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祸胎+番外 by 诙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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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祸胎+番外 by 诙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 ·文案·焦愁,字忘忧,修真界第一祸胎··天纵奇才,桀骜不驯,有他的地方就有血雨腥风,无风也能掀起三尺浪··一张嘴天下无敌,朋友和敌人都想打死他·作为修真界最有排面儿的“鬼见愁”,焦某人阎王来了也不敢收,挫骨扬灰也能凑合凑合转世投胎,魂飞魄散也能黏吧黏吧卷土重来,十八年后照样搅得修真界鸡犬不宁·焦愁得意道:“我这一生,喝最烈的酒,闯最大的祸,撩最不解风情的正人君子”·每天被撩八百次的某正人君子:“……”·正所谓撩汉一时爽,一直撩一直爽~·焦愁一生放荡不羁,终于把自己撩进了火葬场~·》————温馨提示————《·主角不是大好人,主角不是慈善家,主角不是冤大头·狡猾刁钻·怼人贼溜·专业搞事精受(完全体)·正人君子·心地纯良·专克搞事精攻(进化中)·((* ̄︶ ̄)甜文选我我超甜·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复仇虐渣·搜索关键字:主角:焦愁(焦忘忧)箫戎(寒山剑仙)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出场·燕山脚下·万年古城飞燕长安,恰逢八月十五中秋月圆。
城内张灯结彩,城门前屹立了千万年的飞燕石雕也被精心打扮一番··街头巷尾车水马龙,提着花灯的行人摩肩接踵,男女老少欢声不绝,河面漂浮着形态各异的花灯,远远望去,天地间一片火树银花盛世繁华。
恰逢今夜,城中有一金姓仙府,为家中小公子举办满月宴,广邀宾朋大排筵宴··说起这金家,乃是远近闻名的仙马世家,豢养的仙马一个赛一个品貌出众日行千里,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更有那爱马如痴的,如登徒子一般死皮赖脸疯狂砸钱,只为求得仙马垂青,怕是娶媳妇都没费这——么大劲儿··满月宴热闹非凡,席间高朋满座推杯换盏。
家主金斓挨桌敬酒,温婉柔顺的金夫人怀抱幼子浅笑嫣然,眼中尽是慈爱··众人见状,纷纷恭喜金斓后继有人,盛赞小公子聪明伶俐未来可期,又赞金夫人秀外慧中绰约多姿。
还有那没眼力见儿的,瞧见默默跟在一家三口身后却显得格格不入的大公子金驰,顺口夸了一句大公子龙章凤姿日后必能……话没说完,就被身旁人捅了一下,赶忙闭嘴。
知晓内情的几人眉来眼去一番,皆是嘴角含笑,心照不宣··众人默契地转换话题,这一点尴尬,很快又被嬉闹声淹没,仿佛无事发生··正在其乐融融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自众人头顶洒下,借着灵力扩散开来。
“好一个团圆夜,好一个中秋佳节,好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不知金家主在天有灵是何感想只怕头顶青青草原,正适合放牧养马哈哈哈哈哈哈嗝……”竟是个声音清脆的少年郎。
众宾客乍闻此言,忍不住心神激荡·什么狗男女什么青青草原·什么金家主在天之灵金家主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众人交头接耳,便有那消息灵通之人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金家家主本是金氏长兄金逸,一年前金逸外出寻马意外身亡,便由其胞弟金斓接替家主·金斓重情重义,继任后两月迎娶长嫂,又将兄长唯一的儿子视为亲子,当做继承人悉心培养。
明面上的舆论都在感叹金氏兄弟情深·其实谁也不傻,明眼人都是看破不说破,懒得管别人家闲事儿··可巧今晚,偏有个最好管闲事儿的祸胎,偏就找上门来。
金斓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藏头露尾搬弄是非”·那少年笑道:“你自己眼睛瞎,却说旁人藏头露尾,岂不知天道好轮回,当初你害你兄长头上长草,如今活该你自己脑门翠绿哈哈哈哈嗝……”·这一次众人早有准备,闻声望去,只见庭院正上方悬空的巨大灯笼下,倒吊着一个红衣少年。
这少年膝盖弯折勾住灯笼骨架,身体挂的稳稳当当,只是一头长发逆风飞舞,糊了少年满脸……·“呸呸呸”少年忙把头发从嘴里扒出来。
众人:“……”·这个出场,委实令人印象深刻··少年身形一晃,柔软的腰肢半空转向,直奔抱着小孩的金夫人而去··众人还没从惊愕中回神。
谁也没想到,少年一言不合就动手,全不给人反应时间·只能眼睁睁看着少他飞速逼近,屈指一点金夫人额头,玉白的手指凌空画符,金光流转,一触即离,纵身跃上高高的院墙。
少年站在院墙上,衣袍纷飞,摆出个玉树临风的姿势··这一次,大约是风向找对了,头发是完美向后飘的··少年沉吟片刻叹道:“原来如此·”·金斓怒极大喝:“抓住那小子”·一时间,家仆护卫满堂宾客一拥而上,众人都拿出看家本领,近战远程乱成一锅粥,各类法器摩擦碰撞火星四- she -,除了误伤友军和破坏花花草草,没碰到少年一根汗毛……·少年在一片混乱中如鱼得水,左躲右闪间,制造出更大的混乱。
看得出来,这一定是个闯祸惯犯,这份搅乱一切的本领绝非一朝一夕炼成的··少年边跑边笑嘻嘻道:“在座诸位,且听我慢慢道来却说这长安城内,有一金姓人家,家主是个勤奋质朴的老实人,- yin -差阳错娶了个漂亮媳妇。”
“老实人欣喜若狂,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对媳妇千般宠爱万般呵护·却不知,这媳妇早已和情郎珠胎暗结,急匆匆嫁给老实人就是为了遮掩丑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听着少年的讲述,已有不少人停下来。
少年继续道:“这漂亮媳妇嫁人后本- xing -难改,有夫君百般疼宠仍不满足,又和自家小叔子勾搭成女干·可怜那老实人,每天除了赚钱养家就是宠老婆宠儿子,愣是没发现自己绿云罩顶,还在外出时意外身亡,给了狗男女名正言顺在一起的机会可叹可悲”·众人嚯一声惊呼,同时想到——这个老实人、也就是前家主金逸,真是意外身亡吗莫非……·正要- yin -谋论,就听那少年叹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那老实人确实是意外身亡,并且到死还被瞒在鼓里。
老实人客死异乡,只剩一缕孤魂四处游荡,最后的心愿就是回家看一眼妻儿·”·“可惜啊·”·少年并指成剑,当空划下一道金色流光,瞬间席卷整个院落。
众宾客只觉体内灵气一空,心中无来由升起阵阵惶恐,紧接着,所有追着少年跑的飞剑、灵器、乃至修士都懵了,噼里啪啦下饺子一样摔在地上,“哎呦”声此起彼伏。
场上唯一不受影响的少年,对一处虚空道:“你没有错,但天要你亡你便亡,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老天爷从来不跟你讲道理。
像这样的事,你多经历几次就习惯了,早点去投胎吧,争取下辈子……机灵点·”·萎靡在地的金夫人哭道:“你简直一派胡言,凭什么空口白牙污我清白”·少年睁大一双杏眼,忙以双手护胸,仿佛自己才是被污了的那个。
金斓早已面色铁青,灵气刚一恢复,便迫不及待提剑刺来··对于这种程度的攻击,少年理都不理,只看着金逸的魂魄对自己叩首后抹着眼泪消失,便知晓这桩买卖成了。
少年心情大好,一道金色流光打偏金斓的剑锋,转身便欲走··离去前不忘朗声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此间恩怨,一笔勾销·”·全——场——寂——静·足足安静了三个呼吸,才有人恍惚道:“他说一笔勾销……”·“莫非是焦愁”·“天啊是一笔勾销焦忘忧活的”·“这灾星怎会出现在飞燕长安”·“快快通知燕山剑宗”·转生十五年,刚练好身法就迫不及待跑出来浪,大名鼎鼎(臭名昭著)的焦愁焦忘忧撒腿就跑。
笑话他堂堂修真界第一祸胎,人送外号鬼见愁,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焦忘忧,他会害怕燕山剑宗吗·当然怕呀·全修真界都知道,燕山剑宗的长辈最护犊子,燕山剑宗的剑修全是剑疯子,燕山剑宗整个宗门都是死心眼儿,连门口的镇派神像都他娘的是实心的·只要欺负了一个燕山剑修,别管你占不占理,那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人家也不搞- yin -谋手段,就堂堂正正地邀你切磋,前赴后继,继往开来,没完没了,就问你烦不烦·焦愁要走,满堂宾客竟无人敢拦。
一是打不过,二是就像之前说的,懒得管别人家闲事儿··此情此景可不正应了那句:觥筹交错尽虚佞,推杯换盏无真衷··焦愁早已见怪不怪,毕竟他的名声还是很响亮的,让人想打死的那种。
修真界第一祸胎,有他的地方就有血雨腥风··天纵奇才,桀骜不驯,生平最爱管闲事,无风也能掀起三尺浪··焦愁朋友满天下,仇人也满天下,别人只有一条命,他却连阎王也不敢收。
挫骨扬灰也能凑合凑合转世投胎,魂飞魄散也能黏吧黏吧卷土重来·十八年后又是一根搅屎棍,照样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照样搅得修真界鸡犬不宁……·焦愁的老朋友和老对头都比较佛系。
老朋友听说焦愁死了都很淡定:莫慌,最迟二十年他肯定出来浪··老对头听说焦愁死了都很舒坦:甚好,至少十年高枕无忧··修仙之人大多寿命绵长,也只有焦愁这个奇葩隔三差五赶着投胎,死了活,活了死。
这也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比较奇特,总结一下就是——修真功法千奇百怪,唯有焦愁自成一派··修真界的修士大体分为四类:人修用灵气,鬼修用- yin -气,妖修用妖气,魔修用魔气。
以上四类,只要成功飞升,体内杂气都会转化为仙气··但焦愁不一样,他虽然是人修却不修金丹,别人战斗用灵气,他战斗直接用寿元··没错,就是那道金色的流光·没错,这是个真·拼命的大佬·有时候焦愁跟人斗法,打着打着发现命不够用了,特别赤鸡·别看焦愁总在命悬一线反复横跳,浪的没边儿,好像很不靠谱的样子。
人家毕竟是单枪匹马开宗立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真·大佬,妥妥的惊才绝艳天赋异禀·也就是不肯收徒,否则整个修真界都得疯··毕竟,得道成仙者凤毛菱角,非大机缘、大气运、大毅力者不可成。
焦愁却独辟蹊径,走了另一条路·虽说像他这样修仙,修万万年也成不了仙,但转世投胎还能保留记忆,和永生也没啥区别了··所以焦愁的敌人千千万,有一半都是奔着这套功法来的。
这一次,焦愁和往常一样闯完祸就跑,哪管身后洪水滔天还是绿云罩顶,临走前还不忘挑事儿·“金斓,不妨再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小儿子也不是你亲生的,金夫人生的两个崽儿,全不是你金家的种,惊不惊喜”·方才指戳金夫人的一瞬间,焦愁就读取了她的记忆。
这个女人修为太差,想得太多,心思太杂,越是这样就越容易被看透·反而是那些修为高深心- xing -坚定的,自控能力也高人一等,不费一番功夫是读不到的··阅读了金夫人精彩纷呈的一生,见过大世面的焦忘忧内心毫无波动。
这世界的干净是有极致的,最干净无非一尘不染·但肮脏是没有极致的,最肮脏又岂止满室尘埃··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转生的新身体年仅十五岁,就算惊才绝艳如焦忘忧,也不可能练到天下无敌。
