。
姑娘决绝转身,背对公子面向众人,眼中蕴着清泪,手中搅着丝帕,唱道——·奴欲与君好,却知李郎志气高··不如别此良夜,他日……·姑娘吸气,琴声转调,似是要唱出决断言语。
然而一句未完,铿锵琴声中,公子两步上前,自身后紧紧握住姑娘的手,神情坚决,唱腔笃定——·他日跃龙门登宝殿,定把娘子相邀··再续你我情缘,结下两家之好。
姑娘转身望向公子,震动道:“李郎·”·公子双手扶着姑娘柔弱的肩,目光深情缱绻,回道:“娘子·”·二人靠在一处,缓缓步向亭后小屋,帘幕随着琴声合上,收起淡淡月光,意境十分美好。
云章不解地问:“玄龙玄龙,他们去干什么了”·明戈道:“应当是去双修·”·“双修”云章眨眨眼。
“简单说,就是一同睡觉·”·“哦·那他们到底有没有做成情人爱侣”·“眼下是做成了,但最终成不成还不一定。”
“为什么”·明戈道:“大凡这样的戏,不过是两种结局·其一,男的考取功名,回来迎娶女的,皆大欢喜;其二,男的考取功名,却贪恋荣华富贵,抛弃了女的。”
“那不是真的情人爱侣·”云章正吃着果点,突然很坚决地说··“哦”明戈眼前一亮,“怎么说”·“因为你说过,情人爱侣是要一直在一起的。”
“你说得对·”明戈点点头,心中随之感慨,“真正的情人爱侣无论遇到什么事,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样,都坚定不改,矢志不渝·”·“我们就是。”
云章自然而然地说··明戈登时瞪大眼睛,“你……”·云章道:“云团说你对我很好很好,我说我知道,他说我忘记了从前的事,所以并不是全部知道,他说你对我的好,要比我现在知道的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放下果点碟子,双手向两边比划了一个尽可能大的圆圈,“玄龙玄龙,我怎样才能想起以前的事呢”·明戈心头震颤,努力克制着自己,问:“你很想想起来么”·云章又将果点捧起来,点点头,重重“嗯”了一声,“我想知道你对我的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究竟是有多好。”
他看看桌面,一片狼藉,除了手上这个,所有碟子都空了,于是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转身献宝一般,将手上的碟子捧着递给明戈,灿烂地笑起来,“玄龙玄龙,你吃。”
·明戈顿时想起了曾经那个独自吃完一桌酒席,然后不断懊恼没有留给他的云章——其实云章没有变过,他的善良正直、他表达善意爱意的方式始终一样。
他还是那个云章··明戈低下头凑近碟子,伸手扶住云章的手,云章便像从前他对自己做的那样,一只手端着碟子,一只手捏起糕点笨拙地喂他,如果糕点沾到嘴边,就用指尖轻轻拨去。
看着明戈将一碟果点吃完,云章觉得自己做了很厉害的事情,开心地问:“好吃吗”·明戈笑着点头,“很好吃·”·云章顿时笑得更加灿烂。
前方戏台上,李姓男子高中状元,功成名就,将喜轿停在姑娘家大门口·他骑着高头大马,绑着状元红花,接出盼他许久的新娘,一拜天地,永结连理··一年后,他们的孩子出世。
二十年后,他们仍然执手,膝下儿孙满堂··戏演完了,明戈给云章穿好衣裳,携手离开·待他们走远,戏园子的小伙计们便凑在一处聊起八卦——·“哎,那一桌,明明只有两个人,却吃了十人席面的果点,我的天吶!”·“不会吧怕是带走吃的”·“不是带走,每个碟子都是吃空的模样”·“啊那也太能吃了,咱家果点多瓷实,这一顿下去,不得积三日食”·“你们知道什么,我瞧穿白衣只能看见半张脸的那个,明显是大了肚子的,露出的皮肤晶莹雪白,恐怕是个未出阁的贵家小姐,不小心大了肚子,不想让人瞧见,才打扮成那样。
