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他貌美如花 by 羲玥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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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他貌美如花 by 羲玥公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文案:· ·容回重伤醒来,身边多了一个倾国倾城的贵公子,· ·还有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包子,· ·小包子展开手臂,奶身奶气道:“爹爹,抱~”· ·容回抱起小包子,指着遇辰,“我不是你爹爹,他才是。”
 ·小包子:“那是父上,你是爹爹·”· ·从此,无论他走到哪,都能遇上这两父子·· ·这两父子一没银子,二没求生本领,· ·容回一个心软,把他们养在了自己身边,· ·宠着,护着,不让他们受一丝委屈,· ·受了皮肉小伤的遇辰:“师兄,疼~”· ·容回:“我给你上药。”
 ·遇到坏人的遇辰:“师兄,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容回:“放心,就算拼上- xing -命,我也会保护你·”· ·某一日,遇到劲敌才知那柔弱的贵公子是深藏不露,· ·他一挥扇子,便能让一众妖魔全军覆没,· ·遇辰说:“日后,有我在时,定会护你周全。”
 · · ·※腹黑妖孽美人攻VS温润忠犬受· ·※有萌萌哒包子出没,非生子文微博:羲玥公子· ·一句话简介:腹黑妖孽美人VS温润忠犬·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搜索关键字:主角:容回,遇辰 ┃ 配角:《每天都想碾压男主》求预收 ┃ 其它:· · ·第1章 旧人如故一·容回缓缓睁开眼睛,入眼便是头顶的鹅黄色轻纱帷帐,他此时正躺在一张床上,他偏头环视了一周所处的房间,房里摆了不少奇珍异宝,想来是大户人家。
他动了动身子,腹部撕裂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他皱了皱眉,不再动弹··他想了想昏迷之前的事,他和同门的师兄弟要去江月楼参加论剑大会,途中偶遇一只长着黑色翅膀,带着白色面具的鸦在吸人精魄,他便追了出去,追到一片林子,忽然起了大雾,目不能视,一时不慎遭了鸦的暗算,身受重伤昏迷了过去。
又是谁救了他·“醒了”·容回循着声源看过去,一个穿着紫色宽袖交领袍,头戴金冠的男子从外面进来,他肤白若雪,眉目如画,美得不像是凡尘中人。
容回还是第一次见长得这般美的男子,若不是他开口说了话,身形高挑,他还以为是女子··他赶忙要起身,紫衣男子走了过来在榻边坐下,又将他摁了回去,“乱动什么,不疼么”·容回只好乖乖躺着,他忙道:“多谢公子相救。”
紫衣男子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要以身相许么”·容回惨白的脸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过了一会儿,他转开话题道:“在下姓容,名回,不知公子如何称呼”·“遇辰。”
容回恭敬唤了一声,“玉公子·”·遇辰纠正道:“是昨夜遇星辰,遇,不是姓·”·“那公子姓甚”·“无姓。”
这世上的姓氏源自宗谱,凡是有父母者,皆有姓,而他却说自己无姓··容回看着坐在榻边的遇辰,对方毫不掩饰地端详着他,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怎,怎了”·遇辰抬手,修长的指尖从他侧脸划过,他的指尖很凉,容回全身紧绷,就连伤口也感觉不到痛了。
他听到遇辰兀自道:“长得倒是分毫不差,就连神态也有九分像·”·容回在心里想,莫非他跟他一个故人长得很像··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外面便有人进来了,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名叫鸿雁。
鸿雁手上端着托盘,“君上,药熬好了·”·遇辰道:“端过来·”·鸿雁端着托盘过来,遇辰端起托盘上的药碗,舀了一汤匙作势要喂,容回忙撑起身子,“不必劳驾。”
遇辰看着他,“若是你觉着用手是劳驾,用嘴,也是可以的·”·容回这毫无血色的脸愣是被眼前人的言语激起了一丝红晕,“不必,我自己来。”
说罢,他端过那药碗,一口饮尽··鸿雁过来接过碗,而后又对遇辰道:“君上,你昨夜一夜未寝,先去歇息罢·”·遇辰用眼角睨了一眼旁边的女子,“鸿雁,你何时也管起本君的作息来了。”
鸿雁道:“君上大病初……”·未等鸿雁说完,遇辰道:“下去·”·鸿雁欲言又止,只得欠了欠身,“是·”·容回刚刚听着他们对话,那唤做鸿雁的女子称遇辰一声君上,这君上曾是帝王的称呼,莫非他已经身处别国·“在想什么”遇辰问。
容回回过神,看着眼前谪仙般的男子,“敢问公子,此为何处”·“羽灵溪·”·这地名十分陌生,虽说他从小就在临仙台长大,极少下山,但他博览群书,对天下各地也略知一二,这羽灵溪还真没听过。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是在鲁州一路追着一只鸦进入了林子,那这个地方应该离鲁州不远··他又问:“此处可还在鲁州地界”·“不在。”
“那是”·遇辰道:“不过是座荒山野岭·”·容回听着听着,忽然眼前有些模糊,一阵浓浓的困意袭上脑门,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他强撑着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实在对不住……”·遇辰摁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是药效,你且先睡一觉。”
“好·”容回合上眼睛,睡了过去··遇辰看着睡着了的人,这人生得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可偏偏又是温柔到骨子里的人,他抬手描摹着他的剑眉,无奈道:“倒是把我忘了个干净。”
·此时,鸿雁又在门口恭敬道:“君上,你也该歇息了·”·遇辰把手收了回来,起身朝门口走去,瞥了一眼鸿雁,几分不满,“鸿雁,你管的是越来越宽了。”
“属下也是为君上身子着想·”·遇辰冷着脸,绕过她去了自己的寝房··——·容回那一觉睡得很沉,还做了梦,梦见四岁那年,他的母亲还在世时。
自他三岁记事起,母亲整日郁郁寡欢,常常对着窗外的梧桐树发愣·她曾问他,“回儿,你可知娘为何要为你取名为回”·他摇头说不知。
母亲一双通红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因为娘希望有朝一日,你爹能回来·”·随后,她又兀自低头,双手捧着脸抽泣,“不,他不会回来了,他死了。”
再后来,母亲将他托付给师父,她离开时弯下腰对他说:“回儿,你日后跟着你师父,我去寻你爹了·”·那时他尚年幼,不知母亲这句话为何意,后来他才明白过来。
容回睁开眼睛,从梦中醒过来,方才的那一切不是梦,是真的,只是时间过得太久,他想不起来,只有在梦里才清晰··头顶依旧是那一片鹅黄色的轻纱帐,容回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丝绸薄被从他身上滑落,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在。
那一觉他睡得天昏地暗,倒开始怀疑昨天见到的那名叫做遇辰的男子也是梦里的人··他掀开被子坐在榻边,忽而又想起自己腹部的伤,他抬手碰了碰,倒不怎么疼了,他掀起亵衣看了看,伤口也快愈合了。
这……·想来是昨日他喝的那碗药的缘故··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左右看了看,他的那一身衣裳已经不知去了何处,就算在估摸也不能穿了·他身上只穿了亵衣,若是就这么出门,有些失礼。
门吱吖一声被推开,鸿雁从外面进来,手上还托着一身新的衣裳··容回还记得她的名字,忙拱手,“鸿雁姑娘·”·鸿雁把那一身衣裳放在榻上,“这是一身新衣裳,我让绣娘照着你那一身做的。”
“多谢·”·鸿雁放下了衣裳,随后道:“君上说了,你若是醒了便去紫鸢亭找他·”·容回想起昨天那位貌若天仙的男子,他对他实在好奇得很,“鸿雁姑娘,冒昧问一句,遇辰公子可是哪国国君”·鸿雁道:“君上只是这羽灵溪的主子,不是什么国君。”
“原来如此·”·“你先换衣裳,我在外面等你,待会领你去紫鸢亭·”·容回应了一声,“好·”·鸿雁出去后,容回把那一身衣裳换上,还真是同他之前的衣裳一样,就连花纹也如出一撤。
他换好了衣裳,推开门出去,鸿雁便领着他去紫鸢亭··他跟在鸿雁身后,这两日他昏睡的时辰多,还没来得及出来看看,这会儿才看清了这名为羽灵溪的地方,远看四面环山,这个山谷被圈了个严严实实,近看这宅子依山而建,亭台楼榭错落,流水潺潺,种了许多花草,有紫鸢,兰花,也有芙蓉,人不多,偶尔见着一两个侍女小厮。
这去紫鸢亭的路边开满了紫色的紫鸢花,小路的尽头便是一个亭子,亭子四周垂着白色轻纱,隐约可见里面有人,还有琴音从亭子里传出来··鸿雁在轻纱外道:“君上,人带到了。”
里面传来男子慵懒的声音,“进来·”·鸿雁转身对容回道:“君上让你进去·”·容回朝她点了点头,而后提步挑开轻纱进了亭子。
只见遇辰席地而坐,紫色的衣袍铺了一地,身子斜靠着旁边的矮几,右肘支着矮几虚撑着侧脸,左手修长的玉指握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杯,像极了画中人··容回拱了拱手,“遇辰公子。”
遇辰用握杯子的手指了指对面的软垫,“坐·”·“多谢·”·遇辰朝着亭子里抚琴的男子做了个手势,那抚琴的男子便抱起了琴,躬了躬身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鸿雁端着茶进来,是给重伤初愈的容回的,他还不能喝酒··亭子外偶尔有风拂进来,卷着轻纱,携着淡淡的花香味··容回先开了口,“这两日,多谢公子照料,救命之恩,必定永生不忘。”
遇辰转着手上的白玉杯,“这谢恩的话不说也罢,左右你也不会以身相许·”·容回先是耳朵红了,随后又轻笑了笑,只当他是开玩笑的··遇辰看着他问:“在这可还习惯”·容回道:“此地风景甚好,宛如仙境,是个好地方。”
“你若是想长住,也是可以的·”·容回道:“遇辰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遇辰放下手上的白玉杯,拿起了放在矮几上的玉骨扇打开,白色扇面上绘着紫鸢花,“同我说说你如何”·“我”·遇辰轻摇着扇子,“我只知你姓甚名甚,还不知你家住何方,是否有家室妻儿。”
容回忙道:“在下是蕲州人士,为临仙台门下弟子,尚未娶妻·”·“真是巧了,我也尚未娶妻·”·遇辰直直看着他,容回每每被他这样看着便会心猿意马,他端起矮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借以躲开他的视线。
遇辰收起扇子虚支着下巴,“那双亲呢”·容回沉默半响,才挤出两个字,“父亲已故,母亲……”·亭子里静默了一会儿,容回想起了自己做的那个梦,母亲二十年都没回来找他,想必已经不在了。
忽然,亭子外面传来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父上”·一个约摸四五岁的小包子闯了进来,小包子同样穿着紫色的衣袍,头上戴着小金冠,唇红齿白,十分惹人喜欢。
看到了容回,他一头扎进了他怀里,“爹爹,你可算醒了·”·容回看着怀里的小包子,有些不知所措,小包子在他怀里抬起头,“爹爹,言儿可想你了。”
容回看了看怀里的小包子,放柔了声音,“小公子,你认错人了·”·小包子一双眼睛宛如那琉璃珠子,睫毛扑闪扑闪的,“不会的,言儿不会认错爹爹的。”
说着,他把脖子上的一块玉取了出来,“这是爹爹给我的,言儿一直戴着·”·容回有些头疼,他看向遇辰,“这位小公子是……”·遇辰脸上携着笑,“我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开文啦,蛮久没写纯爱了,开篇感言想写很多,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发红包比较实际··求收藏,求留言,前十章留言的发红包*^_^*· · ·第2章 旧人如故二·容回有些诧异,方才遇辰还说他尚未娶妻,这会儿却冒出来一个四五岁的儿子,他倒没心思去顾及他未娶妻为何会有孩子,当务之急是怎么跟这位小公子解释他不是他爹。
容回对怀里的小公子道:“小公子,那才是你爹爹·”说罢,指了指遇辰··怀里的小包子回头看了看遇辰,朝容回说:“那是父上,你是爹爹啊。”
容回有些头疼,再看遇辰时,却发现他没有因为儿子乱叫人爹而生气,反而看戏一般觉得十分有趣··容回这厢云里雾里,这小包子知道遇辰是他亲爹,但他似乎还有另外一个爹,他想起昨天遇辰说他与一个人长得分毫不差,神韵也有九分像,想必这小包子是把他错认了。
小包子拉着容回的手,“爹爹,听鸿雁说葡萄架的葡萄熟了,我们去摘葡萄·”·见容回没回应,他又央求道:“爹爹,我想吃葡萄·”·容回为难地看着遇辰,“这……”·遇辰摇着扇子,“他既如此喜欢你,你又何必忍心拒绝他。”
言下之意是允许他陪着小包子一起去摘葡萄··容回只好起身,任由这小包子拉着去葡萄架,遇辰也跟在他们身后··容回以为,这葡萄架就在那院子里,谁知不是,还要走一段路,小包子走在前面,驾轻就熟地拉着他走。
“小公子叫什么名字”容回问··“爹爹,我叫祁言呀,还是你给我取的·”·容回有些无奈,看来这小包子是认定了他这个爹了。
忽然,走在前面的祁言踩了石头,一个踉跄,差点要往前摔倒,好在容回牵着他,“小心·”·祁言站稳后,松开了容回的手,蹲下来捡起刚刚差点绊倒他的石头,气呼呼地扔到了一旁的草丛,“这个石头太坏了,害我差点摔跤。”
容回弯下腰,“我抱你可好”·祁言高兴地朝他展开双臂,“好,爹爹抱”·容回把他抱了起来,虽然他的伤还未痊愈,不过他修习多年,身子骨还算强健,一个四五岁的孩童他抱着十分轻松。
他回头看了看,只见遇辰与他们隔着三步,他手里握着玉骨扇,左袖微抬,事不关己地看着他们两,见容回回了头,他勾起唇角··怀里的小包子仰着小脸,“爹爹,我们快走,就要到葡萄架了。”
容回说:“那你给我指路·”·祁言的小手往前指了指,“就在前面·”·所谓的葡萄架应该是葡萄园,种了一大片,估摸有好一亩地,此时架子上不少葡萄已经熟透,园子专门有人看守,见有人来了,忙出来拜见。
这葡萄园的果农倒不像果农,他衣着得体,约莫五十岁,“老朽见过君上·”·遇辰扫了一眼这满片的葡萄园,问:“收成如何”·老果农含着笑道:“自从结了果,每日天晴,出果多,汁水甜,老朽正准备挑些好的送到灵溪宫。”
祁言道:“我同父上还有爹爹亲自来摘葡萄,带些回去·”·老果农道:“君上与少君请便·”·祁言迫不及待要吃葡萄,他指着葡萄架上那一串乌紫色的,“爹爹,那一串,那一串,我要吃”·容回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他指的地方,那葡萄架约莫比他高了半来尺,他怀里的祁言伸手就能摘。
祁言扯了一个下来,塞进嘴里,接着再摘了一个要给容回,他嘴里塞了个葡萄,说话时口齿不清,“爹爹,你也吃·”·容回道:“你吃,我不饿。”
“我也不饿,但我也吃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回无奈,只好张口吃下他喂的葡萄,祁言再摘了一个,“这个给父上·”·容回抱着他走到遇辰面前,祁言递出手上的葡萄,“父上,吃葡萄。”
遇辰抬手接过,视线落在容回身上,“你爹爹喜欢吃甜,我可不喜欢·”·说着,把那一颗葡萄递到了容回嘴边,容回一时之间有些无措,但也只得红着耳朵吃下那一颗递到嘴边的葡萄。
