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他貌美如花 by 羲玥公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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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他貌美如花 by 羲玥公子(7)
·还有一个办法便是阻止凤霄阁的修士前去仙龙山,若是没有祭品,自然就能阻止·不管是真是假,阻止了就能避免一场灾难··程晚桥对程寅昊道:“此事你先不要声张,我会想办法阻止。”
程寅昊问:“你不怀疑我说的话”·程晚桥道:“怀疑,但也并非完全不信·”·毕竟他已经知道,仙龙山镇压着妖龙的事。
程寅昊又道:“你我是妖龙的后嗣,你难道就不觉得……恶心吗”·程晚桥深吸了一口气,“事情太多,我还没有那个空闲去计较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是今生的内容啦,还有半章前世*^_^*· · ·第79章 心有千千结五·隔日天没亮, 程晚桥带着几个亲信出了京城,他并未去仙龙镇,而是往凤霄阁所在的珂州而去。
复生妖龙的关键是祭品, 只要他阻止‘祭品’前去仙龙山, 那就能阻止这一场- yin -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夕阳西下, 八匹马疾驰在官道上,扬起了一片黄色的尘土。
大路前方, 有一队人马, 簇拥着一辆马车不急不缓地前行, 走近了看才发现那些人身上穿着的是禁军的衣裳··出门能带禁军, 此人到底是谁·程晚桥十分好奇。
那一队人马停了下来, 程晚桥拉了缰绳,只见前方的马车上, 下来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青衣,戴着半张面具··他怎会在这·赵渊下了马车后,朝着程晚桥拱了拱手, “臣,参见殿下。”
程晚桥蹙了蹙眉,赵渊原本应当去仙龙镇,但这条路并不是去仙龙镇的, “你怎会在此处”·赵渊道:“此次祭龙大典还需请凤霄阁的修士,凤霄阁乃是仙门大家,自然是要臣亲自出面请才显得有诚意。”
程晚桥捏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 看来他是已经看穿他想要做什么了·若是有他插手,他便不能不阻止凤霄阁的修士去仙龙山··现如今,只剩下一个办法。
程晚桥下令道:“将赵渊拿下”·程晚桥身后的亲信拔出剑飞身上前,赵渊丝毫不慌乱,等到程晚桥的亲卫过来时,他身旁的禁军便拥了上来,将他护住。
赵渊脸上平静道:“太子殿下,你这是何意”·程晚桥目光凌厉,厉声道:“你惑乱朝纲,我今日要替朝廷除害”·赵渊并未慌乱,只问道:“太子殿下可有证据”·“我有人证,待祭龙大典过后,他自然会出来作证。”
程晚桥朝那些护着赵渊的禁卫军扬声道:“我只捉拿赵渊,其他人都给我退下”·一名禁军为难道:“殿下,我等奉陛下之命保护国师,若无陛下口谕,殿下不能带国师走,还请殿下恕罪。”
赵渊并不觉得自己处境危险,反而异常镇定,他道:“殿下说的人证,应该是七皇子吧·”·程晚桥微愣··赵渊继续道:“那日他偷听的事,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他必定会告诉你。”
程晚桥挑眉,“而后呢”·“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谋划,那必定会阻止·阻止我的谋划无非两个法子,第一,向天下人揭穿仙龙山的真面目,但无凭无据,陛下不信,文武百官不信,天下人也不会信,你不会蠢到无凭无据就说仙龙山镇压着妖龙,所以我猜,你会暗中阻止,最好的办法便是阻止凤霄阁的修士前去仙龙山。”
听了赵渊的这番话,程晚桥咬了咬牙槽,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不过他还有第三个法子,“那刚刚我对你起了杀心,你也猜到了·”·“当然。”
赵渊唇角微微勾了勾,“不过,殿下今日若是杀不了我,那殿下就会被我杀了·”·程晚桥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那就试试看”·说罢,程晚桥的亲卫便和禁军打了起来,程晚桥抽出了剑飞身上前,加入战局。
他手上的剑直指赵渊,赵渊闪身躲过,程晚桥不屈不挠,往他的要害而去,“为何要复生妖龙”·赵渊一边躲一边道:“殿下不想吗那可是你的祖先。”
程晚桥杀气腾腾朝着他出剑,“他嗜杀成- xing -,一旦复生民不聊生”·“那跟我又有何干系”·“愚蠢”程晚桥愤懑道:“你这是自寻死路”·赵渊看上去一副柔弱的模样,但功夫却是高深莫测,程晚桥对付他已经是用了十成功力,而他却能轻松躲过,看上去游刃有余。
双方激战两刻钟,禁军有一半被打晕,程晚桥的人并没将他们杀了,毕竟这些都是皇朝禁军,是自己人··半个时辰过去,禁军全都晕倒在地,程晚桥的亲卫都围了过来和他一起对付赵渊。
程晚桥道:“此人心术不正,留着定会让天下大乱,不必留情面,直接杀”·“是”·程晚桥和七个亲卫一起上,赵渊被围困,已然无处闪躲,他站在那不动如山。
下一瞬,他手上凭空召唤出了一把剑,他一挥剑,攻上来的人都被剑芒割开,鲜血喷薄而出,当场身亡··只一瞬,便只剩下了程晚桥一个人··他脸上占满了鲜血,还是温热的,他惊恐地看着地上的亲卫,无一生还。
他握剑的手指节泛白,此时他已经明白,凭他的能力,无法阻止赵渊·方才也说过了,如果没办法把他杀了,那他就要被杀··他怒视着赵渊,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去的,“你到底如何才能改变主意”·赵渊轻轻叹了一息,“太子殿下,走到这个地步,无人能改变。”
程晚桥此时宛如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兽,歇斯底里道:“复生妖龙,天下苍生都不得安宁对你,又有什么好处”·赵渊道:“好处当然有,但是可惜,太子殿下看不到了。”
程晚桥提剑,剑锋朝着自己的胸口而去,他宁愿死也不愿成为复生妖龙的祭品,助纣为虐··但是最终剑锋未能刺入胸口,赵渊速度极快地打开了他手上的剑,哐当一声,程晚桥手上的剑落地。
“太子殿下这是何必”·程晚桥抬起那一双通红的眼睛,“你一开始预定的祭品,就是我·”·“没错,是你。”
赵渊唇角勾起,“但就算你死了,还有你那个弟弟,不过,你是最佳人选,你那个弟弟,比起你来,窝囊了不止十倍·”·“我终究还是要死。”
赵渊似笑非笑道:“也不算,你将永远存活,祭龙大典过后,你便是一手遮天的万妖之王,一人之下,天下苍生之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程晚桥双目圆睁,下一瞬,他被一团光包裹住。
——·容回站在前生泉前,看着泉水中前世的自己被赵渊用一团光包裹住,而后泉水中的画面渐渐消失,这说明他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死了,也不对,应该是灵识被封住了,他看不到以后的事。
容回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泉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他转身看着身后的鸿雁,“后来呢后来遇辰可是去了仙龙山”·鸿雁道:“没错,君上曾将自己的血混入你的体内,若是你死了,他便能感知到,也是在那一日,他一念入魔。”
容回猜也猜到了,赵渊必定在祭龙大典上用凤霄阁九十九个修士的魂魄以及他的魂魄和身体作为祭品,复生妖龙··遇辰及时出现,在仙龙山大开杀戒,为他报仇,顺道阻止了妖龙复生。
原来,二十四年前的仙龙山羽王屠戮,是这样来的··鸿雁再道:“君上在仙龙山大开杀戒,但未曾赶得及救你,你的魂魄和那九十九个修士被封印在锁灵珠之内,永生永世都不能转世。”
容回自然知道,魂魄被吸走的人,是没办法入冥府,更无法转世投胎,可是他今年二十四岁,仙龙山屠戮也是二十四年前,他当年就转世投胎,很是蹊跷,“那我为何还能转世”·鸿雁深吸了一口气,似不愿回忆起多年前的往事,“因为君上用了半生修为修复了你的魂魄,并闯了阎王殿,夺走了转生花,让你可以转世轮回。”
容回眼眶泛红,原来他能转世投胎是因为他用了半生修为换来的,只是闯阎王殿,夺走转生花,这有违天伦,“再后来呢遇辰他……”·“再后来,君上闯阎王殿,夺转生花的事被告到天帝面前,他因此被囚在雷狱,每日受三道雷刑,二十载不曾停歇。”
听到这,眼眶里的泪水再不受控制,划过脸颊流下··囚在雷狱,受雷刑二十载,他无法想象那二十载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在临仙台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时,遇辰就在雷狱受着苦,可他,一无所知。
容回不曾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他印象中自己从未哭过,但此时此刻,他的眼睛就像是崩了堤的河水,怎么也止不住··鸿雁再道:“君上少了一半修为,受刑之后,已然奄奄一息,在寒冰床沉睡三年才醒来,醒来后半年,日日养着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你又出现了。”
容回想起半年前,他和遇辰在羽灵溪初见,原来那时遇辰的伤才刚好一些,可他却三番四次将他撇下··鸿雁说的没错,他上一世害了他,这一世又害了他……·“鸿雁,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容回下意识转身,看着不远处的紫衣男子,他脸色惨白,显然是重伤未愈,前些天他对付韩春岚动受了伤,还被岳商亭刺了一剑··纵然他是仙体,也无法承受如此重击。
鸿雁看他擅自出来,满脸担忧,“君上,你重伤未愈,怎能下榻·”·遇辰提步走了过来,“你先下去·”·鸿雁还想劝他回去歇着,见遇辰不高兴,大概是怨她擅自把上一世的事告诉容回,她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容回愣愣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有些不真切··遇辰走过来,抬手拂去他脸上的眼泪,“怎么哭了”·容回握住了他的手,紧紧握在手心,开口时,鼻音很重,“我都知道了。”
遇辰瞥了一眼前生泉,不仔细问也知道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尘往事罢了,不必深究·”·“为何不早点告诉我”·遇辰道:“这一世你是容回,与程晚桥再无瓜葛,何必告诉你,让你继续承受上一世的苦。”
容回抬手,将他紧紧搂住,“可你却吃了不少苦·”·“我吃了苦,你补偿点甜头给我便是·”遇辰道··容回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好,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现代纯爱《每天都想碾压男主》求预收藏,·简介:·温晨阳穿成了玛丽苏校园小说里面的炮灰男二,·男二有颜又有才,却因为剧情需要处处被男主顾西哲碾压,·还迷恋着长相普通家境贫寒的女主角,·WTF这人设简直有毒,·他才不顺着剧情走,他要碾压男主找个白富美成为人生赢家·过了没多久,他感觉不大对,那高富帅男主竟然没跟女主好上,·反而对他……一言难尽。
温晨阳:你接过吻没有·顾西哲:没有··温晨阳:我也没··顾西哲:要不要试试·温晨阳:哈……嗯。
试过之后,温晨阳:我们是兄弟,接吻会不会奇怪·顾西哲:兄弟当然不会接吻,我是你男朋友··温晨阳不爽:靠,为什么不能我是你男朋友。
顾西哲笑了笑:嗯,你说得对,你是我男朋友·· · ·第80章 心有千千结六·遇辰重伤未愈, 容回扶着他回了房,安排他躺下,扯过被子掖好, 而后他便坐在床边陪着他。
遇辰看着床边的容回, “师兄, 冷·”·容回道:“那再加床被子·”·“被子哪有你暖和·”遇辰往里边挪了挪身子,让出了一个位子。
这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容回迁就他的, 他起身正要宽下外袍, 给他暖床, 门外响起敲门声·他先去开了门, 鸿雁端着药站在门外,“这是给君上的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回道:“交给我便是。”
“嗯·”鸿雁连带托盘交给他, 容回重新合上了门,端着托盘往里走··他把托盘放在桌上,只端了药碗,在床边坐下, “先把药喝了。”
遇辰撑着床坐了起来,容回用瓷勺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他微微张口咽下, 而后蹙眉,“这药可真苦·”·“良药苦口·”说着,又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遇辰喝下那一勺, 便道:“不喝了·”·容回一手端着碗,一手撑在被子上,身子往前倾,唇准确无误地落在遇辰的唇上,他在他唇间轻吻了吻,“还苦吗”·遇辰倒是意外他这个举动,他那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了眯,“甜了。”
“那再喝几口·”说着,他再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等他咽下,他便吻他一下··一碗药,很快见了底,最后一次容回吻过去时,遇辰的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不让他离开。
一个吻深入而绵长··“你可知你在引诱我”·遇辰的声音很低,说话时气息扑在他的脸上,两人的呼吸纠缠,容回咽了咽唾沫,“等你好了,我,随你处置。”
遇辰红润的唇缓缓勾起,“可我等不及了·”·容回既羞赧又有些无奈,“你……”·“我为师兄守身如玉多年,经不起师兄这般撩拨,师兄可要对我负责。”
容回淡淡笑了笑,“你这一身重伤,就不能好好歇着·”·遇辰冰凉的指尖拂过容回还温热的唇,“若是和师兄共度良宵,就算还剩一口气,我也能得心应手。”
容回原本只是想哄着他喝药,但看这情形,是给了某人撒泼由头,他迁就着他,“你喝了药,先歇一歇,我先去沐浴·”·“好·”·容回此前来过两次羽灵溪,都只待了几天,对灵溪宫算不上很熟悉,不过自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此时再回到灵溪宫,他已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灵溪宫内有一口温泉,是遇辰平日里沐浴的地方,他上一世也是在此处沐浴的,并且两人还在此处多次温存··他驾轻就熟地找到温泉,又怕遇辰等太久,便速战速决洗了个澡,而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此时,天已经黑了,他穿着中单穿过院子,进了房··遇辰此时正侧躺着,撑着头看着向他走来的容回,那目光就像是在等着小白兔送到嘴边的狐狸··容回走到床边,宽下身上的白色中单,而后掀开被角,躺了进去。
遇辰伸手过来将他揽住,容回温声道:“动作慢些,注意身子·”·遇辰凑近容回耳边,“我只怕师兄不尽兴·”·——·隔日,容回早早醒来,旁边的遇辰还在睡,那张好看的脸近在咫尺,他微微抬起头,在他眉心落下轻盈的一吻。
并未打算叫醒他,容回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衣出了门··祁言还在睡着,容回推门进去,坐在床边看着他·这孩子和二十六年前样貌差不多,不过比那时候高了一些,相当于凡人五岁。
没想到二十六年没见,初次见面,祁言便将他认了出来··彼时,他忘记了前尘往事,他抱着他喊爹爹,他还一直觉得是他认错了人,到头来,是自己错了··他此时忽然庆幸,庆幸遇辰和祁言都是仙体,能有上千年的寿命。
即便过了一世,他还能与他们团聚··床上的小人儿呢喃了一句,而后握着拳头揉了揉眼睛··“言儿醒了么”·床上睡眼惺忪的祁言听到了这个声音,赶忙爬了起来,看到了容回,他扑了过去,“爹爹”·容回感受到怀里小包子的重量,心里暖融融的,“先穿衣裳,别着凉了。”