本想过几年再出来浪,谁知这具新身体先天短命,是个枉死的命格·焦愁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先低调的(自以为)和金逸这样的亡魂做生意,积攒一波寿元,免得自己浪着浪着就没命了。
就算如此,啄这一院子菜鸡也足够了,不费吹灰之力··焦愁连神魂相连的武器都没拿出来,凭身法躲过几道虚有其表的剑气,就想跃下围墙逃之夭夭··谁知就那么凑巧,焦愁往外跳的时候,正好有个人也往里跳。
两人同时起跳,撞了个脸对脸,焦愁更是一头扎进人家怀里··巧的就像排练过几百次那样,那人明显修为高出焦愁很多,下意识用剑气护体,焦愁投怀送抱的这一扑,就那么……活生生的……把自己撞晕了……·咳,这个离场方式,也是很让人印象深刻的。
·作者有话要说:(= ̄ω ̄=)悄咪咪挖坑,吭哧吭哧~333· · ·第2章 报恩·窗外,流水潺潺鸟鸣啾啾,焦愁斜倚在门槛上打哈欠··醒来后,他就被一条又粗又重的玄铁链锁住了腰,关在这间竹楼里,最远只能走到门槛处。
焦愁心想:多正常啊,这里可燕山剑宗,修真界最嫉恶如仇的剑修大本营,祖训就是“树德务滋,除恶务本”,没把他扔进地牢已经很客气了··毕竟他杀的人不少,还经常被骂邪魔歪道。
焦愁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极目远眺,发现四周都被轻软的雾气包裹,应是某处人迹罕至的山顶,目光所及皆是茵茵绿草簇簇繁花·准确说,是漫山遍野望不到尽头的绣球花,白的粉的蓝的紫的,挤挤挨挨,煞是好看。
自在飞花轻似梦,云自无心水自闲··作为一个囚牢,这里的环境过于优秀了··优秀到,让焦愁不得不怀疑,事出反常必有妖··远处隐隐传来沙沙声,一名白衣剑修拨开云雾,向他缓缓走来。
那人神色安宁步履从容,白袍广袖气质出尘,世人常说“天人之姿”大概就是这样了·只可惜好好一个谪仙,却被一身五谷饭菜香拉回人间,真香·焦愁嗖一下蹦起来,带动锁链哗啦响。
——是牢饭来了吗·饥肠辘辘的阶下囚,眼巴巴跟在白衣剑修身后,肚子饿的叽里咕噜,嘴巴还喋喋不休道:“终于想起来送饭了,我都快饿死了你们燕山剑宗太过分了,竟然虐待俘虏屋子里连口水都没有,再不送饭我就要啃桌子了”·白衣剑修不为所动,一样一样从食篮中取出碗碟。
两荤一素一盅汤一大碗米饭,看得焦愁口水嘀嗒,尤其一道他最爱吃的红烧肉,瞬间把天人之姿的剑修比了下去·人间美色败给人间美味,这大概就是,人间真实。
有了红烧肉的焦忘忧,旁若无人埋头苦吃··剑修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竹屋,须臾提了一桶溪水回来,烧水烹茶一气呵成··等焦愁将面前的饭菜扫荡一空,剑修才说出第一句话,“我已辟谷多年,思虑不周,还请见谅。”
“哼~看在红烧肉的面子上·”·焦愁死过很多次,被活活饿死也不是没有,少吃一顿其实无关痛痒·只是他天生一副伶牙俐齿,肚子里憋不住话,受了委屈就一定要哔哔出来。
他吃足了别人给的委屈,绝不肯自己委屈自己··焦愁道:“还没请教阁下尊号·”·这人修为至少化神期,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剑修自报家门道:“箫戎。”
焦愁印证了心中的答案,叹道:“原来是寒山剑仙·”·修真界的剑修多如牛毛,能被尊称为“剑仙”的屈指可数,其中以“寒山剑仙”年纪最小、天赋最高、名气最响亮。
箫戎弱冠结丹,五十元婴,百岁化神,打遍同境界无敌手,死在他剑下的邪魔歪道难以计数,是万年来最有希望成仙的天才··修士修仙主要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渡劫期六大境界,渡劫之后就是飞升成仙。
大部分同龄人还停留在金丹期,箫戎已经一骑绝尘,让人连追赶的欲望都没有··焦愁啧啧两声,目光一转,落在箫戎背后通体莹白的长剑上··莫非这就是仙剑惊蛰听说此剑秉雷霆之威,灵气运转间隐有紫色雷光闪现,剑域之内以杀气化霜雪,飞雪亦可伤人,是修真界十大名剑之一。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焦愁脑海中不过一瞬间,便又笑道:“久仰寒山大名,如雷贯耳,不知本人犯了哪条忌讳,要被囚禁在这里·”·若为金家的事,应该不至于。
那属于私人恩怨,他也只是受人之托揭露一桩丑事,除了大闹一场,连只蚂蚁都没踩死·对比他之前的行事作风,已经相当克制了··箫戎淡淡道:“昨夜,你昏倒在我怀里。”
焦愁:“……”·兄嘚,咱能别提这茬儿吗·箫戎又道:“今晨,金家上山讨要你·”·焦愁噗嗤一笑,“区区金家能奈我何,还有脸来燕山要人,你该让人把他们丢出去。”
箫戎没接这话,自顾自往下说:“我已放出话,百年内护你周全,你且安心·”·焦愁:“”·焦愁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不是……我好像没听懂,麻烦您再说一遍我一个人活得好好的,怎么就需要保护了还放出话……你不会嚷嚷的全天下都知道了吧”·箫戎低眉敛目一派淡然,“是。”
焦愁:“……”·焦愁默默挽起袖子,“把锁链打开,我们干一架·”·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箫戎礼貌地提醒道:“你必输。”
焦愁只好又把袖子放平,认真道:“萧剑仙,请问我得罪过你吗”·“并无·”箫戎道:“是我欠你一次救命之恩。”
“我怎么不记得”焦愁一脸懵,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救过大名鼎鼎的寒山剑仙,“算了吧,我不记得,也不用你还,或者你放我走就算两清了。”
“不行·”箫戎摇头道:“有恩必偿方能心无挂碍·”·对哦,这人差不多要到渡劫期了,需要了结因果··但是·焦愁忍无可忍道:“所以这是讹上我了不让你报恩还不行了为了斩断因果强行碰瓷儿,天道他老人家知道你这么出息吗世人都说你上善若水厚德载物,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寒山剑仙”·箫戎一脸茫然,“你不愿”·焦愁仔细打量他的神色,竟然见鬼的发现——这人是真心认为他需要这一百年的庇护,并且由衷感觉自己干得漂亮,甚至不觉得自己报恩的方式有何不妥,真诚到令人窒息·焦愁快要窒息了。
总有那么一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让他忍不住感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焦愁基本上是个百无禁忌的人,只有三种情况不能忍·最恨背信弃义的小人,最见不得黑白颠倒,最怕美好的事物在自己眼前毁掉。
所以焦愁现在很为难,如果这人虚情假意,那毫无疑问必须neng死·但如果,箫戎是真心想报恩,他于情于理都该配合一下··毕竟箫戎和他不一样,人家走阳关正道,人家是要渡劫的。
箫戎用一副万万没想到的表情问:“你,果真不愿留在寒山修炼”·呵,您老人家真敏锐,我脑门上写着那么大的“不情愿”都被你发现了。
焦愁道:“先说说你的想法,这一百年怎么过,总不会一直把我锁在这里吧·”·箫戎思虑半晌,说出了今天最长的一段话,“此处乃寒山,外人不得随意出入,正适合潜心修炼。
每日饭食无需- cao -心,不论丹药灵气法宝,凡我有尽可取用·若有事外出,可与我同行,必竭尽全力护佑周全·”·焦愁抖了抖鸡皮疙瘩,“……你先给我解开。”
箫戎毫不犹豫收起全天下最结实的锁链,锁仙山··焦愁揉着恢复自由的腰,“寒山剑仙,你确定自己没找错恩公吗”·箫戎斩钉截铁道:“没错。”
焦愁再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箫戎点头··焦愁几乎被这人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我,焦愁焦忘忧,转生道开山鼻祖,修真界不修灵气第一人。
你刚才说,让我这个不修灵气的人在寒山潜心修炼你是在逗我吗”本鼻祖不要灵气只要寿元谢谢··箫戎严肃道:“旁门左道终非长久,不如改之。”
哦……·焦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人是想让他改邪归正··呵,改邪归正·焦愁忽有些意兴阑珊,没想到箫戎这样的人,也和那些自命清高的名门正派一样。
焦愁见多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正义人士,嘴上说着消灭邪魔歪道,其实就是排除异己·表面上绝不与他同流合污,私底下千般手段想套出转生道的秘密·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手画脚,稍不如意就群起而攻,大道理一套接着一套,恶心至极。
焦愁决心离开,他果然和名门正派话不投机··“寒山剑仙瞧不上我这旁门左道,我也不是非要沾您的光,不如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若实在过意不去,送我几十年阳寿可好,反正您命长着呢……”话音落下的瞬间,并指成剑刺向箫戎,出手毫不留情。
箫戎抬手一挡,二人你来我往过起招来··焦愁精打细算,发现剩下的寿元不够打一架,他好不容易长到15岁,实在不想从零开始做奶娃娃,便不用武器,徒手和箫戎拆招。
焦愁不用寿元,箫戎自然也不用灵力··焦愁身法灵活千变万化,箫戎四平八稳岿然不动,二人修为差距太大,箫戎仅凭身体强度就……不知道怎么输。
然而,像焦愁这样搞战术的心都脏·焦愁眼珠一转,像在金家院墙上那次,一头撞进箫戎怀中·箫戎想到上次的惨剧,下意识散去护体剑气,却被人当胸拍了一张金光灿灿的定身符……·“……”箫戎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僵住。
焦愁发出六亲不认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嗝”·拍拍剑仙大人的肩膀,焦愁得意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轻敌,千万不要轻……”·正想再调侃几句,却见那定身符抖了抖,隐隐有裂开的趋势。
焦愁:“……”·焦愁连半秒都没耽搁,撒腿就跑·“回来·”·——才不·焦愁哼哼两声,沿着箫戎来时的方向夺路狂奔,跑到山脚才发觉这里有禁制,他很尴尬的出不去身后白衣剑仙紧随而来,翩然落地带起一阵微风,焦愁觉得后勃颈凉飕飕,努力挤出个讨好的笑,“嘿~~”·箫戎自怀中摸出通行玉牌,“我方才叫你回来,是想提醒你戴上这个。”
焦愁:“……”·我……我贼特么尴尬·作者有话要说:焦愁:为什么我每次想秀一把,总是尴尬收场。
箫戎:好事多磨·· · ·第3章 黑锅·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焦愁挤出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厚着脸皮接过通行玉牌·玉牌入手的瞬间,自觉脸皮又厚了一层,又可以鼓起勇气面对更尴尬的未来了,因尬得福,可喜可贺。
箫戎认真道:“我要如何给你寿元·”·“啊”·“给你寿元,千年可够·”·焦愁惊住了,想到自己之前随口说“送我几十年阳寿可好”,本来是胡说八道的,为了制造逃跑机会。
没想到箫戎这么实在,还真给,还一给就是一千年,你咋不上天呢·这位寒山剑仙,真的貌似不太聪明的样子··焦愁真心实意道:“你能活到今天,真是多亏了老天保佑。”
箫戎疑惑道:“有何不妥”·“当然不妥大大不妥”焦愁口沫横飞地教育他,“不了解的事不要随便允诺,你师父没教过你吗我若真取走你千年阳寿,你就成傻子了你会仙途尽毁,连意识都保不住,还会嘴歪眼斜疯疯癫癫见人就流口水你知道吗”·焦愁喘了口气,猛然想到箫戎刚才说“凡我所有尽可取用”。
·同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焦愁有口无心说话跟放屁一样,箫戎却一诺千金。
这思想境界,这人品差距,差了九山十八峰八十一道山门整个燕山剑宗那——么——远··焦愁抓抓头,他最怕这种一本正经一诺千金的正人君子了,惹不起惹不起。
作为转生道的开山鼻祖,没人比焦愁更了解寿元的重要- xing -,也没人比焦愁更明白活生生抽取寿元是一种怎样的体验·那是从身到心的煎熬,试过一次就毕生难忘。