有身孕嘛,多吃些也正常·”·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最初的伙计仍是不信,嘀咕道:“就算是有身孕,两个人吃十人份,也忒可怕了·”·……·“玄龙玄龙,他们是在说我们吗”街道上,云章扯着明戈小声问。
虽然走远了,但以他俩的耳力,听到这些很容易··明戈失笑,“是啊,你作何感想”·云章脸皱起来,“我有点没听懂,好像不是好话,他们是不是嫌我吃得多”·“倒不是嫌,只是对于他们而言,我们吃得是多,他们是在奇怪。”
“他们总是奇怪·”云章撇嘴··“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何必在意呢”明戈劝道,“我们不仅不在意,还要再去吃更多,好不好方才是果点,我们现在吃正经饭菜。”
“正经饭菜去哪里吃”云章很好哄,不过几句话,他的心情就又好了起来··“去东来客栈。”
明戈笑了一下,“那是你我第一次一同吃饭的地方·”·去戏园子的路上已经路过过东来客栈了,明戈向内瞅了一眼,装潢摆设翻新,伙计也是生面孔,唯独掌柜的没变,只是苍老了一些——人界、妖界、天界计时皆不同,如今距离他们上一次来人界,已经过去了十年。
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很短很短的一段时间··不紧不慢地信步走着,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与咕噜噜的车轮滚动声,明戈突然生出了些许熟悉之感,果然紧接着,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借问前方那位,可是明大哥么”·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追文· · ·第69章 逢故人·明戈停步回头, 只见一架精致马车上车窗推开, 一挽着妇人髻的明丽女子探出头来。
十年过去,时光的痕迹在她的脸上轻轻蒙上了一层内敛温婉,她脉脉如水的双眸正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 待看清了明戈的脸, 神色顿时化作欣喜··“明大哥,果真是你。”
明戈展颜一笑,温声道:“好久不见了, 苏妹·”·街上偶遇的女子,正是前皇后苏亭葭··苏亭葭热情地邀请明戈与云章上马车,与她一道回府, 明戈一口答应下来, 毕竟苏家是他在人界结交的一段缘分,他与云章也正是因为苏家才有了结识的契机。
上次匆匆一别,此刻相遇便是天意,自当从善如流··“十年前先帝被掳,留下圣旨命今上继位·今上宽仁,追赠了哥哥,且未将我囿于宫中, 而是废去后位, 另择淮海侯公子为婿。”
马车内燃着考究的暖炉熏香, 装饰精美华贵,苏亭葭衣衫排场,妆容得体, 神色平和,明戈便知她如今过得不错··果然她接着便道:“五年前,夫君袭了爵位,我为侯府夫人。
夫君待我极好,如今我长子八岁,幼子四岁,总算是过了些平静的日子·今日去庙里上香,不想回来途中偶然一瞥,竟然看到了明大哥·”苏亭葭微笑。
明戈道:“你生活美满,苏伯父与苏兄在天之灵可得安慰·”·提起父兄,苏亭葭目露哀伤,忽见云章在车上动来动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不禁奇怪,“明大哥,云公子他……”·明戈不动声色地握住云章的手,“他受了重伤,失去了记忆和智慧,而且见不得风和光。
此番是他受伤后首次坐马车,所以好奇·”·“哦·”苏亭葭点点头,关切道:“那……”·明戈道:“我会想办法医好他。”