·祁言紧紧搂着容回不放,“我以为爹爹不要我和父上了·”·容回抚了抚他的头,“怎么会父上和言儿都是爹爹的至亲,爹爹怎么会不要你们。”
“那那天爹爹怎么不跟我和父上一起回来”·祁言说的是在武陵山的那天,那时他原本是要跟他们走的,只是傅浩然说那了番话,让他犹豫了,遇辰不想让他难做才没带他走。
容回柔声道:“那天爹爹还有事情要办,所以耽搁了·”·“嗯·”祁言把小脸埋在容回的怀里,“爹爹以后不要丢下言儿了。”
“好,不会·”容回想起有二十多年,他不在羽灵溪,遇辰也不在,只有祁言一个人留在灵溪宫,由鸿雁照顾,也不知那些年他一个孩子怎么熬过来的。
容回帮祁言穿好了衣裳,给他洗了个脸,抱着他去膳房用早点··刚坐下,遇辰后脚便走了进来,他披散着长发,穿着一件中单披着一件外袍便出来了··容回起身去迎他,“早点我晚些会送过去,你怎么起来了”·遇辰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昨夜多亏了师兄,没让我累着,所以今日才这般生龙活虎。”
容回脸上浮起淡淡红晕,昨夜他担心他会受伤,便十分主动,几乎不让他有什么大的动作,不过此时回想,又有些羞赧,毕竟那是他第一次那样做··当年在羽灵溪与他相守的那十一载,他也未曾在那档子事上那般主动。
容回干咳一声,“既然起来了,便先吃些早点,待会再去躺着·”·那边,祁言已经捧着一个包子在啃,“爹爹,父上,你们怎么不吃”·容回回了回头,“言儿先吃,爹爹和父上这就来。”
说完,容回牵起遇辰的手,带着他在桌旁坐下,给他盛了一碗热乎乎的粥,“有些烫,慢点吃·”·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遇辰端起了粥碗,舀了一勺尝了尝。
容回看了看大的,再看了看小的,心里有几分满足感··虽是隔世,但羽灵溪的一切不曾变过··吃了早点,祁言去读书习字,容回陪着遇辰回房··遇辰说躺了好多天,想走走,容回便带着他在灵溪宫走一圈。
这灵溪宫种了不少花草,随意走一条路都能赏花··遇辰边走边问:“你这次,打算待多久·”·这个问题,容回昨天就已经想好了,“待到你赶我走为止。”
“临仙台的一切,你舍得”·容回顿了顿,他如实说:“舍不得·”·“嗯”·“世间并无双全法,若不可兼得,便择不可割舍的一方。”
遇辰淡淡一笑,他倒是不会说谎,临仙台是他从小待的地方,那里就像是他的家,若要割舍自然是舍不得的··但比起临仙台,遇辰和祁言才是他心中最难割舍的,是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
所以,他当初决定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提起临仙台,他心中的一些疑团也冒了出来,虽过去多年,但他一直记着自己的生母曾多次在他耳边提及,他的生父是在仙龙山被杀的,以至于他长大后不怎么记得生母的样貌,却依旧记得自己的杀父仇人是入魔的羽王。
但他曾经看过出席祭龙大典的名单,除去守山人那一家,便是禁卫军,宫人以及朝廷命官,里头并无一位姓容的人··也就是说,他这一世的生父或许根本就没去祭龙大典,是他的生母捏造的。
不对,或许那个人也并非他的生母··“在想什么”·容回道:“在想我这一世的生父生母·”·遇辰道:“你这一世生于江南小镇的一户书香门第,家境还算丰裕,爹娘都是忠厚老实的,我亲自挑的。”
容回微微动容,他想起鸿雁昨天说过,他能转世投胎都是因为遇辰用了半生修为修复了他的魂魄,而后再闯了阎王殿,夺走了转生花··他只字未提他闯阎王殿的事,更没说他受了二十年雷刑,只轻描淡写地说是他为他挑的人家,挑了最好的给他。
容回牵住了他的手,“可惜了,那么好的人家,我却无福消受·”·他已经明白,他印象中的那个女人并不是他的生母,他的生父生母应该是江南小镇一户书香门第的夫妻。
而那个女人估计只是拐走他的人,她一直向他灌输的仇恨,都是假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何要让他误会遇辰是他杀父仇人·他努力回想那个女人的模样,想要回忆起她到底是谁,只可惜那时他太小,早已经不记得她的样貌了。
遇辰道:“我本打算等你十二岁,便上门提亲·”·只是当初他在雷狱受刑,并不能去找他··受刑之后,他昏睡了三年,休养得差不多时,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他循着气息追过去,刚好从鸦的手里救下了他。
容回握紧了他的手,“如今我二十有四了,也不见你提亲·”·“是我的错,我立即就差人准备,三书六礼,八抬大轿,保证一样不少你的·”·容回轻笑,“罢了,我的人早就是你的,即便不提亲,我也是你的。”
遇辰道:“还好说,我缠了你半年,你可是昨夜才给了我,早知这一世你我如此坎坷,我就该故技重施,把你灌醉·”·容回又想起了上一世,他和遇辰的第一次便是酒后,那时候他以为自己酒后乱- xing -,实则都是遇辰故意给他下的圈套。
他忍不住笑了笑,“你呀……”·遇辰凑到他耳边,特意压低了声音,“不过,还好没有,否则我可就看不到师兄昨夜的模样了·”·容回想起昨夜自己的主动,再次羞红了耳朵,无奈看他一眼,心里却甜的如蜜。
 · ·第81章 心有千千结七·羽灵溪的一切没变, 只是二十六年前的人都变了,他曾经教过的学生,如今皆及而立之年, 见了他还认得出··遇辰休养期间, 容回继续替他管着羽灵溪的大小事务, 对于羽灵溪的事他已经是驾轻就熟。
正值初冬,羽灵溪的百姓要开始窖藏果蔬, 否则等到冬日大雪, 也就没新鲜的蔬果吃了··藏果蔬的地方在羽灵溪的一处山洞, 名为藏鲜洞, 藏鲜洞天然冰凉, 果蔬放在里头几个月都不坏,故而每年到了这个时候, 羽灵溪的百姓总要藏一些果蔬进来。
·容回上一世在羽灵溪那十一载,每年这个时候都要过来,看看窖藏的蔬果量,仔细做了记载, 等到了冬日大雪时,就知道每日该给每户分发多少果蔬··现在掌管窖藏之事的是一位女长老,名叫泉芯,她在羽灵溪已经有两百年之久, 看上去同凡人二十出头的女子相差无几。
她穿了一身红衣,搬了一张台子放在洞口,什么东西入了洞, 她都要记清楚·看到那边容回牵着祁言过来,她笑着起身道:“容公子,少君,你们怎么来了”·容回道:“过来瞧瞧,今年收成如何”·“今年雨水少,相比去年差了些,但我估摸着这些存粮也够过冬的了,只是没以往松缓。”
容回道:“各家各户分的务必要足,若是不够便同我说,我去外头买些回来·”·泉芯长这么大还没出过羽灵溪,但听他爹提起过外面的世界,她有些好奇,“我听说在外头要什么东西,还得给银子来换。”
容回旁边的祁言道:“对啊,爹爹给我买冰糖葫芦的时候,总要给银子的·”·泉芯疑惑道:“那我们好像也没有银子·”·容回笑了笑,“不打紧,羽灵溪名贵药材多,平日里也不怎么用得上,用这些药材也能换不少东西。”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样啊·”泉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容回指了指她旁边的洞口,“那我再进去看看。”
“好,待会也带些好点的果蔬回灵溪宫吧·”·“好·”容回牵着祁言进了洞,这洞里头十分宽敞,沿着洞壁还挖了不少小的洞- xue -,每个洞- xue -藏的东西都不一样,有些藏着白菜,有些藏着柑橘,有些藏着柿子,琳琅满目,不过就如泉芯说的,今年收成一般,每个洞- xue -都藏不满。
容回灵溪宫时,他提了一篮子新鲜的果蔬,其中还包含一个南瓜,他想今日亲自下厨,给遇辰做点南瓜粥··“爹爹,我喜欢吃南瓜·”祁言道。
容回看了看手上牵着的小包子,“那今晚煮南瓜粥好不好”·祁言的小脸跨了下去,“可我不喜欢吃粥·”·“那我给你煮点南瓜甜汤。”
祁言仰着小脸问:“爹爹亲自煮吗”·“嗯·”·祁言又莫名高兴起来,“那我要吃很多很多·”·容回几分欣慰,“好。”
回到灵溪宫,才是夕阳西下的时辰,容回把带回来的果蔬让厨娘放好,去了寝房看遇辰··他出门前遇辰睡着了,也不知这会儿醒了没有··他推开了门提步进去,原本想要轻手轻脚,发现遇辰已经起来了,坐在榻上打坐。
“回儿,出去”闭着眼睛打坐的遇辰道··容回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问:“怎了”·“出去”·他越是不说明,容回越是担心,他提步靠近,忽然,闭着眼睛的遇辰睁开了眼睛,那一双眼睛泛着红光,十分诡异。
没等容回反应过来,他被一股真气打了出去,身子重重地撞在了门上,而后落了地,他抬起头,只见遇辰双眼一会儿变红,一会儿恢复原色,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他在与其拉锯。
容回爬了起来,“遇辰……”·“走”遇辰低声喊道,他神色极度痛苦,这还是容回第一次见到他这般模样··容回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将他按进怀里,紧紧搂住,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不会走。”
怀里的人很快安静了下来,容回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紧紧搂着他··窗外夕阳西下,一束橘黄色的光照了进来,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窗外有鸟儿啼叫着回巢,屋里很安静,可听清容回由快变慢的心跳声。
“回儿·”怀里的人开口··容回松了松双臂,低头看着他,“没事了·”·而后,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此时的遇辰眉宇间少了平日里的那一分傲然,柔和了许多,“方才可伤到了你”·容回摇头,“没有。”
他想起刚刚遇辰的那个模样,似乎是被什么控制了,他隐隐有些担心,“方才,你为何会……”·“你不必担心,是我近日体弱罢了。”
遇辰道:“从今夜起,我会去羽灵洞闭关疗伤·”·遇辰不想说,容回也没再强迫,他只问:“要多久”·“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
他们两人才刚重逢,容回舍不得与他分离太久,“那我可否每日去看你”·“不可·”遇辰抬手抚了抚他的脸,“我闭关期间,你就留在灵溪宫等我,哪都不能去。”
上一世,遇辰因为逆天降雨元气大伤,闭关了十日,他出来时,容回已经离开了羽灵溪,之后便再也没见过面··容回轻抿着唇,“好,我哪也不去,就在灵溪宫等你。”
他想到什么,继续道:“我今日去了藏鲜洞,带了些蔬果回来,想给你煮南瓜粥,你吃了再去可好”·“好·”·容回亲自下厨煮南瓜粥,他心事重重,一直想着刚才- xing -情大变的遇辰,在伙房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厨娘看他切南瓜时走了神,怕他伤着,忙道:“容公子,还是我来吧·”·容回回过神,“不必·”·他把南瓜切成了丁,而后把切好的南瓜丁放一些进煮粥的锅里,剩下的放进煮甜汤的锅里。
“容公子·”·听到有人唤他,容回回了回头,不知何时,鸿雁出现在伙房门口··“我有话同你说·”鸿雁道··容回放下手上的勺子,吩咐厨娘帮忙看看火,便跟着鸿雁出了去,他刚好也有话要问她。
来到离伙房不远的回廊,鸿雁停下脚步转身,“君上同我说要闭关·”·“嗯,他也跟我说了·”容回道:“我也有事问你·”·“可是君上- xing -情大变之事”·容回蹙了蹙眉,“你知道”·鸿雁深吸一口气,“当初我和影将君上从仙龙山带回了羽灵溪,他变过一次。”
容回微微一愣,所以刚刚那并不是第一次,“那后来呢”·“我和影都被他打伤,不过后来他自己压制了下去·”·容回并不知道这件事,“你为何不早跟我说”·鸿雁道:“我以为那已经过去了,直到方才……”·“你在外面听到了”·鸿雁点头,“我方才是要去送药的。”
容回隐隐担心,“那到底怎么一回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鸿雁叹了一息,“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君上体内的魔血作怪。”
容回被他这么一提,才恍然大悟,遇辰早就入魔了,他的翅膀是血红的,不再是洁白无瑕··入魔者会- xing -情大变的,但自他与遇辰重逢,便没见到他有异样,除了方才,“所以,他先前并未- xing -情大变,是他极力压制。”
“对,近日他受了伤,无力再压制,所以魔血才肆意作怪·”·容回心里一沉,遇辰是因为上一世他的死才入魔的·他原本以为这一世他可以和遇辰安安心心地在羽灵溪过日子,没想到前世种下的因,延续到了这一世。
“有何办法除去魔血”·鸿雁摇了摇头,“若是我知道,我也不会同你说·”·厨娘过来说,南瓜粥熬好了,容回应了一声,便回了伙房。
南瓜粥软糯香甜,容回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吃,所以也想煮给遇辰尝尝··他端着那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进了房,遇辰还在打坐,他睁开眼,眼睛没有变红,容回松了一口气,走到他身旁的榻坐下,把热粥放在榻上的矮几上,“来吃点我煮的南瓜粥。”
遇辰端起粥碗,尝了尝,“果然还是你做的东西合我胃口·”·容回柔声道:“那多吃几碗·”·“一碗就够了·”·容回看着他把那一小碗粥喝完,而后才开口问:“方才,可是你体内魔血作乱”·遇辰不动声色地放下碗,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方才他不说是不想让他担心,但容回这么问,想必他是知道了,“对,不过你放心,我闭关一段时日,疗好了伤,便会无事。”
容回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想要为他做些什么,“可有我帮得上的”·“有·”·容回忙道:“你说·”·遇辰的眸子携着淡淡笑意,“待我出关,你要再给我煮一碗南瓜粥。”
容回看着他,他心里替他担心,他却倒好,还有心思揶揄,“好,我答应你·”·遇辰看了看窗外,天已经暗下去了,“不如你送我进灵溪洞。”
“嗯·”·容回起身,陪着他去灵溪宫后面的灵溪洞,灵溪洞里藏着神鸟白凤凰留下来的配剑,他仙逝后,后人便将他的佩剑安放于此,此剑乃是仙剑,能散发灵气,故而灵溪洞汇聚了不少灵气。
后来,这里便成了羽灵溪王族修习疗伤的地方,借着灵溪洞里头的灵气,能事半功倍··山洞里头有一张寒冰床,当初遇辰从雷狱受了雷刑回来,便是在那张冰床上躺了三年。
洞口有结界,除了羽族生来仙体的人,其他人都不能进入,遇辰在洞口停下脚步,“到了·”·容回牵过他的手,“若是撑不住别硬撑,一定要告诉我。”
“自然,我最喜欢看你心疼我的模样,若是硬撑,便看不到了,我可不会这么做·”·容回倾身过去,在他唇上吻了吻,“我等你出来·”·遇辰在他耳边道:“待我出来,师兄也要向这般主动才好,我喜欢看师兄主动。”
这人调情的时候喊师兄,温存时喊回儿,来来去去,容回已经习惯了,“嗯·”·遇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囊,递给容回,“我闭关期间,若有让你难以抉择亦或者不知如何处置的事,你便打开这锦囊。”
容回接过那一个锦囊,深紫色的底,白色的线绣出了一束鸢尾花,一看就知道是他的东西,“好·”·遇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便进了去··容回在洞口站了一会儿,视线落在手心的锦囊上,他放进怀里收着,而后转身离开。
 · ·第82章 心有千千结八·回到前厅时, 祁言正坐在桌旁吃南瓜甜汤,他双手捧着碗喝着汤汁,碗口几乎把他的小脸都遮住了, 他走过去, “言儿可还喜欢吃”·祁言舔了舔嘴边的甜汤, “我最喜欢爹爹做的甜汤。”
这小嘴比这汤还甜,容回接过他的空碗, “可要再吃一碗·”·祁言伸出两根手指头, “爹爹, 我吃两碗了·”·容回把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那不能再吃了, 否则待会可吃不下饭了。”
“嗯·”·鸿雁从外面进来,“容公子·”·容回回头看她, “怎了”·“君上他去灵溪洞了么”·容回颔首,“嗯。”