没有剧痛,只是三魂七魄被扔进寒冷又幽寂的深海,不上不下,被一种难捱的窒息揪扯着·感受着生机从每一根毛孔流失,身心俱疲,无力回天·就像是绝症病人躺着等死的那一刻,将那一刻无限拉长……拉长……·所以,焦愁只和死人做交易,只取那人下辈子的寿元,将这份煎熬独自品尝。
虽然经常被骂邪魔歪道,经常被误会夺人寿元练邪功,但焦愁心知自己不是··这世间正邪可以颠倒,黑白可以混淆,天地可以颠覆,一切约定俗成的礼义廉耻都可以被抛弃,唯心不可欺。
真正能约束自己只有自己,人活着,就不可能无拘无束··焦愁定了定心,认真道:“箫戎,你要报恩,需得按照我的方法来·”·对付这种死心眼儿的剑修,千万不能硬碰硬,要迂回。
“理应如此,之前是我孟浪了·”箫戎似在认真反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焦愁欣慰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做伤天害理之事,也不会要求你做不到的事。
不如这样,你先收留我几天,让我考虑一下,争取早日了结这段因果·”·箫戎想了想,掏出一个乾坤袋,递给焦愁··“焦兄若要下山,可去山下集市添置些物品。”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焦愁盯着那钱袋,就想客气两句··箫戎道:“无妨,我知焦兄身无长物·”·焦愁:“……”·兄嘚,这句话不用说出来也行·不对你之前趁我昏迷都对我做了什么·焦愁劈手夺过乾坤袋,头也不回地下山,生怕晚一步就后悔那一千年阳寿了·只是……焦愁走的太快,没看到目送他离开的箫戎身后,又走出一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人。
那老人捋着胡须笑眯眯道:“此子眸正神清,心怀赤诚,徒儿果然没看错人·”·箫戎躬身一礼,“师尊·”·来者正是燕山剑宗掌门明若真君,是漫山遍野耿直剑修中硕果仅存的老狐狸。
刚听说自家最有出息的小徒弟的报恩对象是一笔勾销焦忘忧,可把老狐狸吓一跳·追问了五六遍,演算了大半年,多番打探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虽说谣言不足信,但到底无风不起浪……·今日见到焦愁本人,倒是放心了。
他这个小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好了,才总是不圆满·等他明白什么叫无能为力,等他体验过百口莫辩,等他见识了人言可畏,等他真正一败涂地,他就完整了··明若真君满意地点点头,“徒儿真是出息了,诱之以利,明察秋毫,一句话就试出焦忘忧的心- xing -,不错不错保持这样为师就可以放心了”·箫戎道:“师尊。”
明若真君有种不好的预感··箫戎一脸不赞同道:“君子一诺千金岂容儿戏他若要,我必允·”·明若真君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厥过去。
**********·却说焦愁暴富之后,在山下集市闲逛··他昨天刚闯了祸,今天仍是一身红衣一派潇洒,光明正大走在大街上东游西逛·路过城中告示墙,还看到一张新鲜出炉的焦忘忧画像,正是自己这辈子的容貌。
这很正常··焦愁每次换新身份,都会被画下来广为流传,然后总有愣头青看他修为低就跳出来惩女干除恶,然后学艺不精被他揍一顿,然后打了小的来老的,最后就演变成他又得罪一群人……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所以当焦愁走着走着被人一剑刺来,他一点也不意外··那少年和他年岁相当,一脸横眉冷对嫉恶如仇,“焦愁你可还记得我”·焦愁老实道:“不记得。”
那少年怒道:“你竟敢忘记”·焦愁一摊手,“你看你这人,你问我记不记得,我实话实说,你还不高兴·有这功夫,你刚才直接自报家门好不好,为何非要反问一句,你是什么大人物吗,你现在随便在街上叫一个人,问问他认不认识你。”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周围传来阵阵哄笑,显然是没人认识这少年的··少年气得脸通红,“休要狡辩,你杀我满门,还敢说不认识我”·四周空气瞬间安静,片刻后,渐渐响起窃窃私语。
焦愁也是一愣,“什么”·少年道:“十年前,龚州杜家,你杀了我家一百零三口,鸡犬不留”·焦愁道:“十年前啊,那你找错人了。”
“还敢狡辩”少年怒极,提剑便刺··焦愁边躲边道:“时间对不上啊,我今年才十五,你家十年前灭门,总不能是被五岁的我灭门吧我五岁干过的称得上灭门的事,就是帮家里灭蟑螂,灭的可干净了……”·“呵”少年冷笑,“谁知你这邪魔歪道用了什么邪法”·焦愁:“……”这是个杠精了吧·好吧好吧,习惯就好,他的仇人总是特别认可他的实力。
焦愁足尖一点借势转身,躲过一道剑芒,反手夺过少年的佩剑,剑柄向前一送,正顶在少年胸口·少年被顶得眼前一黑,凝聚在胸口的真气被打散,呛咳几声,腿一软就坐地上了。
焦愁把剑一扔,“回去再练练吧·”·少年接住剑,一脸忍辱负重道:“为报家仇,舍生赴死,虽死犹生”·焦愁:“……”什么鬼·焦愁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小孩啊,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这样放狠话特别帅气,后来……”他摆出个不忍直视的表情,“后来回想起年少轻狂时说的话、做的事,真的特别尴尬,你再过二十年感受一下就明白何为悔不……”·又是一剑袭来,焦愁无奈躲开。
讲真,这样打下去毫无意义·这少年明显将生死置之度外,还找错了仇家,还死了也是糊涂鬼·正纠结的时候,又是一道剑芒闪过,一个白衣身影替焦愁挑开了少年的仙剑。
“杜康,不要胡闹·”·原来那寻仇的少年叫杜康··杜康怒道:“黎师兄,你为何阻我”·这后来的黎师兄一身白衣,和箫戎差不多款式,只有细节处看出身份不同,应该是燕山剑宗亲传弟子的统一服饰。
这青年腰上坠着一块通行玉牌,能自由出入山门,该是身份很高的掌事弟子··黎师兄收剑入鞘,挡在两人中间,皱眉道:“杜师弟,飞燕长安禁止私斗·”·“我是要报仇”·“你打的赢吗。”
“我不怕死”·“你这是送死·”·“你走我不要你管”·“我是掌事师兄,本该管你。”
“我不管我就是要报仇”·“不要无理取闹·”·“焦愁你出来不要躲在师兄身后”·——我谢谢你终于想起我了。
焦愁劝道:“听你师兄的话吧·你看你现在打不过我,不代表永远打不过我,不如再回去练练,没准儿明年就能赢了呢那时候,你提着我的人头回家扫墓,多好~”·杜康咬牙思索片刻,不甘心地收了剑。
焦愁正想松口气,就见黎师兄摇头道:“焦前辈太过谦虚了,以杜康的心- xing -,傲慢无礼,不辨是非,骄矜自傲,练一辈子也不是前辈的对手·若非您手下留情,他早成一具尸体了。”
焦愁:“……”瞎说什么大实话·“你你们”杜康小少年眼睛都红了,眼瞅着就要气哭。
黎师兄道:“再说,寒山剑仙已在众仙门代表面前立誓,庇佑焦前辈一百年·你如此行事,是故意让师叔祖失信于人吗还不跟我回去领罚”·焦愁:“……”等等,这和我知道的不一样·来找茬的不是金家吗,怎么还有众仙门代表·立誓又是什么鬼箫戎不是嘴上说说,他还立誓……算了,他说话和立誓也没差别。
正在三人僵持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跑过来,一把拉住杜康,死命地往回拖··“小祖宗你可别闹了,快跟我回去”·杜康见到自家仅存的长辈,犹如找到了主心骨,再也忍不住委屈,倔强地提着剑,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哇啊啊三叔我终于找到仇人了,可是我杀不了他啊他竟然忘了我全家一百零三条人命他竟然忘了啊啊啊啊啊”·少年绝望的嘶吼响彻长街,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一直怼他的黎师兄也不再言语。
焦愁只能道:“那小孩,你讲点道理好吧,都说了十年前我才五岁·”·说完又看向那个目光躲闪的中年人,“他不懂事,你总该懂事了吧,说说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低着头,拉起杜康就要走··焦愁眼神一冷,弹指一道流光擦过中年男人咽喉,瞬间血流如注··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刚才还句句讲道理、处处手下留情的人,竟然翻脸比翻书还快,一言不合就见血。
杜康忙举剑防身,却是手抖的不行,黎师兄也拔剑护住他··焦愁却只盯着那中年男人,慢条斯理道:“我问你话,你竟敢不答,真以为我脾气好吗·”·中年男人捂着伤处,伤口早因灵力而愈合,恐惧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焦愁道:“你还想让我问第二遍”·“不不不我说我说”中年男人牙齿打颤,“杜家人不是您杀的不是您我也不知道是谁,我真是……我鬼迷了心窍,我怕那孩子闯祸,又怕他想不开……我我我就随口胡诌。
本想等他长大了告诉他,让他自己去调查凶手,没想到您会出现……我真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虽然磕磕绊绊,但情况也说清楚了。
中年男人缓了一口气,恳切道:“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孩子一般见识,我替他道歉,求您……”·“跪下磕头吧·”焦愁轻描淡写道。
“啊”·中年男子愣住,围观百姓也忍不住窃窃私语··焦愁道:“我不跟孩子一般见识,你总不是孩子吧平白无故给人扣黑锅,难道不是你的错吗既然你有错,难道不该磕头道歉吗至于磕多少,就以日落为限吧。
当然你不想磕头也行……”·焦愁笑道:“我帮你,让它落地·”·四周一片死寂,没人怀疑他在开玩笑,他是真做得出来··杜康下意识道:“你别欺人太甚……”·当街磕头太侮辱人了。
焦愁冷笑道:“只准你们颠倒黑白,就不许我仗势欺人·”·杜康刚刚得知灭门的真相,知晓自己这十年都恨错了人,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狼狈……·见状,黎师兄赶忙拉住他,看一眼中年男人··“金管事,是你造谣在先,理应道歉·”·金管事咬了咬后牙,终是求生欲占上风,跪在当街开始磕头。
焦愁却看也未看,转身离开,一身红衣艳艳,一人只影茕茕··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他,不用动脑就知道这些看热闹的人在想什么。
他的仇人大多是这样结下的,从一点小事到不死不休··因为他从来不懂适可而止,从来不会得饶人处且饶人··因为他穷途末路时,没人对他宽容··作者有话要说:焦愁:这个逼我给满分总算没掉链子·箫戎:师尊,您对徒儿的谆谆教诲,徒儿铭记于心。
明若真君:……快忘掉· · ·第4章 喂猪·燕山剑宗,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人丁兴旺,占地面积极广,共分为九山、十八峰、八十一道山门,距此百里就是万年古城飞燕长安。
主山自然是燕山,大部分未出师的弟子都生活在这里,平时人来人往极为热闹·少部分被其他山主选为亲传弟子的,会跟随自家师父居住·除主峰外的八座山峰,有四座都是渡劫期前辈的闭关之所,常年封山,人迹罕至。
箫戎居住的寒山,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孤山,虽不起眼,却镇压着整个宗门的命脉··一旦有强敌来犯,护山大阵开启,寒山就是破阵关键··世人皆知:寒山不破,燕山永存。
焦愁闲庭信步,从寒山山脚一路向上走,沿途发现许多有意思的痕迹··被杂草覆盖的战场遗迹,已经融入石壁的断剑残垣,不知多少年前残留下的凛然剑气,风中似乎还回荡着来自远古的悲鸣……稍有心智不坚定者,极有可能会迷失在这里。
·不知这片郁郁葱葱的土壤,曾被多少燕山剑宗的敌人与同门用鲜血浇灌··路过一片竹林,焦愁随手折下柳枝,十指灵活穿梭,飞快编好一个精巧的花篮。