这葡萄确实甜,甜到齁,他不过吃了两颗,唇齿间便满是甜味··容回再看一眼遇辰,说来也巧,他确实喜欢吃甜··“爹爹喜欢的话,那我们多摘点。”
遇辰道:“言儿,你爹爹重伤初愈,你也该下来了·”·“是,父上·”祁言对容回说:“爹爹,你放我下来·”·容回也不跟他计较‘爹爹’这个称呼了,左右是小孩子,他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不打紧,我抱着你才能摘葡萄。”
祁言看了看遇辰,“可是,爹爹重伤初愈,父上要心疼爹爹了·”·容回刚刚红透的耳朵还没恢复原色,那红色又加深了几分·祁言又附上了一句,“我也心疼爹爹。”
容回只好把他放了下来··老果农提着一个竹篮和一把剪刀出来,“少君喜欢哪一串,老朽来代劳·”·祁言仰着头,用小手指着葡萄架上的葡萄,让老果农给他摘。
遇辰在方才的那一串葡萄上再摘了一颗,递到容回的嘴边,“再吃一颗·”·容回道:“你吃,我吃过了·”·“方才不是说了,我不喜欢吃甜。”
容回无奈,他抬手接过,吃进嘴里,两人面对面站着,他才发现,这人面上看着弱不禁风,却比他还要高··也不知怎的,明明他刚与这对父子结识,却好像是已经相识多年。
他努力回想过去那些时日,确确实实没有与这对父子有过交集·这些年,他在临仙台,没有准许,几乎不能擅自出门,更别说来这个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地方··——·提着一篮子葡萄回到灵溪宫,一名约莫四十岁的男子迎上前来,他一身淡灰色袍子,留着一抹山羊胡,正是这羽灵溪的夫子,平日里他在羽灵溪的私塾授课,每日也来灵溪宫教祁言读书习字。
夫子先是作了一揖,朝遇辰问了安,“见过君上·”·容回发现,手上牵着的祁言往他身后躲了躲,似乎是在躲眼前的夫子··夫子换了一张严肃的脸,对祁言道:“少君,时辰已到,该读书习字了。”
容回身后的祁言道:“我要同爹爹一起玩,不读书,也不习字”·夫子抚了抚下巴的那一抹山羊胡,道:“若是少君今日荒废,功课日积月累,明日可就要加倍了。”
容回身后的小包子闻言,露出半张委屈的脸,“好不容易爹爹回来了,功课就不能停一日么”·夫子缓缓摇了摇头··祁言耷拉着脸,他咬着唇,仰头看着容回,拉了拉他的袖子,“爹爹,你教我读书习字可好”·这小包子十分粘他,他左右无事,倒是想答应,只不过有专门的夫子教他,如今这夫子就在眼前,他越俎代庖总不大好,“夫子博学多才,他教你必定比我好。”
“不,我就想让爹爹教·”·夫子朗笑道:“只要少君肯学,谁教都一样的·”·容回道:“那今日我就陪一陪言儿,明日再劳驾夫子。”
“无妨·”·刚刚还抗拒读书习字的祁言此时眉开眼笑,拉着容回就要往书房里走,“爹爹,我带你去我习字的地方”·夫子看着那一大一小往书房走,有些疑惑地看着遇辰,“君上,方才那位公子可是程公子”·“是,也不是。”
说完,他便跟上了那一大一小,徒留那学富五车地夫子原地咀嚼那句话的意思,是,也不是·那到底是不是·书房里,容回和祁言坐在书案后,正耐心地教他写字。
遇辰坐在檀木榻上,右手支着脑袋,左手握着一卷书,不知是在看书,还是在看他们两··——·金乌西沉,羽灵溪笼罩在夜色之中,过些日便是十五,今夜的月色清明,可见远处群山的影子,也可见黑暗中稀稀拉拉的灯火。
这羽灵溪就如传说中的世外桃源,这里的人不与外界往来,种的瓜果,养的家禽,总要每家分一点,人人安之若素,怡然自得··容回临窗而立,看着这夜色,他分明只在这待了三天,还有一天是昏迷的,心里却起了一丝不舍。
他与师伯师兄弟分散已有三天,再有十来天便是论剑大会,他无论如何都是要赶过去的··鸿雁熬的药见效显著,他喝了两碗,腹部那狰狞的伤口便已经结痂了,长途跋涉他也承受得住。
剩下的,只需要同遇辰告别··他走到门边,抬手开了门,不想遇辰也刚好要抬手敲门··两人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遇辰身上只穿着一件紫色中单,长发披散在肩头,“要出门么”·容回道:“正想去见你。”
遇辰的丹凤眼微微弯起,“你想见我,我也想见你,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容回还不习惯他有意无意的撩拨,每每都不知怎么接话,他道:“我有话想同你说。”
遇辰提步进了他的房间,走到靠窗的榻上坐下,手微微曲起支着头,看着他,“总该不会是辞行”·容回顿了顿,道:“正是。”
“可真真是薄情·”·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回道:“实在是有要务在身,不宜久留·”·“若是没有要务,就久留了么”·容回欲言又止,他不属于这个地方,无论有没有要务,他都不可能久留的。
遇辰没等来他的回答,“罢了,你要走,我也留不住·”·容回朝他拱了拱手,“日后得空,必定再来拜访,以答谢公子救命之恩·”·遇辰起身,走到他身侧,他轻描淡写道:“若是没想好长住,那便不必再来了,羽灵溪不留外人。”
容回心里一沉,沉默了良久··遇辰已经走了,那房门还敞开着,屋里的烛光在门前投下了一片淡黄色·· · ·第3章 旧人如故三·不知过去多久。
“爹爹~”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容回回了回头,只见祁言搂着一个小枕头站在门口,这山里夜间有些凉,他衣着单薄,该是寝下又爬起来的··容回温声道:“言儿怎么来了”·祁言看着他说:“我想和爹爹一起睡。”
这小包子自打和他见面,就一直粘着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容回不忍心拒绝,把他抱了起来,“你父上可知道你来了我这里”·祁言摇了摇头,“我同鸿雁说了,要和爹爹一起睡。”
“那去床上躺着·”·他把祁言放在床里侧扯过被子给他盖上,再折返去关了门,吹熄了几盏烛火,只留了靠近床的一盏··他掀开被子躺下,小包子立即过来搂住他,“爹爹。”
容回帮搂着他的小包子掖了掖被子,他没什么照顾孩子的经验,不过这小包子除了粘人,不哭不闹,倒是好照顾··他心里想若是他像寻常人一样成亲生子,孩子也该有这么大了。
想到什么,容回柔声问怀里的小包子,“言儿,你娘亲呢”·“我没有娘亲,我只有父上和爹爹·”·容回想,估计是这孩子小,并不记得关于自己娘亲的事了,那他口中的‘爹爹’又是个怎样的人,他很好奇,“爹爹以前同你们一起住么”·“嗯,爹爹以前和父上一起住,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
容回总算明白,祁言口中的爹爹和遇辰是一对眷侣,对于断袖,他倒是不讶异的,同门中有两位师叔便是同- xing -道侣··“爹爹,明- ri -你陪我去骑马可好”·容回已经决定明早一早就走,对于祁言的请求,他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答,若是不答应,这小家伙必定不会好好睡,他道:“你且先睡一觉,若是明日天晴便去。”
·“好,那我现在就睡·”说着,他闭上了眼睛,很快有了睡意··容回见他呼吸平稳,也闭上了眼睛··隔天一早,天微亮之时,容回便醒了,怀里的小包子还睡得正熟,小手紧紧抓着他的亵衣,生怕他跑了似的。
容回动作很轻地从他手里把衣服扯了出来,下了床后再给他掖了掖被子·仔细瞧着,小包子和他父上长得几分相似··分明才相识三天,容回却有些舍不得离开。
他更衣完毕,回头再看一眼熟睡的祁言,开门出了去··鸿雁比他还要早,此时已经在外面的回廊等着他了··容回上前拱手,“鸿雁姑娘·”·鸿雁把手上的一把剑和一个包裹递给他,“这是当初你的随身之物,我都给你收着,你看看可少了什么。”
容回接过她递来的东西,并没有查看,他所有随身物也只有这一把配剑至为重要,是他九岁时,师父送给他的··“鸿雁姑娘,遇辰公子起了么”·“未曾。”
鸿雁道:“君上说了,你不必向他辞行·”·容回眸光黯了黯,昨夜遇辰特地来找他,却又在听到他辞行时,冷着脸走了·他那时来找他可是有话要说·想来就算他现在去见他,同他辞行,他也不会给好脸色,还是罢了。
鸿雁开口,“影·”·一名穿着蓝衣的男子上前,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在·”·鸿雁吩咐道:“你带容公子出山·”·“是。”
影看向容回,“跟着我走·”·容回朝那名叫影的男子拱了拱手,“有劳·”·“爹爹”·听到这个声音,容回回头,只见小包子穿着亵衣,打着赤脚朝着他跑来,“爹爹”·他怎么这个时候醒了。
小包子跑过来搂住了他的腿,泪眼汪汪地仰着脸看着他,“爹爹,你又要走了么”·容回矮下身子,“我有要事要办,不宜久留·”·祁言眼眶里的水哗一下流了下来,“可是爹爹才刚回来,上一次爹爹走,隔了好久好久才回来,这次也要好久好久么”·容回用拇指把他脸颊的泪水拂去,“待我办好事,便回来看你。”
祁言抽泣着,拉着容回的袖子,“可我不想爹爹走,我想爹爹和我,和父上一起·”·容回摸了摸他的头,“言儿乖,不哭,待我办好了事,就回来看你。”
祁言咬着唇,“那爹爹一定要快点回来·”·“好·”·鸿雁看向不远处的侍女,“青柳,带少君回去·”·名叫青柳的侍女过来牵起祁言,“少君,回去吧。”
祁言跟着侍女回房,还不断回头看着容回,待看不到了,容回朝影道:“走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影带着他往山上走,有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看样子不经常走。
一路上,影没有开口,只顾着往前走,容回也没挑起话题,这个叫做影的男子脸上就写着不想搭理任何人··这后山的树皆是古木,随意挑一棵树都有水缸那么大,参天而立,足有几十丈高。
这羽灵溪还真是个灵气十足的地方··容回原本以为他们要翻过这座大山才能出去,却不想半山腰有一个石洞,石洞比人要高一些,里头深不可测,影掏出了火种点燃了火把,领着他往洞- xue -里走,一路上十分安静,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声音在洞中回响。
走了约莫半刻钟,隐约看到了一个光团,越往前走这光团越大,走近了才知道这就是出口··——·灵溪宫··遇辰抬手推开房门,提步进去,他的目光在房里逡巡了一圈,房里空空荡荡地,丝毫没有他留下的痕迹。
不知何时,鸿雁出现在门口,看着房里几分落寞的背影,她开口,“君上为何不留住他”·遇辰手上的玉骨扇沿着屏风的边沿划过,“留住了又如何,心不在这。”
此时,门口一阵风拂过,鸿雁身后多了另外一个人,正是灵溪宫的侍卫影··影抱着拳道:“君上,人送走了·”·遇辰淡淡应了一声。
——·容回沿着洞口下了山,这山上灌木丛生,没有一条能走的路,他只得借用法力飞身而起,像燕子一般在树枝上借力,穿梭于林间··他重伤初愈,不能频繁使用法力,走出了许远,发现一口清泉,他停下稍作歇息,喝了些甘甜可口的泉水,往刚刚走过的路看,已然看不到羽灵溪的群山了。
他怔忪片刻,他下山后走了至多五六里,羽灵溪的山那般高,不可能在这就完全看不见踪影的··又或者说,羽灵溪地处洼地·他满心疑惑,奈何要赶路,他歇息片刻便继续往林子外走,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了一条宽敞的管道,沿着官道往前走,看到了一间茶肆,那茶肆不过是个茅草搭的棚子,摆了几张桌子,简陋得很。
他进了茶肆坐下,叫了一壶茶,随口问起了茶肆的掌柜,“掌柜的,你可知附近有一处山谷叫做羽灵溪”·掌柜的摇头,“没听过。”
容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往四周看了看,这一带山不多,有的只是几处小丘陵·那羽灵溪若是洼地,他从洞口出来后,应当是平地,可他分明还沿着下坡路走了一段,可见那山是真的山。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是那羽灵溪四周结了结界,否则在此地不可能看不到那一座座山··他又问掌柜的,“这里可是鲁州地界”·掌柜的道:“这里是池州了,鲁州还要往前几十里。”
“多谢·”容回再喝了一杯茶,放下了几个铜板,继续赶路了··他要先去鲁州,他与同门师兄弟在鲁州分散的,说不准他们还在等他,就算他们已不在鲁州,他也要回去看看。
回到鲁州当初他们住过的客栈,临仙台的同门师兄弟早在三天前就已经退房离开了·出了客栈,一只蝴蝶飞了过来,绕着他转圈··这是临仙台的传信蝶,传信蝶若是找到了要传信的人,便会一直绕着他打转。
容回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双手捏了一个法诀,那传信蝶的尾巴便发出了手指粗细的荧光,传信蝶在空中飞舞,尾巴上的荧光画出了一行字:我等先去禅州,速来··待画完了这一行字,传信蝶便化作星星点点消散在空中。
同门的师兄弟已经前去禅州了··此去禅州山长水远,若是靠一双腿必定要耽搁许久,恐怕等他赶过去,论剑大会都结束了,他去了附近的马概,买了一匹马,在客栈住了一宿,养精蓄锐。
隔天一早天没亮就启程,快马加鞭赶去禅州与同门师兄弟汇合··连续两日奔波劳累,昨夜还是风餐露宿的,到了荟州的一个小镇,他打算找个客栈落脚,好好歇一晚再赶路。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辆华贵的马车慢了下来,街上的人纷纷让道··马车上穿着紫衣的孩童挑开了帘子,趴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的街道和店铺,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热闹的街道,这是在羽灵溪看不到的。
“卖冰糖葫芦咯卖冰糖葫芦咯两文钱一串”·小包子看着那插在草靶上一串一串红彤彤的东西,眼睛亮了起来,觉着十分新鲜,回过头来指着外面,“父上,我要那个”·坐在车厢里,右手虚握支着头的遇辰开口,“影,停下。”
马车停了下来,祁言挑开了门帘出去,影下了车辕,把他也抱了下来,祁言指着那冰糖葫芦,“影,我要那个”·“是·”影牵着他来到了卖冰糖葫芦的面前,从草靶上面取了一串下来,交给祁言。
祁言舔了舔,很甜他很喜欢,“我要两个”·影再取了一串下来,祁言两只小手一手拿着一串··卖冰糖葫芦的中年男子伸出四根手指头道:“客官,两文钱一串,两串一共是四文钱。”
影疑惑地看着他,再扫了一眼他的手掌,没理会他,牵着祁言就要走·卖冰糖葫芦的叫住了他们,“客官,你还没给钱呢,一共四文钱·”·祁言舔了舔冰糖葫芦,仰着脸问:“钱是何物”·“钱就是铜板啊”说着卖冰糖葫芦的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喏,就这样的。”
影扫了一眼他手上的铜板,摇头,“没有·”·作者有话要说:QAQ  求收藏· · ·第4章 旧人如故四·卖冰糖葫芦的打量着他们两,特别是这小孩,穿得十分华贵,想来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出门不带铜板也情有可原,他笑了笑,“嘿嘿,没有铜板,给银子也是可以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祁言歪着头问:“银子又是何物”·“银子就是……”卖冰糖葫芦的刚要解释,忽然又觉得不对劲,这小包子不懂,这牵着他的大人还不懂么·“你,你们竟敢糊弄我,岂有此理一共是四文钱,若是不给可别想走。”
说罢,他扯住了影的手臂,还没等他抓稳,影随意一推,便将那卖冰糖葫芦的推了出去··卖冰糖葫芦的往后踉跄了几步,站稳了脚步便对着街上的人喊:“这人还有没有王法,拿了我的冰糖葫芦不给钱,还动起手来了”·不一会儿,便不少人围了过来,祁言一边舔着冰糖葫芦,一边问影,“他们都看着我们做什么”·影道:“不知。”
卖冰糖葫芦的还在喊:“大伙都要认一认,这两人衣着光鲜,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霸王,大伙都要认清楚了”·容回找到客栈落脚之后,想趁着天没黑,出来置办一点干粮,用作未来几日赶路的粮食。