苏亭葭望着明戈,眸中流过无数过往,“明大哥一言九鼎,瞧着便令人信服·我自是无明大哥的本事,也帮不到云公子什么,便自今日起礼佛祝祷,求佛祖保佑云公子早日康复。”
“多谢·”明戈想了想,觉得有些事还是要说清,“苏妹,当日的事你知道多少”·“我只知道先帝是被妖怪迷惑,那妖怪化作哥哥的模样,其实哥哥早已……”苏亭葭眼眶红了,“先帝心系哥哥,所以才封我为后,并始终不亲近我。
后来我听从祭天大典上回来的官员们说,有神仙打退了妖怪,但没能阻止妖怪掳走先帝·大家还说就算先帝仍在,可他倒行逆施,也不能够再为君了,先帝心中亦很清楚,所以传位于今上。”
明戈抱起双臂,“嗯,你知道的差不多·”·苏亭葭望着明戈,犹豫半晌,试探道:“明大哥,你与云公子其实就是、就是……”·那日明戈化出真身与梧真交战,云章更当众自报仙号,虽然后来抹去了在场众人对他俩的记忆,但众人仍然知道是被神仙救了。
前后种种,对于苏亭葭这个局中人来说很好猜测··苏亭葭又道:“一定是吧,从我认识明大哥开始,你的样貌就没有变过,这……”·“苏妹。”
明戈认真地摇摇头,“我们不是神仙,只是与神仙……有点相似·我不想瞒你,但只能对你说这么多·有些事情,并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
苏亭葭想了想,点头道:“好,我明白了·不管明大哥说什么,我都信·”·淮海侯府高门大户,气派宽敞,云章随着明戈走在庭院里,小声问:“玄龙玄龙,这就是你说的东来客栈吗”·明戈笑道:“这不是东来客栈,是我的朋友,也就是苏妹的家。
她请我们到她家来吃饭·”·“那我们还去东来客栈吗”云章歪着头问,方才明戈说了东来客栈的好,虽然这里看着也很好,但他对前者还是有点念念不忘。
“去,稍后就去·”明戈笃定道,“答应过你的一定办到·”·云章这下不担心了,他的玄龙就是这样好··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堂堂侯爵府待客自不必说,一桌山珍海味吃得云章满心幸福,甚至有点就算一直呆在这里不去东来客栈也可以的意思。
而且,他喜欢小孩子又招小孩子喜欢的习- xing -也还在,饭桌上跟苏亭葭的两个孩子混熟了,饭后便一起跑到庭院里玩躲猫猫,一大两小在梅花树下跑着笑着嬉闹着,不亦乐乎。
明戈与苏亭葭站在廊下,看梅花飘飘中那个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人,仿佛人生只剩下了一件事,便是希望那个人、那些人能一直肆无忌惮地快乐··“明大哥。”
苏亭葭道,“那件事之后,我懂了很多,从前在我看来不可思议的许多事,我也渐渐地理解、接受了·譬如你与云公子的身份,譬如……”微微侧头,低声问,“明大哥,你喜欢云公子吧”·明戈笑了,神色有些无奈,“是你太敏锐,还是我表露得过于明显”·苏亭葭也笑了,这一笑仿佛扫去了所有埋在心底的忧愁。
“其实两个男子,”明戈斟酌道,“只是在你们看来有些特别罢了·对于我们来说,一男一女,或是两个男的,两个女的,甚至是物件花草,其实都差不多。”
苏亭葭点头,“人的眼界始终渺小,若有机缘,我希望我的两个孩儿长大后能走得更远,看得更多·”·“苏妹·”明戈注视着庭院中云章的身影,“今日遇到你,听到你说这些话,我很开心,真的。
这十年里,其实不只是你在成长,我与云儿也与你一样,渐渐地明白、渐渐地改变,渐渐地知道自己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苏妹,无论今后我们是否还能见面,我都会一直为你祝福,祝你永远幸福快乐。”
苏亭葭目光温柔,笑容祥和,她衷心道:“我也是,明大哥·”·苏亭葭本要留明戈与云章住下,明戈固辞,说还有地方答应了带云章去,不可食言,苏亭葭便放他们走了。