说出去大概没人信,他曾在穷极无聊时,假扮成平民百姓,每日靠编花篮养活自己,还凭手艺引得一位酒坊老板娘芳心暗许,差点被抢去做上门相公··后来……·后来老板娘被一个醉酒的恶霸欺辱致死,众目睽睽,竟无一人伸出援手。
小伙计被恶霸打个半死,一路爬着去报官,却被值夜的门房晾在衙门口,活活气死··事发之后,恶霸的家人送了县令五千两银票,一桩惨案就这样不了了之··焦愁得知详情后,连夜杀了恶霸全家,杀了贪官和门房,杀了当天看热闹起哄的食客,杀腥了晚风,杀红了夜色,杀得所有嚼舌根说闲话的人瑟瑟发抖再不敢言。
他为老板娘报仇,却引来一群正义人士说他滥杀无辜··真是好笑··老板娘冤死的时候,怎没见你们跳出来叫嚣·再后来,就彻底收不住了……·他一路逃一路杀,刚开始只是武林人士,后来连修士也掺和进来。
起因经过都没人关心,反正结果就是,他被追杀到穷途末路,重伤累死在一棵榕树旁,尸体还被人吊在那衙门口示众··百姓皆道:杀人魔伏诛,大快人心·焦愁微微一笑,提着小花篮一路采花,采了满满一篮子馥郁芬芳。
寒山山顶还是那样云雾缭绕,还是漫山遍野的绣球花·焦愁这一路辣手摧花,从山脚祸害到山顶,此时把花篮子一丢,拍拍身上的泥土,又是一个干干净净少年郎。
箫戎正在练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轻云蔽月,流风回雪··一般人看见剑仙练剑,通常是两个反应,要么谦虚求教,要么礼貌回避··焦愁和这两者都不一样,他不仅不避讳,还蹲在一旁光明正大地围观,看不过瘾还要吆喝两句,嘴上嘚啵嘚啵说个不停,手上也闲不住,随手糟蹋弱小无辜的绣球花……·“哇~厉害厉害”·“萧兄啊,出剑不要只求威力,也要注意下美观。”
“风向很重要舞剑的时候最好迎着风,迎着风怎么吹都好看·千万不要逆风,我跟你讲,逆风打架头发糊一脸贼难受,而且一点也不风度翩翩,这个我最有经验了……”·箫戎练完一套剑法收剑还鞘,心平气和八风不动。
焦愁笑嘻嘻道:“萧兄萧兄,我想到报恩的方法了·”·箫戎看着他不说话··焦愁道:“我听说,像你们燕山剑宗这样的大宗门,都有专门还不会御剑的弟子准备的飞行法宝。
就是用灵石催动的那种,给我也弄一个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箫戎疑惑道:“你要来做什么”·寻常修士修炼到炼气中期,就会开始学习御空之术。
个人修为不同,飞行速度有快有慢,飞行距离有长有短,又有修为大成者,无需御空也能日行千里··譬如焦愁,他有一独门绝学[风卷残云]··据闻战斗力惊人,使用时如同鬼魅无影无踪,常被用于逃命。
焦愁耍赖道:“我就想要·”·“好·”箫戎点点头,“然后呢·”·“什么然后”焦愁故作不知。
箫戎认真道:“你说的报恩方法呢·”·焦愁一脸你果然不太聪明的样子,笑道:“等我有了飞行法宝,我就用它逃命,就相当于是你救了我·放心吧,我逃命的机会很多,三天一小逃,五天一大逃,十天半个月就得亡命天涯,贼刺激”·箫戎:“……”·大概是被焦愁糊弄天道的- cao -作震惊了,箫戎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刚才下山,莫非出事了”·箫戎并不是傻子,焦愁下山前还说“你先收留我几天”,回来就急着要走,定是在山下出事了。
焦愁一脸郁闷道:“别提了,可冤死我了,诶你这儿有酒吗”·“并无·”·“嗯,我猜也是·”·箫戎便顺着他的意思转移话题,“天色已晚,用过晚饭早些休息。”
焦愁忙摆手道:“不用了,你把东西给我,我这就……”·只见白衣剑修衣袍一扬,从乾坤袋中取出食篮,某人闻到红烧肉的香味儿瞬间消音。
摸了摸又有成长的脸皮,改口道:“我这就……吃完这顿饭再走”·箫戎和中午一样,慢条斯理摆好饭菜,这次是三荤两素一大碗鱼汤两大碗米饭。
那食篮中一定刻有空间阵法,否则绝对也放不下这么多……这么多……·焦愁看着那分量,忍不住又摸摸脸皮,尴尬道:“其实,我平时饭量还好,上一顿是饿狠了,你可别误会什么奇怪的东西。”
箫戎目光平静道:“多吃,长身体·”·焦愁:“……”·总感觉自己被当猪喂了··算了,不管了,如果每顿都能吃上红烧肉,做猪也挺好~·飞快安慰好自己,焦愁开开心心端起碗吃肉,“萧兄也吃啊,辟谷又不是不让你吃饭,就当陪陪我呗。”
说完一看那篮子,“这不正好两副碗筷吗,来来来~”·箫戎犹豫片刻,久违的尝了一口米饭··他差不多弱冠之年就辟谷了,偶尔也会品尝些茶水点心新鲜瓜果,对口腹之欲并不看重。
当然也不明白,焦愁当年为何会信誓旦旦……把顿顿吃红烧肉当成毕生愿望··焦愁运筷如飞,并且吃也堵不住他的嘴··“萧兄啊,我还没问你救命之恩是怎么回事呢”·箫戎放下筷子,摸出手帕,轻轻擦拭嘴角并不存在的污渍。
一眼瞧见焦愁嘴唇上的油花儿,心中微微一软——再见面时,不是不惊讶的··那个曾经愤世嫉俗的少年,竟变成这般模样··还是一样的眼里不容沙,还是一样的爱管闲事,还是一样的抱打不平,却再也不会为别人的悲欢离合投入太多感情了,大约也是……被一些事磨平了棱角。
若是他当年认识的焦愁,定会不择手段、用更狠辣的方式让金家上下鸡犬不宁,让金斓夫妻悔不当初,让方圆百里的男男女女都引以为戒·就好似……不千百倍的报复回去,就不算复仇一样。
·箫戎决心报恩的时候,已做好最坏打算··如果焦愁还坚持当年的想法,还是那样嗜杀成瘾,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留下他·可当箫戎走上山,远远看见那少年一身红衣坐在门槛上望天,忽然就后悔了。
——不该锁着他的··“萧兄”焦愁敲碗催促他,“快说呀·”·箫戎回过神,垂眸道:“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别呀”焦愁嚷嚷道:“别不说呀·我这十恶不赦的邪魔歪道,难得做一回好人好事儿,救了大名鼎鼎的寒山剑仙,嘿嘿嘿……够我吹半辈子了。”
箫戎道:“不是·”·箫戎认真道:“你不是十恶不赦·”·焦愁扒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又是一脸满不在乎,伏案大嚼。
……·最后还是厚着脸皮留宿了··并且,在第二天收到了杜康的道歉礼——一壶好酒··焦愁捧着酒壶,不得不用新眼光看待箫戎。
寒山剑仙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行动力却是杠杠滴·他不过睡了一觉,人家已经把前因后果都打听清楚了,人也罚了,道歉礼也送来了,搞得他连告辞都说不出口了。
焦愁笑道:“可以啊萧兄·”·箫戎一样一样取出早饭,“杜家叔侄本想亲自致歉,我觉得你未必需要,便替你拒了·”·“那我可得谢谢你了,我最不耐烦和别人虚与委蛇,不诚心的道歉不听也罢。”
焦愁拍开泥封,瞬间溢出醇厚的酒香,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赞道:“好酒”·箫戎拿出一套白玉酒杯,“杜家原本就善酿酒。”
焦愁痛饮一杯,一低头就看见满桌子八样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以及他最爱的红烧肉··焦愁:“……”·好吧,现在可以确定我是被当猪养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这是鸿门宴这一定是鸿门宴·焦愁一边扒饭一边想:呵,我堂堂焦忘忧,岂会落入如此明显的圈套·吃完这顿饭我就……·箫戎道:“饭后随我活动一下。”
焦愁:“……”·大兄嘚,你咋肥四鸭,不仅要喂还要遛是吧·作者有话要说:焦愁:脸皮啊,你已经是成熟的脸皮了,要学会自己成长。
箫戎:一天三顿是不是太少了· · ·第5章 战斗·箫戎所谓的活动一下,就是带焦愁去燕山溜达··进入燕山附近,来往的剑修明显变多了,每个见到箫戎都恭敬行礼。
山脚下居住着大量外门弟子,以及没有灵根的宗门家眷,分别负责灵药种植和农耕畜牧·除了规划整齐的灵田土地,还能看到成群结队的灵禽跑过,一派田园好风光,特别接地气。
半山腰是弟子们修炼之所,层层叠叠的房屋盘山而上,足见设计者心思灵巧·其中一处被掏空的洞窟最为显眼,上刻[执法殿]三个大字,威风凛凛,剑意肃杀··山顶大概是宗门重地,箫戎将他留下,独自一个人走上去。
短短两天的相处,已足够焦愁摸透这位寒山剑仙的脾- xing -——实在是太好懂了·仙气飘飘不染尘埃,上善若水超然物外,生平不做亏心事,脊背挺得笔直,活得特别坦荡。
箫戎离开前没说不能乱走,意思就是除了山顶可以随便走·焦愁当然不会客气,一身格格不入的暗红色纱衣,走在一群白衣飘飘的剑修中,仿佛一只野猫闯入家犬的队伍。
路过学堂,趴在窗口听了两句,发现里面在讲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焦愁捂着耳朵转身就跑··他是不信这些的,却也不妨碍别人信仰自由··路过一块巨大的平台,几名金丹弟子正在教导炼气弟子,全是枯燥无味的基础剑招,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焦愁很快便失去兴趣,将视线挪到不远处的擂台上……·众所周知,燕山剑宗盛产剑痴,一群剑痴能忍住不比剑吗·当然不可能·为了避免同门相残……咳、切磋的时候误伤建筑物,燕山剑宗特别设立了九座擂台,方便满山遍野的暴躁老哥日常切磋,解决个人矛盾,消除情感纠纷……诶不对,剑修都是单身狗,所以不存在情感纠纷。
焦愁惊奇地发现,打擂台是可以赚灵石的··每位挑战者需缴纳一块灵石,只要挑战者战胜擂主并一直赢下去,就能收货源源不断的灵石和新对手,宗门分文不取。
焦愁找了个连胜记录最高的擂台跳上去,缴纳灵石,看向自己的对手··这位擂主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手持一柄黑金重剑,小表情酷酷的,活脱脱一张生无可恋的厌世脸,双眼直勾勾看着焦愁,问:“你是谁。”
焦愁笑道:“你管我是谁·”·年轻人又问:“你的剑呢·”·焦愁继续逗他:“你管我的剑呢·”·年轻人皱眉道:“我只与人比剑。”
焦愁笑嘻嘻道:“我只想赚灵石,你有本事就逼我出剑,没本事就没资格看我的剑·”·这已经是无理取闹了,人家本来就是比剑的擂台,你不出剑还上来干嘛·谁知年轻人却一本正经道:“此言有理。”
“……”焦愁已经在心里笑疯了··这些燕山剑宗的小屁孩儿,怕不是吃夹生饭长大的吧怎么- xing -格一个比一个犟,嘴笨,脑子轴,还喜欢故作深沉,这是怎样一群快乐源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焦愁轻轻松松将丧妻脸逼下擂台,不仅没出剑,连灵气都没用。
看上去似乎很嚣张,但实际情况是,这两样他恰好都没有··某位高龄两百岁的前辈,毫不顾及名声体面,霸占擂台,坑小辈的灵石,行为极其恶劣,不愧是人人喊打的邪魔歪道(邪魔歪道:别叫我,我不认识他)·擂台四周人越聚越多,终于引来维持秩序的执法殿。
执法殿,是燕山剑宗最莫得感情的存在,直接听命于掌门宗主明若真君·内设十二名掌事弟子,五百名执法弟子,几乎包括了燕山剑宗最精锐、最年轻有为的一群小辈。
平日主要负责维持宗门秩序,惩治犯错弟子,以及处理一些突发事件··执法殿一行九人中,领头的是个熟人··焦愁欢快道:“黎师兄,谢你昨天帮我解围。”
黎追忙躬身一礼,“不敢当,晚辈黎追·”·焦愁摆手道:“你别对我行礼,我也懒得回礼·这些小朋友都太弱了,剑还没拿稳就学人家打擂台。
你还不错,上来试试·”·每个剑修心里都蛰伏着一头小牛犊子,看见焦愁这样又红又欠揍的家伙,哪有不跃跃欲试的黎追自然心动了,却又顾忌掌事弟子的身份,正在纠结,就听焦愁补充道:“谁能接我二十招,我便撤了这擂台。”
黎追:“”·某位沉稳可靠的黎师兄,嗖一下窜上擂台,心道:是时候“尽忠职守”了·焦愁又在肚子里狂笑一轮。
无论外表看上去多么圆滑事故的剑修,骨子里还是轴··黎追抱剑拱手:“晚辈黎追,请教前辈剑法”·焦愁:“……也行吧。”