刚从糕点铺子出来,便看到了街上有人在闹,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正嚷嚷着伸冤··容回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一名穿着蓝衣的高挑男子身上,他离开羽灵溪那日,一直跟在这个背影身后出的山,所以十分熟悉。
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上前凑近了看,发现那名男子身边还有个小包子,“言儿”·祁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转过身,眼睛亮了起来,“爹爹”·祁言朝着容回扑过来,旁边的百姓都让了道,容回弯腰抱起他,“你怎会在这”·“父上说带我出来玩。”
容回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遇辰,“你父上在何处”·“父上在马车上呢·”·卖冰糖葫芦的听这小包子喊容回爹爹,便道:“你儿子在我这买了冰糖葫芦,还没给钱呢”·容回一边赔礼道歉一边放下祁言掏钱袋,“实在对不住,孩子尚年幼,不懂事。”
卖冰糖葫芦地看了一眼宛如一座冰山的影,也不想惹什么是非,“一共四文钱,若是现在给,我就不计较了·”·容回摸出了十个铜板,交给了卖冰糖葫芦的,“剩下的便当做赔礼了。”
“那还差不多·”卖冰糖葫芦的收了钱,一溜烟走了··祁言吃得嘴边一圈红色的糖,他问:“爹爹,方才那人为何缠着我们”·容回重新抱起他,“在外面不比羽灵溪,你若是想要什么,就要拿银子换。”
祁言道:“可是我们没有银子·”·容回有些无奈,在羽灵溪确实用不上银子,他们一直住在与世隔绝的羽灵溪,贸然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银钱。
“发生了何事”·听到这个声音,容回的心漏跳一拍,他回头,见遇辰就在三步之遥的地方,他一身紫衣华贵,头上戴着金冠,看着像是名门望族的贵公子。
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小声议论着,“你看你看,那位紫衣公子长得可真俊·”·“是长得好看,怕是西施都要比他逊色三分·”·“也不知哪家的公子。”
……·容回抱着祁言不好作揖,只好点头问礼,“遇辰公子·”·遇辰上前了两步,“原来是你,还真巧·”·容回也觉得太巧了,他细想了想,他比他们还早离开羽灵溪,一路上快马加鞭,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们·祁言立马把刚刚的事告诉了遇辰,“父上,影给我拿了这个串串糖,那个人缠着我们,一定要我们给银子。”
遇辰听了,“哦那还真是不知好歹·”·容回听了他们对话,颇为头疼,买东西给银子这天经地义·不过羽灵溪不用银子却也是千真万确,他们还不习惯罢了。
·容回解释,“这外头与羽灵溪不同,若是要问人要东西,需得付银子·”·遇辰道:“可我没银子·”·“那你们出来这两日,是如何吃住的”·“鸿雁备了些吃的,住的话,则有马车。”
容回叹了叹气,他们身无分文地跑出来,怕是很难活下去,“我在附近一家客栈落脚,公子若不介意,不如今日也在客栈歇着·”·遇辰合起扇子抵着下颌,“住客栈要银子么”·“自然要的。”
容回轻咳一声,“我身上还有些银两,前些- ri -你收容我几日,今日我便由我做东·”·遇辰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容回抱着祁言,领着他们回客栈。
祁言把另外一串冰糖葫芦给容回,“爹爹,这个给你·”·“你吃,我不吃·”·“可我吃一串就够了·”·“那留着晚些再吃。”
祁言舔了舔唇上的糖,“我这几天可想爹爹了·”·容回笑了笑,单手抱着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帕子,给他擦了擦嘴,“现在不是见着了么”·进了客栈,容回再要了两间房,把他们安置好又叫了一桌子菜,送到了他房里。
他们四人,刚好凑够一张桌子··祁言怕是跟着遇辰饿坏了,见了好吃的便狼吞虎咽地,容回给祁言的碗里夹了一些肉,“慢慢吃,注意要吐骨头·”·祁言嘴里塞了满嘴的肉,唇角还有油水,“爹爹也吃。”
“好·”容回端起饭碗,发现遇辰喝了几杯酒,那些菜还没怎么去筷子,“是这些菜不合胃口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遇辰端着酒杯看着他,“菜倒是合胃口,只是秀色可餐,忽然就不怎么饿了。”
容回脸上一红,再看看旁边脸上毫无波澜的影和埋头啃鸡腿的祁言,这两人似乎不懂他的意思,所以都没有反应·他也当做不懂他的意思,道:“不饿也要吃一些。”
遇辰放下了酒杯,持起桌上的竹筷子,夹了一块笋片··容回问:“公子打算去何处”·遇辰道:“不过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并未想好去处。”
“那打算何时回去”·“想回去的时候便回去·”·容回听了后,总算明白,他们此次出行完全没有目的地,甚至连个归期也没有。
他们三人一直生活在羽灵溪,那个地方是个世外桃源,人人安居乐业,即便是家财万贯在那里也派不上用处··而这外面的世界可比羽灵溪险恶得多,加上他们也没有银钱,去到何处都不方便。
对于这般处境,遇辰泰然自若,容回倒是担心起来了,担心他们没吃没住的,也担心遇上图谋不轨的人··至于为何担心有人图谋不轨,大抵是这人生的太好看··容回很快从脑海里剔除了这个念头,遇辰是男子,又不是弱女子,他担心这个做什么。
“爹爹,你要同我们一起么”·容回顿了顿,“我有事要办,要去禅州与同门师兄弟汇合,不能与你们一起·”·祁言道:“那我们也可以去禅州。”
他这一次与同门师兄弟去参加江月楼的论剑大会,这三年一度的论剑大会只有受邀的修仙门派才能去,他若是带着遇辰一行人,必定不方便·况且,他们是要游山玩水的,而他这一路上则要奔波,更不合适同行。
容回抬眼,看了一眼对面淡然饮酒的遇辰,对祁言说:“我是去办事的,不便于你们同行·”·祁言忽然觉得手上的鸡腿不香了,“可我不想与爹爹分开。”
容回摸了摸祁言的脑袋,“言儿乖·”·用了膳,容回打了一盆热水,给祁言擦脸擦身子,哄着他先睡了·而后,他开了门,敲了隔壁遇辰的房门。
房门开了,遇辰的长发搭在肩上,只穿着中单,领口隐约可见和田玉一般的锁骨,“找我”·容回道:“是·”·“进来。”
容回进了房,顺便关上了门,他问:“住在这可还习惯”·“习惯不习惯,比那脚不能伸的马车总要好些·”·他在遇辰的灵溪宫住过几日,这客栈与雕廊画栋的灵溪宫是无法比拟的,倒也不奢求他能习惯。
容回兀自道:“我明日一早便走·”·“又是专门来辞行的”·“还有另外一件事·”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伸了出去,“我这里有些银两,不多,你且先拿着用,走到哪也方便些。”
遇辰应了一声,“多谢·”·但并没有要接的意思,容回只好走到桌旁,放在了桌上,随后又叮嘱了几句,“这外面的世道不比羽灵溪太平,遇辰公子在外万事多加小心。”
遇辰上前两步,脚尖几乎要贴上他的,他那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你这是在担心我”·容回红着耳朵往后退了一小步,“只是提醒公子罢了。”
“回儿·”·容回愣了好半响才确认这一声‘回儿’是在叫他,刚想说什么,遇辰又接着道:“你整日公子公子地唤我,不生疏么”·容回微微低头,“我与公子相识不过数日,唤一声公子,应当的。”
“那你为何要给我银两言儿唤你爹爹,你为何又应了”·“我……”容回红着耳根解释,“公子曾救我- xing -命,给公子这点银两,实在不算什么。
至于言儿,他年级尚幼,不懂事认错人罢了·”·真真是块木头··遇辰不与木头一般见识,他道:“明- ri -你可别同我辞行了,我要多睡会儿。”
“好·”·遇辰道:“还有,记得这住客栈的银钱也付了·”·“放心,已经给了·”·“那无事了,你回去罢。”
“你早些歇息·”· · ·第5章 旧人如故五·容回隔日一早便策马离开了客栈,疾驰时带起的风将他白色的衣摆往后扬起。
客栈二楼的窗子,打开了一半,一个穿着紫衣的男子临窗而立,看着那远去的一人一马,手里的玉骨扇不急不慌地摇着··日暮西山,容回进了一间客栈,要了一间房,点了两个小菜。
一楼坐了不少人,他一个人挑了角落的桌子坐下··隔壁桌坐了五六个人,他们个个身着同样的衣裳,看样子是某个修仙门派的派服·小门小派,他一时也想不起叫什么名字。
酒足饭饱之后,隔壁桌几个人议论起了近些日骇人听闻的事,“我听说,这一个月来,已经有十几个修士被吸了精魄,被吸了精魄的修士宛如一具干尸·”·“是妖所为么”·“听闻是一只长得黑色翅膀的妖怪,我看,也就是一只乌鸦精。”
“区区一只乌鸦精,也只有那些学艺不精的才会对付不来·”·“不不不,这只乌鸦精可不一般,好多大门派的弟子都难以幸免,现在修仙界个个风声鹤唳,依我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再有七日便是江月楼的论剑大会,偏偏这个时候出了一只吸人精魄的乌鸦精,这两者该不会有什么瓜葛”·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有瓜葛也碍不着我们,这论剑大会向来都是大门派的事,我等过去也就是凑个热闹。”
容回一边听着他们的议论一边用饭,想起他们口中所说的‘乌鸦精’,那并不是妖,他与那一只鸦交过手,并没察觉到他身上的妖气,至于他从何而来,究竟为何物,他还有待追查。
用了饭后,他便上了楼,这一间客栈比起他前一晚住的简陋得多,他昨夜把大部分银钱都给了遇辰,自己留下不多,也只能将就着了··进了房后,他放下手上的剑,打开窗子,夜空明月高照,清风拂面而来,吹散了他奔波劳累的倦意。
看着远处的灯火,思绪飘远,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遇辰,还有那一个见了他就粘着他不放的小包子··他心里确实担心,担心他们在羽灵溪生活惯了,不懂外头的世道,担心他们没有银钱挨饿受冻,也担心他们会遇到坏人。
若是他们遇上那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鸦该如何是好·想到这里,容回竞有些后悔就这么放着他们不理不顾··忽然,远处一个黑影飞过,借着月辉,他隐约看到了那个黑影长了一双足足一丈长的翅膀。
是鸦·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剑,从窗子飞身出去·这一带是镇中心,街道纵横交错,白天的时候十分热闹,入了夜之后则显得有些冷清··月光下,容回动如脱兔,几乎看不真切他的身影,只隐约可见一个白色身影在屋顶上穿梭。
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容回心里一怔,朝着声源处飞去··在一个胡同落地,只见地上躺了一个人,借着月辉隐约可见此人被吸空了精魄,只剩下一把枯树枝似的身躯,而四周连鸦的影子也没有。
容回走近了两步,仔细看着地上的人,他枯槁的身上套着的是易空堂的派服,看来是易空堂的弟子··忽然,好几个人从天而降,在胡同落地,这些人身上的衣裳和地上那人的是一样的。
“容回,是你”·容回看着带头的人,正是空易堂掌门的大弟子袁傲申,容回与他见过几次,此人与他的名字一样,十分傲慢。
容回拱了拱手,当做是问礼··袁傲申走到地上那具尸体旁,矮下身子查看,待看清了那人惊悚的五官,胃里一阵翻腾,他抬头,“怎么回事”·容回道:“我方才在客栈远远看到鸦的影子,便一路追了过来,不想还是晚来了一步。”
袁傲申站了起来,下令道:“将他拿下”·他身后的四人拔了剑,将容回团团围住··容回皱了皱眉,“袁公子,你这是何意”·袁傲申磨着牙,“容回,你刚刚说看到鸦的影子,可从我听到惨叫,到赶来这里,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你说的影子我是半点没看到,你,倒是千真万确在这的。”
容回轻叹一息,“我方才说了,是追着鸦过来的,袁公子何必要给我欲加之罪·”·“哼,还敢狡辩”·“并非狡辩,我所说句句属实。”
“那你有何证据证明这人不是你杀的·”·容回脸上淡漠,“我无需证明·”·“没有证据,那就是狡辩”·“师兄”一个女声从后面传来,袁傲申回了回头,见一个穿着同色派服的女子,他道:“灵芝,你来做什么”·徐灵芝上前,与袁傲申并肩,她看着容回,福了福身,“见过容公子。”
容回拱了拱手,当做回礼··徐灵芝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眼里几分讶异,“这怎么回事”·袁傲申指着容回恶狠狠道:“是容回,他杀了我派的弟子”·没等容回自己解释,徐灵芝道:“师兄,你胡说什么,容公子怎么会杀我派的弟子。”
“哼,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练什么邪门武功,要吸人精魄·”·“容公子不是那样的人,你无凭无据,可不能冤枉好人·”·“我冤枉他”袁傲申一腔怒火不知如何发泄,“师妹,现在死的是我派的弟子,你怎么还帮他一个外人说话”·“我只是实话实说。”
徐灵芝吸了一口气,看向容回,“容公子,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容回再次解释道:“我也是见到异样才赶过来的,想来,是鸦所为。”
徐灵芝也有耳闻,近些日已有十多个修士被□□魄,皆是鸦所为··袁傲申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那只鸦吧”·容回道:“袁公子,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若不信,我也无需对牛弹琴,告辞。”
对牛弹琴谁是牛·袁傲申气得眼珠子快要从眼眶跑出来,“你……”·——·清晨下过一场雨,待雨停了后,太阳从东边升起,镇上的大街小巷也开始热闹起来。
因为那一场雨,容回耽搁了半个时辰,他从客栈后门的马概把自己的马牵了出来,抚了抚马脖子,这匹马这些日跟着他奔波,受了不少累··容回给了几个铜板给马夫,当做是犒劳,憨厚的马夫收了铜钱,笑着同他搭话,“看公子仙气飘飘地,是仙门中人吧”·容回轻轻点头,“正是。”
“我听说昨夜这附近就有个仙门弟子被乌鸦精吸了精魄,那乌鸦精不吸寻常人的精魄,专吸修过仙的,你可要小心才是·”·容回随口回了一句,“多谢。”
从客栈后面的马概出来,便是繁华的街道,此时街上人来人往,他不好骑马,只好牵着马走,待过了这一段再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前方一名女子站在人群中,正看着他,是易空堂的徐灵芝。
她迎上前来,福了福身,“容公子·”·容回拱了拱手,当做回礼··徐灵芝问:“容公子一个人么”·容回道:“嗯。”
徐灵芝点了点头,轻抿着唇,“昨夜的事,是师兄他误会了,我替师兄向容公子赔个不是·”·“不必·”容回神色淡淡,他根本没把袁傲申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若是无事,我先告辞了。”
“容公子……”·容回停住脚步看着她,“徐姑娘还有事么”·徐灵芝不自然地抓着裙摆,脸上浮起些许红晕,“容公子这也是要去江月楼参加论剑大会吧”·“没错。”
徐灵芝道:“近些日子有些不太平,容公子只身一人赶路,怕是不大安全,若是容公子不介意,不如与我们一道,这一路上也有个照应·”·“多谢徐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
“其实……”徐灵芝还想说什么,看容回并没有领情的意思,便咽了回去,“那容公子路上小心·”·容回再拱了拱手,“告辞。”
街角处,袁傲申看着不远处的男女,一口白牙差点咬碎,拳头紧握差点把掌心掐出血来··他一早见徐灵芝出了门,近日不太平,怕她出事,便一路跟了过来,没想到她竟然是特意来找容回的。