他继续道:“晚些我要去书阁,或许好些天不得空,你多照看言儿·”·“好·”·祁言听到了, 立即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扯住了容回的衣摆,“爹爹,你要去哪里, 我也要去。”
容回弯腰把他抱了起来,“爹爹哪也不去,就在灵溪宫, 不过爹爹要在书阁用功,不得空陪言儿,言儿要乖乖听话·”·祁言抿着唇乖乖地点头,“嗯嗯。”
灵溪宫有一处藏书的楼,名为书阁,外人不得进入,当初容回也是被遇辰特许才能自由出入··书阁平日里并无人看守,只有鸿雁偶尔进来收拾打扫,入了夜之后,便安静地落针可闻。
容回端着一盏油灯进了书阁,书阁四壁都是楠木架子,约莫一丈高,中间还摆放了五排书架,最高处的书还需借用梯子才能取到··此处藏书不少,许多书在别处找不到的,上一世容回在羽灵溪住了十一载,常常进来找书看,故而知道这里头大概都有些什么书。
·书阁中有记载着法术的秘籍,有上古仙界的轶闻,还有一些神族,仙族的传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回把书阁中的油灯都点上,开始一排一排寻找关于净化魔血的书。
他彻夜不眠,在书阁查看了不少关于魔物的书籍,只是查看了一夜,也未见到关于魔血的记载··天亮了后,他伏在案台上眯了一会儿眼,而后继续查阅··他查阅了书阁上千本书籍,只要是擦点边的,他都翻了。
整整五天五夜,他每日只眯眼半个时辰,从书阁出来时,面容有些憔悴··鸿雁见他出来,便迎上来问:“可有头绪”·容回摇了摇头,“没有。”
鸿雁道:“可要请几位长老过来”·容回思虑片刻,几位长老都是活了几百年的,或许他们会知道,只是他又有些顾虑,毕竟羽王入魔并非小事,“几位长老可知遇辰入魔的事”·当年羽王在仙龙山大开杀戒,后又闯入地府夺走了转生花,闹得三界都知道,又怎能瞒得过几位长老。
鸿雁点头,“嗯,知道·”·容回放下心来,既然几位长老知道这件事,那说明并不会因为此事而对他心生芥蒂·他几乎找遍了书阁中的书也没能找出法子,现如今他能求助的也只有羽灵溪的几位长老。
鸿雁很快把几位长老叫来了灵溪宫,几位长老都是在羽灵溪住了几百年的,虽说羽灵溪常年平和,并无妖魔作怪,但他们身为仙体,自小便学法术··几位长老中最为年长的岜凌君捋着胡须道:“老夫活了上千年,倒是听过一桩仙人入魔的轶闻,那人是天帝的兄弟,嗜杀成- xing -入了魔,堕入凡尘成了妖族之王,滥杀几十万凡人,后被战神断渊神君降服,但断渊神君似乎也赔上了- xing -命。”
雾泽长老隐隐有些担心,“岜凌君,那君上入了魔,可会滥杀无辜”·岜凌君叹了叹气,“凡入魔者,心智便会被蒙蔽,至于君上到底会变成如何,我也不知。”
“不会·”容回一句话脱口而出,“他不会滥杀无辜·”·就算会,他也会竭尽全力阻止他··岜凌君道:“希望如此吧。”
容回再问:“那各位长老可有法子,助君上除去体内魔血·”·岜凌君摇了摇头,“当年天族有人入魔只能出兵镇压,也没提过要除去魔血,想必天族是没有法子。”
泉芯是唯一的女长老,也是在座四位长老中最年幼的,她说:“或许不该担心此事,君上二十四年前入魔,至今不见异样,或许根本无关紧要·”·容回并没如实告诉几位长老遇辰已经有过两次失控,这次把他们叫过来,是想听听他们的意见,但从目前来看,几位长老似乎也束手无策,目前只能等遇辰闭关出来之后再做打算,他道:“君上说过他能抑制住体内魔血,是我心急想要为他除去,还是等君上闭关出来再看。”
岜凌君捋着胡须点头,“那便等君上出来再说罢,若是有我们几人帮得上的,我等定会全力以赴·”·容回朝着几位长老拱了拱手,“多谢各位长老。”
几位长老齐声道:“应当的·”·容回和鸿雁送走了几位长老,鸿雁道:“看来,几位长老也没有办法·”·“嗯·”容回还想起了一个人,他上一次来羽灵溪时见过几面,那人是遇辰的叔叔,或许会有办法,“你可知瑾涵君在何处”·鸿雁摇了摇头,“三十七年前,老羽王仙逝后,瑾涵君也离开了羽灵溪,踪迹飘忽不定,我也只是一月前他回羽灵溪时见过他。”
容回了然,羽灵溪之中他能想到的人都考虑过了,最终还是无一所获··他又想起遇辰闭关之前给他的锦囊,他说要在他难以抉择时打开,或许里面会有助他一臂之力的东西。
他回了房,关上了门,从怀里摸出了那一个紫色的锦囊,他看着那锦囊上的绣花片刻,而后扯开了锦囊的束带,里头有一张纸条,还有一根通红的羽毛,是遇辰翅膀上的羽毛。
纸条上面写着:我与此羽共体,焚烧此羽,我便灰飞烟灭,魔血亦不复存·即便灰飞烟灭,我灵识尚在,你体内流着我的血,可与我通灵,今生今世我还可伴你左右。
看完了纸上的内容,容回的心犹如坠入了深渊,一时之间,头脑一片空白··遇辰根本没有把握能控制住自己体内的魔血,他给他留了锦囊,不过是担心自己失去心智,- xing -情大变,会伤害无辜人。
他也清楚,一旦他失去心智,容回又或者是四大长老都无法将他治服,故而把自己的□□和这根羽毛联合在一起,只要焚烧这根羽毛,便能轻易杀了他,阻止他为祸人间··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心头,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容回将那根羽毛护在胸口,心跳得飞快,他将羽毛收好,贴着心口放,生怕它会损坏。
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忽然,整个灵溪宫都摇了摇,容回回过神,开了门出去,正见鸿雁过来,“发生了何事”·鸿雁道:“灵溪洞有异动。”
容回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立即前往灵溪洞,途中随着一声巨响,灵溪宫再次摇了摇··容回来到灵溪洞前,只见洞口处的结界发着蓝色的光芒,鸿雁道:“君上进去后,还设了一道结界,是阻止自己出来的结界。”
容回心里一沉,他已经明白,遇辰已经失控了,方才的地动山摇,是他硬闯结界的后果··轰隆一声,再一次地动山摇,那一道蓝色的结界不断闪着电光,似乎就要破开。
容回跑上前,隔着结界喊他,“遇辰冷静下来”·结界内的人不为所动,随着一道寒光,结界彻底破开,容回也被那一道冲击波打了出去,弹开了几丈远,重重摔在地上。
鸿雁将他扶了起来,“没事吧·”·容回努力站稳,“无碍·”·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洞口的结界已经破开,穿着紫衣,披散着长发的遇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瞳孔是猩红的颜色,目光并无聚焦,平日里自带笑意的面孔此时也漫上了一层戾气。
容回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遇辰……”·遇辰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顿了片刻,容回见他有反应,尝试着靠近他,“你说等你出来了,要喝我做的南瓜粥,现在你先去歇息,我给你煮南瓜粥,好不好”·遇辰一动不动,那一双猩红的眼睛看着容回。
容回继续靠近,柔声道:“你说让我好好在羽灵溪等你,我半步也没离开,一直等着你·”·他试图抬手,将他揽入怀里,碰到他的肩膀时,遇辰忽然出手,将容回打了出去,那一掌打得十分用力,容回倒地时,吐出了一口鲜血。
“容公子”鸿雁上前将他扶起··还没等鸿雁扶起来,遇辰抬手,隔空将鸿雁也打了出去··容回忍着剧痛站了起来,朝他喊:“遇辰,不要停下来”·遇辰再看了他一眼,抬了抬右手,容回被一股力吸了出去,脖子被他的手掐住,他曾经怎么也捂不热的手,此时像火一般炙热。
那一只他牵过无数次的手,此时正掐着他的脖子,力度很大,几乎要把他的脖子掐碎·他的唇角流出鲜血,他满脸涨红,他极力发出声音,声音极低,“遇辰,停下来……”·“遇辰……”·遇辰那双通红的眼睛与他对视,他脸上毫无波澜,掐着他脖子的手也不曾松开。
 · ·第83章 心有千千结九·此时, 羽灵溪四位长老在灵溪洞前落地,他们刚离开灵溪宫,便听到了地动山摇, 于是又折了回来··泉芯看容回被遇辰掐着, 大惊失色, “君上那可是容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岜凌君看到了遇辰此时的模样,道:“君上已经失去心智, 他已经不认人了。”
雾泽长老道:“岜凌君, 那该如何是好”·岜凌君目光坚毅, “若是放任, 必定会让君上铸成大错, 只能由你我几人合力将他治服。”
泉芯道:“君上的修为在我们之上,我们几人如何能治服他”·“事到如今, 只能试试”岜凌君伸出手,手上凭空出现一把拂尘,“布阵”·遇辰看了看四周的四人,他松开了手上的容回, 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
四个长老成四角分布,将遇辰围困在中间,岜凌君捏了个法诀,其他三位也一齐捏法诀, 只见四条拇指粗发着光的仙绳由四个方向朝遇辰飞去,四条仙绳分别缚住了遇辰的四肢。
岜凌君道:“趁现在”·四位长老拉着仙绳另一端快速移动,围着遇辰绕圈, 不一会儿遇辰身上便缠了几十圈仙绳,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就在四位长老停下来时,他身后那一对红色的翅膀长了出来,随着一阵强烈的冲击波,他身上的仙绳四分五裂,在空中湮灭,四位长老也一并被弹开。
四位长老的白色翅膀同时展开来,很快再次围攻上来,他们出手不敢太重,生怕伤到他,一时之间,灵溪洞前的空地,五个长着翅膀的人打了起来··容回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忧心忡忡。
遇辰如今已然没有了神志,完全被魔物杀戮的本- xing -- cao -控着,若是今日不能阻止,出了羽灵溪必定会有无数百姓遭殃··遇辰为祸人间,成为世人口中臭名远扬的魔物,容回不愿看到,他自己也定然不想,所以才把自己的- xing -命与一根羽毛结合,好让他随时可以阻止。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一根红色的羽毛,若是遇辰真的到了滥杀无辜无人能阻止的地步,那么他……·想到最坏的那个打算,容回的心就像是被一把利刀硬生生扎了进去,血流不止。
可他,做不到啊··眼看,四位长老也快支撑不住,岜凌君被打了下来,口吐鲜血,容回上前扶起他,岜凌君花白的胡须上沾了血,他艰难开口道:“容公子,我等怕是阻止不了君上,若是惊动天族,天族派人镇压,届时……君上,怕是会魂飞魄散。”
容回心中一凛,天族若是派天兵降服,届时必定不会手下留情,别说灰飞烟灭,连灵识可能都保不住··若是焚烧了他的羽毛,他虽灰飞烟灭,却还能留着灵识,还可与他通灵。
容回拿出了怀里的羽毛,手不住地轻颤,他艰难开口,“岜凌君,君上闭关前,曾给我这根羽毛,他说,若是焚烧此羽,他便会灰飞烟灭·”·岜凌君看着那根红色的羽毛,眼底几分沧桑,“我羽族有一种术法,可将自己的肉身与羽毛共体,不过这类术法被列为禁术,没想到君上他……”·容回把羽毛递给了岜凌君,“此羽交由你来保管,若我实在无法阻止遇辰,你便动手。”
岜凌君大惊道:“这如何使得”·容回看着那一支红羽,眼眶也泛着同色的红,“此乃万全之策,遇辰不惜用了禁术,就是不想为祸四方,我……体谅他。”
岜凌君了然,他声音低沉,“好,若是迫不得已,我便焚了此羽·”·容回将红羽交给了岜凌君,而后他捏了一个法诀,玄冰剑从空中飞来,落入他的手中。
他看了一眼战场,泉芯也已经受了伤,只有两位长老还在坚持,容回飞身而起,加入战局··遇辰的修为很高,高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就算是十个他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可他还是想要亲自上场,哪怕机会渺茫,他也要倾尽全力阻止他··其他两位长老也纷纷受伤退出,剩下容回和他在打,容回一边闪躲一边道:“遇辰,停下来”·此时的遇辰根本听不进,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眼中只有杀戮的魔。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爹爹……”·听到这一声爹爹,容回一个分心,被遇辰打了出去··祁言看容回受了伤落地,蹬着小短腿跑向容回,“爹爹……爹爹……”·容回撑着地坐起来,看祁言正朝着他走来,低声吼道:“言儿,别过来,快走,去房里。”
祁言不听,跑了过来,看容回嘴边都是血,小人儿有些担心,都快哭了,“爹爹,你怎么吐血了”·容回抹了抹嘴边的血,“爹爹没事,言儿,乖,回你的寝房去。”
遇辰朝着容回走了过来,祁言回头看到了遇辰,伸出双臂将容回挡在身后,“父上,不要打爹爹·”·遇辰抬手做出一个抓的手势,隔空将祁言腾空,容回大惊,“遇辰不要那是你儿子”·被腾空的祁言泪眼汪汪,手脚挣扎着,“爹爹……”·容回用玄冰剑支着地站起来,“遇辰,放下言儿……别伤他……”·此时的遇辰根本听不进,他一甩手,祁言也被甩了出去,容回一惊,赶忙要去接,“言儿”·祁言被甩出去后,身后的的翅膀也长了出来,白色的翅膀扑腾着往上飞,可他还未熟练运用背后的翅膀,只知往高处飞,并不知道如何落地。
他在空中一边扇着翅膀一边哭喊着,“爹爹,救我……”·容回看着祁言在天上盘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纵身飞起,“言儿,过来爹爹这”·在空中盘旋的祁言朝着容回飞去,容回刚抱住了祁言,遇辰便朝着他们袭来。
容回身受重伤,此时已经精疲力竭,无力与他对抗,他松开了祁言,并推了他一把,一人抵挡遇辰的袭击··那一刻他在想,也罢,遇辰若是灰飞烟灭,他也不愿再活。
遇辰曾说过的,他心爱的人,必定要与他生同衾,死同- xue -··他担心的是,再转世时,可否还能与他通灵··最后再抱他一次吧,他心想,而后迎了上去,展开双臂,眼里携着心甘情愿赴死的笑意。
遇辰忽然静止,任由容回扑了过来,投入了他的怀里,这个人的怀里他曾依偎过无数次,只有这一次的暖的,甚至有些炙热,他收拢双臂,将他抱紧 “遇辰,你说过等我十二岁就来提亲,可这一世,你没来,下一世,你一定要记得,我会等你。”
世间一切都静止了,遇辰展开红色的翅膀悬浮在半空中,他怀里还有一个白衣男子··风吹过,灵溪宫参天的古树沙沙作响,风拂动着遇辰肩上的发丝,发丝拂过容回的脸颊,痒痒地。
祁言还在空中盘旋,此时出现一个青衣男子,他飞身过来将在空中扑腾翅膀的祁言抱住,带着他落了地,抬手抚了抚他的翅膀,祁言背后的翅膀便缩了回去··泉芯看到了这位青衣男子,眼里有了一丝希望,“瑾涵君你可算回来了”·觞奕再次飞身而起,手中捏了法印,结出一个结界,将遇辰和容回包裹,很快,遇辰合上了眼睛,身后的红色翅膀也收了回去,容回也被从他怀里分离。
两人一齐从天上慢慢落下··——·迷雾林中,容回骑着马在林中穿行,雾太大,看不大清前路,他走得很慢,忽然眼前有一抹红色靠近,他拉了缰绳,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长着红色翅膀的人朝他飞来,那人有一张绝色容貌,他看愣了神,此时,眼里心里都是他··红羽的男子在他的面前悬浮,离他极近,他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容回微微仰着头,合上眼,眉心一直留着那个吻的触感。
容回再次睁开眼,朝着那个长着红色翅膀的人微微一笑··红色翅膀的男子也朝他淡淡一笑,而后那一双红色翅膀化作了红色的星光,就像萤火虫一般慢慢地朝着四周飘散凋零。
容回的瞳孔蓦地放大,“遇辰”·红色的星光飞满了迷雾林,眼前再无那一名红色翅膀的男子··“遇辰”他从马背上翻身下马,踩着地上的枯枝,焦急地四处寻着他,“遇辰”·“回儿。”
空中传来遇辰的声音··容回仰着头看天上,“你在哪”·“我就在你身旁·”·容回喘着粗气,朝着四面八方看,“可我为何见不到你。”
“我的肉身已经灰飞烟灭,只剩灵识,你体内有我的血,能与我通灵·”·林中四周无人,安静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遇辰的声音是从他脑海里传出来的,就在刚刚,他的肉身已经死了,“那我以后,可是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虽看不到我,可我今生今世都在你身边。”
温热的泪水划过脸颊··可我想你在我身边,摸得着,看得到啊·言言·——·容回睁开眼睛,他猛地坐了起来,出了一身冷汗,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方才的是梦。