比起惨遭吊打的普通弟子,黎追明显强势很多,至少焦愁不能像之前那样仅凭身法将他逼下擂台·刚开始,焦愁依然是只躲不攻,直到黎追反手刺出第二十剑……突然欺上一步·众人紧张屏息,只见焦愁足尖一点,轻轻踩上黎追的膝盖上,也没怎么用力,却逼得黎追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在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焦愁评价:“下盘不稳,再来·”·黎追定了定神,果断拉开距离,不给焦愁近身的机会··这无疑是个聪明的想法,只可惜想法虽好,实现却难。
黎追很快就意识到,当一个身法比你好的人想接近你,你是无论如何不能拒绝的··前二十招还是他追着焦前辈打,从焦前辈转守为攻的那一刻开始,形势逆转,变成焦前辈追着他满场踩。
且每一脚都正中弱点,一踩一个准,他从前都不知道自己下盘有这么薄弱……·被追着踩了十几脚,黎追总算找到机会逃出擂台,心服口服道:“多谢前辈指教。”
焦愁笑道:“你的剑法已经很好了,有空还是多练练身法吧,敌人可不会用你最擅长的跟你打·”·黎追抱剑一礼:“受教了·”·焦愁又对众人道:“下一个是谁。”
“我·”一身霜雪之气的白衣剑仙翩然落地,手中仙剑长鸣,似有雷霆万钧之势··正愉快欺负小朋友的焦愁僵住,“萧兄啊……”·箫戎抬手缴纳一颗灵石,对焦愁道:“你的剑呢。”
焦愁:“……”·你们剑修连开场白也是祖传的吗·焦愁无奈道:“我又不是剑修,哪来的剑·”·箫戎认真想了想,道:“我借你。”
就是一定要打的意思啰?·算了,打就打吧,正好试试名动天下的寒山剑仙几斤几两··焦愁道:“我虽没有剑,但我有这个·”·说罢,手腕一转,金色流光闪过,一根晶莹剔透的毛笔转入掌中。
自修真界有记载以来,唯一一件无法易主的仙器,仙器榜排名第一,跟随焦愁威名赫赫万死无悔,连转世投胎也不离不弃的仙器——勾销·世人会认错焦愁,却不会认错一笔勾销焦忘忧。
围观的小剑修一个个张大嘴巴:仙器榜第一,瞧见真的了·焦愁屈指一弹,晶莹剔透的勾销笔瞬间化为一柄短剑··不给箫戎反应时间,剑芒已逼至眼前,箫戎忙道:“焦兄,你的寿元……”·“少啰嗦!”·论起好战,没人能疯得过焦愁,强敌当前焉有不战之理·箫戎也严肃起来,剑域瞬间铺开,擂台外的防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又被闻讯赶来的长老们施法加固。
在箫戎的剑域内,擂台上飘起了雪花,天边隐隐有雷声炸响,寒风过处一片肃杀··众人正心驰神荡,却见焦愁微微一笑··金色流光劈开漫天霜雪,硬是从寒风凛冽中,挣扎出一朵殷红的曼珠沙华。
领域是化神期修士才有的,焦愁的修炼方法自成一派,没人知道他具体修为如何·只是传闻,焦愁是没有领域的,他只会在别人的领域里种花,种满代表轮回的曼珠沙华,戾气越重,花色越艳。
焦愁的特点是轻灵奇巧速度极快,箫戎的剑也不慢,两人眨眼间过了几十招··惊蛰比普通仙剑长一截,勾销化作的短剑又比普通仙剑短一截,这两人打起来,就像一团红云追着一团白云满天乱飞,距离忽远忽近,两道金色剑芒不分彼此……至少台下这些小剑修是分不清的,只能目瞪口呆,在脑海中不断重复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两百招过后,焦愁落地转身,惊蛰剑锋已抵在喉间。
擂台下传来几声惊呼,“赢了赢了”·然而下一瞬,箫戎的剑域和擂台的防护罩同时碎裂·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彼岸花早已开满了这片冰天雪地,嚣张肆意如同它的主人。
箫戎低头,只见原本被剑域覆盖的擂台,在彼岸花的遮掩下,竟是一个杀阵·一旦启动,两人怕是要同归于尽了··这也是焦愁最让修真界闻风丧胆之处,他不怕死,并且死前非要拉个垫背的。
焦愁一转勾销,笑容狡黠道:“我可不会用你最擅长的跟你打·”·箫戎收剑还鞘,严肃的面容难得浮现一丝浅笑,“你很好,可愿转剑修”·焦愁:“……”·寒山剑仙,你已经是个成熟的话题终结者了。
**********·箫戎打了一架,毁掉自家宗门一座擂台,罚款的时候心情超好··焦愁打了一架,短命三年,心情竟然也不错……·两人并肩下山时,气氛比上山时好多了。
箫戎天生一派谪仙气,白衣白剑纤尘不染,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焦愁偏是个胆大包天的,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给焦愁一个梯子,他就能扶摇直上九万里··焦愁道:“你刚才干嘛去了。”
“飞行法宝·”箫戎言简意骇··“拿到了吗,在哪”焦愁像个期待糖果的孩子,手欠地撩人家袖子,“是什么法宝呀寒山剑仙,不满意可以退货吗,我喜欢红色的,其实白色金色也行balabalabala……”·箫戎自小端方守礼,从未见过焦愁这样的自来熟,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慌忙抓住那人乱动的双手,仿佛徒手抓着两张起爆符,还要保持风度哄道:“焦兄莫急,回去给你看·”·焦愁眼见一层薄红爬上寒山剑仙冰雪雕成的面庞,暖玉生辉,顾盼风流,整个人都明艳起来。
“哇……”·焦愁张着嘴,发出一声颜狗的赞叹··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呀拜托啦~~把我领回家呀呀呀~· · ·第6章 出走·自那日之后,箫戎就开始闭关。
寒山剑仙送出手的东西,自然不是普通货色··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箫戎去了燕山山顶,登门拜访自家最擅长炼器的师兄,礼貌敲门半个时辰无果后,一剑劈开禁制,释放剑域,将名为闭关实为睡懒觉的秦师兄从被窝里冻醒……·可怜裹着棉被的秦师兄,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喜欢的红莲灯盏易主,还要强颜欢笑道:“师弟呀,看上什么尽管拿,哪里不懂尽管问。
难得你对炼器感兴趣,师兄一定全力支持·”·箫戎道:“多谢师兄·”·然后就把师兄最喜欢的一套雕刻工具收入袖中··秦师兄:“……”掐住大腿保持微笑。
冷静点,这是你乖巧听话的小师弟,这是为你上天入地搜罗炼器材料的亲师弟就算他长大了,就算他翅膀硬了,就算他胳膊肘往外拐了,你也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箫戎拿到红莲灯盏,信心十足,准备重新淬炼一番,改造成攻守兼备的飞行法宝。
焦愁嫌麻烦,但说服箫戎显然比淬炼灯盏更麻烦,索- xing -眼不见为净,让他自己折腾去··天晓得第一次炼器的寒山剑仙能炼出个啥玩意儿·白瞎那么好看的红莲灯盏了,他还挺喜欢的。
…………·寒山剑仙闭关了,无所事事的焦忘忧每天起床三件事··吃红烧肉··糟蹋花草树木··逗弄燕山剑宗的小剑修。
作为修真界最有排面、最远近闻名、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鬼见愁,焦愁早已习惯独来独往,头一回在燕山剑宗感受到如火一般的热情(字面意义上)·只要他出现在人群中,立刻会被狂热的小剑修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请他指点剑法。
本着送上门的灵石,不要白不要的原则,焦愁隔三差五就去擂台欺负小朋友··许是得了谁的命令,执法堂再没管过他··实在无聊了,焦愁就在寒山就地取材,炼制了好几瓶避尘丹,排除杂气,静心醒神,消热解暑,味道冰凉凉甜滋滋的,每天当糖豆那么吃,见人就送。
众人再一次震惊了··焦愁不是剑修却能和剑仙打平手,不是丹修却能轻松炼制上品丹药,不是阵修却连箫戎的剑域都能破,这是什么品种的神仙·不仅如此,无论符咒阵法音律,还是炼丹炼器炼魂,从刀枪剑戟到锅碗瓢盆就没有焦愁玩不转的,连凡人的三百六十行都能聊上两句,把一众没见过世面的仙家子弟唬的一愣一愣。
若问焦愁最擅长什么,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反正到了紧要关头,他什么都擅长··世人修仙问道,最忌三心二意,焦愁却反其道而行··常言道:至疯至巅焦忘忧。
这世上疯子很多,能把自己疯到众人之巅的,唯有焦忘忧··…………·这天下午,焦愁和几个小剑修聊起寒山剑仙的光辉事迹,小朋友们满面红光如痴如醉。
焦愁借口离开,又悄悄用隐身符回来,果然话题中心开始偏移……·“焦前辈懂的真多,和传闻中毫无理智的杀人魔完全不同·”·“这般无拘无束随心所欲,正合我的剑道”·“哈哈,你哪里是无拘无束,你分明是偷懒耍滑。”
又有一人道:“他可是邪魔外道·”·“那又如何,修真界强者为尊,有本事你也开创一道·”·“听说焦前辈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
另一人道:“这种鬼话你也信·我们这几天没大没小的闹,前辈从不生气,明明脾气好得很·我听说前辈最恨背信弃义,最见不得黑白颠倒,最……最……哎呀反正都是正人君子不会犯的错。”
“呵呵,你们那么崇拜他,干脆叛出宗门改修邪道吧”·立刻有人不服气,“杜康你够了,你们叔侄俩胡说八道诋毁焦前辈,人家已经不跟你计较了,你怎么还是死- xing -不改,这次又要诋毁谁”·杜康就是那日当街大哭的少年。
焦愁记得这少年本- xing -不坏,就是冲动鲁莽,还有点不识好歹··少年人正是好面子的时候,一头钻进牛角尖儿,轻易出不来··别人越说他错了,他就越不想低头。
别人越说焦愁宽宏大量,他就越觉得焦愁没安好心··反正跟别人拧着来就对了,死鸭子嘴硬,不把身边人得罪光不罢休··杜康被众人好一番挤兑,气得面红耳赤,呛一声拔出剑。
众人也不怕他,纷纷拔剑,最后一起被执法殿弟子带走··焦愁心道:哎呀我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目送少年们被捆走,焦愁转移目标,凑到另外一伙人身边偷听。
其中一个道:“诶你们说,寒山师叔祖和焦前辈是什么关系,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为他作保·”·焦愁精神一震——没错我就想听这个·同伴忙阻拦,“慎言,掌门禁止我们私下议论此事。”
焦愁:“……”难怪我死活问不出来··“咱们偷偷说,谁传出去就说明他也参与了,同罪论处·”·便有一少年低声道:“我听说师叔祖心仪焦前辈,欲以寒山聘之,结成道侣。”
“什么”众弟子低声惊呼··焦愁努力把一句“卧槽”咽回肚子里··“真的假的师叔祖怎会……怎会……”·“当然是真的,我听膳房的人说,师叔祖每日为焦前辈洗手作羹汤,两人夜夜同塌而眠。
起初焦前辈抵死不从,后来师叔祖为了留下他,连锁仙山都用上了”·一名女剑修惊道:“这么刺激的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焦愁:“……”·我若不是当事人,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箫戎他一个绝食系剑仙,你说他餐风饮露我信,说他会做饭才有鬼了再说箫戎都闭关好几天了,红烧肉还是那个味道,肯定没换过厨子·估计是最开始那两天,箫戎提着篮子亲自取饭,被哪位逻辑鬼才造谣一番,然后谣言传着传着就变样了……·至于“夜夜同塌而眠”,谁家化神期还天天睡觉·焦愁听了满脑子精神污染,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有,正想离开,就听两个小姑娘说:“听说那日,金家请来了天一门主,那位- xing -格- yin -晴不定,风评也不是很好……”·焦愁脚步一顿,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听说前任天一门主是为救焦前辈而死,所以现任门主对焦前辈恨之入骨·”·“为什么呀,衍圣真君不是自愿牺牲吗若他泉下有知,知晓自己舍命保护的人被他徒弟欺负,该有多难过啊……”·焦愁再也听不下去了,风卷残云身如鬼魅,眨眼已在百里之外。
衍圣真君··他曾经的挚友··他唯一想要食肉寝皮挫骨扬灰的人··焦愁跃上高高的树杈,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一走了之,却又不甘心败给一个死人的名字,不甘心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