分别之时又是一番伤感,苏亭葭道,她如今生活安乐,的确别无所求,唯一遗憾的便是娘家的亲人都不在了,看到了明戈,就好像看到了苏家的亲人·明戈安慰她,又送了她一片龙鳞做防身之用。
明戈牵着云章的衣袖离开,走了好远,依旧能感受到苏亭葭站在府门外遥遥相望的身影,云章也感受到了,扭头对明戈说:“玄龙玄龙,她还没有走·”·明戈点头,“嗯”了一声。
云章不明白,“都看不见了,她为什么不走”·“人的感情就是这般深挚而复杂·”明戈道,“其实她所望所送的都不仅仅是我们,而是又再一次真切地想起并送别了自己的亲人和过去。”
云章更加不明白了,但也不纠结,只问:“我们现在去东来客栈吗”·明戈望着云章隐约露出帽檐的银眸笑起来,“嗯,去吃个夜宵,听听说书,然后订间上房睡一晚。
就像那天一样·”·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大大花渐隐扔地雷感谢大家追文· · ·第70章 共枕眠·云章今天玩得很开心, 短短半日里更吃了不少东西, 心想人界真地挺好,唯一的不足就是拘束太多。
于是,他来到客房的第一件事, 便是将束缚了他许久的衣裳鞋袜通通脱掉, 但脱到最后一件银丝睡袍时,他犹豫了··他想脱掉的,可是……·他偷着看了看明戈, 站在一地衣裳里,捏着睡袍不知如何是好。
明戈早猜透了他的心思,微笑着上前, 亲自为他解开了睡袍系带··云章一怔, 目露喜色,“玄龙玄龙”·明戈推着云章坐到床边,将店小二送来的一大盆热水放在他脚边,轻轻握住他的小腿抬起,放入盆中,云章浑身一个激灵。
“舒服吧”明戈抬头问,“今日累着你了·”·云章心中十分满足, 一双银眸跃动着光芒, 想了想说:“衣裳我可以待会儿再穿”·明戈失笑, 强调道:“不是说过了么,我喜欢的不是衣裳,是穿衣裳的人。”
“嗯……”今日来人界, 云章学会了不少,“那万一我不小心被看到了,他们又觉得奇怪怎么办”·“不会有人看到你的,别人想进这间屋子,要首先敲门,我们同意了,他才能进。”
明戈用柔软的棉布为云章擦好脚,提起他的小腿送上床,将被子盖好,靠垫和枕头调整成不会妨碍到他头顶单角的位置,微笑,“人界的床铺,你可以试试·”·云章银眸闪闪,银灰长发散在身边,双手拉着被子边缘摸了摸,道:“滑滑的。”
他一点儿也不困,眨着眼睛静静地望着明戈··明戈侧身坐在床边,一只手放在云章耳畔和头侧轻轻抚摸,时间稍久,心便煎熬起来·往日睡觉,他怕吓着云章,都是在殿外守护,但近日他有点犹豫。
“云儿,你……想不想我陪你一起睡”明戈试探着问,无论如何,他还是想尊重云章的意愿,不料云章却连想都不想就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好啊。”
明戈怔住,云章更加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是情人爱侣,情人爱侣就要一起睡·”·明戈双目微睁,“你从哪里知道的”·“今天看的戏,那个姑娘和公子不是一起睡了吗还有在淮海侯府,吃饭之前,站在苏妹身边的那个姑娘说要给苏妹和侯爷的床上添被褥,问苏妹喜欢什么颜色。
苏妹和侯爷有两个小宝宝,他们也是情人爱侣吧,他们也睡一张床·”·明戈惊喜地笑起来,“嗯,云儿很聪明·”他原本以为云章只是看热闹,却不想云章默默地观察,还记住了这么多名字这么多事。
“那你快过来·”云章拍拍床里的位置,一脸期待地笑,接着突然眉头皱起,双手痛苦地握紧,身子也躬了起来··“怎么了”明戈靠近,“肚子疼么”·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云章难过地点头,“玄龙玄龙你快抱着我。”