——·入了荷城,容回见街边贴了不少告示,不少人围着议论,他有些好奇,便走近了看··原来是这荷城的一名富商贴的告示,大致意思便是他膝下有一子,原本在武陵山修习,不料昨日被乌鸦精吸去了精魄,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富商便贴了悬赏告示,说若有人能斩杀乌鸦精,便赏黄金百两。
看了这一则告示,容回轻轻叹息,又一个无辜修士断送了- xing -命,那鸦到底是何方神圣·容回牵着马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想,自他离开临仙台那日起,他走到哪,都能恰巧听到仙门中人被吸走精魄的事,仿佛鸦一直跟着他走一般。
不对,又或是说,鸦也同他一样,在往江月楼靠近·五日后的论剑大会,众多仙门聚集,于专吸修士精魄的鸦而言,简直就是老鼠掉入了米缸··正当他思绪飘远时,一声爹爹将他拉了回来。
这奶声奶气的嗓音十分熟悉,容回以为自己幻听,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孩童··“爹爹~”·容回听清了声源,抬起头,发现旁边一家酒楼的二楼露台上,一个穿着紫衣戴着小金冠的孩童正扒着栏杆,朝下面喊:“爹爹~”·容回有片刻愣神,他没看错,楼上的小包子正是祁言,他怎么在这·作者有话要说:容回内心:为什么我连夜赶路还是比他们慢· · ·第6章 旧人如故六·酒楼里的小二见门口有个牵着马的客人,便迎上前来,露出一对小虎牙,“客官,是要用饭么我们这可是荷城最好的酒楼,只要是你想吃的,我们都有。”
容回回过神,对小二道:“我找人·”·容回把手上的马交给了小二,三步变作两步上了酒楼的二楼雅间,果然,靠着街边的雅间里坐着一名穿着紫衣的男子。
一个小包子从雅间里跑了出来,抱住了他的腿,仰着小脸道:“爹爹,我们又见面了·”·容回心情复杂,到底是他绕了远路,还是他们抄了近路为何他马不停蹄地赶路,竞还落后于他们一行游山玩水的人·雅间里的紫衣男子不紧不慢道:“你来得可真是时候,这一桌子菜才刚上。”
容回抱起祁言进了雅间,扫了一眼那桌子上的菜,有七八样,且都不是家常菜,宫廷里一国之君的膳桌上,摆的也就是这些··容回把祁言放在桌边的椅子上,在他旁边坐下,他看了一眼遇辰,状似无意地问起,“你不是乘马车么,怎的这么快就到荷城”·遇辰端着白瓷酒杯抿了一口,“羽灵溪的马,吃的都是仙草,自然要比你那匹马跑得快。”
容回低声笑了笑,“吃仙草的马,我倒是想见识见识·”·“长得倒是与普通的马无异,只是跑得快罢了·”·祁言用手上的筷子插了一个红烧狮子头到容回碗里,“爹爹吃。”
容回看着碗里的红烧狮子头,摸了摸祁言的头,“言儿自己吃,不必给我夹·”·他再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这一桌子菜少说要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够他用一个月了,他再看了一眼遇辰,他是富贵惯了的,不知柴米油盐贵也是情有可原。
但他前两日给他的十几两银子,哪里经得起他这么折腾··“你今日可还要赶路么”遇辰问··容回原本是想继续走,但遇上了他们,便改了口,“天色已晚,今日便不走了,先找客栈歇下。”
祁言吃的满嘴油,“那我今日也要同爹爹一起睡·”·容回随手拂去他脸上的饭粒,“好·”·遇辰点了这一桌子菜,他倒是只顾着喝酒,很少去筷子,容回自五岁修仙,还未到辟谷的地步,他倒是像个神仙一般,已经不食人间烟火了。
好在祁言的饭量大,影虽然存在感低,但是食量不低,那一桌子菜最终还是吃了个泰半··店里的掌柜见这一桌子的客人吃得差不多了,便抱着算盘过来算账,那手指娴熟地在算盘上拨了拨,露出一个笑脸,“客官,一共是二两银子加五十文钱,我给你们去零取整,就收二两银子。”
影从腰上取下钱袋,是容回前两日给遇辰的那个,那钱袋早已经干瘪,影拎着钱袋屁股往下抖了抖,也就抖出了一两碎银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那一锭石头一般的小碎银哐当落在了桌子上,影拿了起来,给掌柜。
掌柜一脸疑惑,看着一行人个个都锦衣华服,应当是有钱人家,总不会没银子,他含着笑接过那一锭小碎银,“客官,这里是一两,还差一两·”·影再抖了抖钱袋,面无表情地同掌柜说:“只有这么多。”
掌柜脸色变了变,“你……你们……你们该不会是来骗吃骗喝的吧”·容回忙从腰带里取出一锭碎银子,递给了掌柜,“这里是一两银子,加上你手上的,刚好二两。”
掌柜把两锭碎银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这就对了,我看几位公子穿的都是绫罗绸缎,想必也是大户人家,怎么会付不起银子·那我就不叨扰各位了,失陪。”
等掌柜的出去,容回再扫了一眼他们三人,一个是四五岁的孩童,一个是无欲无求的侍卫,还有一个不知民间疾苦的贵公子,放着他们在外面乱跑,他还真是越来越不放心。
遇辰握着玉骨扇轻轻摇着,“这银子还真不耐用,我不过住了几日客栈,吃了几顿饭,便没了·”·容回无奈,想必他住的客栈和吃的饭,都不是普通的,就拿这顿饭来说,就已经吃了普通老板姓一家人一两个月的口粮。
容回道:“我剩下的银钱也不多,恐怕今日是住不了客栈了·”·祁言道:“那爹爹和我们一起住马车吧,马车就跟床一样,可舒坦了·”·那马车对祁言来说确实跟床一样,但大人未必就伸展得开,“言儿睡马车,我睡外面。”
“可我要同爹爹一起睡,方才爹爹还答应了的·”·“等我们有银子住客栈,同我一起睡·”·祁言眨了眨琉璃般的眼睛,“那怎样才能有银子”·容回忽然想起自己刚进城的时候看的告示,若是他能抓到鸦,得了那一百两黄金的悬赏,估计还够这位贵公子挥霍个几个月,想到这里他竟有些蠢蠢欲动。
“回儿·”·容回回过神,看着对坐的遇辰,他可不喜欢回儿这个称呼,但对遇辰又无可奈何,“怎了”·“你看你我今晚是睡这街上,还是要找个山洞歇着”·容回抬眼看了出去,天色已暗,睡街上必定是行不通的,而这荷城附近最高的山也不过是个土丘,哪来的山洞,他道:“我看不如移步去城郊,你看如何”·“你定便是。”
他们一行人出了酒楼,容回见着了那一匹吃羽灵溪仙草长大的马,也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但它的脚力确实是惊人的,不然遇辰也不会比他还先到荷城··他骑着自己的马在前面带路,去了城郊的一片林子,这城郊黑灯瞎火的,容回第一时间便生了一堆火,再从河边搬了来了石头过来当做凳子。
影也帮着搬了几块石头,他臂力惊人,一块石磨大小的时候,他捧着面不改色··容回再用手上的剑砍了些树枝当柴火,他把搂回来的木柴放在一边,而后在石头上坐下,祁言正蹲在火堆旁,用手上的木棍搅着火堆。
容回叮嘱了一句,“言儿,小心烫手·”·祁言把手上的木棍扔到了火堆里,站了起来往容回身上扑,“爹爹抱·”·容回把他抱了起来,放在腿上,他朝着四周看了看,影割了草回来喂马,就是没见着遇辰的影子,他去哪了·“言儿,父上呢”·祁言歪在容回怀里昏昏欲睡,“我也不知道。”
“不过一眨眼功夫,便想我了么”·容回偏了偏头,只见一身紫衣的遇辰从河边走了回来,这人说话总带着几分轻佻,与他那一张薄情的脸倒是相得益彰。
容回道:“你可想好了下一个去处”·遇辰在火堆旁坐下,“不曾·”·容回沉吟了片刻,他实在是放心不下让他们再到处乱跑,前两日还有他给的十几两银子撑着,今日若不是他刚好与他们遇见,那酒楼的掌柜必定不会让他们走。
他问:“那去禅州,可好”·遇辰用手上的扇子抵着下颌,“为何”·“从荷城去禅州约莫三日行程,我曾去过几次,也算是山川锦绣,若是你想游山玩水,去看一看也无妨。”
遇辰唇角微微勾起,“还有呢”·容回实在受不住他这个带着魅惑的笑,他偏开视线,看着面前那一堆火,“还有,一路上与我同行,也有个照应。”
“你不是说不方便么”·容回无奈的想,是不方便,但一想到他们没银子还敢点一桌山珍海味,他就觉着必须有个人看着他们,而那个人,除了他也就没别人了。
“没甚不方便的,到了禅州便分头行事,你们游山玩水,我去办我的事·”·“那好,就去禅州·”·听他应下,容回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欣喜,再看了看怀里的祁言,他已经睡着了。
他抱起他,把他放进了马车里,这马车倒是华贵,京城里的达官贵人用的马车也不过如此··他安置好了祁言,再回到火堆旁,往火堆里添了一点柴火,“我剩下的银钱不多,这一路你们这跟我,怕是日子会苦一些。”
遇辰看着他,“怕什么,日子再苦,只要你对我笑一笑,不就甜到心坎里了么·”·容回脸上一红,这人……什么时候能说句不让人误解的话·容回轻咳一声,“明日一早天亮就要赶路,你且去马车上歇息。”
“你呢”·容回道:“我就在外面将就一晚·”·“我虽无银子,但那马车倒是宽敞的,你何必委屈自己”·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回看了看四周,树影重重,偶有一两声不知名的鸟鸣,“这里是城郊,保不齐晚上会有凶兽出没,我在外面守着,也好安心。”
遇辰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边站在马车旁的影,“有影在·”·容回犹豫了片刻··遇辰见他犹豫不决,“还是……你嫌弃我”·容回忙道:“并非如此。”
“那是为何”·容回从来都拿他没办法,改口道:“若是你不介意,那我便同你们挤一挤·”·那马车确实是宽敞的,两面设了软座,一面摆着一个矮几,上面还有茶具。
祁言刚好可以横着躺一面软座,还剩下一张靠窗的软座,刚好够容回和遇辰两人坐··容回坐上去之后便闭目养神,坐姿端正,就跟平日里打坐一般·肩膀一重,容回缓缓睁开眼睛,借着马车里微弱的光看到了肩膀上的人,他头上的金冠刚好抵着他的后颈,微凉。
容回绷紧了身子,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他宛如一尊佛一样一动不动,看着对面车壁上发着光的物体,拳头大小,那不是油灯,而是一颗夜明珠··仅是这一颗夜明珠就价值连城了,容回又想,就算没有遇上他,遇辰也能在外面的世界过下去,他这马车里随便一件宝贝拿去当了都能够普通人过活一辈子了·作者有话要说:遇辰:我很穷。
容回:不,你不穷·· · ·第7章 论剑大会一·不知何时才睡了过去,醒来时,遇辰还靠在他肩膀上,祁言也还在睡着,身上的小毯子只盖住了脚··遇辰还没醒,他不敢动作太大,只用右手给祁言重新盖好毯子。
肩膀上的遇辰动了动,过了一会儿,他坐了起来,打了个呵欠··“吵着你了么”容回问··遇辰道:“你醒着睡着都是一根木头,哪会吵着我。”
容回动了动自己的左臂,有些麻痹,他只好不再动,让手臂上的酥麻感逐渐消失··那边,祁言也醒了,他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展开手臂,“爹爹。”
容回伸手抱过他,祁言便歪进了他怀里,半眯着眼睛,睡意未消··过了一会儿,祁言呢喃着,“爹爹,我饿了·”·容回道:“我存了些干粮,你先填填肚子。”
容回抱着他下了马车,从他的那匹马背上扯下一个布袋,里头剩下三张面饼,他把面饼分给了遇辰和影··剩下的一个给了祁言··祁言咬了一口,没咬动,他脸上有些委屈,“爹爹,这个咬不动。”
这面饼是昨日早上他多买的,隔了一天是有些硬,他拿过他手上的面饼,掰了一小块,“来,张嘴·”·祁言张嘴吃下,面饼在嘴里宛如一张纸,寡淡无味,“爹爹,我想吃鸡腿。”
“且先吃点这个垫肚子,待正午就有鸡腿吃了·”·祁言乖巧地点了点头,继续吃着容回喂他的面饼··容回再看了一眼坐在石头上的遇辰,他手上的面饼动都没动,让他这样的贵公子吃这个,是委屈他了。
莫名地,他忽然觉着肩上的担子重了,在临仙台这些年,他从不为衣食住行担忧,每日只想着如何练好剑··而此时此刻,养家糊口难的感慨油然而生··容回喂了祁言几块掰碎的面饼,起身走到遇辰面前,“吃不下么”·遇辰把面饼还给他,“一共三个饼,都给了别人,我该说你什么好”·容回道:“昨天那一顿吃得太饱,我还不饿。”
“那你怎知我就饿了·”·容回看着他递过来的面饼,接过掰开两份,给了一份大的给他,“既然你我都不饿,那每人一半先垫着肚子,下一顿可要赶几十里路才能吃到的。”
这人从来都是这样,只为别人考虑,总学不会自私一些·遇辰没接他那份大的,伸手取走了他另外那一只手上的小份的··容回淡淡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吃了面饼充饥,他们便继续赶路,容回原本是想骑马的,祁言吵着要他抱,于是他也坐进了马车··一路上在马车上闲着无事,容回便教祁言念诗··祁言从羽灵溪离开这些日,定没有好好读书习字,若是学业荒废太久,许多学过的东西都是会忘的。
正午刚好经过一个镇子··要是自己赶路他随意吃一张面饼也就凑合着过了,可他还‘拖家带口’,并且还有两个嘴刁的一大一小··昨天在酒楼付了一两银子之后,他身上的银钱也就剩下几百文钱,吃了这顿也就没下顿。
进了一间饭馆,容回先是找了桌子坐下,再点了几个小菜··等上菜的间隙,容回起身对遇辰道:“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爹爹,我也要去”·容回摸了摸他的脑袋,“言儿就在这坐着,我很快就回。”
遇辰道:“可别太久了,我可是身无分文的·”·容回无奈笑了笑,“放心,至多一刻钟便回·”·说完,他转身出了饭馆,刚刚在马车上,他看到了附近有一间当铺,应该不远,他加快步履往刚刚来的方向走,果然看到了一间当铺。
在当铺前,他停住了脚步,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白玉玉佩放在手心摩挲,这玉佩跟了他多年,就这么当了多少有些舍不得··可当下之际,那一大一小还要他养着,若是这一路都让他们啃那又干又硬的面饼,他们绝对受不住的。
不做犹豫,他捏着手上的玉佩进了当铺,大不了等回程的时候,问师兄弟借点银子,再赎回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掌柜的在柜台后仔细端详着那一块白玉,又是摸,又是敲的,而后伸出一个巴掌,“这块玉,我给你五两银子,你看如何”·五两银子若是省着点,也够他们用一个月,容回便答应了,他又问:“若是我半月之后赎回,需要多少银子。”
掌柜的用两根食指架在一起比了个数,“起码要这个数,不过,我们这一行向来灵活,若是有客人恰巧看中了你这块玉,愿意给出高价,那我也不能不卖不是。”
容回再看了一眼掌柜手上玉佩,“当了吧·”·“好勒·”掌柜的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锭银子,“来,五两银子,收好。”
容回拿了银子便转身出了当铺··他前脚刚走,后脚一个紫衣男子便进了来··掌柜的看那紫衣男子衣着华贵,心里第一想到的是来大生意了,赶忙出了柜台,亲自迎接,“公子,是典当还是买货,我这玉石金器应有尽有,您随意看。”
遇辰没和他废话,“方才那位公子当了何物”·掌柜的觉得奇怪,怎么还有人关心起别人当了什么,倒也没什么不能说,他道:“方才那位公子当了一块玉佩。”
“拿来,给我瞧瞧·”·“好,你等我一等·”掌柜的转身进了柜台,把刚刚收的玉佩拿了出来,“公子,就是这块。”
遇辰从他的手心捻起那一块玉佩,玉质纯白无暇,透着一丝光泽,“这玉佩我要了·”·掌柜的眼睛发亮,这人非富即贵,他定当好好敲一笔,“公子,您真有眼光,这玉乃是上好的羊脂玉,我见你是识货人,不如二十两给了你。”
遇辰用眼角睨了一眼一旁油光满面的掌柜,漫不经心道:“你给他五两收回来的东西,卖给我要二十两”·掌柜的一时尴尬,他赔着笑道:“公子也知,我们做这行的,靠的就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一般那些急着用银子的人才会低价当,这玉佩虽然是我五两银子收回来的,不过它值二十两啊。”
遇辰懒得同他讨价还价,反正他也没银子,他从袖子里取出一颗天蓝色的珠子,鸽子蛋大小,珠子中间有一条白色光晕,“我用这个换这块玉如何”·掌柜的看傻了眼,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物猫眼石,他做这一行几十年,这也是第三次见着宝物,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当……当……当然可以。”