“焦前辈,您怎么在这儿·”·焦愁低头一看,树下站着五名燕山弟子,有三个他认识··黎追和第一个被他掀下擂台的厌世脸少年,还有一个是经常给他送饭的中年人。
焦愁道:“我闲着无聊,出来转转,你们去哪·”·黎追道:“邯郸城有妖邪作祟,我等奉命调查·”·“那正好·”焦愁重新挂上笑容,“邯郸我熟啊,带我一个呗。”
黎追偷瞥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能与焦前辈同行,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师叔祖尚在闭关,可否容我传讯一封说明此事,也免得……”·焦愁好笑道:“黎追啊,你说话办事总这么周全,不累吗。”
黎追一愣,“我……习惯了,身为掌事弟子本该如此·”·焦愁笑着摇摇头,“走吧,我知道一条近路,谁御剑带我一程·”·像是怕他反悔一般,黎追赶忙送出一张传讯符,又对身边的厌世脸少年道:“瑶光,你御剑最稳妥,你来带焦前辈。”
“可·”瑶光惜字如金,一脸酷酷的御剑升空·黑金重剑果然比较宽敞,焦愁足尖一点落在剑柄上,比蝴蝶还轻盈,几乎感觉不到多了一个人的重量。
一行六人御剑赶路,大约两个时辰后,隐隐看见被白雾笼罩的邯郸城··黎追谨慎地停在城外,“此地原本有雾吗”·焦愁肯定道:“没有。”
中年男人道:“别急着进去,先找附近村民问问情况吧·”·于是几人步行到城外的茶摊,黎追最擅交际,很快与一位买烟草的老人聊上了··老人道:“观几位形貌气度,应该也是修仙门派,只是那城里……住了个极厉害的妖怪,好些年轻修士信心满满闯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
说罢一指焦愁,“尤其这位小兄弟,千万别往里面凑·”·焦愁眨眨眼,“莫非我看上去很弱”·老人摇头道:“这倒不是,只是那妖怪专爱吃美人,且不分男女老幼。
如今邯郸城中十室九空,能逃的都逃了,只剩一些老弱病残歪瓜裂枣还在勉强度日,真是造孽·”·黎追忙道:“老伯可知是什么妖怪”·老人嘬一口旱烟道:“我也是道听途说,那妖怪名字还怪好听的,叫……”·“对了,叫焦忘忧,人模狗样的,偏偏不干人事儿。”
黎追:“……”·瑶光:“……”·焦愁突然心情大好,“诶呀老人家,你猜我叫啥”·老头莫名其妙,“这我咋知道”·焦愁一脸人畜无害的娇羞,“我叫焦忘忧,我爱吃老头。”
老头:“……”·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吧收藏吧~把我抱回家~· · ·第7章 走丢·城内情况不明,黎追将两名弟子留在城外接应,唠唠叨叨嘱咐个没完。
焦愁听得头痛,挥袖震开半掩的城门,大步流星往里闯·身旁的瑶光赶忙跟上,把喋喋不休的黎师兄抛在脑后,仿佛前方不是诡异的白雾而是某种救赎……·黎追:“……”·中年男子给他找了个台阶,“黎师弟,再不进城天就要黑了。”
黎追只好顺着台阶下来,顺便给自己挽尊,“方师兄所言有理,你二人第一次出门,遇事当以自保为重,不得鲁莽·”·两名年轻弟子抱剑一礼:“是。”
黎追转身离开,隐约听到两声如释重负的喘息··黎追:“……”·城墙上的守卫早已不见踪影,城内却没有想象中破败,大概也是事发不久,还能从街道两旁的商铺酒肆看出往日繁华。
正如茶摊老人所言,城内十室九空,就算屋里有人,也不敢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四人转了大半天,一个活人没看见,倒是天色越来越暗··焦愁不耐烦道:“这要找到什么时候,我直接引天雷把雾霹散。”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瑶光精神一震,竟有些跃跃欲试··黎追忙道:“不可如此,按规矩要先查起因,明辨是非,掌握证据,然后再……”·焦愁弹出一颗避尘丹,怼进黎追嘴里。
“行行好吧黎师兄,算我错了,您老人家少说两句·”边说边抓了一把避尘丹分给三人,转移话题道:“这白雾来历诡异,城内空气明显比外面憋闷,呼吸久了会心情烦躁。
你们每隔两个时辰含一颗,凝神静气,防患于未然·”·黎追含着丹药道谢,看见远处有个人影,忙迎了上去··…………·出现在四人面前的,是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妇人。
老妇人本是城中乡绅之母,几年前儿子因病去世,留下一双嗷嗷待哺的孙子孙女·三个月前,邯郸城内怪事连连,儿媳妇带孩子回娘家避祸,老妇人不愿跟随,便留下几名老仆一起看家。
一番交谈后,四人在老妇家中落脚··大概真是很久没人打扫了,屋内陈设齐全,只是都积了厚厚一层灰··瑶光看着蜘蛛网,脸上写满了抗拒,宁愿在院子里站一夜。
焦愁伸手一摸,叹道:“这可不像三个月没人住,三年还差不多·”·黎追直觉不妙,“您的意思是……”·最年长、阅历最丰富的方续道:“大街上什么人都没有,家家关门闭户,她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家出门做什么又为何把我们带回……”·说到这里,方续意识到话中歧义,忙道:“我不是不识好歹,只是……”·焦愁接着说:“只是正常人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三言两语就带陌生人回家。”
黎追看了看四周,“那我们……离开这里”·焦愁摇头道:“不急,先静观其变,你们老实待着,我去见个朋友。”
“焦前辈在邯郸城还有朋友”·“当然啦,我第一世就出生在这里·”焦愁似笑非笑道,“我那位老朋友,才是真正的腿脚不便,想逃也逃不掉,我找它打听一下,你们自己小心。”
临走前弹指补了个防御阵,一旦出事,他立刻能感知到··黎追与瑶光对视一眼,目送焦愁红衣背影离开··方续叹道:“两位师弟年纪小,难怪不知道。”
“这邯郸城,在两百年前还是鄞国国都,后来……听说为了一个女子,焦前辈全族被皇帝赐死·十年后焦前辈借尸还魂回来复仇,灭皇族,废国都,以一人之力颠覆皇朝,身背八十一道无量天劫,仰天大笑灰飞烟灭。”
“这件事在当年引起好一阵轩然大波·”·“谁知不过短短两百年,世人只知焦忘忧,不知鄞国·”·瑶光听得心神激荡,叹道:“厉害,吾辈楷模”·黎追瞪他一眼,“慎言”·然而除了斥责一句,黎追也不知道说什好么。
焦前辈厉害是真厉害,嚣张也是真嚣张,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那可是八十一道无量天劫,和平常修士渡劫飞升不一样,无量天劫是一种天罚,撑不住就灰飞烟灭,撑住了就再劈一轮,反正目的就是劈死你。
方续道:“两位师弟稍坐片刻,我去打扫一番·”·黎追忙道:“岂敢劳烦方师兄,不如我们分头调查·”·…………·另一边,焦愁轻车熟路找到“老朋友”,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槐树。
抬手拍拍树皮,“阿槐,我来看你啦·”·大槐树无风自动,树叶微微摇晃,就像刚睡醒的人在伸懒腰··焦愁捞起仙气飘飘的红衣下摆,粗鲁地塞进腰封。
又将风流倜傥就是不方便爬树的广袖绑成两个丑疙瘩,再将里衣的直袖往上一撸,像小孩子一样手脚并用地……爬树··焦愁出身书香世家,从小被教导“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一心想着“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小小年纪便有名仕之风。
本以为会沿着先祖的遗志忠君爱国,谁知世事无常,最后却无师自通了屠龙术··焦愁十八岁那年,全家被拉到菜市口斩首,他死时怨气冲天,当场化为厉鬼··幸亏小时候救过一棵大槐树,阿槐知恩图报,不惜损耗自身救下焦愁。
焦家满门忠烈尸骨无存,焦愁学了一肚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四书五经,没有一个能帮他报仇·他只能逆天而行,逆势而为,走上一条人人唾弃的邪魔歪道··别的修士都以封号为尊,比如某某真君,某某剑仙,某某散人……·唯有焦愁用表字“忘忧”打天下,这是家人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焦愁顺利爬上树顶,拿出两张启灵符··一张贴自己,一张贴阿槐,搂着大槐树开始聊天··启灵符是焦愁自创的符篆,专门用来和不会说话的动植物交流。
当年焦愁借尸还魂离开槐树后,就再也听不到阿槐的声音了·为了和好朋友聊天,焦愁阅读了大量书籍,研究出第一张启灵符,这也是他首次自创符篆··像焦愁这样天赋高到可以为所欲为的人,只要他想,没有什么不擅长。
犹记得年少轻狂时,焦愁问阿槐:老天爷会后悔吗·阿槐说不会··焦愁笑道:迟早有一天,我要让老天爷后悔,后悔他有眼无珠纵容昏君灭焦家满门,才放出我这么个祸胎我要搅得天下不得安宁我要这世间的道理都听我号令·后来焦愁就惨遭打脸,不提也罢。
阿槐的声音很稚嫩,大概对于树妖来说,两三百年还是太小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阿愁,你好久不来了,我都想你了·”·焦愁蹭蹭树皮委屈道:“我又死了,十五年才重新长大。”
阿槐也委屈,“你不在,我都快被欺负死了·你看这些讨厌的白雾,把日月精华都吸走了,我这几个月不能修炼,无聊的白天睡觉晚上睡觉,你快问问我,看我是不是睡傻了。”
焦愁:“……”·朋友啊,你本来就傻,这让我怎么分辨呀··只好转移话题,“阿槐,你知不知道白雾的来历,我帮你欺负回去”·阿槐理所当然道:“不知。”
……好吧,槐树没有脑子,他早该习惯的··焦愁深吸一口气,耐着- xing -子开始漫长的循循善诱··半个时辰后,口干舌燥的焦愁告别阿槐,回到老妇人家中,三个剑修早已无影无踪。
焦愁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开前设下的、现在仍完好无损的防御阵,心中一阵无力感袭来·不是让你们老实待着吗不直接说“不许动”你们就不懂吗这么明显的防御阵,你们三个人六双眼睛全是瞎的吗·焦愁叉腰生闷气。
天边一道流光划过,白衣剑仙踏剑而来,凛凛剑光劈碎了夜色,满城雾霭也为他让路··焦愁心中烦闷瞬间消散··——不愧是寒山剑仙,美色使人心情愉悦·这份愉悦一直持续到箫戎垂直降落,凛凛剑光“噗呲”踩碎了他的防御阵。
焦愁:“……”·箫戎:“……我好像踩到什么·”·焦愁:“请问一下,你们剑修都不认识防御阵吗”·箫戎想了想,“如果不发光,那就不认识。”
焦愁:“……所以你们剑修都是靠光识阵的只认识低阶显形法阵,不认识高阶隐形阵法很好,我又学到了,有时间一定研究一下如何让高阶阵法……发光”说到最后已经咬牙切齿了。
箫戎后知后觉地挪了挪脚,“我踩坏了你的阵,抱歉·”·焦愁冷静道:“没、关、系·”·“其他人呢·”·焦愁想了想,“根据双方人数,应该是我走丢了,和他们三个失散了。”
箫戎沉默半晌,“他们是在哪走丢的”·“就在这儿丢的·”焦愁指了指刚刚被踩碎的防御阵,真诚建议道:“你们燕山剑宗,真不考虑开一门阵法基础吗至少擦亮眼睛,别自己主动走出防御阵……活着不好吗”·箫戎点点头,不敢说话。
焦愁叹了口气,“你们宗门有寻人术法吗·”·箫戎摇摇头,更不敢说话了··焦愁:“……”这他妈什么破宗门散了吧·作者有话要说:焦愁:你们剑修真特么%¥#%……·箫戎:不敢说话。
作者:收藏吧收藏吧收藏吧(碎碎念)· · ·第8章 灌灌·焦愁憋了一肚子气,寒山剑仙的美色也哄不好··箫戎安静如仙的走着,眼见焦愁用树叶吹出个寻踪小人。
嫩绿色的叶片,被焦愁捏吧捏吧吹了一口气,瞬间鼓成个胖娃娃,迈着小短腿儿嘿咻嘿咻往前跑··或许是物似主人型,焦愁吹出来的寻踪小人特别调皮,遇到水坑一定要踩两脚,遇到泥坑一定要滚三滚,很快就把自己糟蹋成了小泥人,气得焦愁用脚尖踢他。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儿快给我找人去”·小泥人脾气可不小,两腿一蹬,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焦愁真想把这丢人玩意儿一脚踢飞。