他还记得上一次肚子疼的时候,玄龙抱了他,他就不疼了··明戈从身后将云章拥住,一手按在他隆起的腹顶,缓缓注入龙息,与腹中暴躁的小玄龙响应·云章枕在明戈肩头,双手攥着他的衣襟,面色虚白,“玄龙玄龙,我是不是生病了”·“不是的,是因为小宝宝很调皮,所以你才会疼。”
汗珠从云章额角滑落,“它为什么那么调皮”·明戈解释道:“因为我是龙族,龙族力强,龙族的小宝宝也很厉害·但你不是龙族,怀着这个很厉害的龙族小宝宝,就有点承受不住。”
瞧着云章一脸心疼,语调愧疚,“云儿,你怪我吗”·“嗯”云章疼得昏昏沉沉,“怪你什么”·“怪我让你怀上了这个小龙宝宝,让你难受,甚至让你失去了记忆和智慧。”
“嗯”云章更晕乎了,努力仰起脸看明戈,明戈露出悲伤的表情,云章便伸指碰碰他的脸,问,“那你可以生小宝宝吗”·明戈道:“大部分龙族可以,但像玄龙、绯龙这些就不行,他们太厉害了,除了同等级别的龙,其他生灵都不能让他们怀上小宝宝。”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只是云章忘记了··云章思索道:“也就是说,如果你要生小宝宝,就必须跟另一条玄龙在一起·”·“对·”明戈点点头。
“那不行·”云章突然坚定起来,一边忍痛一边严肃地仰望明戈近在咫尺的脸,“你是我的情人爱侣不能有别的玄龙你不能生小宝宝,那就我来生,没有关系我不怕”·云章的语调和神情极为认真执着,明戈蓦地鼻尖一酸,“其实与小宝宝相比,我更不希望你这样难受,没有小宝宝也没关系。”
云章却不依了,摇摇头道:“可是我喜欢小宝宝,尤其是和你生的小宝宝·”·“云儿……”明戈的下巴顶在云章额头,轻轻闭上眼睛。
云章一愣,伸手在他脸颊摸了摸,“玄龙玄龙,你怎么哭了哎呀”肚子使劲儿晃了一下,云章疼得龇牙咧嘴,“你看,都是你刚刚说没有小宝宝也可以,它生气了。”
“对不起·”明戈立刻道歉,及时抹去眼泪露出微笑,更加用心地安抚··又过了些时候,云章终于稳定下来,明戈便脱了外袍,只着中衣,跟云章同盖一被躺在一处。
第一次和玄龙一起睡,云章很兴奋,睡不着,便侧过身盯着明戈,一双银眸轻眨,不断闪烁着光芒·明戈也侧过身看他,唇边噙着宠溺的笑意,在被中握住他的双手,“云儿,你知道情人爱侣在一起都会做些什么吗”·云章道:“成婚,生小宝宝。”
“那你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生小宝宝吗”·云章茫然摇头··明戈将云章的手握紧,“要靠得很近,将身体连起来·”·云章道:“我们现在就靠得很近。”
明戈摇头,“不够·”·云章道:“像刚才你抱着我那样”·明戈再摇头,“还不够·”·云章更加茫然。
明戈道:“那是一件只有情人爱侣才能做的事,它很重要,非常非常非常重要,你无论再加多少个重要都可以·所以云儿,如此重要的一件事,你愿意同我一起做吗”·云章又极为迅速地点了头,“嗯”了一声。
明戈解释道:“你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想·我想听你真正的心意,不是因为你知道我们曾经就已成婚,我还一直对你很好·”·云章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你以前怎么对我,我只知道你现在对我好。”
明戈一怔,再道:“可如果除我之外,还有旁人喜欢你、对你很好,也想与你……”·云章摇摇头,很自然地说:“云团就对我很好,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可是玄龙才是我的情人爱侣,我只跟玄龙生小宝宝,不一样的·”·一瞬之间,明戈恍然大悟··原来一直以来,将他俩之间的感情想得过于简单的是他,想得过于复杂的也是他。