“爹爹……”·听到这个软糯糯的声音,容回往旁边看了看,祁言正趴在床沿看着他·他想起来,昏过去之前,瑾涵君出现了,将他和遇辰包裹在一个光团里头,后来他也不省人事了。
容回摸了摸祁言的头,“言儿有没有伤着”·祁言摇了摇头,脸上有些难过,“没有,可是爹爹睡了两天了·”·原来他昏睡过去两天了,此时门开了,青衣白发的觞奕从外面进来,“容公子醒了”·容回看着他,急切地问:“遇辰他如何了”·“我暂时将他封印了,此时他在灵溪洞的冰床上。”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回松了一口气,遇辰还没死,“我能否去见他”·觞奕摇头,“怕是不方便·”·容回也不想瑾涵君为难,“嗯。”
觞奕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红羽,递给了容回,“这是岜凌君给我的,他说是你的·”·容回看着那一根红羽,抬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护着。
瑾涵君看他如此小心翼翼,便道:“禁术被我解除了,这不过是一根普通的羽毛·”·容回抬了抬头,“多谢·”·“你不必谢我,我与遇辰本就是叔侄,应当的。”
觞奕道:“再说了,若不是你,我也没那么容易将他封印·”·在瑾涵君出现之前,容回一度觉得自己会被遇辰杀了,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灰飞烟灭,他也不活。
没想到那个时候的遇辰竟然停了下来,并没有伤他··那时候,他虽没了神志,一定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 ·第84章 为君沉醉又何妨一·容回问:“遇辰被封印后, 会如何”·“放心,不会如何,只是昏睡罢了。”
容回放下心来, 至少遇辰不会死, 他又问:“那封印何时能解”·觞奕道:“那要看他体内魔血何时除去·”·“瑾涵君可有办法除去遇辰体内的魔血”·“我自然是没那个能耐的。”
觞奕顿了顿, “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一种法子·”·听到有法子, 容回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眼睛里总算燃起了一丝希望, “瑾涵君请说。”
觞奕在房中踱了几步, 不急不缓道:“听闻玉清山有一块血玉, 此玉百年凝结一滴血玉露,能净化世间恶灵及妖魔体内的戾气与魔血, 只是这血玉露并不容易取得,不少高修为者都因此丧命。
近百年来,进去的人还无人活着走出来·”·容回问:“那百年之前可曾有人取得血玉露”·觞奕道:“两百年前,倒是有一人, 是个僧人,取得了血玉露,为一个鹿妖,净化了妖气。”
听到这里, 容回精神大振,“那我即可启程去玉清山取血玉露·”·觞奕问:“你不怕死”·若是遇辰身死,容回也不愿苟活, 若是有能除去他体内魔血的法子,就是赔上- xing -命他也在所不惜,他道:“我与他共生死。”
趴在床边的祁言双手扯住了容回的手,“爹爹,我也和你一起去·”·容回抬起另外一只手抚了抚他的头,“言儿不能去,乖乖留在灵溪宫,等爹爹回来。”
祁言泪眼汪汪,他刚刚听懂了大人们的谈话,“那爹爹一定要平安回来·”·容回温声道:“好,爹爹一定平安回来·”·觞奕看着祁言和容回两父子温情的画面,他唇角微微携着笑,“言儿被你教得很好,多谢。”
容回抬头看着觞奕,“是言儿本就乖巧·”·——·容回吃下一颗魂归草丹药后,伤势有所好转,此去玉清山至少半个月,不能耽搁,得速去速回。
启程之前,他先去探望了四位长老,长老们都是仙体,疗养几日之后已经有所好转··而后再去了灵溪洞,洞口处结了结界,里面的人不能轻易出来,外面的人也不能轻易进去。
遇辰就在里面躺着··容回站在洞外,看不到里面,他知道来了也不能见到他,可还是想来一趟·他在洞口外站了一会儿,柔声道:“我会为你取来血玉露,你定要等我回来。”
灵溪宫门口,鸿雁已经在等着,她手上还牵着一匹马,影也牵着一匹马站在她身后··见容回走出来,鸿雁喊:“容公子·”·容回来到她面前,道:“灵溪宫的事以及言儿,就劳烦你了。”
鸿雁道:“灵溪宫的事和少君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照料好·”·“嗯·”·鸿雁示意身后的影,“让影也跟你一起去。”
容回看了一眼站在鸿雁身后的影,影的修为不低,或许能助他一臂之力,他点头道:“也好·”·鸿雁把手上的缰绳交给他,“此去惊险万分,你也要保重。”
容回接过缰绳,“嗯·”·——·玉清山离临仙台不远,他此行要经过临仙台所在的蕲州,他并不打算回临仙台,直接前往玉清山。
从羽灵溪出来后,容回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路,每日风餐露宿,只歇息两个时辰··第五天他便抵达了蕲州··蕲州去玉清山也就两日行程,进了蕲州城,天也快黑了,他打算寻个客栈暂住一晚,明日一早再赶路。
蕲州是他熟悉的地方,自从三个月前离开,这还是他初次回来··这三个月经历太多事,许多事情都是始料未及的,再回到熟悉的地方,恍若隔世··“二师兄”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容回回了回头,只见傅冰兰和陶烨朝着他跑来,原本走在前面的岳商亭被落在了后面··傅冰兰跑到了容回面前,脸上带着笑,“二师兄,你可算回来了”·上一次在仙龙山脚下分离,也有一个月了,容回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们,“你们怎么下山了”·陶烨道:“附近有树妖作怪,我们奉师父之命下山来除妖了。”
傅冰兰喜滋滋道:“嘿嘿,二师兄,这一次的树妖可是我和四师弟一起降服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听到两个他看着长大的师弟师妹能独当一面,容回心里替他们高兴,“做的不错。”
傅冰兰道:“这次的树妖也是千年老妖,我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劲,二师兄,走,我们先回临仙台,我给你慢慢说·”·容回道:“我暂时不回临仙台。”
“你不回临仙台,来蕲州做什么”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容回抬眼看了一眼岳商亭,上一次他们不欢而散,两人关系有些僵硬。
但毕竟有二十年的同门情意,不会因为一两次争吵就老死不相往来,他道:“我要去一趟玉清山,恰巧路过蕲州·”·陶烨歪着头问:“二师兄,你去玉清山做什么”·容回道:“去办点事。”
岳商亭挑起眉,“是关乎那个羽族魔头的”·听岳商亭这样称呼遇辰,容回心里并不好受,但念在岳商亭还不知道实情,他并未与他争执称呼问题,“大师兄,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解释,你能否抽空与我单独谈话”·“何事”·容回看了看两个师弟师妹,“先进客栈再说。”
容回进了客栈,要了两间房,再点了一桌子菜让两个师弟师妹和影吃,他和岳商亭进了房谈话··岳商亭跟着容回进了屋,看着他的背影道:“有什么话,说罢。”
容回转过身,斟酌着从何说起,怎样才能让岳商亭相信他说的话·细细想来,也只有程晚桥的身份能把一切说明白,而后他问:“大师兄,你可相信前世今生”·岳商亭有些摸不清他到底想说什么,他顺着他的话回答,“人有轮回,自然就有前世今生。”
“上一世我是祁国的五皇子,程晚桥·”容回道··岳商亭眉心蹙起,一般人要是轮回转世,便是从头再来,是记不得上一世到底发生什么,自己又是什么身份,他问:“你如何知道”·“世上有一口泉名为前生泉,能看前生发生的事,我看了。”
容回道··“可信么”·“可信,我看到的与现实中的一切都对得上·”·岳商亭更加疑惑了,“所以,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我想跟你说二十四年前的真相,这是你应该要知道的。”
岳商亭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好,你说·”·容回顿了顿,道:“上一世,我与遇辰心意相通,并在羽灵溪相守了十一年,后祁国与荆国开战,我回到了军营,敌退了荆军,立下战功,被立为太子。
半年后我回京奉命与国师赵渊一齐主持仙龙山祭龙大典,那时发现有九十九名凤霄阁的修士也在祭龙大典之列,后来我才得知是赵渊想要复生妖龙,需要九十九个仙魂和一个龙魂作为祭品,我原本想要赶去凤霄阁阻止九十九名修士前去仙龙山,不料被赵渊拦截,他将我的灵识封印,并在祭龙大典上取走了凤霄阁九十九个修士和我的魂魄,想要复生妖龙。
遇辰因为我的死而入了魔,在仙龙山大开杀戒,将我的魂魄救了出来,阻止了妖龙复生·”·岳商亭听后,满脸震惊,容回所说和他这么多年来所认知的全然不同,他一直以为是羽王入魔滥杀无辜,才导致凤霄阁灭门,而容回却告诉他,当年的事不过是一场- yin -谋,而他所认为的仇人,并非杀人魔头。
一切,都颠覆了··许久他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你说的,都是真的”·容回颔首,“嗯,你和我的共同敌人不是遇辰,而是当年想要复生妖龙的赵渊。”
若是别人跟他说,他或许第一反应是不信,可那人是容回,从小到大,他对容回十分信任·因为他知道,容回绝不会骗他··只是,颠覆认知,让他难以在一时之间接受。
岳商亭又问,“你说的赵渊,他到底是什么人”·容回道:“此人神秘莫测,当年我跟他接触不多,只知他约莫二十出头,戴着半边面具,是祁国的国师,至于来历,当初我查了,并未查到。”
岳商亭仔细想着容回说的这一切,他说的没错,当初去仙龙山的刚好是九十九个修士,是朝廷的人亲自来请的,他当时在门后,偷偷看到过,来的那人戴着面具··岳商亭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坚信了二十四年的事情,就这么被推翻了,他所认为的一切都是错的,他为复仇而活,却连复仇对象都弄错了。
可笑,实在可笑··岳商亭自嘲地笑了一下,“所以,我这二十四年来,都误会了,一腔仇恨撒错了对象,真真是个笑话·”·“这并非你的错,当初知道真相的人,并不多。”
当初仙龙山祭龙大典上的幸存者,只知是羽王杀了上千人,却不知这场- yin -谋的幕后主使是赵渊··仙龙山羽王入魔滥杀无辜的事传开后,后人也就自然而然将所有的罪名归在了遇辰的身上。
若不是在前生泉看到那一切,或许当年的那一场- yin -谋会永远被封存,真正十恶不赦的人也不会得到报应··过了许久,岳商亭又问:“韩春岚曾说你是龙族后裔,也是真的”·“是真的,我前世的母妃,她是龙族的后人。”
容回想起上一世的事,他的母妃对他从小就十分淡漠,就跟路人一般,完全不像两母子,想必他出生起,她就已经知道他将会作为祭品复生妖龙,所以就算他是她的亲骨肉,她也不想与他有一丝母子情谊,“我一生下来就被当做了祭品。”
如果当初不是遇辰救了他,他就会成为妖龙的一部分,为祸四方滥杀无辜,一想到那样的结果,他便一阵恶寒··他庆幸遇辰救了他,又心疼组遇辰为了救他吃了不少苦头。
容回道:“是遇辰救了我,是他不顾一切让我转世,我欠他的实在太多·”·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岳商亭心中所有的震惊慢慢沉淀了下来,真相大白,他找不出任何漏洞,是他错了。
过了许久,他递出手上的钺光剑,“当初我用这把剑刺了羽王一剑,既然是我误会,你刺我一剑,替他报仇,我定不还手·”·岳商亭自小沉浸在仇恨之中,一心为复仇而生,所以把仇恨看得比什么还重,无论是他对别人的仇恨,还是别人对他的仇恨。
所以他觉得自己伤了遇辰,而遇辰是无辜的,他欣然接受报复··容回并没有接他的剑,“大师兄,我将真相告诉你,并非是想为遇辰报仇,就只是觉着,你应当要知道真相,另外,我也希望你可以转告给师伯以及其他仙门,为遇辰正名,让真正十恶不赦之人得到惩治。”
岳商亭道:“此事,你为何不亲自同他们说”·容回道:“我要去玉清山取一样东西,若是能取回来,我日后便留在羽灵溪,或许今生都不会回临仙台。”
“你……”岳商亭欲言又止,他顿了顿,一甩袖子,转过身去,“随你去”· · ·第85章 为君沉醉又何妨二·傅冰兰和陶烨两人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加上对付树妖耗费不少气力,此时正趴在饭桌上狼吞虎咽,相比之下, 影的动作要斯文得多。
傅冰兰拿着烧鸡腿啃得满嘴油, 见容回和岳商亭出来, 她道:“大师兄,二师兄, 你们快来一起吃, 都快被我们吃完了·”·容回和岳商亭走了过去坐下。
容回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喝了一口, “时候也不早, 吃了饭你们几人还是赶紧回临仙台,免得天黑了, 路不好走·”·傅冰兰道:“二师兄,我刚刚和四师弟商量了一下,左右玉清山不远,我们同你一块去吧。”
容回道:“不必, 我自己去就行·”·“二师兄,我和师弟觉着还没历练够呢,不想回临仙台·”傅冰兰说着,用手肘戳了戳陶烨, 示意他也开口说话。
陶烨附和道:“对啊,二师兄,你就让我们去吧, 我听闻玉清山是一座仙山,里头好多灵药呢·”·觞奕说过,去玉清山取血玉露的百年来无人生还,这般冒险的事,可不能带上他们二人,他耐心解释道:“此去玉清山,凶险万分,不是你们两人能去的,你们乖乖回临仙台,好好练剑修习。”
岳商亭道:“他们两人不便跟去,那便我去·”·容回愣了愣,没想到岳商亭会提出跟他一起去,“也不必·”·岳商亭用眼角斜了他一眼,“怎么,嫌我碍事么”·“并非此意。”
容回道:“这是我个人的事,交由我去办就好·”·岳商亭看向陶烨,“啊烨,你不是喜欢药材么,我去帮你采来·”·陶烨听出了岳商亭话里的意思,他道:“大师兄,有些药材你可能认不出,我同你一块去。”
傅冰兰也应和着,“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容回看着这三人,颇为无奈··——·饭后,岳商亭再要了三间房在客栈住下,打算明早跟容回一起前去玉清山。
容回敲了岳商亭的房门,岳商亭开了门,和他在门口对望,“何事”·“进去说·”容回进了他的房,岳商亭便关上了门。
今天在饭桌上,他不好说,但始终觉得应该要和岳商亭说清楚,“我此次前去玉清山,是为了遇辰·”·“而后呢”·岳商亭一向与遇辰不合,在临仙台的时候就处处针对他,两人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容回并不想欺骗岳商亭,“你若是出手帮我,便是间接帮了他·”·“你是觉得我会从中破坏”·“不是·”容回道:“我知你不喜欢遇辰。”
“他是不讨喜·”岳商亭如实道,但至多不讨喜,他对他已经没有了恨,反而觉得当初在仙龙山刺他一剑,是他亏欠了他,“不过,也正好,我欠了他的,这一次帮他,便当做偿还。”
“此去凶险万分,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平安回来·”容回想要救遇辰,那是他的事,他不想牵连太多人··“这不是你该担心的,我既然说了要去,便不会反悔。”
岳商亭坚持,容回也知道他是真心想要助他一臂之力,他这个人虽然总是冷着脸,待人也十分淡漠,但十分重情义··沉默片刻,容回道:“大师兄,虽然你跟我说过,你为复仇而生,但我觉着,并不是。
除了仇恨,你会关心临仙台的大小事,也会关心师弟师妹……”·岳商亭打断他,“好了,别说些酸话,我可不喜欢听·”·容回淡淡笑了笑,“可我说的是实话。”
岳商亭难得耳朵红了,他干咳一声,道:“那你现在可否告诉我,去玉清山取什么”·“血玉露·”容回道:“当年遇辰因我入魔,他靠自身真气压制住魔血,上一次对付韩春岚他元气大伤,难以压制魔血,若是得到血玉露,便能净化他体内的魔血。”
岳商亭听了后,心里的愧意更甚,上一次遇辰受了重伤,他发现他当初便是在仙龙山大开杀戒的羽王,心中仇恨被激起,便出手刺了他一剑··若是如此,他更应该去玉清山协助容回取血玉露。
——·玉清山是世间少有的灵山,一年四季仙雾缭绕,人迹罕至··山体陡峭,马匹上不去,容回一行人把马匹拴在玉清山脚下的树干上,打算徒步上山。