遇辰道:“伸手·”·掌柜的生出了双手,手心朝上,遇辰把手上的天蓝□□眼石放在他手心,而后拿着那一块白玉玉佩转身出了当铺··——·容回回到了饭馆,发现不见了遇辰的身影,他看向影,“遇辰公子呢”·影没刚要回答,遇辰便出现在了他身旁,“你是有多想着我,不过走开片刻,你就要寻我。”
容回逐渐习惯了他话语里的轻佻,无奈地看着他,问:“去哪了”·遇辰在他旁边的凳子坐下,“不过是觉着闷,出去走了走。”
容回没再细问,此时小二陆陆续续上菜·他点了三个菜,两荤一素,够他们三大一小吃··容回先把碗里的鸡腿夹到祁言的碗里,“言儿,你的鸡腿。”
祁言早上吃了面饼后,就一直想着鸡腿,他拿起鸡腿啃了一口,“爹爹,我最喜欢吃鸡腿了”·看他吃得满足,容回欣慰地笑了笑,他分明还未成家,却俨然已经当爹当的有模有样,再看了一眼遇辰,他还没动筷子,便顺手给他夹了一块鸡翅。
遇辰拿起了筷子,把鸡翅膀夹到了容回碗里,“你吃·”·“我吃的别的也是一样的·”·遇辰看了一眼他碗里的鸡翅,“回儿,你日后要记住了,我不吃翅膀。”
原来如此,容回倒觉得自己是好心做了坏事,“那你吃别的·”· · ·第8章 论剑大会二·赶了三天路,入了禅州后,便有一只蝴蝶跟着他们的马车,下马车歇息时,容回当着遇辰和祁言的面,捏了个法诀,蝴蝶在空中画出一行字:月来客栈。
记得三年前的论剑大会,他们也是住在月来客栈,他倒是熟悉怎么走··他并不急着立即与师兄弟汇合,打算先把遇辰安置好·把他们安置在离自己太远的地方他不放心,而月来客栈不大,想必已经被临仙台包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安排他们入住离自己近的客栈,奈何正值这论剑大会,离江月楼不远的客栈早就住满了人。
问了好几间客栈,才找着一间有房的客栈,虽说不近,却也不大远,他从月来客栈赶过来,若是步子迈得大些,一刻钟能走过来··进了房,他先是看了一圈,虽说有些简陋,但好在整洁,看得出这客栈负责打扫的是个心细的。
容回把手上的包袱放好,里头有遇辰和祁言的换洗衣服,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了看,这外头正对着别人家的屋檐··他回头对遇辰道:“我给了掌柜三日的房钱,这三日,你们且先安心住在这。
若是要出去游山玩水,别太晚回来,我也同小二打过招呼,每日卯时两刻给你们送膳食到房里·”·遇辰唇角微微勾起,“你倒是想的周全·”·对于遇辰,他实在不能够疏忽大意,否则他可能就要靠卖身来赎他们了。
祁言摇了摇容回的衣摆,仰着小脸问:“爹爹,你不同我们一起住么”·容回弯下腰,双手搭着祁言的小肩膀,“我有事要办,不能同你们一起,不过我每日我会抽空来看你们。”
“那爹爹一定要来·”·“好·”容回直起身,摘下腰间的钱袋,拿出一锭碎银子,看向遇辰身后的影,“影·”·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影拱手,“在。”
容回主动走了过去,把那一锭碎银交给他,“这是一两银子,你收着,买不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你们出去逛,有一点银子在手上方便些·”·影接过那一锭银子,塞进了腰带。
容回再拿出了几张黄色的长条纸,放在了遇辰面前的桌面上,“这是传信纸,我在上面施了法,若是想找我,便在纸上写上你要说的话,这纸便会化作蝶传信给我·”·遇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事事替我考虑周全,你说我若是离了你,还怎么活”·容回脸上浮起淡淡红晕,“你们还不习惯这外面的日子,我便多考虑一些,待回到了羽灵溪,也就不必我来- cao -心了。”
——·容回安顿好了他们几人,已经是夕阳西下,趁着天黑之前,他策马去了月来客栈··刚在月来客栈门口下了马,一名穿着临仙台派服的女子便跑了过来,正是临仙台掌门之女,傅冰兰。
“二师兄你可算来了这些天我们可担心你了·”·容回把手上的缰绳交给前来牵马的小二,对眼前的傅冰兰道:“师伯可在客栈”·傅冰兰道:“我爹和大师兄应武陵山掌门之邀,去赴宴了,估摸着要晚些才回来,就剩我和四师弟在。”
容回一边往客栈里走,一边问:“可用饭了”·“没呢,四师弟这一路上采了不少草药,这两天整天关在屋里研究,饭都不吃了,我刚还想着出去随便买点烧饼凑合呢。”
·四师弟陶烨医药世家出身,对草药确实是痴迷了一些,不过也不是坏事,容回道:“待会我去叫他·”·月来客栈有一间房是专门留给他的,容回先回房把包袱放下,再转身去敲陶烨的房门。
刚敲了两声,里面便传来了陶烨的少年音,“我不饿”·容回道:“是我·”·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陶烨憔悴的脸上浮起一丝笑,眼睛也闪着光,“二师兄你总算来了”·容回往他房里瞧了瞧,只见里头桌子上柜子上放了不少草药,“在研制什么,饭都不吃了”·陶烨挠了挠后脑勺,“我在尝试辟谷呢。”
傅冰兰在一旁撇了撇嘴,“比你早十几年入门的大师兄都还没辟谷呢·”·容回道:“你还在长身子,饭还是要吃的,辟谷之事待你及冠之后再考虑不迟。”
陶烨摸了摸肚皮,是有点饿了,“二师兄说得对,那我还是跟你们一起用饭吧·”·容回叫了几个小菜,和两位师弟师妹一块用饭··陶烨嘴上说着要辟谷,闻到饭菜香倒把要辟谷的事抛了个九霄云外,他嘴里塞满了饭菜,说话翁声翁气地,“二师兄,你那天追着鸦往哪去了我和师父还有师兄寻了你好久。”
容回道:“受了点伤,被好心人救了·”·傅冰兰道:“连二师兄都能受伤,那看来那鸦是真的厉害·”·陶烨道:“那是自然,否则为什么那么多修士命丧他手。”
容回回忆起那天和鸦交手的情形,一开始是他占得上风的,鸦节节败退,后来鸦逃窜时将他引入了浓雾弥漫的林子,他视线受阻,被他暗算了··再后来发生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无,遇辰到底怎么从鸦手上救下他的羽灵溪距离他和鸦打斗的林子也有半日的行程,遇辰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容回问:“近日禅州可有修士被吸走精魄的”·陶烨摇头,“我没听说。”
傅冰兰翻了个白眼,“你整日整夜地关在房里,当然没听说·”·“那你听说了么”·傅冰兰语塞,“我,我也没听说。”
“那你整日整夜不在房里,也没做正经事啊·”·“你……”傅冰兰气不过,看向容回,“二师兄,你看他……”·这两个师弟师妹一个芳龄十八,一个才十七,两人在临仙台就喜欢斗嘴,容回也都习惯了。
近些日他才知道,这两个师弟师妹比起遇辰,还让他更省心些,最起码他们都知道买东西要给银子··他用长辈的语气道:“近些日不太平,你们二人平日里不可单独外出,若实在要出门,定要禀报师伯,得了准许方可出门。”
傅冰兰耷拉着脸,她平时最喜欢出去逛了,要是禀报他爹还有什么意思,她咬着筷子,“二师兄,你怎么跟老妈子似的·”·老妈子……·听到这个形容他的词,容回有些哭笑不得,最近为遇辰父子- cao -心太多,确实跟老妈子一样了。
陶烨说:“师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二师兄,二师兄也是为我们的安危着想,若是换成那冰山大师兄,才不会管我们呢·”·傅冰兰冲着容回眯起眼睛笑啊笑,“我错了,二师兄,我要是出门同你禀报总行了吧。”
那两父子已经够让他头疼了,他可不想给自己再增添负担,“我可管不住你,你还是同师伯禀报·”·傅冰兰撅起嘴,“才不要·”·“事关重大,不可胡闹。”
一向温文尔雅的二师兄极少露出严厉的神色,傅冰兰不再顶嘴,温顺的像只兔子,“哦·”·陶烨露出小虎牙笑着,“我的话,你是叫我出门我都不想出,二师兄,你放心吧。”
傅冰兰呵呵两声,“四师弟,你以为那只鸦只会在你出门的时候袭击么你这一天到晚关在房里,我们也见不着,说不准他就盯上了·”·陶烨道:“师姐你放心,我那屋子都是药味,估摸着他来了就被熏走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又开始斗嘴了,容回已经吃好了,放下了碗筷,道:“我吃好了,先回房,你们慢用·”·回到了房里,容回打开了窗子,凉风从窗子外拂进来,从这里看出去,隐约能看到遇辰他们住的客栈,天色已晚,并不能看真切。
过了一会儿,门外有人敲门,容回开了门,门外站着陶烨··他递过来一个包袱,“二师兄,你的包袱,我一路上都给你带着呢·”·“多谢。”
陶烨侧身进了房,而后鬼鬼祟祟地关上了门,他上下打量着容回,“二师兄,你不是说你被鸦所伤么可方便让我看看伤口我近些日刚好研制了一些加速伤口愈合的药,说不准能用得上。”
容回好笑道:“都过去十几日了,什么伤口都该愈合了,没什么好看的·”·陶烨摸了摸鼻子,“也是·”·容回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就是让他出去,陶烨开了门,“那我就不打搅师兄了。”
待陶烨出了去,容回提着包袱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有一套换洗的衣物,还有几本书和一些随身之物··此时,窗外飞来一只鹅黄色的蝴蝶,容回第一反应是担心,心想莫不是遇辰他们又遇上了什么麻烦,他双手捏了个法诀,鹅黄色的蝴蝶发出星星点点的光,两行字跃然于空中: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容回紧绷的心弦忽然就松了,看着那句话,他扶了扶额,那人就没个正经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又是谁·那空中的荧光字还没消失,待那字消失了,他才转身去开了门,是大师兄岳商亭。
容回恭敬地喊了一声,“大师兄·”·岳商亭此时正背着手,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用傅冰兰的话说就是大师兄明明才而立之年,却活得跟她爹似的。
“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岳商亭淡淡道··容回做了个请的动作,“师兄里面坐·”·岳商亭永远都是板着一副脸,“不必,只是过来看看。”
·容回没再强求··岳商亭问:“那- ri -你追着鸦出去便不见了踪影,去哪了”·“受了点伤,被好心人救了。”
“嗯·”岳商亭淡淡应了一声,又道:“论剑大会在即,你明日一早同我一起去练剑·”·容回应了一声,“好·”·说完,岳商亭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
作者有话要说:临仙台的诸位登场·大师兄岳商亭,三师妹傅冰兰,四师弟陶烨,这几个是掌门的弟子,师妹是掌门的女儿·容回的师父另有其人·· · ·第9章 论剑大会三·翌日天未亮,容回便起来更衣洗漱,他提着剑下了楼,大师兄岳商亭已经在等着他。
练剑的地方在一处山顶,山顶上杂草丛生,他们上去后刚巧碰上旭日东升,此处观景最佳··岳商亭是个寡言少语的,容回也不多话,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也没说几句话,到了地方,岳商亭便转了身,“拔剑。”
容回拔了剑,与岳商亭开始练剑··岳商亭师从临仙台掌门傅浩然,而他师从临仙台景仙尊百里晏如,百里晏如把他带回临仙台之时,岳商亭已经在临仙台五年。
两人算是一同长大的情谊,只是岳商亭- xing -子冷,不喜与人亲近,两人除了平日切磋剑术,极少在一起·倒是后入门的四师弟,和他更亲近一些··两人闷声练剑,从太阳刚升起到正午才下山。
下山后便有一只蝴蝶绕着他飞,不想也知道是遇辰·经历过昨夜的事,容回还真不敢在有人在的情况下贸然地看传信蝶里头的内容··走在前面的岳商亭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传信蝶的存在,见他久久没有解开传信蝶的法术,他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不看”·容回也停下脚步,捏着拳头轻咳一声,“想来是四师弟,晚些再看不迟。”
岳商亭没再多问,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一边是回月来客栈的,一边是去遇辰他们所在的客栈的,也不知道他们出门没出,他停下脚步,“大师兄,我有点事要办,你且先回去。”
岳商亭转身看着他,目光在他旁边的传信蝶停留了片刻,“今夜江月楼楼主宴请各大仙门,莫要太晚回来·”·“好·”容回想到什么,又叫住了要走的岳商亭,有些为难地开口,“大师兄,下个月的月钱,我可否提前领了。”
临仙台是声名远扬的修仙门派,不少名门望族请他们前去斩妖除魔,给的报酬还不少·这些报酬统一放在临仙台管事泽丰公那里,泽丰公每月给门下弟子发放月钱,以作不时之需。
一个月也就二两银子,他先前存了一年的银子被遇辰两天败光了,那天当玉佩的五两银子也剩下不多,昨日他给影的那一两银子,想必也被他们花完了··容回从来不为银钱的事开过口,这还是初次。
岳商亭也没问他要银子做什么,只当他是前些日与他们走散花了不少银子,他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了给他,一句话也没说··容回道:“多谢·”·岳商亭给了他银子,便转身走了。
容回走了另外一条岔路,来到没有人的巷子,他解开了传信蝶上的法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出现在眼前:爹爹,你怎么还不来··容回无奈笑了笑,转身出了巷子,不远处刚好有个卖小玩意儿的摊子,他走过去,挑了一个泥娃娃。
“回兄”·容回偏头,只见一个身穿靛青色衣袍的男子朝他走来,正是武陵山的大弟子韩春岚·临仙台与武陵山向来交好,上一辈也有结亲,临仙台的掌门夫人便是武陵山掌门的表妹。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而容回与韩春岚是六年前的论剑大会才认识的,彼时他们都还只是初出茅庐,抽签抽在同一组比试··那一场比试容回赢了,后来武陵山掌门任邵携着大弟子韩春岚去临仙台交流剑法,一住就是两个月,那时韩春岚总要缠着容回切磋,一来二去也就成了知交。
韩春岚看着容回手上的泥娃娃,好笑道:“回兄,你买这个做什么”·容回把那个泥娃娃收入了怀中,“送人的·”·“哦不知是哪位佳人”韩春岚眼里几分暧昧,可见是误会了。
容回道:“并非你所想,一位友人之子罢了·”·韩春岚也没细问这位友人到底是谁,他道:“前两日我去月来客栈找你,听你师弟说你当初在鲁州为了追捕鸦,与他们失散了,没事吧”·“无碍。”
“对了,回兄,可用了午膳”·“刚与师兄练了剑,还未用膳·”·“那不如找一家酒楼,你我坐下来一边喝点小酒一边聊聊。”
容回还想着去看遇辰父子,但韩春岚盛情相邀,他也不好拒绝·再说遇辰他们是来游山玩水的,说不准他此时去客栈还会扑个空,还是晚些去··韩春岚领着他去了不远的一家酒楼,在二楼靠边的桌子坐下,坐在此处,刚好能看到街上的车水马龙。
韩春岚道:“近些日,拜那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怪物所赐,各大仙门都惶惶不安·”·容回想起在荷城看到的悬赏启示,“听闻武陵山也有弟子遭殃。”
听到这里,韩春岚放下了手上的杯子,叹了叹息,“嗯,目前已有两名弟子·”·容回安慰了一句,“节哀·”·韩春岚随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生死有命,是他们没福分罢了。”
“我与那一只怪物交过手·”容回兀自道··“如何”·“修为也不算高,不过被它引入迷雾林后,遭了暗算。”
韩春岚提着酒壶给他的杯子满上,“难怪他总挑那些修为低的弟子下手·”·容回看着杯子里的酒沉吟片刻,“我担心一件事·”·“何事”·“他近来吸了不少修士的精魄,修为必定越来越高,若是任之由之,日后必定成大患。”