而云章即便失忆了,却心如明镜,能用简单的三言两语就厘清一切·没错,是他踟躇了,婆妈了·他的云儿始终清醒坚定,无时无刻不再守护着他们的感情。
汹涌的情绪填满明戈胸口,他用额头贴上云章的额头,身子挨近,有力的手臂揽上云章腰身,“好,云儿,我现在告诉你,怎样才能生小宝宝·”·“呀这是什么”云章感受到了明戈身体的变化,龙族的凶猛让他本能地惧怕。
明戈低笑一声,轻轻吻上云章的唇,噙着那莹白的唇瓣深沉道:“这是第一步·”·“玄、玄玄玄玄玄龙……”云章双手被摊开按住,玄龙好像突然变了。
“别害怕云儿,会很舒服·”·他们曾经试过以原身和人形两种方式双修,如今云章变不回原身,也变不了人形,这介于两者之间的形态,或许会给予他们全新的体验。
明戈眯起英俊的眼眸,轻咬着云章的耳垂耐心地哄,而后从耳垂开始,吻遍他的面庞、头发、头顶的单角,以及全身·于是云章从紧张到晕乎,从晕乎到瘫软,从瘫软到脱力。
“第二步·”明戈亲吻着云章因失控流下的泪水,“将我的这里放进你的这里,再也没有谁可以比我们更加亲近……”·云章口干舌燥浑身发烫,只来得及软软地哼了一声。
黎明时,明戈仍然不舍得离开云章,就维持着原样抱着他睡,忽然微光一闪,他们久违地又陷入了梦境···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追文· · ·第71章 小石龙·梦境中是妖界丛林, 天光洒下, 晶石闪烁,诡石怪木遍地,各色叶片厚厚地铺着。
明戈缓步而行, 四处探寻, 心下奇怪:溯术已经彻底走了,如今还有什么力量能拉扯他进入梦境云章也进了这梦境吗·前方忽而响起小兽的奔跑喘息声,明戈循声走过去, 拐过一株粗壮茂盛的伞形大树,只见树冠- yin -影下,一只模样奇特的小兽正蹦跳着玩耍:一尺来长, 身形似幼虎, 却通身雪白,绒毛也比虎长,一双圆圆的眼睛机灵通透,动作之间憨态可掬,好不可爱。
是云章··明戈立刻断定了,这小兽是云章最初的样子·青梧说过,噬兽神识初具时并不能知道自己是噬兽, 也不能直接化出原身, 而是首先见到什么就化作什么, 待到心中生出了强烈的爱意或怨气,才能现出噬兽本相。
明戈勾起嘴角,心想云章小时候首先看到的大概是灵狗或幼虎·这样的云章是不可以不抱的, 他微笑着上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去路,他放出力量试探,发觉那屏障根本无法触碰,立时了然——·这是云章的梦境,或者说,是现在的云章仅存的一段记忆。
他们双修后身心融合,所以他以梦境的形式看到了云章的记忆··小兽上下左右来回撒欢,用四爪拨弄着腹下一块小石头当玩具·它蹦累了,便就地卧下,将小石头从腹底绒毛中推到脑袋旁边,抬起生着小小尖指甲的右前爪轻轻抚摸,圆圆的眼眸里充满喜爱神色。
就在这时,明戈震惊了··他冲动地上前一步,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小兽爪下的小石头上——巴掌大,长条身躯上片片鳞形,生着四爪,一颗小小的脑袋,脑袋上顶着两只豆芽菜一般的犄角。
明戈拳头握紧,呼吸急促,面色涨红··一只用来把玩的石雕龙,那分明是、分明就是……·小兽与石雕龙形影不离,将它当作最好的伙伴,又像是照顾属于自己的小宝宝,睡觉时先用爪子抚摸瘙痒,再放入腹底厚厚的绒毛下;炎热时拾一片叶搁在头顶纳凉,也绝对不会少了石雕龙一片;下水洗澡亦会把石雕龙洗得干干净净,每块鳞片都不放过,上岸后便一边迎风抖毛一边对着石雕龙吹气,希望它快快干爽。
在它眼中,石雕龙仿佛有生命,需要好好呵护、悉心对待··身处妖界,说不定什么时候,石雕龙就有可能生了神识,那样他们就能成为真正的伙伴,只可惜在这漫长的旅途中,首先发生的却是意外。