傅冰兰仰头望着眼前高耸的山,“二师兄,你说的那样东西,它在山顶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回摇头,“不是,是在山洞里。”
傅冰兰走在最前面,“那我们开始找吧·”·容回叫住了傅冰兰,“冰兰,此山暗藏危机,一定要小心行事·”·傅冰兰回头道:“知道了,二师兄。”
容回再看向傅冰兰旁边的陶烨,“还有阿烨,也是·”·“嗯·”陶烨应了一声,背着随身的布袋,和傅冰兰两人走在最前面,两人更像是来郊游的。
这一座山很大,一眼看过去也看不到哪里有山洞,岳商亭道:“可要分头找”·“不必·”容回摇头,这玉清山里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等着他们,要是分头行事,反而削弱了力量,而他最担心的还是两个师弟师妹,“大师兄,你多顾一顾冰兰和啊烨。”
岳商亭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两个师弟师妹,“这几个月,他们进步飞速,你也不必当他们小孩子护着·”·容回也承认,傅冰兰和陶烨这几个月确实进步了不少,也是情势所迫,逼迫着他们不断进步。
玉清山的山洞并不难找,就在半山腰,洞口有两扇门那么大,里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傅冰兰站在洞口往里面瞧了瞧,“这山洞让我想起仙龙山的仙龙殿来了。”
陶烨拿出火折子,“二师兄,我们要进去么”·容回刚刚在洞口观察了一会儿,除了漆黑一片之外,也看不出异样,“啊烨,制火把。”
“好的,二师兄·”陶烨拿出桐油和棉布,再劈了两根木棍,很快便做成了两个火把,一个火把给走在最前面的容回,一个火把他在后面举着。
这山洞在外面看只是普通的山洞,点了火把后发现这山洞的壁并非普通石头泥土,而是泛着墨绿色光芒的玉璧··傅冰兰抬手摸了摸洞壁,眼睛发着光,“这,这都是玉石啊,要是带回去,那我们临仙台可就富可敌国了。”
岳商亭侧睨了她一眼,“冰兰,勿手多·”·“哦·”傅冰兰把手收了回来,不再乱摸··他们走了约莫一刻钟,还没见到底,洞里十分安静,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洞中回响。
五个人继续前行,又走了一刻钟,还是没走到尽头··岳商亭察觉不大对劲,按照他们的速度,一个山洞不可能这么深,他开口道,“这山洞莫非设了迷阵”·容回也开始怀疑,他们进了山洞之后,没有下坡,也没有上坡,如果是平地,那他们走这么久早就贯穿了一座山,但现在看来,前面还不知有多远。
“试试看·”容回把火把递给了岳商亭,从怀里取出了一张手帕,撕开了一点,扔在了地上作为标记,而后他道:“继续走·”·“嗯。”
岳商亭举着火把继续往前走··容回每走一段路就撕一点帕子作为标记,做了五六处标记,又走了一个时辰后,并没看到他刚刚做的标记··所以,并不是迷阵。
走在后面的傅冰兰对陶烨说:“师弟,这山洞不会是个无尽头的吧·”·陶烨道:“若是没有迷阵,那一定会有尽头的,可能就只是长了些。”
傅冰兰撇了撇嘴,“我们走了一个半时辰,若是平日里,能走个十几里路了·”·容回也在想这山洞到底暗含了什么玄虚,但此时他除了继续往里面走,也没别的法子。
他们又继续往里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一处有光亮的地方,容回心里一动,那便是尽头么·他加快了脚步,那一处有光的地方并非是洞口外,而是一个很大的洞- xue -,那些光都是玉石壁发出来的,把这一处洞- xue -照得宛如海底的水晶宫。
而洞- xue -的旁边,有一堆白色的骨头,看样子都是人骨··傅冰兰看到了那一堆骨头,吓了一跳,“这……”·觞奕曾说过,近百年来都无人能取得血玉露,来的人无生还,或许那些白骨就是来取血玉露的人。
容回听到了什么动静,警惕地抬起手将傅冰兰和陶烨护着,“冰兰,啊烨,后退”·岳商亭抽出了钺光,做防御的姿势,只见对面的洞口,冲出了一条蛇,那蛇冲出来后头部一分为三,三头蛇的三个脑袋在洞外,那不知多长的蛇身还在洞内。
傅冰兰看着那三头蛇的獠牙,头皮发麻,不说也明白,那些白骨都是这条三头蛇的杰作··容回抽出玄冰,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洞- xue -,一共两个洞口,一个是他们所在的洞,是入口,一个便是三头蛇堵住的洞,应该就是通往血玉露的路。
“看来,要想继续走,还得先把这头怪物清理了·”容回道··岳商亭握紧了手上的钺光,刚刚他就在想,与其走一条不知尽头的路,还不如打一场来得痛快,“比方才一直走却不知道尽头,此时要好些。”
容回回头看了看两个师弟师妹,“冰兰,啊烨,待会你们两可要好好保护自己·”·“好,大师兄,二师兄,你们要小心·”·容回再看了一眼一直没出声的影,“影,待会我和大师兄,还有你,我们三人各对付一个蛇头。”
影应了一声,“是·”·没等他们迎上去,三头蛇便主动出击,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而来,他们三人目标明确,每人负责一个蛇头,三头蛇过来时,他们三人一齐飞身而起,手上的利剑朝着蛇头而去。
容回挥着玄冰,一道剑光挥出去,正中了蛇头,可那蛇头却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是铁打的··岳商亭也尝试着刺入它的咽喉,奈何剑尖刺不进去,那三头蛇虽看着笨重,实则很灵活,他们三人与他纠缠了许久,也没伤他丝毫。
傅冰兰和陶烨在洞口处看着他们和三头蛇缠斗,“那蛇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伤不了它·”·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陶烨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蛇妖,师姐,你难道没发现吗,这蛇没有妖气。”
傅冰兰恍然大悟,这蛇妖确实没有妖气,“这不是妖那是什么”·陶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容回与三头蛇大战了许久,耗费了不少气力,但三头蛇任旧安然无恙,并且无论他们怎么出招,都不能伤他一丝一毫。
容回一边对付三头蛇,一边在心里想,这三头蛇并非妖物,不过他非常肯定,这三头蛇就是守护血玉而设,那些前来取血玉露失败的,都是被这三头妖物所杀··那一堆白骨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是想取得血玉露,那必须要杀了它,又或者引开它··就在他走神之时,三头蛇的獠牙朝着他而来,足足有三尺长的獠牙近在眼前,容回一惊,双脚在它的獠牙上借力,刚好躲开它的攻击。
那边岳商亭和影也对付得十分吃力,长时间的拉锯战对他们而言并非好事,他道:“大师兄,金蚕丝”·岳商亭听到了容回的声音,从怀中取出了金蚕丝,他将金蚕丝的另外一头朝容回抛过去,容回抓住了金蚕丝的头,而后两人绕着三头蛇转圈,企图将它的三个头都捆绑在一起,让它动弹不得。
容回和岳商亭速度极快地绕圈,奈何那三头蛇力大无穷,没等他们绕好,它用力一挣,容回和岳商亭都被重重甩了出去,连带坚硬无比的金蚕丝也绷断了,他们二人都落在了那一堆白骨上,将那一堆白骨打散。
傅冰兰的心纠了起来,“大师兄二师兄”·容回正要爬起来,只见那三头蛇已经近在眼前,他当即捏了个法诀,在面前结下了一个护罩,三头蛇嘶吼一声,眼前的结界便破开了。
眼看容回就要被它的血盆大口吞下去,傅冰兰和陶烨及时出现,将三头蛇的注意力引开了··“二师兄,快逃”·容回看他们二人上了场,心都提了起来,他站了起来,飞身而起,“冰兰,啊烨,退下去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傅冰兰和陶烨刚刚不过是想要引开他,此时容回脱险,他们便退了下去。
岳商亭趁机将钺光剑刺入了蛇口,总算让那三头蛇见了一点红,三头蛇受了伤,狂暴起来,岳商亭闪躲不及时,被那三尺长的獠牙划到了手臂,蛇头狂乱地甩动,岳商亭被撞击了一下,重重摔在石壁上,而后落地。
傅冰兰和陶烨趁着三头蛇不备,将岳商亭扶了起来,带着他往洞口走··岳商亭靠坐在洞壁上,手臂被獠牙划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随意一动都能疼出一身汗,陶烨跪在地上查看了他的伤口,好在那獠牙上没有毒,岳商亭手臂上的伤口只是普通划伤。
“大师兄,我先给你止血·”陶烨立即往随身的布包里掏药··岳商亭抽回了手臂,“不必,小伤·”·他看了一眼还在与三头蛇缠斗的容回和影,“阿回回来”·容回听到了岳商亭的话,立即想办法脱身,过了一会儿,他和影都退回了洞口,他捏了一个法诀,将洞口堵住,影守在洞口,他们由攻变守。
容回看岳商亭手臂上一条长长的伤口,血将他的袖子染红了,“大师兄,没事吧”·岳商亭摇了摇头,“没事,这三头蛇极其难对付,硬打下去不是办法。”
容回再看了一眼那洞口外的三头蛇,它似乎也有点累了,此时三个蛇头都没有动静,“我猜血玉露就在他守的洞口,要是能把他的身子引出来,我们进去那个洞口,或许就能取到血玉露。”
岳商亭用钺光支着地站起来,“那好,我和影将他引出来,你趁机进洞·”·容回想了想,用这个方法未尝不可,那三头蛇蛇身很长,又是金刚之身,他们三人合力并不能将他降服,只能将他引出来,只要他进去洞口,就一切好办,他道:“好,你和影将他引出来,我伺机进洞,待我进去后,你们也不必和他硬抗。”
“放心,我自有分寸·”· · ·第86章 为君沉醉又何妨三·两人商议好了对策, 便开始行动,岳商亭带着伤和影飞身出去,他们两人故意将三头蛇往洞口外面引, 容回在一旁观察时机。
三头蛇的蛇身很长, 岳商亭和影把他引出来, 也还有二分之一的身子在洞里,只是它尾部较小, 洞口还有半人高的空隙, 容回飞身过去, 趁着三头蛇和他们二人搏斗, 钻进了洞口。
那洞口一半被蛇身占领, 他只能顺着蛇身爬进去,那三头蛇似乎也知道有人钻进去, 不断地摆弄尾巴,容回被挤在蛇尾和洞壁之间,他勉强用玄冰撑出空隙,随着蛇尾的摆动不断往前挪动。
蛇尾呈波浪状剧烈摆动, 越是往里面,摆动越是激烈,容回好几次硬生生被蛇尾拍了在玉璧上,头晕眼花, 胸口的肋骨差点断裂,口中也吐出一口鲜血··眼看就要到头,他硬着头皮, 扒着蛇尾顺着往里面爬。
等爬到了尾部,不料那蛇尾一卷,将他紧紧卷了起来,容回的身子被蛇尾勒地喘不过气,他双手紧紧抓住蛇尾的一块鳞片,三头蛇能刀枪不入都是因为鳞片的缘故,他使尽浑身解数用玄冰撬开一块鳞片,只见鳞片被扒起一角,容回将玄冰奋力沿着缝隙刺入,蛇血喷洒而出,洒在他的脸上。
三头蛇受伤嘶吼,蛇尾乱摆,容回趁机逃离,往洞- xue -深处跑去··洞里一片漆黑,他没有火把,看不清前方,只提着还沾着蛇血的玄冰一个劲往里面跑··他雪白的衣襟沾满了血,有他的血,还有三头蛇的血,血腥味很重。
他顺着洞往里面跑了许久,终于看到了光源,他加快了脚步,朝着光源跑去··原本以为是藏血玉露的地方,不料是一片冰天雪地,像是一个村子,远处有几座破败的茅草屋,被大雪覆盖。
这里是玉清山的山洞里,怎么会有一个村子·还是说他已经出了洞·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往后看,刚刚的洞口也消失了,他一惊,往回走,只能看到雪白的石壁,他用手上的剑在石壁上敲了敲,实心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他回头看着那一片白茫茫的村庄,踩着厚厚的积雪往里走,试图找一个人问一问··这个村子似乎无人居住,他走了许久也不见一个人影,也没有别的活物。
他走到一间低矮的茅屋前,抬手尝试着敲门,并无人回应··他继续往前走,忽然,前方看到了一个人影,是一个女孩,约莫十一二岁左右,她穿着单薄的布裙,衣裳有些破旧,双手支着一根木棍,在雪地里龋龋前行。
容回上前去,只见她双手冻得紫红,那一双没穿鞋的脚也冻得红肿,长发有些凌乱,一张小脸被冻紫了··“姑娘,你可是村里人”容回问。
女孩抬起眼看着他,点头,“嗯·”·“村里其他人呢”·女孩咬着唇,“都,都死了·”·容回微微一愣,他看着几分狼狈的女孩,心里几分同情,他赶忙脱下了外袍,将她弱小的身子包裹在里面,“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女孩指了指前面,“那,那里……”·容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他刚走来的路,估计她就住在那一间他刚刚敲过门的屋子,这孩子再继续在冰天雪地里冻下去,怕是会丧命。
左右送她回去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他道:“我送你回去吧·”·“谢,谢谢·”·容回看了一眼她那双踩在雪地里的双脚,连鞋子也没穿,已经不能再走了。
他弯下腰背对着她,“上来·”·女孩趴在他的背上,冰冷的小手颤颤巍巍地抓着他的肩膀··容回站了起来,背着她往他刚走过的路走,他问:“村里的人为何而死”·女孩说:“饿死的,村里下了好几年的大雪,村里的人没东西吃,都饿死了。”
容回顿觉心痛,“那他们怎么不去别的地方”·“这里四处都是陡壁,出不去的·”·容回也好奇,刚刚他明明就在和三头蛇大战,顺着漆黑的洞- xue -一直跑,而后看到了光芒,进来后就变成了眼前的场景,连带那个他进来的洞口都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进了另外一个世界,实在是蹊跷··他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里叫雪村·”·“那你可知道血玉露”·女孩吸了吸鼻子,“血玉露是什么”·听她这么问,大概也不知道,容回道:“我不曾见过,只知是血玉结的露。”
“你要那个做什么”·容回道:“救我心爱之人·”·“可我从没听过这个东西·”·容回没再继续问她,他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把她送了回去。
回到了刚刚他敲过门的屋子,容回推开了门,把她背了进去,里面的摆设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榻,和一副桌椅,他把女孩放在榻上··女孩仰头看着他,“你要走了吗”·这屋子里也不比外面暖和,容回瞥见屋里有一个破旧的炭盆,他道:“我去给你生火。”
容回从外面砍来树枝,拿出火种烧一堆火,屋里顿时暖和了起来··容回看着榻上的女孩,女孩还裹着他的衣裳,愣愣地看着他,“你饿吗”·容回摇了摇头,“不饿。”
而后,他又问:“你饿了”·“嗯·”·容回在屋子环视一周,“你这里可还有吃的”·“有,有肉。”
这冰天雪地,也只有打猎或者养一些牲畜才能维持生计,他见女孩冷得僵硬,“肉在哪里,趁着有火,我给你烤一些·”·女孩指了指隔壁的房,“在里面。”
容回起身推开了房门,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只见里头白骨累累,还有些人的尸体,其中一具尸体被剐了一半的肉,一半白骨裸露,触目惊心··他面带惊悚地回头看向榻上的女孩,女孩一脸天真地看着他,“怎么了”·容回艰难地开口,“你……你是靠吃人肉活下来的”·女孩歪着头,“对啊。”
容回抽出了玄冰剑,指着她,“那他们,都是你杀的”·“不是我杀的,他们都是饿死的·”·容回的声音颤抖,“可你怎么能……”·女孩有些委屈,“可我不吃就会死啊。”
容回他放下了手上的玄冰剑,顿时百味陈杂··女孩不解地看着他,“要是你,你也会吃的,不是吗”·容回毫不犹豫道:“不,不会”·“可是不吃,你会死的。”
容回微微提高音量,“那我宁愿死”·女孩有些无辜,眼里蓄了泪水,“所以,我做错了吗”·容回的脑海一片混乱,看着地面,她做错了吗他也不知道。
“若是我做错了,你便杀了我吧·”·容回抬头看着女孩,女孩的眼睛很澄澈,纯净,纤尘不染,看不出一点心机和坏心眼··他内心挣扎许久,终究还是软下心来,“我带你走,带你出去,你跟不跟我走”·“为什么”·“我带你去一个不必吃人肉也能活下来的地方,你能正常地过日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女孩笑了笑,“好·”·容回上前背起女孩,打算带她出去,他刚碰到了那女孩,眼前便被一束红光包裹,他什么也看不到。