“别说日后,现在已然成了大患·”韩春岚道:“今日江月楼楼主宴请各大仙门,你可知此事”·容回道:“听师兄提过。”
·“其实这明面上是江月楼楼主想尽地主之谊宴请各位远道而来的仙门,实则就是商议如何对付这一只老女干巨猾的鸦·”·“江月楼也”·容回欲言又止,但韩春岚已然明白他的意思,他点头,“听闻昨夜还有江月楼的弟子遭了殃。”
现如今的禅州城,已经聚集了大大小小十几个修仙门派,街上随便一扫便能见到一名修士,而那鸦竟然还能悄无声息的顶风作案··容回陷入了沉思,目光落到了楼下那车水马龙的街上,此时一辆马车从楼下经过,他见着那亮眼的紫色才猛然回过神,马车帘子被一把玉骨扇挑起了半角,帘子后面藏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帘子后的人正好抬眼,和他隔空对视。
容回的心漏跳一拍··“回兄”·容回把视线收了回来,落在了对坐的韩春岚身上,他忙道:“失礼了·”·韩春岚也朝着楼下的街道看了看,没看到什么,他笑了笑,“回兄有心事”·“不是。”
容回淡淡回了句··和韩春岚在酒楼坐了半个时辰,容回便回了月来客栈,原本是想之后就去看遇辰和祁言的,不过他方才看到了他们的马车,与客栈方向相反,显然是出去赏景了,他去了也只是白去。
——·江月楼不是一座楼的名字,而是一群楼·江月楼的前楼主被尊为剑圣,天下名剑十把有六把出自江月楼,故而每三年一次的论剑大会皆是在江月楼举办。
江月楼楼主薛永河宴请各大仙门,此时江月楼已经汇聚了不少仙门弟子··容回和大师兄岳商亭跟在傅浩然身后,他们身后则跟着两个师弟师妹·傅冰兰和陶烨还是初次来江月楼,平日里喜欢斗嘴的两人此时倒是融洽。
“四师弟,你看他们这楼可真高,五六层呢·”·“师姐,你小声点,被别人听到还以为我们临仙台的人没见过世面·”·“怕什么,他们这的楼高是高,但比不上我们临仙台好看。”
岳商亭侧了侧头,带着冰霜的目光扫了过来,傅冰兰打了个寒颤,立马闭嘴不说话了··入了设宴的厅堂,江月楼的侍女便带着他们入座,这厅堂十分宽敞,此时各大仙门陆续入座,一人一张软垫,一张矮几。
易空堂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易空堂堂主徐百喆朝着傅浩然拱了拱手,“傅掌门,久违久违·”·傅浩然起身拱了拱手,“徐堂主,别来无恙·”·跟在徐百喆身后的徐灵芝目光落在了容回身上,容回一抬眼便对上她的目光,她淡淡一笑,脸上几分羞怯。·容回从容地挪开视线,端起面前矮几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徐灵芝旁边的袁傲申咬了咬牙根,强压着怒意,“灵芝,你发什么愣·”·徐灵芝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看容回入了神··徐百喆被侍女领着往对面的座位走,袁傲申再提醒一句,“灵芝,走了。”
徐灵芝跟了上去,又禁不住回头看了容回一眼··待易空堂的人去了对面入座,身后的傅冰兰压低了声音喊:“二师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回微微侧身,“何事”·傅冰兰往前倾,嘿嘿地笑,“我方才见易空堂堂主身后的女子直勾勾地看着你,想来是看上你了。”
容回皱了皱眉,“不得胡言乱语·”·“二师兄,你可真迟钝,我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容回没再回应,他神色淡淡,并不在乎。
岳商亭那冷冷的目光又扫了过来,傅冰兰自觉无趣,有大师兄在,她是话都不能说了··宾客皆已入座,薛永河举着一杯酒,扬着嗓子道:“诸位远道而来,这一路受了不少累,薛某身为东道主,在此先敬诸位一杯”·厅中所有人都起身举杯,仰头一口饮尽。
薛永河再道:“难得众仙门相聚一堂,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一大幸事,只是近些日偏偏跑出了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怪物·诸多仙门深受其害,我江月楼也未能幸免,薛某便想,借此机会同诸位一起商讨,如何将这祸害世间的鸦除去,以保各仙门安宁。”
易空堂掌门徐百喆站起来道:“薛楼主所言极是,我易空堂已有三名弟子命丧那怪物之手,此怪物如此恶劣,我等决不能坐以待毙·”·此时有人道:“不过是一只成了精的乌鸦,众仙门齐心协力,还怕除不去么”·清风观无尘道长道:“非也,此物并非妖物。”
“若不是妖,那如何解释那一对黑翅膀,人平白无故总不能长出那么一对翅膀吧”·袁傲申站了起来,道:“妖物必定是有妖气,没有妖气的怎么称得上是妖,若是有人为了掩人耳目故意佯装成妖,也不是不可能。”
袁傲申说这话时,视线落在了容回身上,“话说,各大仙门都有弟子被怪物吸了精魄,但听闻临仙台的弟子个个安然无恙,傅掌门,我说的没错吧”·容回脸上不动声色。
傅冰兰却安耐不住了,她站了起来道:“你这是何意我们临仙台没死人,难道就有嫌疑了是吗”·傅浩然厉声道:“冰兰,不可无礼。”
“爹……”·“坐下·”·傅冰兰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那边的袁傲申,一屁股坐了下来··袁傲申道:“傅掌门,我并无怀疑临仙台的意思,只是想着临仙台没有弟子遇害,必定是有防御那怪物的法子,还请傅掌门也提点我们一二。”
傅浩然一脸淡漠,他正色道:“我临仙台确实还不曾有弟子遇害,不过并无袁公子所说的抵御法子·”·袁傲申道:“那看来是临仙台弟子个个武功了得,才能免此一劫。”
这厅堂的气氛颇有些诡异,被袁傲申这么一提,不少人心里也有了疑惑,为何偏偏只有临仙台没有遭殃·容回察觉到了厅堂其他门派的目光,再瞥了一眼对面的袁傲申,拳头捏起,他这分明就是有意说那一番话,企图让临仙台成为众人怀疑对象。
容回正想站起来说话,不料韩春岚比他更快站了起来,他朝薛永河拱了拱手,“薛楼主,我有个猜测·”·薛永河道:“韩公子请讲·”·“想必诸位也有人听说过,世间有一族名为羽族,此族并非妖物所化,也没有妖气,但确确实实在背后长出了一对翅膀。”
韩春岚话音刚落,厅堂里便热议了起来,有年轻的修士问:“那羽族不是销声匿迹了么”·薛永河吸了一口气道:“确实许久没听到过羽族的消息,羽族乃是神鸟白凤凰与人的后嗣,存在世间已有好几千年,不过羽族族人不多,又擅长隐匿,二十四年前那一场杀戮之后,羽族便销声匿迹了。”
“杀戮可是仙龙山那一次”·“正是,二十四年前,羽王入魔,在仙龙山大开杀戒,后来便再无羽族的消息。”
清风观无尘道长捻了捻胡须,“当年贫道也有耳闻,确有此事·”·听到这里,容回的拳头捏得更紧,他还记得母亲曾说过,他爹便是在仙龙山被羽王所杀,当时仙龙山有上千人,几乎九成死在了羽王的剑下,而他亲爹也在其列。
这么多年过去,杀父之仇铭刻于心,难消心头恨··有人道:“所以,此次修士被□□魄一事,也是那羽族干的么”·薛永河道:“倒不是不可能,不过我至今未见那鸦的真容,也不曾见过羽族之人,不好妄下定论。”
无尘道长道:“贫道三十年前倒是见过一次,那羽族之人背后一双长翅,足有一丈多长,面容倒是与人无异·”·徐百喆道:“不管那怪物是羽族之人还是妖,当务之急就是要把他拿下,还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仙门弟子一个交代。”
薛永河道:“这鸦神出鬼没,要拿下他,必定要让他现身,我看不如众仙门弟子人手一个信号弹,若是发现鸦的踪迹,便放出信号·”·各大仙门都纷纷赞同,并说好若见到信号弹,无论在何处都要赶过去,为的是集众人之力围剿鸦。
晚宴之后,便各自散去··今夜是弯月,禅州城的大街上此时还灯火通明,十分热闹··傅浩然板着脸走在最前面,岳商亭的表情也和傅浩然相差无几,仿若亲生父子。
傅冰兰走在容回身边,想起了宴席上袁傲申诋毁临仙台的那一番话,心里的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二师兄,那个空易堂的袁傲申什么来头,怎么跟个傻子似的就是因为我们临仙台没有人死,所以他就- yin -阳怪气的,好像那些人是我们杀了似的。”
容回想起今天宴席上袁傲申的言行,一本正经道:“他就是个傻子,日后你见了他,绕路走便是·”·陶烨也插了一句,“连二师兄都觉得是傻子的人,那必定是真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就是,就是,我们不跟傻子一般见识·”·岳商亭此时往后看了看他们几个,并不是呵责的眼神,就只是淡淡看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
“爹爹”一个小包子跑着过来抱住了容回的腿,他下意识往小包子刚刚跑来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不远处一身紫衣的遇辰·· · ·第10章 论剑大会四·临仙台的其他四人都看向容回腿上的小包子,傅浩然和岳商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陶烨和傅冰兰一脸诧异。
傅冰兰弯下腰对那抱着容回不放的孩童道:“你这小包子,怎么见了谁都喊爹,我二师兄都还没成亲呢”·祁言朝傅冰兰道:“可他就是我爹爹。”
容回把腿上的小包子抱了起来,祁言道:“爹爹,你说好每天要来看我的,怎么不来”·容回道:“我正想去,你就来了。”
此时,傅冰兰和陶烨差点惊掉了下巴,容回刚刚那句话,很显然是在回应这个孩子,所以这孩子并不是认错人了·陶烨结结巴巴道:“二,二师兄……你什么时候瞒着我们娶妻生子了……这也……”·傅冰兰也道:“对啊,二师兄,这怎么回事”·刚好遇辰也走了过来,容回介绍道:“这位公子才是孩子的亲爹。”
傅冰兰看到了这位紫衣男子,捂住了嘴,眼睛看的发直,心道这也也太好看了吧,这样的人是天上的神仙么·傅浩然走了过来,“啊回,这位是”·“回师伯,这位公子名叫遇辰,当初我在鲁州受了伤,是他救了我。”
傅浩然朝着遇辰拱了拱手,“原来是公子救了师侄,实在感激不尽·”·遇辰握着扇子轻拍着掌心,“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傅浩然又问:“公子是禅州人么”·“不过是来游山玩水的。”
“原来如此·”·傅冰兰道:“二师兄,那这个小包子怎么喊你爹爹”·容回看了一眼遇辰,只道:“小孩子不懂事,乱叫罢了。”
祁言有些委屈,“爹爹,你就是我爹爹·”·容回看向傅浩然,“师伯,你们且先回客栈,我晚些回去·”·傅浩然点头道:“明日便是论剑大会,莫要太晚了。”
“好·”·傅浩然朝遇辰拱了拱手,便转身走了··傅冰兰再看了一眼遇辰,他黏在容回身边不肯走,“二师兄,我也跟着你·”·容回道:“跟着我做什么,快跟师伯回去。”
“不嘛,这小包子很讨喜的很,我也想同他玩呢·”·祁言道:“可我只想同爹爹玩·”·祁言的话就像一阵寒风,傅冰兰的心拔凉拔凉地。
那边傅浩然停下了脚步,负着手看了过来,“冰兰·”·傅冰兰看了看傅浩然,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待他们走远,容回看了看遇辰,想起今日中午在酒楼看到了他的马车,“今日去了何处玩的可还尽兴”·“不过就在这城中逛了逛,少了个说话的,还不如前几天尽兴。”
容回示意了这条繁华的街道,“我看这街上张灯结彩,十分热闹,可要逛逛·”·遇辰的唇角微微弯起,“只要你开了口,刀山火海,我都是要去的。”
不过是邀他一块逛个街,这人都能扯出个刀山火海,至死不渝··可见是个情种··容回道:“那便走走·”·祁言的小手正抚着容回怀里的凸起,“爹爹,这是什么”·容回这才想起今天买的泥人,他把祁言放了下来,而后从怀里取出了泥人,只可惜那泥人刚刚被祁言在怀里□□了,早已经散架了,“这本是买给你的,不过都散了,我再带你去买个新的。”
“那我要个长得像爹爹的·”·“你去挑,你喜欢哪个买哪个·”·容回牵着祁言和遇辰并肩走在一起,就像是一家三口,他偏头看遇辰,“你可有要买的”·“你给银子么”·“嗯。”
他今天刚跟岳商亭透支了五个月的月钱,可以给他买点东西··遇辰把他带到了首饰摊,挑了一支羊脂玉簪子,“我就要这个·”·卖首饰的大娘道:“公子,你可真有眼光,这是上好的羊脂玉簪子,王公贵族头上戴的也就是这些。”
容回扯下了钱袋,“多少银子”·“不贵,也就十两银子·”·他身上总共也就六两银子,容回有些后悔说要给他买东西,这人随便挑了件东西就能让他倾家荡产。
他一时犹豫,若是买了这簪子,日后还怎么过活,他玉佩当了,三个月的月钱也透支了··“遇辰·”这还是第一次,他没喊他公子,直呼了他的名字,他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遇辰大抵也猜到了他的难言之隐,把手上的玉簪子放了回去,“我忽然,不想买了·”·容回松了一口气··祁言拉着容回指着不远处的摊子,“爹爹,那里有泥娃娃。”
“好,我们去买·”·说着,便由祁言拉着去了卖泥人的摊位··祁言买了挑了好久的泥娃娃,总算挑了个长得和容回有些像的,买了泥人之后,再走了一会儿祁言便伸出手要抱。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回抱起了他,和遇辰继续在街上走··方才分明是他说要给他买东西,最后却没能买成,他有些过意不去,“我身上银钱不多,来日还长,我想留着慢慢用,所以买不起贵的东西给你,其他的,若是不贵,倒是可以给你买的。”
遇辰侧着头看他,“回儿,你缺银子么”·银子是缺的,但他也不想让遇辰担忧·他道:“虽说我银钱不多,但能保住你们三人一日三餐。”
遇辰道:“今日有个人同我说了赚银子的法子·”·容回好奇,“什么法子”·“那人说若是我能陪他一夜,便给我一千两银子。”
容回:“……”·遇辰征求他的意见道:“你说,这一千两银子我赚不赚好”·也不知这人是故意装作不懂‘陪一夜’是什么意思,还是真不懂,毕竟羽灵溪那地方民风淳朴,估摸也没这档子龌龊事。
容回道:“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不必为了钱财牺牲色相·”·“不过他已经给了我三百两银子·”·容回脸色变了变,“你……”·“怎了”·“莫非你答应了”·遇辰看他焦急的模样,十分满意,“自然没有,我同他说,我家中那位夫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而我偏巧又宠着他,又怎能答应。”
遇辰说起‘我家中那位夫人’时,分明就是对着容回说的··容回偏开视线,当做不知道他话里所指,“那他为何给你三百两银子”·遇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珠子在灯火之下闪着幽光,“因为这个。”
“这石子在羽灵溪倒是不少,我随身带了几颗,不想那名男子看了十分喜欢,说要用三百两银子买下,我便给他了·”·容回无奈地笑了笑,亏他还以为他为了钱财出卖了色相,原来是因为这个。
遇辰身上确实不少宝物,他的发冠是纯金的,他手上的玉骨扇也价值不菲,还有他腰间的那一枚玉佩,随便一样拿去当了便足够普通人家过活一辈子·· · ·第11章 论剑大会五·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客栈,容回怀里的祁言也睡着了。
容回上楼把祁言安置好,给他扯过被子盖上,再放下帘子··时辰不早,他转身要跟遇辰告别,“我也先回去了·”·遇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是刚刚在首饰摊上看到的羊脂玉簪子,“给你的。”
容回诧异地看着他,“你何时买的”·“就在你和言儿去买泥人的时候·”·容回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羊脂玉簪子,这簪子的颜色同他的手竞有些接近,“既然是你挑中的,你用吧。”
“那你可知我为何挑中它”遇辰走了过来,握着那羊脂玉簪子在他头上比了比,“因为我觉着它配你·”·原来他是想给他买的,容回因为他的近距离而有几分不自在,他微微退了一小步,“多谢遇辰公子。”