这一日,小兽带着石雕龙在水边玩耍,忽然狂风大作、妖气剧增,小兽力量低微,被轰得一个趔趄,一时脱手,石雕龙滚入水中,随着妖力荡起的激流急速漂走·小兽急切地“嗷呜”一声,冲入激流追赶石雕龙,可是它太弱小了,任它怎么拼命,激流冲刷石雕龙的速度永远比它更快。
它发出颤抖而悲愤的吼叫,四爪溅出无数水花,在惊涛骇浪中迷蒙了双眼,却仍然没有放弃笔直向前的追赶·它不能放弃石雕龙是它……最重要的东西·然而终究事与愿违。
巨大妖力使水面骤然断层,石雕龙随之摔下,小兽发出全力大吼,在空中高高跃起强大妖力卷起的石头树木割破了它雪白的身体,鲜血溅出,其中一点落在石雕龙上,然后小兽力竭昏倒,石雕龙被激流裹挟,它们,彻底地失散了。
小兽极为不甘地合上疲惫的眼眸,脑海中不断闪现着与石雕龙相处的画面,心中渴望着、后悔着、悲愤着、愧疚着:都怪它,它太弱小了,它没有保护好最最重要的伙伴。
泪水从闭着的眼角滚淌,小兽昏倒在草地上,受了伤的身体渐渐蒙上一层银白的光芒,光芒扩散,现出一道虚影——·龙角人身、鹿腹马蹄、银眸灰发··“……噬兽”·一道带着疑惑与惊讶的熟悉声线传来,屏障后,内心已然极为震撼的明戈循声望去,顿时更加震撼——着银色曳地长袍的青年男子向小兽走去,正是溯术。
溯术站在小兽三步之外,静静地瞧着小兽身上放出的噬兽幻影·幻影消散,溯术走近,蹲下伸手试探了一下小兽的脖颈,而后深深叹息:“方才收了那只邪魔,本以为事情终于平息,不想竟惹出了更大的事。
传说中的噬兽竟摊到了我的头上·”·溯术伸手覆住小兽,释放疗愈法术,很快,小兽身上的伤口愈合了·溯术又放出风系法术,吹干小兽的绒毛,将那一团蓬松的白色抱起,低头笑了笑,“这小家伙,倒还挺可爱的。”
他抱着昏迷的小兽离开,叹息随风飘散:“且看你我缘分,日后如何收场·”·天色暗下,梦境渐渐模糊,至此,明戈终于了解了云章的全部。
这,是云章与溯术的初见··曾有一个人对云章来说那般重要,他固然豁达,却也时常耿耿,但如今那些情绪他都放下了,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原来那个人才是横插进来的,真正的过客。
原来,他与云章的相识和陪伴远比那个人早上许多,就连生死分离这般惊心动魄的事情亦早已一同经历·正是因为他,云章第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爱意,继而化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也正因为他是龙,后来云章才会不自觉地对身为龙族的溯术感到亲近和熟悉。
兜兜转转,他们陪伴、分离又重聚,那份强烈的爱意贯穿了始终··东来客栈上房,晨光熹微,云章在明戈结实而温暖的怀抱中醒来··他抱着横在身前的有力臂膀,轻轻动了动腿,脸颊微微泛红,精致的柳叶银眸泛着水色。
昨晚他与玄龙做了很亲密很亲密的事,突然之间,他有点羞涩,感受到脸侧一双英俊的眉眼正在注视他,他都不敢动了··“醒了”·明戈低沉的嗓音传来,接着额角被亲了一下,云章更加羞涩,眼珠子对着上方乱转,努力想话题:“玄龙玄龙,我的肚子好像轻了一点。”
锦被中,明戈将手搭在云章隆起的腹顶,“我俩双修,小龙宝宝会得到安抚·”·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东方玄幻·云章慢慢地回忆,“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又好像不是梦……”·明戈半撑起身,在云章面前摊手,手心上卧着一只精巧的石雕龙,龙颈下有一点殷红。
云章先是茫然,接着肉眼可见地兴奋了··“小石龙”他大声喊起来,更一下子挺身坐起,明戈从他体内滑出,他未及防备,“哎呀”了一声,面上更红。