再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处在一个烟雾缭绕的地方··怎么回事·刚刚那一切,都是假的·待烟雾散去,容回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也是一个洞- xue -,这个洞- xue -比刚刚那个洞- xue -还要大。
洞- xue -的中央有一个红色的池子,池子的上方倒挂着通红的玉石,那玉石就像是倒过来的小山,发着通红的光,将整个洞- xue -都映上一层红光··这便是血玉。
血玉下方的池面上,漂浮着一个同色的小瓷瓶,就是传说中的血玉露··容回心下一动,正要过去取··“你想好了吗”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
容回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方才那个雪地里的女孩换上了一身红色的衣裙,坐在石壁上一根伸出来的柱子上··此时她穿着华丽的衣裳,头发用几根红玉簪子束着,红色的裙子,红色的鞋子,皮肤白的跟纸一样,跟雪地里的那个可怜兮兮的女孩判若两人。
容回蹙了蹙眉,“你到底是谁”·女孩道:“我是玉灵,是这块血玉幻化出来的灵物·”·容回问:“方才的是幻境”·玉灵笑了笑,“算是吧,你是我近一百年来,第一个看到的凡人。”
容回不解,刚刚的既然是幻境,那幻境里的一切自然就是假的,“为何要那样试探我”·玉灵展开双臂缓缓飞身下来,翩然落地,她双手背在身后,再踱到他面前,“血玉露并非所有人都能取,你看到这一口池子没有。”
容回看向那一口池子,玉灵继续道:“这叫玉清池,你若是想要取血玉露,那便要经过这一口池子,这口池子能辨善恶,若是善人碰了,会安然无恙,若是恶人碰了,会被融为一滩血水。”
容回总算明白刚刚的那一场试探是何意,“所以,在你眼里,我算是恶人,还是善人”·玉灵笑了笑,“是善是恶,只有玉清池才知道,你敢不敢用自己的- xing -命做赌”·女孩的语气和先前亲口说‘我不吃人肉就会死啊’一样天真无邪。
都来到这一步,容回已然没有退缩的可能,“若是不敢,我就不会来·”·玉灵道:“那你便试试·”·作者有话要说:正文估计下周能完结O(∩_∩)O·三月下旬会开个接档现代纯爱穿书校园文,《每天都想碾压男主》· · ·第87章 为君沉醉又何妨四·玉清池的水不深, 倒映着顶上的血玉,所以显得池水是红色的。
容回义无反顾地下了池子,池水没过膝盖, 但是他并没有化作血水··玉灵看着他, “你没化作血水, 证明你是善人·”·容回回过头看她,“若是恶人, 怕是走不出你设下的幻境。”
玉灵笑了笑, “这世上也有伪善之人, 我可分辨不出, 只有玉清池能分辨·”·容回又问:“那我可否取走血玉露”·“当然。”
容回走到池子中央, 取走了那一个红玉瓶,他回头问玉灵, “血玉露可是能净化魔血”·“可以,此物能净化世间一切污浊之物。”
容回将血玉露放进怀里,上了岸,他抬起手臂拱了拱手, “多谢·”·玉灵看着他,“你多谢我做什么”·容回道:“多谢你不阻止我。”
玉灵笑了笑,“我阻止你做什么,我和外头那怪物可不是一伙的·”·“那外头那个怪物是”·“它是守护兽, 在此处上万年了,我还没幻化出来它就已经在了。”
玉灵又道:“你取了血玉露,那怪物该是回去了, 你沿着远路返回,他也不阻止·”·“多谢·”容回再拱了拱手,“我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
——·容回取了血玉露便沿着来路返回,玉灵没有骗他,那三头蛇怪物果然已经没堵着出口··他走了不久就来到方才和三头蛇打斗的洞- xue -,傅冰兰招了招手,“二师兄”·容回看到他们一行人都还活着,紧绷的心也松弛了下来,两个师弟师妹迎上来,“二师兄,拿到了吗”·容回点头,“拿到了。”
岳商亭道:“那三头蛇方才不知为何自己跑了,我们赶紧离开,免得它再回来·”·“嗯·”·他们一行人沿着玉璧洞离开,来的时候这段路他们走了足足两个时辰,出去时只走了半刻钟便到了洞口。
·出了洞口,傅冰兰和陶烨都很惊讶,“原来这洞并不深,可是刚刚我们明明走了那么久·”·容回结合在洞- xue -里看到的雪村,“应该是幻境。”
“幻境”·容回点头,“嗯·”·陶烨问:“二师兄,你要跟我们一同回临仙台么”·容回想要立刻赶回羽灵溪,他迫不及待想要除去遇辰体内的魔血,让他安然无恙,“我要立即赶去池州,就不回去了,今日多谢你们相助。”
傅冰兰道:“二师兄,你跟我们客气什么,我们可是同门师兄弟,跟亲生手足也差不多了·”·容回欣慰一笑,而后看了一眼岳商亭··岳商亭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脸上也没多余表情,“此去蕲州也有一段同路,一起走吧。”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好·”·他们一行人下了山,只见他们拴马的树下还站了两个人,一个青衣白发,一个白衣黑发,两人身高相仿,都像是谪仙一般。
这两人一个是羽灵溪的瑾涵君觞奕,一个则是临仙台的景仙尊百里晏如··看到百里宴如的那一刻,容回微微愣住,不知怎的,多年前的回忆忽然涌入脑海,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百里宴如收留他的那一日。
一旁的陶烨见他不走,他问:“二师兄,你怎么了”·容回回过神,有些心不在焉道:“没事·”·傅冰兰看到了百里晏如,像个孩童一般欢快地跑了过去,“师叔,你怎么会在这”·百里晏如语气中带了几分长辈的慈爱,“你们几个,传了封信回临仙台就擅自来了玉清山,我不放心,过来瞧瞧。”
傅冰兰再看了看旁边的青衣白发的男子,“这位是”·百里晏如道:“这位是瑾涵君,是我在外游历时结交的道友·”·觞奕脸上含着笑,道了句幸会。
他眉眼温柔,又生得好看,傅冰兰对上他的笑,心都漏跳了一拍··容回和岳商亭来到他们二人面前,抱着剑朝着百里晏如行了礼,而后容回还朝着觞奕行了一礼。
觞奕看着容回问:“血玉露取到了么”·容回颔首,“嗯·”·觞奕脸上几分欣慰,“倒是苦了你了·”·百里晏如道:“阿回,听你师伯说,你已有三个月没回临仙台,先前还因为羽王的事违逆他,趁着这次我也在,我带你回去向他赔个不是。”
容回为难道:“我有要事,暂时不能回临仙台·”·“有何要事”·“- xing -命攸关的大事·”·一旁的觞奕道:“容公子只管跟你师父回临仙台,至于你说的那件- xing -命攸关的大事,交由我来办便是。”
容回道:“多谢瑾涵君,不过我想亲自去办·”·百里晏如叹了一息,“看来你师伯说的没错,你不止违逆师伯,现如今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容回低着头沉默了片刻,他苦笑,“你何必要在我面前虚情假意·”·此话一出,岳商亭和两个师弟师妹都有些惊讶,傅冰兰还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他那个一向重礼的二师兄竟然会对着自己的师父说出那样一番话,她问:“二师兄,你说什么”·容回抽出玄冰,剑锋指上百里晏如,虽然不想承认,可那终究是事实,“我没猜错的话,二十四年前,你用过赵渊这个名字。”
他旁边的岳商亭听到了赵渊,一腔愤怒被激起,同时十分震惊,“阿回你确定他就是”·百里晏如蹙了蹙眉,“阿回,看来你是真的无可救药了,我可是养你教你的师父,你竞这般对我”·容回握着剑的指节泛白,“我说了,你不必再虚情假意,我方才都想起来了。”
百里宴如从容地问:“哦想起什么了”·“当初,那个拐走我的女人,把我交给你那天,说过的话。”
二十年前,他不过四岁,是刚记事的年纪,当初那个自称他娘亲的女人把他交给了百里宴如·他这些年,一直对四岁的事记忆模糊,连那个女人的长相都不记得了,可就在刚才看到百里宴如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来了,那时在客栈,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那女人以为他睡着了,对推门而入的百里宴如说:“不是还有一个么你怎么就是对他这般执着”·百里宴如说:“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女人道:“他也是个可怜人,重活一世,还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那时他听不懂话里的意思,自然没放在心上,但刚刚他回忆起来后,结合前世的事,他忽然就明白了。
一个月前,想起了前世的事后,他隐隐觉得记忆中赵渊有几分熟悉感,可他说不出,直到刚刚见到了百里宴如,他猛然发现,他们两个人是重合的··容回此时心痛地无以复加,他最敬爱的师父,是上一世害死他的人,“二十四年前赵渊虽带着面具,但你的声音,还有背影都不曾变过,你就是赵渊,是当初那一场- yin -谋的罪魁祸首。”
岳商亭此时也抽出了钺光,指着百里晏如,眼睛宛如兔子一般通红,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去的,“你真的是赵渊”·觞奕在一旁叹了一息,“晏如,我就说了,你这个法子行不通,你看看,还不如硬来呢。”
百里晏如朝他勾了勾唇,“意料之外,我这个徒弟平日里可是从不忤逆的,都怪你那侄儿,把他带坏了·”·傅冰兰和陶烨两个是局外人,此时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大师兄,二师兄,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容回道:“冰兰,阿烨,这件事与你们无关,你们退开。”
百里晏如继续道:“这世上长得像的姑且有成百上千,阿回,你确认你没认错人”·容回已经非常确定,“长得像的确实有成百上千,但不仅长得像,言行举止也如出一撤的绝对是同一人。”
看容回笃定的态度,百里晏如叹道:“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岳商亭听完他们的对话,已经认定了百里晏如就是当初害他凤霄阁灭门的赵渊,他浑身杀气腾腾,“你杀了我凤霄阁九十九人,我今日要替他们报仇”·说罢,岳商亭动如脱兔,手上的剑朝着百里晏如而去,容回见岳商亭动手,也提剑上前助他。
他们二人合力攻击,百里晏如动作敏捷地躲开,躲过几招后,他飞身而起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道:“我为师,你们为徒,你们觉着能打得过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岳商亭一双眼睛已经被仇恨蒙蔽,红得像是要滴血,“灭门之仇,就是拼上- xing -命,我也要报”·岳商亭带着满腔仇恨,每一招都是冲着他的要害而去,但百里晏如毕竟修为高,二对一打了一盏茶时间,岳商亭被百里晏如一掌打了出去,背部硬生生撞上了粗壮的树干,他刚要站起来,不料身子却被一条飞过来的金蚕丝捆在了树上,动弹不得。
容回趁机袭击,手上的剑直指他的腹间,百里晏如退出一丈远,袖中飞出一条的金蚕丝,那金蚕丝宛如毒蛇一般将他紧紧缠住,容回的双臂被金蚕丝捆在身上,动弹不得。
金蚕丝是百里宴如开创的,在临仙台,论使用金蚕丝,无人能敌得过他··百里晏如道:“阿回,你的功夫都是我教的,你打不过我·”·想到上一世他最终死在他手上,这一世他又被他玩于股掌,容回恶狠狠地盯着他,“你特意将我养在身边,还是为了复生妖龙”·百里晏如并不否认,“你只要把血玉露乖乖交给我,我便不杀你。”
容回自从知道他的真实面目,他就不再信他,“可复生妖龙,要龙魂·”·“世上也不止你一人是龙魂,这一世你我师徒一场,就是让我杀,我也下不去手的。”
可笑··“那还多谢你这二十年的教导之恩了·”·百里晏如伸出手,还是一派慈爱,“来,阿回,把血玉露交给我·”·他问:“你要血玉露做什么”·百里晏如也不着急,耐心跟他解释,“你们不是担心妖龙复生后,会屠尽天下苍生么。
妖龙本就是天族中人,后才入魔的,若是有了血玉露,净化妖龙体内的魔血,他便恢复仙体,自然也不会滥杀无辜,你,不想么”·说的倒是义正言辞,容回并不受他蛊惑,“但你明明可以选择不复生妖龙,让它永生永世都镇压在仙龙山下”·百里晏如摇了摇头,“阿回,你还是不懂。”
“你那肮脏的心思,我不需要懂,今- ri -你休想从我这取走血玉露”·这血玉露是他历经千辛万苦才得来的,也是这世上唯一能救遇辰的东西,他就是死也不会交出去。
百里晏如五指收拢,束缚在容回身上的金蚕丝也收紧,将他勒得喘不过气,容回被勒得满脸通红,他磨着牙,极其艰难地开口,几分嘲讽,“你想要血玉露,却不敢自己去取,是因为你知道里面有玉清池,而你也知道,你作恶多端,若进了玉清池,会化作血水。”
觞奕走上前,和百里晏如并肩站在一块,“容公子,你何必多费口舌,这血玉露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由不得你·”·他们二人看上去都是谦谦君子,若不是容回认出了赵渊,或许他永远也不知道这两人披着伪善的皮囊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容回道:“瑾涵君,遇辰……遇辰可是你的亲侄子,你忍心看他死么”·觞奕道:“容公子放心,辰儿暂时不会有事,这血玉露百年凝结一次,再过百年,我便让人再来取血玉露,他体内的魔血便能净化。
当务之急,是净化妖龙,是救天下苍生,你说是不是”·容回歇斯底里道:“胡扯”·觞奕抬起手隔空朝着容回,容回怀里的血玉露便从衣襟中飞了出来,鲜红的红玉瓶悬浮在他眼前,他奋力挣扎,想要夺回来,脖子上的青筋暴露,被捆着的手被金蚕丝勒出一条一条血痕。
可他终究还是没能挣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血玉露落入了觞奕手中··觞奕看着手中的瓷瓶,“这血玉露我便收下了·”·“看来,我还是晚来了一步。”
忽然,背后长着一双红色翅膀的紫衣男子从天而降,在容回身旁落地··带起了一阵风··觞奕将手上的血玉露放进袖子里,看着他,“不晚,来得刚好。”
遇辰收起背后的翅膀,一挥手上的扇子,百里晏如手中的金蚕丝断裂,束缚在容回身上的金蚕丝松动,遇辰抬手,将容回揽住··容回愣愣地看着遇辰,“你怎么会在这”·遇辰心疼地看着怀里的人,“我那傻王后为了我来了这么危险的地方,我怎能不来。”
再次听到遇辰的声音,容回心里一暖,方才的激怒都归于平息,其实,只要他能平安,就是刀山火海又何妨··容回问:“你好些了么”·“当然,否则怎么能来这。”
遇辰看了看容回的衣襟,他那一身白衣的血渍有新有旧,旧的是与三头蛇搏斗时留下的,新的是刚刚受的伤,也不知他受了多少苦,“你这一身伤,看得我心疼,你好好歇着。
剩下的,便交给我·”·觞奕倒是有些意外了,他明明将遇辰封印了,那封印除了他无人能解的,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出现在这,还将魔血压了下去,“辰儿,我的封印你也能破开,看来,我不能小看你。”
遇辰收起手上的扇子,看向觞奕,“彼此彼此,我道是谁有这个能耐,不留痕迹地布了这么大局,原来是我那二叔叔·”·觞奕道:“现在知道,也不晚。”
作者有话要说:终极boss出场⊙▽⊙· · ·第88章 为君沉醉又何妨五·原来, 背后布局的是觞奕,若不是今日亲耳听到,容回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件事跟他有关。
容回道:“所以, 无论是赵渊, 还是余紫灵, 都是你在指使”·就算被识破了他多年的谋划,觞奕依旧不慌不忙, “算不上指使, 余紫灵乃是龙族后人, 她想要复生祖先却无能为力, 我帮她罢了。
至于晏如, 他本就是我羽族人,与我意气相投·”·容回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人临死前说他喜欢他的名字,因为是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取的,“韩春岚这个名字,是你取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没错。”
觞奕脸上神色淡淡, 连语气也是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遇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刚好起了雾,便取了这个名字·”·容回袖下的拳头紧紧捏着, “可你却害死了他。”