“回儿,你方才唤我的名字,这会儿又生疏了,可是这簪子,不合你心意”·容回忙道:“不是,簪子很好看·”·“那你故意与我疏离,又是何意”·这人很是在意称呼,看样子他不改口,是不罢休了,“是我方才喊错,并没有疏离的意思。”
“那你该叫我什么”·容回动了动唇,“遇辰·”·“那就对了·”遇辰勾起唇角,握着他放在身侧的手,把簪子交到了他手上,“这羊脂白玉纯净无暇,这世上无人比你更配它。”
容回微微动容,他的手很凉,那一只簪子在他手心许久也没被捂热,他看着他,一时之间失了心神·过了片刻,他握住了那一支白玉簪,“多谢·”·“下次再见你,你要戴给我看。”
容回一顿,点头,“好·”·回到了客栈,容回把那玉簪子再拿出来看了看,是一支上好的簪子,想起遇辰送他簪子时说的那些话,他就像是会迷人心魂的妖,把他的三魂六魄都勾了去。
·门外有人敲门,容回好久才回过神,开了门,傅冰兰立马跑了进来··容回倒是习惯了这小师妹冒冒失失地跑进自己的寝房,身为师兄他不免又要呵责几句,“冰兰,我同你说过,你身为女子,不可随意闯入男子的寝房,你怎么就是记不住。”
傅冰兰弯起眼睛笑,“可你是二师兄啊·”·“男女有别,就算我与你是师兄妹也不能逾越·”·傅冰兰一脸委屈,“从小到大,我都当你亲哥哥一般的,难道我来找哥哥也错了吗”·这小姑娘功夫不怎么长进,嘴巴倒是会说,容回十分头疼,“我也只是担心你的清誉。”
“哎呀,二师兄,你就别担心了,我都不在乎呢·”傅冰兰过来挽住容回的手臂,“我是有事找你·”·“何事”·傅冰兰想起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紫衣男子,“就是那个,救你的那个人,他是什么来头”·容回睨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傅冰兰脸上浮起了红晕,“我就是看他长得好看,问问罢了。”
容回看她这情窦初开的模样,想来是对遇辰一见钟情了,若是别人,他倒是不管的,毕竟傅冰兰今年也十七了,不过对方是遇辰,他就不得不管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先不说遇辰已经有一个儿子,据他这些日观察,遇辰喜欢的应该是男子,并且心里已经有人了,那个人就是祁言口中的爹爹,与他有九分像。
“冰兰,他的事你还是少过问·”·“为何”被容回这么一说,傅冰兰反而越发好奇,“二师兄,你最好了,快说说嘛。”
“我只知他已娶妻生子·”·“我知道呀·”傅冰兰继续问:“还有呢比如,他夫人如何也同他一样貌美吗”·“我也不曾见过。”
容回示意了一下门口,“时辰不早,赶紧去歇息,明日还要早起·”·“别啊,还早着呢·”·容回严肃道:“不许胡闹。”
傅冰兰见容回严肃了起来,便无趣地退了出去··待傅冰兰出去,容回关上了门,再看桌上的那一支羊脂玉簪子,无声叹息,那人还真是个蓝颜祸水··随意在街上一走,就惹来两朵桃花,只是不知道白天他惹的那朵烂桃花,是个什么模样。
——·三年一次的论剑大会如期举办,虽说近些日拜那黑翅怪物所赐,各大仙门人心惶惶,但这仙门盛会并未受影响··论剑大会就在江月楼的校场,校场四周围了一圈楼台,各个楼顶上插着一排排各大仙门的旗子,各色旗子迎风飘扬,十分壮观。
清晨,太阳刚升起,晨曦斜斜照着江月楼的错落有致的楼宇,众仙门弟子从大门进了校场,再分多路前去插了自家门派旗子的楼台··临仙台和武陵山刚好是相邻的两座楼台,韩春岚走了过来,和容回并肩朝楼台走,“回兄,六年前我在此地输给了你一次,今日,我可要好好赢你一次。”
“你我比试何须限于今日,你得空来找我,还怕我不奉陪么·”·韩春岚笑了笑,“那怎能一样,若要决胜负,这论剑大会才名正言顺·”·这论剑大会并不是想跟谁比就跟谁比的,各大仙门根据门下弟子的能力划分为三个等级,在同一等级的一般是旗鼓相当的,至于跟谁比,还得抽签。
容回与韩春岚六年前被分在了最低等级,他们刚好一组,容回赢了·这一次同为第一等级,一共八人,要分四组··容回道:“你我能不能决一胜负,还要看运气。”
韩春岚道:“我运气倒是还不错·”·各大仙门入了座,江月楼楼主薛永河登上了校场的擂台,拱手道:“论剑大会乃是仙门一大盛事,能连续多年承办此等盛事,是我江月楼的荣幸各大仙门相聚于江月楼,薛某若是有怠慢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说完,薛永河放下了手,扬声道:“我江月楼以剑立足仙门,最多的便是剑,最珍贵的也是剑,所以本次论剑大会,江月楼还是以剑作为头彩·”·薛永河抬袖示意,两名江月楼弟子便抬着盖着红布的剑架上来,放在了他身后。
薛永河扯下剑架上的红布,锋利的剑在晨曦之下闪着寒光,“此剑名为玄冰,乃是我江月楼一等剑师用千年寒铁耗时一年铸就,此剑自带寒气,锋利无比,能轻易劈开毛发。
今日论剑大会胜出场次最多的仙门,便能取走此剑·”·傅冰兰朝着岳商亭道:“大师兄,那把玄冰适合你,你这冷冰冰的- xing -子和那把剑实在太像了”·陶烨听了后捂着嘴偷笑。
岳商亭继续冷着脸,仿佛没听到,他偏头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容回,容回正盯着那把剑看,“想要么”·容回回过神,朝岳商亭淡淡一笑,“这剑更配大师兄多一些。”
岳商亭道:“先赢回来·”·坐在容回身后的傅冰兰伸长了脖子,“二师兄,论剑大会最终看的是整个门派胜出的场次,各大门派都有三人,剑只有一把,若是胜了,那剑该归谁”·容回瞥了一眼坐在最前面的傅浩然,“自然是听掌门安排。”
身后的师弟师妹没见过世面,傅冰兰问完,陶烨便接着问:“二师兄,那你和大师兄都在第一等,待会抽了签在同一组,岂不是要自己人打自己人么”·容回是个耐心的,对师弟师妹们是有问必答,“自然不会,若是我与大师兄同一组,则要重来。”
“哦哦·”陶烨看向傅冰兰,“师姐,大师兄和二师兄剑术了得,必定是稳赢的,你可要加把劲,别拖了后腿·”·傅冰兰还是初次参加论剑大会,被分在了第三等,她道:“放心,我的剑术也不差,必定不会拖后腿。”
信誓旦旦说完,傅冰兰倒心虚了,早知道平时大师兄督促练剑的时候,她就不偷懒了·· · ·第12章 论剑大会六·校场中央的擂台边上,竖起了一大块足有一面墙大小的板,板上划分了三个区域,代表三个等级,待会抽了签,便会把抽签分组结果挂上去。
·首先是第一等级的八人抽签,八人从楼台上飞身而下,落到擂台上,抽了签后便又回到各自的楼台··接着再是第二等级,第三等级··抽签结果很快公布,江月楼的弟子把写着名字的木牌挂了上去,并列在一起的便是同一组。
傅冰兰道:“二师兄我看到了,你同那个袁傲申一组”·容回此时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还真是冤家路窄,他竟然跟袁傲申一组,怕是韩春岚要失望了。
陶烨也伸长了脖子看,“大师兄竟然和韩公子一组”·傅冰兰道:“啧啧,那不得了,韩公子这次遇上大师兄,恐怕又是要输了。”
最后挂的是第三等的木牌,傅冰兰对清风观的叶天衡··傅冰兰恹恹道:“我竟然要跟一个和尚打·”·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陶烨纠正道:“师姐,清风观的不叫和尚,那叫道士。”
“那不都一样吗就是多了一点头发·”·此时,傅浩然回头呵责道:“冰兰,不得无礼·”·“爹,我就当着师兄弟的面说,也没当着那和尚的面说。”
傅浩然无奈,他这个女儿那张嘴是堵不住了··容回道:“冰兰,第三等先比试,你且准备准备·”·“嗯·”傅冰兰还是初次参加这类比试,面上风轻云淡的,实则心里有些紧张,若是两个师兄都赢了,就她输了,可就丢临仙台的脸了。
她的脸可以丢,临仙台的脸可不能丢··她拔出自己的佩剑擦了擦,此时擂台上已经有人在比试·她多看了几眼,只见穿着天蓝色衣裳的男子被黑衣男子的剑戳中了腰间的彩囊,彩囊里的彩色的烟雾飘了出来,说明他输了。
论剑大会判断输赢的方式就是看腰间的彩囊,彩囊没破,就是受再重的伤都不算输,彩囊破了,那就是输了··轮到傅冰兰和叶天衡时,她一个空翻落在了擂台上,看着对面还算眉清目秀的道士,他一身灰色道袍,头顶上还顶着一顶灰色的逍遥巾。
像话本里被狐狸精缠上的穷书生··傅冰兰道:“和尚,你可要小心了,我这剑可是不长眼的·”·叶天衡握着剑拱了拱手,“贫道并非僧人。”
“反正在我眼里差不多·”傅冰兰提起剑,“看剑”·说罢,两人便打了起来,傅冰兰跟他过了几招发现,自己对付他十分吃力,她实战经验不多,平日里跟四师弟练剑,两人都是半吊子,一边玩一边练,懒懒散散地,真正上了场才悔不当初。
两人打了有半柱香,傅冰兰额头出了一层细汗,她盯着他腰间的彩囊,想要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她的剑直指彩囊,被叶天衡握住了手腕··傅冰兰道:“你摸我的手做什么”·叶天衡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忙松开,“对不住,贫道并非有意。”
趁着他分心,傅冰兰手上的剑继续往前,挑开了他腰间的彩囊,七彩的烟雾冒了出来,傅冰兰退开了两步,“嘿嘿,我赢了·”·叶天衡这才反应过来,他倒是没什么不甘心的,是自己刚刚分了神,他握着剑道:“贫道认输。”
很快,有人宣布道:“临仙台,赢得一筹”·傅冰兰喜滋滋地回到了楼台,朝着傅浩然邀功,“爹,我赢了”·傅浩然脸上淡然,心里却是高兴的,这丫头总算争了一口气,但又怕她骄傲自负,他神色淡淡:“是对方分了神,否则你也无机可乘,此次你能赢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傅冰兰还以为他爹没看到,没想到都看到了,她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回到了位子··容回从矮几上拿了一个蜜柑,转身放在了身后傅冰兰的矮几上,“还不错。”
傅冰兰冲着他笑了笑,“谢谢二师兄·”·陶烨凑了过来,“师姐,那道士是不是轻薄你了”·被陶烨这么一说,傅冰兰想起刚刚被叶无衡握住了手腕,她还是初次被人那样握着手腕,就算是她的两个师兄也没那样对他,所以她便说了他一句,没想到他自己倒害羞分了神。
和尚果然是和尚,近不得女色··轮到容回上场时,傅冰兰也开始紧张,甚至比自己上场还紧张··疯狗一般的袁傲申处处和容回作对,甚至前一晚的宴会上还含沙- she -影地诋毁临仙台,可不能让这种人赢。
袁傲申老早就想跟容回打一场,但一直找不到借口,这一次论剑大会刚好和他一组,正如了他的意··两人打斗时电石火花,寻常人基本看不清他们的出招路数,一白一蓝的身影一会儿在擂台上,一会儿在空中,铿锵的声音响彻四方。
容回全神贯注,一开始两人不相上下,一炷香过后,袁傲申显然有些支撑不住··他咬着牙,一双眼睛泛着锋芒,他绝对不能输,否则徐灵芝会更看不上他·他飞身而起,飞到了高处,容回追着他而去,袁傲申从袖子里撒了一把细粉,他快速躲开,奈何那粉末被风一吹,眼睛还是沾了一些。
一时之间,容回的眼睛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咬,疼得他睁不开眼··他嗅到了味道,那粉末是硫磺粉,入了眼便会使眼睛辣疼,流泪不止··他们两飞得高,高到底下的人都看不清上面发生了什么。
容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招,袁傲申根本就是故意把他引到高空,在下面的人看不大真切的高空对他做手脚··容回落回擂台上,双眼不消片刻便红透,袁傲申趁他不备,手上的剑便要刺过来。
容回自上一次在迷雾林被鸦暗算,特意练了听觉,此时他闭上了眼睛,听着声音便能分辨出袁傲申的位置··他抬剑挡开,而后翩然落在了一丈之外··傅冰兰此时正坐在容回的位子上伸长脖子往擂台上看,见容回闭着眼睛,她文,“二师兄的眼睛怎么了”·陶烨从小学医,自然看得出容回的眼睛出了问题,他道:“估计是方才在高空,袁傲申做了什么手脚。”
傅冰兰咬了咬牙,“岂有此理,那个袁傲申怎么跟疯狗似的”·一直端坐不动的岳商亭目光落在擂台上的容回身上,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头。
比试还没结束,容回至始至终都闭着眼睛,只靠耳朵来分辨对方出了什么招,但他的听觉毕竟没有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能节节被逼退··眼睛的灼热感始终没消散,一睁开眼泪便往下流,止不住。
但倘若不睁开眼睛,他无法判断对方彩囊的位置,那就不可能赢··袁傲申脸上露出狡黠的神色,他倒没急着去刺破容回的彩囊,他每一剑都在往他的要害刺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 ·第13章 论剑大会七·容回和他耗了一盏茶功夫,手臂上被他划了一剑,伤口不算深,不过比起眼睛的不适,那点疼痛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袁傲申的目的已经不只是要赢那么简单,他还想他死,横竖这论剑大会就算杀了人,也不会论罪··容回咬紧牙关,精神紧绷,不敢有一丝松懈,他心道一定要找到机会反击,否则撑不了多久,稍有不慎,就要被袁傲申一剑穿心。
待双眼适应了灼热感,他猛然睁开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睛就像是鬼魅··他往后一仰,躲开了袁傲申朝他胸口刺来的一剑,而后趁此机会快准狠地往他腰间的彩囊刺去。
七彩烟雾冒了出来··傅冰兰吊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啊啊啊二师兄赢了二师兄赢了”·陶烨也咧嘴笑了,露出两只小虎牙,“太好了”·千年难得一笑的岳商亭,此时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放在腿上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临仙台,再胜一筹”·容回回到了楼台,他半眯半昧着眼睛,脸上满是泪痕,傅冰兰搀扶着容回,“二师兄,你眼睛怎么了”·容回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袁傲申趁我不备,朝我撒了硫磺粉。”
傅冰兰咬牙切齿,“太可恶了岂有此理”·“二师兄,给我看看·”陶烨跪坐在容回面前,撑开了他的眼皮看了看,“还好入眼的不多,否则会失明。”
傅冰兰一听会失明,全身的血几乎要沸腾,他看向傅浩然,“爹,你作为临仙台掌门,难道不能跟江月楼的楼主说说嘛,有人使诈”·自己门下的弟子遇上这样的事,傅浩然自然也是愤怒的,但是论剑大会上,使小伎俩的人并不少,只要不是光明正大,各大仙门都只能默许。
并且刚刚他们都没具体看清楚容回的眼睛是怎么被撒了硫磺粉的,说了也是死无对证,还会落得个无中生有的骂名··他身为临仙台的掌门,又怎能不顾全大局··傅浩然看向容回,“啊回,眼睛如何”·容回道:“无碍,过会儿便好。”
岳商亭拿出自己随身的帕子,倒了一些凉水在上面,递了过来,“用帕子捂住·”·容回接过捂住自己的眼睛,“多谢·”·陶烨走到哪都喜欢挎着一个布袋,里边装了不少药,若是出门遇上草药,还能采了用布袋装着。
陶烨从布袋里掏出了一瓷瓶,“二师兄,我有一种可以暂时缓解你眼睛疼痛的药,你且先不动·”·“好·”·陶烨从一个瓷瓶里倒出两颗药丸子,他一口含进了嘴里,这药丸子十分清凉,含着就跟含着冰块似的。
傅冰兰看不懂,“四师弟,是二师兄眼睛受了伤,你吃药做什么”·陶烨嘴里含着药,也没空闲同她解释,他撑开容回的眼睛,而后对着他的眼睛缓缓吹气。
冰凉的气入了眼,与灼热感冲撞抵消,眼睛渐渐好受了一些··傅冰兰看着容回那红得滴血的眼睛,有些心疼,“二师兄,你说我们跟易空堂也没结仇,那袁傲申到底发了什么疯,怎么处处针对我们临仙台,针对你”·陶烨帮他吹了一会儿之后,容回再用帕子捂住了眼睛,他没回答傅冰兰的问题,只道:“冰兰,给我倒一杯茶。”
“哦哦·”·傅冰兰给他倒了一杯茶,容回一口喝下,刚才流泪太多,此时十分口渴,他把杯子递了出去,“再给我一杯·”·傅冰兰再给他倒了一杯。