然而此时,再多羞涩也敌不过内心的惊喜,他将石雕龙捧过来,翻来覆去小心翼翼地观察··“是小石龙”云章开心地对明戈说,“它是我的好朋友可是我弄丢了它,还忘记了它”神色悔愧,接着又兴奋,“但我现在想起来了”·明戈将云章搂在怀里,一同捧着那小小的石雕龙,头也挨在一处,锦被搭在二人腰间,在云章那里凸出成一座小丘,正是日常夫妻晨起时的温馨景象。
“这就是你先前说想找,但又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明戈问··云章使劲儿点头,“嗯嗯玄龙玄龙,你怎么知道小石龙的你从哪里把它找来的”爱不释手地翻看,“咦这是什么以前没有的。”
指上龙身上的红色圆点,使劲儿擦擦,郁闷地侧头望着明戈,“擦不掉·”·明戈按住云章的手,道:“这是你的血·”·云章一愣。
“它融了进去,再也擦不掉了·”明戈笑起来,“云儿,你知道这小石龙究竟是什么吗”·云章茫然摇头··“他是我的原身。”
明戈的声音很轻,但于云章来说却是如雷贯耳,他那双精致的眼眸慢慢慢慢地睁大了·明戈侧身抱住云章,将他轻轻抵在床头,一下一下地亲吻,“原来我才是你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真好,云儿。”
云章使劲儿眨眨眼,他思索着··明戈轻轻捏着云章的下巴,撤开一点距离,深邃的双眸饱含深情地望着他,宽阔结实的胸膛包围着他,长长的高马尾垂下,英俊潇洒极了。
云章看得有些晕乎,试探着问:“玄龙玄龙,你就是小石龙吗”·“是,我就是你的小石龙·”明戈微笑着点头,牵起云章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红痣上,“原来你一直陪伴着我,你一直在我的身上,在我的心里。”
云章微微张嘴,摸着明戈心口的红痣,看着石雕龙颈下的红点,银色眼眸蒙上了浓重的希冀光芒·这光芒笼罩着明戈,在人界冬日明媚的清晨,令他生出一层一层无处安放的情感。
“云儿·”他再次拥上云章,用温柔的亲吻与动情的语调邀请着,“我们再双修一会儿,好不好”·云章仍在消化玄龙就是小石龙,身上还有他的血的事,明戈似是有些不满,抚摸他的脸,示意他专心一点,更不乏霸道地追问:“云儿,与我双修,你喜欢么”·云章望入明戈的眼,“就是做生小宝宝的事”·明戈点点头,耐心等待着。
云章回忆起昨晚,眼下泛出红色,微微低头,身体轻轻扭动了一下,小声说:“喜欢·”·此话无疑给了明戈极大的信心与更为强烈的欲念,他更近地抵住云章,转而用身体邀请,“再来,好么”·云章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面上止不住地笑,“嗯,好。”
一趟人界之旅,云章与明戈的关系大大地进了一步·回到妖界,云章几乎时时刻刻缠着明戈,就像从前与小石龙时刻不分离一样·不过他渐渐地知道,明戈是大家的头领,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虽然明戈说可以带他一起,但他觉得做那些事很无聊,也不想打扰明戈,所以这些时候,他就让明戈将小石龙拿出来陪他。
就仿佛明戈在身边··亲密的事情做过几次,他便不再羞涩,有时还会跑到明戈面前,拉着他的手主动地说:“玄龙玄龙,想双修·”·玄龙历来有求必应,但会在双修之后叮嘱他,这样的话旁人听不得,仅有他们俩的时候才可以说。
云章认真地点头,更加觉得这样很好,显得他与玄龙越发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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