觞奕并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错,“他是个乖巧的孩子,就是命薄了些·”·遇辰道:“不如说说, 你为何要复生妖龙”·事到如今,他们的计谋已经败露,就算是如是说,也无妨,觞奕道:“当今的天帝昏庸,我白凤凰一族乃是与龙族平起平坐的上古神族,本该受众仙家敬仰,可如今却只能躲在凡间的一个小山谷度日,还要被凡人觊觎体内的仙丹,你说,这荒唐不荒唐”·容回同情羽族的遭遇和处境,他也想羽族能万世长安,但他不明白这两者有何联系,“这跟你复生妖龙,有何关系”·觞奕继续道:“妖龙乃是当今天帝的胞弟,当初若不是入魔,也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
若是他能复生,我助他夺回天帝之位,那我白凤凰一族,便能重返神界,再不必受区区凡人的欺凌·”·听完后,遇辰不为所动,反而觉得荒唐,“重返神界又能如何羽灵溪的日子不比神界自在多了。”
“自在”觞奕冷笑一声,“你那不争气的爹爹也同你一个想法,可他下场呢,人族侵犯我族,他便用自身的仙丹幻化出守护羽灵溪的结界,看着感天动地,实则愚蠢至极。”
容回道怒声道:“愚蠢至极的人是你那妖龙是因为杀戮入魔,嗜杀是他本- xing -,就算血玉露净化了它的魔血,可他- xing -本恶,他要是复生成为天帝,那三界都不得安宁”·“用三界的安宁换我羽族的安宁,这笔买卖不亏啊。”
觞奕看着容回,眼里带着笑意,“容公子,你不是一直想要保护羽族么如今,眼前就有个机会,你该好好珍惜·”·上一世,容回也曾想登顶高坐,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如此便能护羽族一方安宁。
他理解觞奕想要保护羽族的心,可他并不赞同用天下苍生的安宁来换,“保护羽族可以用正当的法子,你为何就是要选这一条会让苍生覆灭的路”·“正当的法子”觞奕觉得可笑,“若是有,早就想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觞奕看着他,语气笃定,“那我告诉你,没有·”·“冥顽不灵·”遇辰叹息的语气道:“看来,已无人能阻止你。”
“你说得对,无人能阻止我,所以,你们也不必浪费口舌,辰儿,你只需要等着看,看羽族重返神族,重返巅峰的那一日·”·百里晏如觉得他们在这耗了太久,便提醒道:“既然得到了血玉露,我们何必要在这耗着。”
觞奕和他对视一眼,“也是,不留神就说了这么多,该走了·”·“休想”·百里晏如听到了声音后转身,说时迟,那时快,一柄箭刚好没入了他的胸口,一剑穿了心,握剑的正是岳商亭。
岳商亭宛如一头困斗之兽,龇牙咧嘴,眼睛猩红,身上满是刚刚从金蚕丝中挣扎的血痕··百里晏如只是皱了皱眉,他后退一步让那一柄没入胸口的剑抽了出去,而后以极快的速度夺过岳商亭的钺光,也同样刺了他一剑,贯穿心口。
“大师兄”傅冰兰和陶烨大声喊··容回和遇辰正要出手,觞奕放出几枚暗器,逼得他们二人后退闪躲,下一瞬他展开身后的翅膀,揽过受伤的百里晏如,翅膀一扇便消失在了空中。
傅冰兰和陶烨连忙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岳商亭,“大师兄”·贯穿心口的剑尖滴着血,落入了尘土,岳商亭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他会被陪伴自己多年的佩剑一剑穿心。
岳商亭吐出一口鲜血,睁大了眼睛,身子一歪就要往后倒,傅冰兰扶着他慢慢躺下,她焦急道:“师弟,快,快救大师兄”·陶烨查看着岳商亭的伤口,沾满了血的双手不断颤抖,“大师兄,被刺中了心脏。”
容回也跑了过来,“大师兄”·岳商亭虚弱地看着容回,唇角微微上扬,他的声音很弱,“阿回……”·容回在他面前用剑支着地单膝跪了下来,“我在,我在。”
岳商亭直直地看着他,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他这辈子,只有小时候无忧无虑地笑过,六岁那年,凤霄阁灭门,他父母双亡后,他便没再笑过,可他终究还是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怎么笑了。
他用仅剩的一口气道:“我,我终于……报仇了……我终于,无憾了……”·傅冰兰哭腔道:“大师兄,你坚持住,坚持住”·看着岳商亭此时的模样,容回眼眶泛红,“大师兄,其实我知道你心中不只有仇恨,还有临仙台,和师弟师妹,他们都还需要你,你不能丢下他们。”
岳商亭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师弟师妹,”不,不许哭……”·傅冰兰抬起袖子擦眼泪,“好,我不哭,大师兄你要坚持住·”·容回想到什么,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喂进了岳商亭的嘴里,他道:“这是羽灵溪魂归草制的丹药,无论伤得多重,吃了药第二天便会痊愈。”
岳商亭已经没有了力气吞咽,那一颗药丸在他的嘴里含着,他说:“好·”·而后,温热的泪水划过他的眼角,滑入了鬓角,而后,他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傅冰兰泪流满面地看着容回,“二师兄,大师兄他怎么了”·容回抬起手,在他的鼻梁下探了探,已经没有了气息,他的心如坠冰窖··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陶烨大声哭着,“大师兄,他走了。”
站在不远处的遇辰道:“魂归草救不了被穿心的人·”·容回跪在地上,良久都没有出声··他想起初次见岳商亭时,那时他才四岁,而岳商亭十岁,是傅浩然收的第一个弟子。
他只记得,岳商亭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可却总是把长老给他的糕点留给他一半··再后来,他带着他下山历练,他总说,面对劲敌,不要想着依靠别人,没有人会来救你,我也不会。
可他每次又在真正有危险的时候挡在他面前··岳商亭这辈子都在口是心非,从未说过几句心里话··——·过了十五,墨空中的月亮被遮了一半,只剩下一半。
屋檐上,一个白衣黑发的男子依偎在青衣白发的男子身上,看着天边的月亮··“闭眼之前,还能和你一起赏月,值了·”说话的是百里晏如,他脸色惨白,眉眼携着笑,那一身白衣被鲜血浸透,还没来得及换。
他身上的血,染红了觞奕胸前的那一缕白发··觞奕看着墨空中的月,“我记得,初见你时,也像今日这般,是上弦月·”·“过去三十七年了,你竞还记得。”
“当然,我还记得那时你也穿着一身白,十六岁的少年郎,唇红齿白,甚是讨喜·”那一年,觞奕离开羽灵溪,他没想到会在外面遇到一个和他一样有着羽族血统的人,两人也算一见如故。
“我只记得,初见你时,你就这般模样,如今过去三十七年,你的容貌也不曾变过·”百里晏如抬眼看着月亮,似叹息,似满足,“觞奕,已经够了,再活下去,我可就真的老了。”
觞奕抚了抚他黑色的长发,柔声问:“你可还有遗愿”·“遗愿倒没有,就只是放心不下你·”·“难道不想看我羽族重返神族与四方神祇平起平坐么”·听到这里,百里宴如唇角微微勾起,“想,当然想。”
“我会让你看到那一日·”·“怕是不能亲眼看到·”·觞奕道:“即便你看不到,我也会告诉你·”·“好。”
百里晏如唇角微微弯起,声音越来越低,“一定要告诉我·”·说完,百里晏如缓缓闭上了眼睛··月色如霜,天地间万籁俱寂·· · ·第89章 也无风雨也无晴一·月夜, 郊外。
容回生了一堆火,火光照亮了方圆两丈的空间,不远处放着一口棺材, 里面躺着岳商亭··他不想将他葬在异乡, 打算把他带回临仙台··此外, 他还要向临仙台上上下下揭露百里晏如的真面目,让全仙门合力对抗觞奕和百里晏如, 决不能让他们复生妖龙, 为祸四方。
两个师弟师妹沉浸在悲恸之中, 这一天眼睛都哭肿了··此时正值初冬, 外面天寒地冻, 容回砍了足够的柴火,打算把这堆火烧到明天一早, 而后他又在附近的河里叉了几条鱼,今天一整天他们都没进过食,就算他能挨得住,可两个师弟师妹还小, 可不能饿坏他们。
容回把烤好的鱼分给师弟师妹,傅冰兰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睛,鼻子也通红,“二师兄, 大师兄他不会再醒过来了,是吗”·容回眼眶一红,到现在他的心还是空空地, 并不能接受岳商亭已经死了的事实,“嗯。”
傅冰兰眼里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哭腔道:“大师兄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也很凶,可,可每次和大师兄在一起,我都会觉得很安全,因为我知道他很强,一定会保护我的。”
陶烨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子,“师姐,你别哭了,你哭我也想哭·”·容回沉默着,他心里也很难过,但这个时候他不能被难过击垮,因为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岳商亭不能白死··傅冰兰和陶烨两个人哭累了后,便倚着旁边的树,睡了过去··容回睡不着··“回儿·”·容回偏头看着遇辰,今天能看到他恢复常色,他本该高兴,但因为岳商亭的死,他一直很消沉,只是没在两个师弟师妹面前表露。
遇辰抬起手臂,“到我怀里来·”·容回挪了挪位子,依偎在他怀里,遇辰拢住他的肩膀,握着他的手,“今日我允许你心里想着别人,过了今夜,可就不许想了。”
“嗯·”容回倚在他怀里,飘忽的心总算找到一点依靠,“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做错什么了”·“若不是我告诉大师兄,他的仇人是赵渊,若不是我当着他的面,揭穿了百里晏如的真实面目,他或许就不会死。”
遇辰抚着他的背,“不是你的错,有些真相,他应该要知道·”·“他曾跟我说,他活着是为了报仇,他说他的心里只有复仇,可明明,不是的。”
“是与不是,他临终前也说了,他无憾了,你该为他高兴·”·一个人无憾而终,是最好的结局,可对于容回而言,他失去了一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师兄,一个虽然不善言辞,却总维护他的师兄,在他眼里,岳商亭就像是亲兄长一样。
那种痛,和失去至亲,是一样的··他从小没有亲人,故而对师父以及师兄弟当做了亲人,如今,从小到大对他慈爱有加的师父对他图谋不轨,默默关心他的大师兄与他- yin -阳相隔。
他再也承受不起有人离开··容回握紧了遇辰的手,他的手冰凉,是他熟悉的触感,“上一世,我在沙场上见惯了生离死别,把生死看得很淡,这一世,我做不到了。
所以,你答应我,不能比我先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遇辰柔声道:“当然不会,我可是仙体,能活上千岁的·”·“嗯。”
遇辰抬手在他眉心上点了点,“你累了,歇一会儿·”·容回被他这么一点,困意重重,缓缓闭上了眼睛,在他怀里睡着了··——·临仙台,锦华殿。
临仙台的掌门傅浩然和几位长老都在场,容回站在殿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有条不紊地叙述了出来··傅浩然和几位掌门听后十分震惊,谁也没想到复生妖龙的幕后主使竟然是临仙台的景仙尊。
景仙尊曾是上一任掌门最为得意的徒弟,因他天资过人又十分谦逊,就连傅浩然也对他几分敬仰··没想到,他却做出这样的事··傅浩然脸上十分沉重,“阿回,你说的是真的”·容回拱手道:“师伯,弟子方才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
旁边的傅冰兰附和道:“爹,二师兄说的是千真万确,百里晏如真的是狼心狗肺,他不仅骗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杀了大师兄的族人,大师兄他也是为了报仇才被他杀了的。”
仙剑执事王崇云站了出来,义愤填膺道:“掌门,临仙台出了如此恶劣之徒,恳请掌门清理门户,与那孽障撇清干系,以示我临仙台清白”·世人都知百里晏如是临仙台的人,他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临仙台的声誉也会受损,临仙台立足仙门几百年,可不能因此被毁了名声。
傅浩然沉吟着,“百里晏如如此作风,你就是不说,我也会这么做·”言言·容回继续道:“师伯,还有一事,妖龙若是复生,天下不得安宁,弟子恳请师伯集结众仙门之力,合力对付觞奕和百里晏如,阻止妖龙复生。”
先前因为徐百喆入魔一事,两大仙门易空堂和武陵山都受了重创,傅浩然和武陵山掌门任邵是挚友,任邵逝后他便一直留意着武陵山重振之事。如今武陵山由任邵的二弟子吴晟执掌,此人还算可靠,不过两个月便将武陵山的内外事务打理妥当,也算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而易空堂离得远,他还没来得及关心。·傅浩然问一旁的仙剑执事王崇云,“易空堂重振进展如何”·王崇云拱了拱手,“回掌门,听闻易空堂如今由徐百喆的弟弟徐百康执掌,虽大不如从前,但也在重振之中。”·听到这句话,傅浩然心里有些慰藉,“阻止妖龙复生事关重大,仅凭临仙台势单力薄,阿回说的没错,应当要集结各仙门之力,凌霄长老,你立即传信给江月楼,清风观,武陵山和易空堂,道明来龙去脉,请他们速速派人赶去仙龙镇,此事紧急,不可耽搁。”
凌霄长老道:“是,我这就去办·”·傅浩然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直站在容回旁边却没有出声的遇辰,他狐疑道:“遇辰公子,方才听阿回说,与百里晏如同流合污的还有你们羽族人,那人还是你二叔。”
遇辰摇了摇扇子,悠然道:“傅掌门不必试探我,我要是有心思复生妖龙,也不会站在这·”·容回忙解释道:“师伯,二十四年前,百里晏如想要复生妖龙,是遇辰及时出现阻止了,上一次在仙龙山,若不是遇辰及时赶来,韩春岚也已经得逞,他若是有心,他何必要屡次出手。”
傅浩然思考了片刻,觉得容回说的并没有错,无论是在武陵山徐百喆发狂的那一次,还是仙龙山韩春岚布下陷阱的那次,都是依靠他才能化解危机,他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深吸一口气,“是我多心了,还请遇辰公子莫要见怪。”
遇辰难得客气一句,“人之常情,也不怪傅掌门·”·傅浩然再看向容回,“阿回,既然你是复生妖龙的关键,你就留在临仙台,我会派人护你周全。”
容回想起百里晏如说过的话,“师伯,怕是不成,百里晏如曾说过,我或许不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傅浩然皱了皱眉,“还有谁”·容回道:“我也不知,但肯定那人也是龙族后裔。”
遇辰悠然道:“确实不是唯一选择,回儿,你可还记得,你有个同胞弟弟·”·被遇辰一提醒,容回恍然大悟,上一世余紫灵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他,还有一个程寅昊,二十四年前,程寅昊也才二十有一,如果他还活着,如今应该也才四十五。
这一世,他只知当今皇帝的名讳是程晋良,也就是三皇子·那程寅昊呢下落如何·“师伯,你可知王族中有一个叫做程寅昊的人”·傅浩然道:“你说的可是齐安王”·容回大惊,程睿的爹便是齐安王,他虽听过齐安王,可却从未留意他的名讳,没想到他便是程寅昊,“对,就是他。”
凌霄长老道:“据我所知,齐安王一个多月前起兵造反,此时应当被关押在天牢·”·王崇云道:“天牢守卫森严,他应当一时半会逃不出来。”
遇辰用扇子掩着半边脸,“在下不才,曾不费吹灰之力便从天牢逃之夭夭·”·在场的人听了,都忧心忡忡·若是程寅昊先被觞奕带走,那后果不堪设想。
——·皇宫,御书房,一旁的烛架上燃着十几根蜡烛,将御书房照的恍若白昼··程晋良穿着一身龙袍,正提笔批改奏折,他须发斑白,满脸皱纹,已然是老态龙钟。
“陛下,该歇息了·”一旁的老太监弯着腰温声提醒道··程晋良抬了抬头,问:“什么时辰了”·“刚过戌时。”