无奈,只好又抓了片叶子,捏吧捏吧递到箫戎面前,“一口灵气,不要太多·”·箫戎依言照做··果然是物似主人型,箫戎吹出来的寻踪小人又乖又听话,还是个走路超稳的胖娃娃,每一步都尽可能做到不徐不缓仪态端方……就是速度实在慢。
顺着避尘丹的清香,胖娃娃带着两人一直走到……城主府·焦愁有些诧异,“以黎追的谨慎,应该不会贸然闯进去吧·”·箫戎点头赞同,“全城死寂,唯有这里灯火通明,太可疑了。”
“你等等……”焦愁看着眼前乌漆墨黑的城主府,“这里灯火通明”·箫戎点点头,一脸抓不住重点的成竹在胸。
焦愁扶额道:“在我眼中,这里也是一片死寂·”·箫戎抬头看看明亮的城主府,低头看看表情认真的焦愁,正想说点什么,就见焦愁突然出手··箫戎本是可以避开的,但他没躲,眼看着焦愁的手越伸越近,最后一把捧住自己的脸……脸·箫戎:“……”·少年人骨骼小巧,身量尚未长成,只能垫着脚靠近他,掌心柔软温热又酥麻。
少年一开口就是避尘丹特有的清甜,“嗯……你眼中确实有光·”·箫戎被放开时,目光近乎呆滞··天可怜见的,寒山剑仙母胎单身两百年,从没被人这样碰触过。
焦愁却毫无察觉,自顾自碎碎念起来,“这是什么妖法是你中招了还是我中招了应该不是我,可你怎么刚来就中招了算了,先进去再说,万一出来什么怪物,你直接一剑劈过去,千万别犹豫。”
焦愁不爱听别人唠叨,轮到他自己说话却不嫌烦·弯腰抓起两个胖娃娃,将乖巧的塞给箫戎,自己抓着闹腾的那个·“我怀疑里面是某种妖兽,我们一人拿一个,防止走散。”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诶萧兄你知道吗,大部分修炼有成的妖兽,唾液和血液都含有剧毒,毒- xing -能使人产生幻觉,大概白雾就是这么来的。
如果里面是只妖兽,你一定记得先打一顿再说·那些东西是不会跟弱者讲道理的,非得打趴下才能好好说话balabala……”·箫戎被他拖着走了一阵,总算回过神来。
“焦兄·”·“嗯·”焦愁正琢磨妖兽的事,心不在焉应了一声··“你下次不可再……那样对人动手。”
焦愁:“嗯·”·焦愁:“嗯”·箫戎微微皱眉,“脸是私密之处,不可随意碰触。”
焦愁:“……我的思绪都跑出十万八千里了,你还在纠结这种小事都是男人,摸一下还怕我毁你清白不成你又不用嫁人,你没这个烦恼吧……再说脸怎么就成了私密之处了那你天天把私密之处亮出来给人看哇你真不要脸”·好一番强词夺理。
箫戎认真道:“君子非礼勿动·”·焦愁理不直气也壮,“你看我哪里像君子,我改·”·说完又手欠摸人家胸口,“我又动了,怎么着,你喊非礼呀。”
箫戎:“……”·寒山剑仙亏就亏在脸皮薄,才总被焦忘忧的无耻打败··正在两人拉扯不清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的声响。
焦愁眼睁睁看着原本一片死寂的城主府,突然变得灯火辉煌,耳边欢笑声越来越近,鼻尖隐隐嗅到酒香,渐渐的连人影也能看到了,真是好一番热闹景象……·焦愁这才意识到,自己终于也中招了。
“看来是避尘丹的清心功效,我这些天吃了很多丹药,体内积攒了药- xing -,所以不容易被迷惑·他们三个吃得少,恐怕我一走就被幻觉迷惑了·”再看看箫戎,“你一颗都没吃,难怪一来就中招了。”
箫戎下意识理了理并不乱的前襟,“可否告知详情·”·焦愁揶揄道:“敢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跟来了,诶对了,我的飞行法宝呢”·箫戎稍显尴尬,“送往师兄处……修理。”
——果然炼器失败了··焦愁暗笑,“那你跟过来做什么,怕我跑了”·箫戎更加局促,“并非,只是竹楼也需……修缮。”
——很好,不仅炼器失败,还超常发挥把房子炸了··焦愁在心里疯狂大笑,顾忌剑仙的颜面,咬紧下唇死死忍住··忍啊忍,忍得泪盈于睫,只能哆哆嗦嗦蹒跚前行。
焦愁死过很多次,憋笑憋死还真是第一次··箫戎不明所以道:“焦兄身体不适”·焦愁看着他那张端方君子秉节持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脸,终于没忍住丧心病狂的笑道:“啊哈哈我服了啊哈哈哈哈嗝你太厉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闹出这么大动静,“宴会主人”彻底被惊动了。
原本热闹喧哗的宴会场,诡异地安静下来·不是那种缓慢的安静,而是所有人所有东西都被定格在一瞬间·喧哗没了,酒菜的香气没了,连烛火都不再摇晃,就像一幅静止的画。
箫戎扶着浑身抽搐的焦愁,神色严肃,惊蛰出鞘的瞬间,仿佛整个天地都化为霜雪··焦愁好不容易停下笑声,一看箫戎严肃的脸,又一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救命,箫戎越严肃他越想笑·箫戎:“……”·箫戎也是甘拜下风了,完全不晓得这人在笑什么,只好把状若疯癫的焦愁护在身后,任由那人“哈哈哈”的魔音灌耳,笑不过瘾还趴在地上捶他的剑域……·剑域若有意识,想必也是委屈的——拍大腿不行吗·在疯子焦愁的笑声中,箫戎一剑刺破幻境,终于看到那只妖怪的真容。
那是一只鸽子大小的鸟形妖兽,一副弱小无害的模样··焦愁终于止住笑,气若游丝道:“这不是灌灌吗·”·箫戎在这方面远不如家学渊源的焦愁,虚心请教道:“灌灌为何物”·焦愁虚弱道:“山海经里提到过:青丘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鸠,其音若呵,名曰灌灌,佩之不惑。
意思就是这个鸟长得像斑鸠,鸣叫的声音像有人在吵架,佩戴它的羽毛可以不受幻觉侵扰·”·焦愁又想了想,“若我没记错,这东西已经销声匿迹几百年了。”
“原因为何”·“还能为何,灌灌的羽毛可是很珍贵的·”·箫戎扬声道:“阁下为何在此作祟·”·那灌灌口吐人言道:“此处是我领地,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箫戎道:“此地乃邯郸城,并不属于你。”
灌灌骄傲地哼了一声,“我看上了就是我的你们两个看起来很好吃,一起留下吧”·箫戎皱眉道:“你吃了多少人。”
灌灌嘿嘿笑,“你能计算自己一顿饭吃多少米粒吗·”·焦愁心道:他能呀,因为他是绝食剑仙··焦愁懒得再听一人一鸟毫无营养的对白,跟上两个手拉手的寻踪小人,找到了目光呆滞的剑修三人组。
焦愁在指间呵了口气,一人一个响亮的脑瓜崩,把陷入幻觉的三人弹醒··瑶光抱着脑袋想吐,“嗝……我喝不下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方续眼神呆滞道:“不行,我不去,快停下。”
黎追的反应最大,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嗖一声仙剑出鞘··焦愁赶紧按住他,“黎追冷静哈你这是瞧见啥了,快坐下快坐下”·三人好一阵手舞足蹈胡说八道,被塞了好几颗避尘丹,总算相继清醒过来。
瑶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我,我好像喝了许多酒……”·方续也扶额道:“我们三个决定分头调查,我走了一会儿,就看到那位老妇人对我招手。
我……明明知情况不对,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跟着老妇人一直走一直走……”·“她带我们来到城主府,里面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我也不知怎么了,非常自然地融入其中,和那些陌生人一起喝酒吃菜看戏赏灯……”·焦愁心道:如果只是喝酒吃菜看戏赏灯,黎追应该不至于醒来就拔剑。
于是转头问黎追,“你看见什么了”·黎追:“……”·黎追先是面色忽红忽白,随后抓着头发目光呆滞,最后抱着膝盖整个人都自闭了。
焦愁:“……”我预感,这一定是个精彩的故事·正在这时,箫戎和灌灌的废话也到了尾声,这一次灌灌不说人话了,发出几声难听的鸣叫。
果然如同一群人在吵群架,聒噪的要命,让人听了心烦··三个剑修刚从幻觉中醒来,听见这叫声,只觉头昏脑涨恶心干呕··焦愁皱眉忍耐片刻,发现眼中景物开始扭曲,心知不妙。
掌心流光一闪,勾销化作一枚精巧的哨子,脆声长鸣,瞬间盖过了灌灌的叫声··箫戎趁势一剑刺出,凛凛剑锋裹挟着霜雪一往无前,灌灌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被惊蛰捅了个对穿,死死钉在地上。
焦愁提笔勾销,凌空补了个静音符,牢牢糊在灌灌的尖嘴上,这下连惨叫也发不出了··黎追三人忙起身行礼,“师叔祖·”·箫戎道:“可还有其他遇害者。”
方续忙道:“我们立刻去找·”·最后只找到七八名瘦骨嶙峋的修士,以及沉积在荷花池底的上百具骸骨··焦愁检查了活着的修士,皆是浑浑噩噩神志不清,和黎追三人的情况差不多。
只是这些人陷入幻觉太久,不可能弹一下就醒过来,具体能不能恢复,还得看个人造化··黎追放出信号,通知在城外接应的弟子,尽快联络宗门··瑶光一脸怒容,提着他的黑金重剑,恨不得活刮了这只灌灌。
方续道:“这些尸体都很完整,看来灌灌并不食人肉·”·焦愁点头道:“这只灌灌占领此地,迷惑符合自己口味的人类,让他们不断产生幻觉,并以此为食。
若我估计不错,这城里已经没有活人了·之前与我们说话的老妇人,只是一具被幻觉控制的傀儡·”·黎追疑惑道:“若灌灌以幻觉为食,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尸体。”
焦愁摇了摇头,“这些人不是累死的,就是饿死的,产生幻觉是非常消耗精力的,灌灌让他们一刻不停地做梦,酒宴上的食物和酒水全是幻觉·他们越饿越想吃,越吃越饿,普通人撑个三五天就是极限了。”
“幸亏这几个修士修为不错,又已经辟谷,否则早被吸成人干了·”·黎追道:“那我们接下来……”·“我先回去了。”
焦愁打断黎追的话,对箫戎道:“我有些累了,先回飞燕长安,你可以去有凤来仪找我,走了·”·还真是说走就走,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一阵乱风。
瑶光叹道:“风卷残云”·方续一脸疑惑,“焦前辈有急事”·箫戎忽然抬头,只见一道青芒落在墙头,露出一张俏丽又刻薄的脸。
“焦忘忧那灾星呢”·作者有话要说:焦愁:溜了溜了·箫戎:被摸了脸,四舍五入可以修成正果了·作者: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不收藏就烦死你们)·PS:好久不写文了,感觉自己都不会说人话了,总忍不住修修改改,还请见谅[鞠躬]· · ·第9章 往事·说好要回飞燕长安的焦愁,此时正毫无形象趴在树杈上碎碎念。
“阿槐,做人好烦啊,你们精怪为什么辛辛苦苦修人形”·“阿愁真笨,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鱼离不开水源,树离不开土地,鸟离不开天空,只有人才能飞天遁地无处不去,当然是做人最好。”
焦愁叹道:“其实自由才是最大的囚笼,明明哪里都能去,又好像去哪都一样·”·阿槐道:“可是阿愁你那么爱管闲事,如果让你变成一棵树,从生到死都停留在一个地方,每天睁眼就是同样的风景,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都不能做,我觉得你会憋死。”
焦愁笑道:“阿槐,你其实不傻吧·”·阿槐得了夸奖,骄傲地挺起树干,每一片叶子都美滋滋的~·焦愁摸摸树干道:“事情差不多解决了,最近可能有大量修士出入邯郸城,我给你贴几张敛息符,免得被人发现。
再补一个聚灵阵,之前那个没效果了·”·阿槐欢欢喜喜道:“别忘了那个自动除虫的阵法,我喜欢”·“好啦,知道啦~”·半个时辰后,撅着屁股给大槐树松土的焦愁,遇上了白衣飘飘纤尘不染的箫戎。
箫戎:“……”·焦愁:“……”·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寒山剑仙的眼神从惊讶到疑惑,最终定格成一言难尽。
焦愁一把扔了刨坑的钉耙,故作无事道:“嘿~~”·箫戎:“……嗯·”·焦某人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把脏兮兮的爪子背到身后,摆出一副归园田居的名仕风范,悠然道:“寒山剑仙怎会在此。”