旁边传来岳商亭的声音,“你且先歇息,暂时莫要用眼·”·容回道:“那岂不是不能看大师兄比剑了”·“没甚好看的,左右那玄冰我会赢回来的。”
岳商亭这个人平日里不爱说话,说话时语气冷冰冰的,但他骨子里又是孤傲的,有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他目中无人,宛如一朵长在雪山之巅的雪莲··那一把玄冰剑最终确实落入了临仙台,岳商亭最终赢了韩春岚,临仙台三名弟子无人落败。
——·客栈··陶烨把浸了药汁的白绫系在容回的头上,覆盖双眼··旁边的傅冰兰问:“四师弟,这是解药么”·陶烨系好了白绫,解释道:“硫磺粉虽有毒- xing -,但伤的是眼睛,不能随便用解药,我先给二师兄敷着白玉膏,这药清凉,能缓解灼烧感。”
“那没办法解了吗”·陶烨摇头,“不是,过几天自己会好的·”·傅浩然从外面进来,陶烨喊了一声师父,傅冰兰喊了一声爹。
傅浩然看了一眼容回,“可好些了”·容回道:“师伯,好多了·”·“明日江月楼邀了各大仙门商议灭鸦之事,我同你大师兄去便是,你留在客栈修养。”
“是·”·傅浩然看向陶烨和傅冰兰,“冰兰,啊烨,明- ri -你们两也留在客栈,照顾你们二师兄·”·陶烨道:“是,师父。”
待他们几个都出了去,房里清净了下来,容回便在榻上打坐··此时蒙住了双眼,目不能视物,听觉变得异常敏感··客栈楼下掌柜呵责小二的声音在他耳边放大,还有街上人匆匆的步履,屋顶落在瓦片上的鸟儿,后院被微风拂动的树叶……·脸颊边忽然一丝轻微的风,就像是有一把小扇子在他耳边轻轻煽动一样。
是传信蝶··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其他师兄弟知道他眼睛受了伤,必定不会给他传信,那是遇辰··他今日还不得空去看他们,想来他们会怨他言而无信。
那传信蝶绕着他飞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容回再也无法专心凝神··陶烨说过这药要敷一个时辰,他估摸着时辰到了,便扯下了白绫,他缓缓睁开眼,屋里没点灯,一片漆黑,只有绕着他飞的蝴蝶闪着荧光。
·他先是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随后他再捏了法诀,看到了传信蝶的字,又是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出自祁言之手··——我想爹爹了。
容回看着那一行字,心里莫名一热,他不曾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也离开得早,从未享受过在父母膝下承欢的日子,以后也不会··但每每想到祁言,他便自然而然地起了一丝为人父的热忱,那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可他叫他一声爹爹,他的心就软成绕指柔,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他。
想到这里,他下了榻,披上外袍,打算出去一趟··今夜乌云密布,不见星月,容回挑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子走,他这双发红的眼睛要是出现在大街上,怕是要吓到人的。
他步履飞快,丝毫不因为前路漆黑而放慢了步子··忽然,砰一声,不远处的墨空中绽放出一朵红色的烟花··容回一惊,那是信号弹,昨夜江月楼宴请各大仙门时,每一个人都分发了一个,若是发现了鸦便放出信号弹。
发出信号的地方离他不远,他飞身而起,在旁侧的屋顶落脚,脚尖在瓦片上借力,他宛如一只燕子在方才发出信号弹的地方落下··是一条漆黑的巷子,隐约可见地上躺了一个人,他眼睛受了伤,四周也没有光源,他看不大真切。
此时,袁傲申带着两名弟子也在巷子里落了地,他看到了容回,“又是你”·巷子两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原本漆黑的巷子被火把照得恍如白昼,各大仙门都被信号弹引了过来,一时之间,这条小巷子聚集了十几号人。
容回好一会儿才适应了火把的光,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的人,看衣裳应该是江月楼的弟子··“你这怪物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狡辩”站在最前面的袁傲申下令道:“快,把他拿下”·袁傲申身后的易空堂弟子拔剑而上,傅浩然从天而落,挡在了容回面前,“慢着”·其他临仙台弟子也相继赶来,巷子的人越聚越多,几乎住在周围的仙门都跑了过来。
就算是临仙台掌门来了,袁傲申也不屑,“傅掌门,你们临仙台的弟子伪装鸦吸人精魄,我亲眼所见,并且这还是第二次,你难不成还想包庇吗”·容回道:“袁公子说自己亲眼见到我杀人,那么请问,你见到了什么可否详细说说”·袁傲申看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他扬声道:“诸位前几日在来禅州的路上,我易空堂弟子惨遭毒手,我火速赶到,看到临仙台弟子容回就在我易空堂弟子的尸体旁边。
今夜,死的这位是江月楼弟子,我看到了信号便赶了过来,又见到他在尸体旁边·从看到信号发出,到诸位赶过来,这才多久,诸位可见到了有长着黑色翅膀的怪物逃走”·江月楼的楼主薛永河查看了被吸了精魄的弟子后,脸色难看,他冷着脸看向傅浩然,“傅掌门,此事还请你给个说法。”
傅冰兰恨不得把袁傲申给撕了,“袁傲申,又是你你为什么总跟我二师兄过不去”·袁傲申扯起嘴角,“我跟你二师兄过不去若不是他吸人精魄,害了那么多仙门弟子,我又怎么会跟他过不去”·“你胡说八道这人不是我二师兄杀的”·“你是他的师妹,当然包庇他。”
袁傲申道:“方才各仙门看到了信号弹立马赶了过来,四面八方都有人,那鸦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逃不走,但若是那鸦原本就是人伪装的,那他大可以每次吸了精魄之后,贼喊捉贼”·容回不卑不亢地上前,“那敢问袁公子,每次我赶到现场之时,你是不是也在并且十分迅速,前脚发出信号,你后脚就到”·倘若回答不是,那就无法说明他看到容回杀人,他毫不犹豫应了一声,“是。”
“你我几乎是同时赶来,若是就凭谁赶到现场速度快就认定谁是凶手,那为何不能是你”·“你……你含血喷人”·傅冰兰迎合容回道:“怎么含血喷人了我看一定是你杀了人,然后藏在附近,等有人来了,你就跑出来,贼喊捉贼否则,如何解释你动作如此之快”·袁傲申咬着牙根,“我旁边这些同门师兄弟可以为我作证”·傅冰兰以牙还牙道:“哼,你们同门当然包庇你。”
武陵山掌门任邵站出来道:“若是仅凭谁先赶到,确实不能证明就是凶手·”·韩春岚道:“师父说得对,若是以后都以此作为判断凶手的依据,那出了事,谁还敢赶过去”·其他仙门也纷纷点头赞同,傅浩然朝着薛永河拱了拱手,道:“薛楼主,我师侄向来克己守法,绝不会为非作歹,还请薛楼主明察。”
薛永河看了看容回,再看了看袁傲申,“我江月楼虽痛失一名弟子,但绝不会冤枉好人,傅掌门只管放心,我定清查·”·袁傲申冷笑道:“傅掌门,你这师侄也不是天天在你眼跟前,你怎知他不会为非作歹,说来奇怪,你们临仙台的其他人都是一起抵达禅州的,唯独容回一个人单独行事,怕不是特意与你们分开,去做亏心事了。”
容回刚要反驳,傅冰兰比其他人开口都快,“你这是什么谬论我师兄是因为在鲁州追捕鸦,受了重伤,所以才同我们分散的”·袁傲申道:“那可就更奇怪了,那鸦专吸人精魄,若是容回在他手上受了重伤,还有命活着,诸位,你们觉着这可能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回道:“我那日在鲁州追捕鸦之时,确实受了重伤,被好心人救了,才得以脱身。”
“好心人哪个好心人”·“好心人便是我·”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众人齐齐看向声源处。
那人气场强大,他一出场,众人自觉让出了一条道··容回也回了头,只见一身紫衣的遇辰从人群中的缝隙走来,他自带仙气,引得众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遇辰走到了容回身边,朝袁傲申道:“是我救了他,你可还有话说。”
袁傲申打量着他,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你不过就是个绣花枕头……”·没等他把话说完,遇辰随意挥了挥手上的扇子,袁傲申哀嚎一声,双膝扑通跪了下去。
·当着众仙门下跪,袁傲申面红耳刺,他支着剑站了起来,面目狰狞指着他,“你……”·遇辰不动声色地摇着手上的玉骨扇,“我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作者有话要说:遇辰:我是个绣花枕头,很弱的··众人瑟瑟发抖··小可爱们多多留言啊· · ·第14章 绝色倾城一·袁傲申哑口无言,刚刚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自己为什么会跪下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跟刚刚他挥扇子有关。
这个人顶着一张绣花枕头的脸,可功夫确是深藏不露··此时,易空堂掌门徐百喆和徐灵芝赶了过来,袁傲申看到了师父,拱手喊了一声,“师父·”·徐百喆看着袁傲申,“发生了何事”·袁傲申瞥了一眼容回和遇辰,欲言又止。
傅浩然道:“徐掌门,你来的正好,你门下弟子袁傲申当众污蔑我师侄容回就是那吸人精魄的鸦,这笔账,你看怎么算”·徐百喆笑了笑,“我这徒儿- xing -子莽撞,让傅掌门笑话了,这其中必定是有误会。”
“若是平日里小辈们打打闹闹,我也不管了,但今日易空堂弟子当着众仙门的面随口污蔑,不但毁了我师侄的名声,更是毁了我临仙台的名声,事关重大,我也就不能不管。”
徐百喆脸色难看,他瞪了一眼袁傲申,而后冷声道:“申儿,还不快跟容公子赔礼道歉”·“师父,是他……”·“错了就是错了,还不快快认错。”
袁傲申不甘心,心里压着一股怨气,额头的青筋暴露,师父之命他不得不听,加之还有众仙门在此,他只好妥协,“是我证据不足,误会了临仙台的弟子,我在此赔个不是。”
傅冰兰道:“还有,你今日同我二师兄比试的时候,背地里耍- yin -招,朝他眼睛里撒了硫磺粉,害他差点双目失明,这笔账又怎么算”·闻言,遇辰偏头看向容回的眼睛,这才发现那双眼睛通红,几乎分不出黑白眼珠,他握着扇子的手一紧,眸底升起一抹杀气。
袁傲申自然不会承认,“傅姑娘,你在说什么什么硫磺粉,我怎么不知”·“你还敢抵赖”·“那请问在场的诸位可看到了”·薛永河作为本次论剑大会的主承办方,自然要站出来说句话,他看向容回,“容公子,可真有此事”·容回原本不想提,毕竟袁傲申耍- yin -招的手段高明,他只能吃哑巴亏,但傅冰兰口快说了出来,他自然不能不吭声,他道:“确有此事。”
薛永河再看向袁傲申,“袁公子可有什么说的”·袁傲申见局势不对,眼珠子一转,改了口,“说到硫磺粉,我倒是想起来我袖子里确实有一包的,薛楼主,你昨夜分发的信号弹倒是好用,我便想着自己也做一些,分给门下弟子备着,而这硫磺粉便是用来做信号弹的。
这粉末藏在袖子里,打斗之时免不了会撒了一些出来,而容公子若是一口咬定我是故意的,那我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傅冰兰瞪着他,“你还哑巴黄连,你不让别人吃黄连就已经算积德了”·傅浩然道:“冰兰,不可无礼。”
傅冰兰听了自己爹的话,咬着牙关后退了一步·傅浩然道:“既然这都是一场误会,袁公子方才也赔了礼,我临仙台也不是斤斤计较的,就此作罢·”·徐百喆笑了笑,“傅掌门胸襟开阔,我等望尘莫及。”
傅浩然接着道:“徐堂主,我还没说完·这一次就作罢,若是再有人恶意抹黑我临仙台,污蔑我临仙台弟子,那我势必要追究到底的·”·徐百喆笑得很难看,嘴上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傅冰兰翻了个白眼,心道这易空堂的堂主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好人,难怪教出来的弟子那副德- xing -··薛永河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精,论剑大会上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心知肚明这其中到底怎么回事,却只能息事宁人,否则两边闹起来,则损了他江月楼的名声,他道:“既然都是误会一场,那也就没什么好追究的了,天色已晚,诸位也请回去歇息罢。”
各大仙门陆续散去··陶烨上前来,站到容回身边,“二师兄,你眼睛还没好,怎么跑出来了”·容回道:“无碍。”
傅浩然转身看着容回,容回忙拱了拱手,“弟子又给师伯添麻烦了·”·傅浩然深吸了一口气,“并非你的错·”·傅冰兰的注意力被遇辰吸引了过去,她主动搭话,“公子,你方才对袁傲申做了什么,他怎么就跪下了”·遇辰全然不搭理她,他朝容回道:“回儿,跟我过来。”
傅冰兰心里拔凉拔凉的,是自己声音太小,他没听到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回朝岳商亭和傅浩然拱了拱手,跟着遇辰身后走··陶烨叫住他,“二师兄,你的眼睛需要休养,还是早些回去歇息。”
“不打紧·”·——·容回跟着遇辰一路回到了客栈,祁言已经睡了,在影的房里··进了门,遇辰径直走到床边,回头朝容回道:“过来。”
容回提步走了过去··“坐下·”·容回扫了一眼那张收拾得十分齐整的床,“我未更衣,还是不坐了·”·遇辰道:“听话,坐下。”
遇辰说了两次,容回便没再拒绝,在床头坐了下来,坐下来后,他有些不自在,眼睛又开始流泪··遇辰在他旁边坐下,抬手抚着他的脸,为他拂去脸颊的眼泪。
容回坐直了身子,脸上那一只手冰凉,他下意识握住了,那人的手骨节分明,且皮肤细腻滑嫩,他自觉冒犯,便松开了··遇辰的手始终没放下,他毫不掩饰地看着他。
容回宛如一块木头,也一动不动,遇辰靠得实在近,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过了许久,他的唇动了动,“怎了”·“心疼。”
遇辰像是回忆起什么,语气缓和道:“哪次不是一样,你受了委屈,到最后心疼的还是我·”·容回愣愣地看着他,脸上不知不觉地浮起两朵红云。
他想,遇辰大概是又想起了祁言口中的爹爹··遇辰道:“不过,你受的委屈,我定会加倍为你讨回来·”· · ·第15章 绝色倾城二·容回想起今日遇辰让袁傲申下跪的事,虽说他也没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他已经知道,遇辰并非等闲之辈,最起码,他武功高强,他以后也不用担心他会遇上什么危险。
“其实,你不必……”·遇辰打断他,“闭眼·”·容回闭上了眼睛,眉心一凉,是遇辰的指尖,他刚想睁开眼看看,不料眼皮子撑不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羽灵溪,他喝了那一碗鸿雁给他的药,困意铺天盖地。
很快,他便失去了意识··——·容回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他眨了眨眼睛,发现眼睛的刺痛感已经消失,浑浊的视线也变得清明··他的眼睛已经好了。
昨日他睡过去之前,遇辰在他眉心点了点,后来的事他也不记得了··想来他眼睛痊愈是遇辰的功劳,他是见识过羽灵溪的灵丹妙药的,半个月前他被鸦所伤,不过喝了一碗药,睡了一觉,那伤口便愈合了。
容回坐了起来,看外面天色已然不早,昨夜睡得沉,浑然没有察觉··这床是遇辰的,他昨夜鸠占鹊巢,那他睡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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