程晋良放下手中的毛笔,“罢了罢了,回寝宫·”·老太监伸出手臂当做扶手,程晋良把着他的手臂站起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回到寝宫洗漱后,两名宫女上前来为他宽衣,不料刚宽下外袍,身旁的两名宫女便昏倒了,他大惊,正要出声喊救驾,一柄锋利的剑指了过来,“别出声。”
程晋良僵直了腰背,“来者何人”·“有些事想让你帮忙,此举也是迫不得已,还请恕罪·”·程晋良侧了侧眼珠子,余光里看到一张熟面孔时,他比刚刚还要震惊,“你……你是程晚桥”·容回道:“算是,也不算是。”
“什么意思”·“字面的意思·”容回道:“这刀剑毕竟危险,我先收了,你先别出声·”·如果是程晚桥,他也就认定自己不会有- xing -命之忧,“好。”
 · ·第90章 也无风雨也无晴二·容回收了剑, 程晋良转头端详着他,果然是程晚桥,他竟然还没死并且, 过了这么多年, 他竞还这般年轻·而后, 他又发现了和他一起的遇辰。
他明白过来,“你是吃了羽族仙丹”·容回道:“没有, 我不过是死了一次又转世的人·”·程晋良瞪大了眼睛, 有些不敢相信, “那……你还记着上一世的事”·“本来忘了, 最近才想起。”
程晋良看着他, 猜测着他此行的目的,试探道:“这皇位本该是你的, 你若想夺走,朕定双手奉上·”·容回才不在乎皇位,“我此次来不是为皇位,我只想问你要一个人。”
“谁”·“程寅昊·”·程晋良蹙了蹙眉, “不想你和他还兄弟情深·”·容回前世和程寅昊做了那么多年的同胞兄弟,可却一点也亲近,甚至他和程晋良,程坤凌两人接触还要更多些, 兄弟情深着实算不上,“我是为大局着想。”
·程晋良看着他,“朕若是不答应呢”·“你会答应的·”·“程寅昊他起兵造反, 你该知道这是多大的罪,朕怎能说交给你就交给你”·在一旁一直没开口的遇辰道:“回儿,和他废话这么多作甚,我看不如直接把他提到天牢去,刀架在脖子上,看他们放不放人。”
程晋良瞥了一眼遇辰,有些犯怵,当年便是他在仙龙山大开杀戒,他一众官员禁卫军都死在他手下··容回想,现在不宜把事情闹大,能无声无息解决便是最好的。
就算是告诉程晋良实情,也无妨,毕竟仙龙山镇着妖龙的事现如今天下皆知,容回道:“你应该还记得二十四年前,仙龙山发生的一切,你也应该知道仙龙山下镇着妖龙的事。
不瞒你说,我的母妃便是这妖龙的后人,我也是,当年的赵渊想要复生妖龙,夺走了我的魂魄,遇辰在仙龙山大开杀戒不过是为了救我,如今赵渊仍旧不死心想要复生妖龙,我那同胞弟弟或许会被他利用,所以我必须带走他。”
程晋良听后十分震惊,仙龙山先前闹妖,后来又传出底下镇着妖龙,这些事他都有所耳闻,但一直没去理会,没想到这背后还藏着惊天的秘密··程晋良问:“那个赵渊,到底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须要把程寅昊带走。”
容回再补充道:“妖王复生,天下苍生将会万劫不复,你身为帝王,应当知晓轻重·”·程晋良用了许久才把这件事消化,“好,朕立即派人去将他押过来。”
“不必,事态紧急,你随我去一趟天牢·”·程晋良想了想,还是点了头··程晋良自己动手穿好了衣裳,而后吩咐随侍太监备马车,他要立即赶去天牢。
而遇辰和容回则先到了天牢附近等他··两人在附近的屋檐上坐着,刚好能看到天牢门口··这天牢还跟三十七年前一样,容回来到此处便想起了三十七年前,那时遇辰被先帝算计关押在天牢,他想要进去看他却被拦在天牢门口,而后还下了雪。
容回趁着等程晋良过来的间隙,翻起了旧账,“三十七年前,你被关押在天牢,既然你能不费吹灰之力逃出来,为何不早些出来,害我替你白白担心了两天·”·遇辰倒是坦然,“我说过,我喜欢你为我担心的模样,你越是担心,我就越是高兴。”
“你啊……”容回心里清楚,遇辰不会故意让他担心,除了偶尔一点小事缠着他撒娇之外,比如,受了点皮肉小伤就朝着他喊疼··遇辰颇为无聊地瞅了一眼天牢门口,“何必要等那老皇帝,我一人也能将人揪出来。”
容回道:“此处是天牢,我们若是强行把人带走,反而会引得朝廷上下恐慌·”·这行事风格还真像他,凡事都考虑周全,也不怕麻烦··遇辰也耐着- xing -子陪着他,握住了他的手,“冷不冷”·容回道:“大抵是近得你多,我如今十分耐寒。”
“不止耐寒,这小嘴也越来越会说话了·”遇辰微微曲起食指抬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吻,“我这些日陪你奔波,陪你在这吹冷风,可都不是白费的,都记在账上,晚些你要好好补偿我。”
容回回吻了他一下,“好·”·远处传来马蹄声以及车轮碾压石板的声音,一辆御辇在街道上飞快地驶过,程晋良好歹没退缩,赶来了··容回和遇辰飞身而起,在前方街道落地,护驾的禁卫军拉了缰绳,齐刷刷抽出了刀剑,为首的道:“有刺客,护驾”·马车里的程晋良挑开帘子,道:“这两人并非刺客,是朕让他们来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禁卫军得了令,立即收了刀剑,程晋良下了马车,徒步上前,对着容回道:“你们随朕一起进去吧·”·容回和遇辰跟在程晋良身后,一路畅通无阻,从外面巡逻的,到里面看守的见了他都纷纷跪地叩首。
容回想起上一世程晋良阳奉- yin -违的模样,此时的他要稳重得多,他在位也有二十四载,再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讨好拉拢他人的三皇子··回想起祁国近二十四年的国运,算不得一帆风顺,但好歹也没有什么大风大浪,荆军并未再犯,天下百姓也还算安居乐业。
这至少说明他不是个昏君··从天牢门口到最里面的重犯牢房,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容回跟在程晋良身后,兀自开口道:“陛下这帝王倒是做得风光·”·程晋良可不觉得这是夸他的话,“你这是在讽刺朕”·“岂敢。”
容回又继续问:“阿平和阿琳后来如何了”·阿平和阿琳是大皇子的子嗣,上一世大皇子被废太子之位后,容回便将他们过继到名下,也算是与他们有过半载的父子情谊。
程晋良像是拉家常一般的语气道:“阿平如今是藩王,在凉州,阿琳已为人妇,最大的孩子都十六了·”·容回的心安定下来,都是些上一世的往事,本不应该管,只是突然想了起来,问一问罢了。
很快,便到了关押程寅昊的牢房,这牢房三面是厚厚的石壁,一面是铸铁栅栏,他还被长长的锁链锁在石壁上,插翅难逃··遇辰看了看这间牢房,摇了摇扇子,“故地重游,一晃三十七年了。”
只有容回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下意识握了握他的手··狱卒把牢房的门打开,程晋良先进了去,此时夜深,程寅昊并没入睡,他被关押了将近两个月,此时胡子拉渣,穿着囚服,十分狼狈。
他的双脚被沉重的镣铐锁着,此时他正在干草榻上打坐,听到了声响,他睁开眼睛,看到程晋良时还神色如常,当看到容回时,他的眸子蓦地放大,“你……”·程寅昊良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没死”·“若是你问程晚桥,他已经死了,我姓容名回。”
程寅昊似乎明白了什么意思,程晚桥二十四年前就已经死了,他很确定,“难怪·”·容回提步上前两步,“我有话想要问你·”·程寅昊冷笑一声,“我一个阶下囚,能有什么好问的”·“你起兵造反那一日,刚巧在武陵山也发生了一件大事,这未免过于巧合。”
·程寅昊自然知道武陵山是什么地方,“武陵山发生何事我并不知情·”·若是不知情,那也未免太过巧合,容回问:“那你起兵是受人指使”·“也不是。”
容回皱眉,“所以,单单只是为了登上皇位”·“起兵造反,不为了皇位,那能为了什么”随即,程寅昊疯疯癫癫地笑了笑,那笑更像是哭,“我这一辈子都在唯唯诺诺过日子,贪生怕死,前些日传闻仙龙山有群妖聚集,我估摸着又有人想要复生妖龙,而我极有可能会成为祭品,我便摔破了罐子。”
原来如此··他又问:“赵渊后来没有找过你”·程寅昊道:“二十四年前,祭龙大典后,赵渊便没了踪影,我也没见过他。”
容回先前还在猜测是百里晏如和觞奕在背后推动,原来并不是,是他自己做下的决定··容回又问:“余紫灵呢”·“死了。”
程寅昊又疯癫地笑了笑,看着自己干枯的双手,“我亲手杀的·”·容回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当初余紫灵待程寅昊不薄,是真心实意当亲儿子宠着,没想到最终她会死在他手上。
大概是当初程寅昊得知程晚桥死了,担心余紫灵最终会让他成为祭品,所以才下了毒手··容回步入正题,“你猜的没错,确实有人想要复生妖龙,你和我都有可能成为祭品,所以,我想把你带走。”
程寅昊笑了笑,看了看程晋良,“如今我是朝廷重犯,岂是你说带就能带走的”·说着,程寅昊端起一旁的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容回道:“这你不必管,如今以大局为重,你不能待在这·”·程寅昊低声笑了笑,“那是不是我死了,他们也就不能得逞了”·容回蓦地睁大了眼睛,而后出手拍开了他手里的碗,瓷碗落地,瞬间支离破碎,发出刺耳的声音,只是已经迟了,程寅昊突然七窍流血,他笑了笑,笑得狰狞,“罢了,这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
说完了最后一句,他便往后倒去,倒在了干草榻上··容回上前探了探程寅昊的鼻息,他中的毒是剧毒,毒发极快,此时已经没了呼吸·他抬手拂过程寅昊的双目,让他安息,而后回头,讽刺的目光落在程晋良身上,“陛下,我这是小看你了。”
程晋良阖了阖眼,“你没听他说么,这才是对他最好的结局·”·容回沉默了片刻,上一世在得知斗不过赵渊时,他也曾想过用自我了结的方式阻止那一场- yin -谋,可是并没有得逞。
方才程寅昊必定是已经知道了碗里的水有毒,故意喝下去的··程晋良负着手,深吸一口气,“他虽犯下大罪,但始终与朕有亲缘,朕会厚葬他·”·容回没应声。
——·仙龙镇··自两个月前传出仙龙山下镇着妖龙之后,仙龙镇方圆十里之内几乎搬空,街上一片狼藉,入了夜无一盏灯火,像是鬼城··仙门五大门派都聚集于此,派人在仙龙山脚下日夜巡察,不准任何人进入,若有异样便要放出信号弹。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五大门派此时正聚在仙龙镇上的一处宅子里,这宅子的主人是当地有名的富商,已经搬走了,此宅也成了荒宅,他们无处落脚,暂时将此地作为据点。
正厅,几位掌门聚在一起商议对策··易空堂的新掌门徐百康道:“傅掌门,如今这仙龙山有我等守着,那想要复生妖龙的魔头定不敢靠近,我们一直在这仙龙山守下去也不是办法。”
傅浩然沉吟着道:“那徐堂主可有更好的法子”·徐百康道:“我看不如设个陷阱,让那魔头跳进来,我们再关门打狗,将他除去,比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要强得多。”
清风观的无尘道长道:“徐堂主,此事说来容易,做来难,我们如今不知那幕后主使在何方,哪里那么容易设下陷阱·即便设下陷阱,又如何能保证他会跳进来”·薛永河沉吟道:“无尘道长说的是,这幕后主使将各大仙门耍的团团转,必定是足智多谋的,普通陷阱,根本引不来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徐百康把目光投向傅浩然,“傅掌门,听闻复生妖龙要龙魂,而你那师侄正是他们要找的龙魂·”·站在傅浩然身旁的傅冰兰听后,怒道:“难道徐堂主想要我师兄做诱饵吗”·徐百康叹气,“这也是情非得已啊。”
“怕是不成·”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众人都朝着门外看了出去,只见容回和遇辰一齐进了正厅,容回朝着徐百康拱了拱手,这才道:“徐堂主有所不知,世上不止我一人是龙魂。”
徐百康问:“还有谁”·容回道:“齐安王之子,程睿·”·薛永河道:“那如此说来,齐安王也是”·容回道:“齐安王早先起兵造反,已死在天牢之中。”
无尘道长道:“那除了齐安王之子,容公子,可还有其他人·”·容回目前只知余紫灵是龙族后人,至于还有没有别人,他也不清楚:“我也不确定。”
薛永河若有所思道:“说起齐安王之子,朝廷派了重兵搜寻,也未能搜出他的下落,我担心他已经落入贼手·”·徐百康若有所指道:“听闻这齐安王之子也是临仙台的弟子,呵,这临仙台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傅浩然睨了一眼徐百康,颇为不悦,“徐堂主,此时该是各大仙门合力抗敌的时候,你这话可就惑乱军心了·”·薛永河也道:“徐堂主,临仙台已将百里晏如逐出派,至于程睿,不过是个外门弟子,收徒之前谁也不能料到,如今大敌当前,是临仙台带头抗敌,你也不必咄咄逼人。”
被薛永河这么一说,徐百康脸色难看,他忙赔笑,“方才不过一时口快,也没有恶意,还请傅掌门莫要计较·”·傅浩然板着脸教训道:“徐堂主如今是易空堂堂主,言谈举止也该要有个堂主的模样才是,日后便不必我多提点了。”
徐百康笑得满脸通红羞愧,“多谢傅掌门提点·”·薛永河朗笑了几声,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翻页,今日我们聚集于此地,是为了商讨如何对付那想要复生妖龙的魔头,还是回归正题。”
傅浩然道:“薛楼主说的是,诸位可还有什么好法子,尽管说·”·“我还有话要说·”容回道··傅浩然道:“阿回,你说。”
容回道:“十一月三日是仙龙山封印最为薄弱的时候,若是他们想要复生妖龙,选那一日的可能- xing -极大·”·无尘道长问:“容公子,你怎知道那一日封印最为薄弱。”
“往年每到那一日妖龙最为活跃,守山人每年那日都能听到龙鸣,二十四年前百里晏如复生妖龙,也选的是那一日·”·薛永河想了片刻,有个疑问:“若是如此,那韩春岚,为何要选在九月”·遇辰悠然地插了一句,“或许,是他早就料到韩春岚成不了事。”
遇辰一出声,众人都朝着他看去,傅浩然已经跟他们解释了当年二十四年前羽王大开杀戒的事,故而见了他并未生出敌意··薛永河问:“遇辰公子何出此言”·遇辰道:“复生妖龙除了九十九个仙魂,一个龙魂,还需专门有人布下生门阵,当初韩春岚把自己都算在了那仙魂之列,如何布阵。”
薛永河恍然大悟,“所以,当初韩春岚不过是幕后主使的障眼法·”·遇辰道:“除了是障眼法,我猜,他的作用便是充当那九十九个仙魂的容器。”
傅冰兰听后,感叹道:“这也太可怕了·”·无尘道长道:“若是十一月三日,那就是明天了·”·徐百康早就厌倦了在这里守株待兔了,“那不正好,让那魔头早些现身,我们早些把他降服,也不必一直干等。”
薛永河是见识过徐百喆和韩春岚当初的威力的,那时他根本不是对手,若不是遇辰,他们那一堆人都要葬身仙龙山,恐怕那幕后主使比韩春岚还要强,他沉声道:“只怕那魔头并不好对付。”
徐百康道:“我们五大仙门都在此,难不成还怕他”·薛永河看不惯徐百康盲目自大,他道:“徐堂主,当初武陵山任掌门六十大寿,你即便不在,也应该有所耳闻,你兄长入魔后,我等合力也不是他的对手,还是遇辰公子出手,才能将其治服。”
徐百康瞥了一眼遇辰,无话可说了··傅浩然沉声道:“为今之计,我等只能死守仙龙山,千万不能让那魔头靠近半步·”·——·入夜,仙龙镇被笼罩在一片无尽的夜色之中,各大仙门在都派了弟子在山脚下巡察,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临仙台在镇上一间客栈落脚,这客栈的掌柜早就跑了,屋子里的东西也带走不少,好在还有一张床可以躺··遇辰喜洁,容回打了水把房里的床和桌椅都擦了一遍,而后又去伙房烧水,给他沐浴。
他提着两桶热水上楼,在房门口放下水,推开门,刚好看到了一个紫色的身影从窗口处飞了出去,容回大惊,“遇辰”·他跳上窗台,纵身一跃,跟着他一起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遇辰很快便展开了背后的长翅,容回靠着轻功当然比不上他的翅膀,他追出去不远便追丢了··他站在屋檐上,四处搜寻那个身影,他就像凭空消失一般,看不到一点踪迹。
一定是魔血又在作乱,他不想伤害他,所以才故意躲开·· · ·第91章 也无风雨也无晴三·容回心急如焚, 也不知遇辰往哪边去了,毫无方向地在屋檐上穿梭。
忽然,一道寒芒从身后而来, 容回及时察觉, 下意识闪开, 待看清楚了那一道寒芒,他才发现原来是他的玄冰剑, 玄冰剑此时出了鞘, 悬浮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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