箫戎礼貌地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某人脸上的泥印子,指了指面前三步··焦愁低头,两个寻踪小人正手拉手看着他,一个干干净净,一个满脸泥……·“……”焦愁下意识摸了摸脸,又添两道泥印子。
箫戎好心道:“要帮忙吗”·帮忙帮什么忙用钉耙刨土吗·不行绝对不行惊蛰剑会哭的·焦愁把头摇得飞快,“不用了,我都干完了,一起回去吧。”
箫戎犹豫片刻,开口道:“方才,天一门主来寻你·”·“嗯嗯,我知道,我就是为了躲他才离开的·”焦愁用浇树剩下的水洗手,顺便把一脸泥的寻踪小人也洗了洗。
剩下那个干干净净的寻踪小人,扒着水桶一脸紧张,好怕小伙伴被洗没了··焦愁越看越有趣··他也曾同时制作过几个寻踪小人,只是……物似主人型,几个小家伙根本不能和谐相处,不是打成一团就是闹成一片,效率还不如一个。
焦愁把闹腾的胖娃娃洗干净,抖了抖水,一抬头就对上箫戎的目光··焦愁沉默半晌,不确定道:“……你喜欢”·箫戎特别冷静,“并不。”
焦愁嘴角疯狂上扬,“你看你那眼神,还说不喜欢哈哈咳……谁说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喜欢娃娃,娃娃这么可爱当然要喜欢它·就是材质普通,只能维持两三天,你……你别不好意思,我、我又不会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会笑话你……”·箫戎:“……”·寒山剑仙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焦愁笑得腮帮子都酸了,寒山剑仙真的太努力了,承包他一年笑点··箫戎深吸一口气,试着转移话题,“你怎知卫门主会来·”·焦愁边擦眼泪边道:“也怪我倒霉,这辈子好死不死投胎成了卫冕的亲侄子。
他们天一门有个规矩,小孩子一出生就要制作长命灯,不仅能驱邪固魂,还能千里追踪·”·焦愁一脸晦气道,“我伪装了十五年,还是被姓卫的发现了,上天入地追着我跑。
那术法也是邪门儿,不能切断联系,只能靠敛息阵掩藏踪迹·我又不能一直待在敛息阵里,就在做了个预警,他一靠近我就跑·”·箫戎无奈道:“这要跑到什么时候,不如坐下来谈谈。”
焦愁撇嘴道:“算了吧,我一看他就心烦,他一看我就暴躁,我俩凑在一起就是不死不休·”·箫戎却道:“我观卫门主,似是有事寻你。”
·焦愁愣了片刻,摇头道:“别提他了·”·将剩下的水都浇给阿槐,焦愁拍拍树干跟老朋友道别,“阿槐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阿槐声音软软道:“那你早点来呀,我会想你的,还有你的小朋友也可以一起来。”
焦愁楞了一下,“你说谁”·“就是这个白衣服的,你从前带他来过呀·”·焦愁疑惑更甚,“你确定”·阿槐道:“我们槐树妖是不会认错人的,我记得他的魂魄。”
…………·告别了阿槐,两人御剑回到飞燕长安··因为寒山的竹楼还在修缮中,焦愁强烈要求留宿在飞燕长安最有名的客栈。
有凤来仪坐落于杨柳湖畔,推开窗便能看到夜夜笙歌的寄情湖,关上窗又不觉得吵闹,很受文人雅客的欢迎··焦愁骨子里洗不掉读书人的怪癖,对红袖添香之类的风雅事有谜之执着,要不是心里装着事儿,早就跑到寄情湖上潇洒一番,说不定还能解救几个想从良的风尘女子呢。
两人选了视野最好的房间,订了一大桌酒菜··别看箫戎自己不喜欢吃饭,点菜倒是轻车熟路·除了每餐必有的红烧肉,又连着点了七八样焦愁喜欢的口味。
满桌子除了红烧就是油焖,只有一盘小葱拌豆腐鹤立鸡群,正被箫戎小口小口吃着··为了让焦愁不尴尬,箫戎也会陪他吃一些,只是更偏爱素菜,吃的也不多··焦愁啃着一块红烧排骨左思右想。
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在阿槐的提醒下,他越来越觉得箫戎眼熟,尤其是箫戎小口小口吃东西食不下咽又特别珍惜的模样……总觉得在哪见过·焦愁冥思苦想,余光瞥见一小笼汤包,终于恍然大悟。
他夹了个包子放进箫戎碗里,“原来是你”·箫戎看着那包子,竟是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淡若琉璃,轻如寒烟,似梦又似幻··焦愁被美色迷了眼,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我救回来的小太监”·箫戎:“……”·焦愁:“……”·然而,闭嘴已经来不及了·室内气温骤降,仲秋八月瞬间化为数九隆冬,惊蛰在墙角蠢蠢欲动。
焦愁放下碗筷,摆出个正经认错的姿势,乖巧道:“我错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谁能想到呢,大名鼎鼎的寒山剑仙箫戎并非出身名门,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经历,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在自杀之前,遇到了刚刚借尸还魂的焦忘忧。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箫戎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农家,上头三个哥哥,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有一年闹饥荒,他父母一狠心,把年仅六岁的箫戎卖进宫里做太监。
那时鄞国还没灭,但昏君无道,百姓已经提前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了·那是的邯郸城,正是鄞国国都,箫戎第一次来到这么热闹的地方,却只觉得心如死灰……·他是个早慧的孩子,早已明白自己的命运。
可……眼看着比他更早净身的男孩,生不如死地躺在床上哀嚎,他还是决定自杀··反正也没人期待我··现在死了,还能免受一场折磨··于是箫戎饱餐一顿,找了个没人注意的空挡,跑到白天看好的古井旁,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谁知就那么凑巧,箫戎往井里跳的时候,正好有个人也往井外跳·就像排练过几百次那样,井里的少年被投井的箫戎砸个正着两人扑通两声一起落了水·——当真是,奇缘。
后来箫戎被少年捞上来,没死成··落水声惊动了守卫,少年焦愁暗骂一声晦气,拎起晕乎乎的小箫戎往咯吱窝下一夹,三纵两跃就逃出了守卫并不森严的太监司,将追兵远远甩在身后。
被救的箫戎一脸懵逼··他不知道焦愁,但他认识焦愁现在的身体,这个少年是和他一起被卖进来的,听说昨天就失踪了··救人的焦愁一脸晦气··他好不容易借尸还魂,尸体竟然是投井死的。
他好不容易爬出井口,竟然被人当头砸下·他大发善心把寻死的小孩救出来,可这小孩……干嘛一直呆呆看着他怕不是个傻子吧·焦愁叹了口气,把小孩捆在高高的树杈上,想了想又不放心,干脆把嘴也堵上。
然后自己跳下树,用这具身体的卖身钱买了两个包子回来,又把小孩解开,一人一个分包子吃··小孩被捆了也不哭不闹,小口小口咬着包子,特别珍惜··少年焦愁三两口吃完了包子,又听完了小箫戎的故事,发自内心道:“你呀,还是见识太少。
听说过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吗听说过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吗咳咳……我跟你小毛孩子说这个干什么……总之你很幸运,你爹娘没拿你跟邻居换肉,你也不是被卖进青楼的姑娘……”·焦愁最后总结道:“反正你已经逃出来了,父母之恩也卖身还了,现在你自由了”·“……”小箫戎面黄肌瘦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焦愁继续哄道:“吃过红烧肉吗,特别好吃,我毕生愿望就是顿顿吃红烧肉·以前家里管得严,再喜欢也不能过量,现在……再也没人管我了,我却没钱吃了……哈哈哈我可太惨了”·小箫戎仰着脸认真道:“你把我卖了吧。”
焦愁:“……啊”·小孩儿一本正经道:“你救了我,我要报答你,你把我卖了就有钱吃红烧……”·焦愁没等他说完就拍树狂笑,“哈哈哈哈我的天啊”·“你不要笑”小箫戎脸涨得通红,被险些掉下树的焦愁搂在怀里好一阵揉搓,焦愁捏了捏小孩儿的骨架,惊叹道:“天生剑体,竟然让我看到活的了哈哈哈,万年难遇的天生剑体竟然哈哈哈,竟然自愿卖身换红烧肉哈哈哈哈哈……”·小箫戎不仅脸红,眼眶也红了,吸吸鼻子忍住眼泪。
焦愁憋笑道:“好小子,有志气,我这就把你卖了换肉”·最后,年幼的焦愁背起箫戎,跑了好久好久·箫戎趴在少年瘦弱的脊背上,睡了醒,醒了睡,数不清吃了几顿饭,记不清过了几个白天黑夜,焦愁一直从邯郸城跑到了燕山脚下。
·箫戎被他洗刷一新,换了身新衣服,整个人还是懵的··焦愁半蹲在地上,摸摸他的头,伸手一指前方··“小家伙,你看那里·”·小箫戎懵懵懂懂抬头看去。
焦愁指着燕山剑宗负责招收新弟子的修士对他说:“你去跟他说,你是天生剑体,你就有家了·”·小箫戎看着自己干净的新衣服,又看看脏兮兮的焦愁和他流血的赤足,不知怎么的,就特别特别想哭,这一次真的忍不住,泪珠子吧嗒吧嗒砸在焦愁手背上,又苦又涩。
焦愁笑他,“不许哭,自己走过去,我就在这里等你的卖身银子·”·小箫戎听话地往前走,走一步三回头··焦愁又道:“别回头,这是条康庄大道,你要挺胸抬头一直走。”
无论过了多少年,箫戎总也忘不掉,等他牵着师傅的手拿着“卖身银子”回来,焦愁已经不在那里了·在他站了很久的地方,留下几个清晰的血脚印,他食言了。
后来,那个身负血海深仇、毕生愿望是顿顿吃红烧肉、哈哈笑着背他跑了几千里路的焦愁,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邪魔歪道,被八十一道天劫加身魂飞魄散的焦忘忧··他就想。
这条你指给我的康庄大道,为何你不肯走··作者有话要说:焦愁一拍大腿:你是我救的小太监·箫戎解腰带:你过来,你再仔细看看……·作者:诶嘿嘿,你们猜我想说啥~(苍蝇搓手,求收藏)· · ·第10章 关系·焦愁是真没想到,自己当年随手救下的小孩儿,竟然成了大名鼎鼎的寒山剑仙。
他那时一心想着复仇,仗着三寸不烂之舌,辗转在几方势力之间,殚精竭虑,夜不能寐··与他将要做的事相比,救一个小孩儿、请他吃包子、送他去燕山剑宗拜师,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早被后来惊心动魄的记忆替换掉。
若非故地重游加上阿槐的提醒,焦愁大概一辈子也想不起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然而·对焦愁不值一提的小事,对箫戎却是逆天改命的契机,这份恩情相当沉重·他亲手送箫戎走上仙途,箫戎修为越高,欠他的因果就越重。
焦愁扶额叹道:“果然是三岁看到老,从小傻到大,你说说你早几十年干嘛去了你要是早点来报恩,没准儿还能糊弄过去,可你现在都化神了……这让我怎么帮”·箫戎摇头道:“之前不妥。”
焦愁斜眼瞧他,“哦,哪里不妥”·箫戎不答,重新拿起筷子,安静吃着小葱拌豆腐··…………·当年,箫戎年纪太小,只能留在燕山剑宗修炼,直到十几岁剑法初成,才被师尊允许外出历练。
故地重游时,鄞国已经灭国,灭国之人也被八十一道天劫霹得渣都不剩,只留下一个陌生的邯郸城·箫戎没有任何线索,只有一张凭记忆描摹的画像,在邯郸城四处碰壁。
或许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居然真让他找到当年的知情者··于是他知道了焦家灭门惨案,知道了焦愁借尸还魂,知道了焦愁灰飞烟灭前狂笑道··“焦幼荷,下一个就是你”·箫戎不爱语人是非,只大概打听了一下。
焦幼荷是焦愁的小姑姑,号称鄞国第一美人,自幼拜入仙门很少回家·后来不知怎么招惹了皇帝,她自己翩然离去不染红尘,留下焦家承受这场天降横祸··那段时间,几乎每隔几天就有一批焦家人被拉出去斩首,尸体暴晒在城门外。
刚开始是远亲,后来是近亲,最后整个鄞国姓焦的都遭了殃··可直到焦姓几乎灭绝,焦幼荷也没回来看一眼··鄞国灭国后,这段故事被传得天下皆知,焦幼荷从仙门四美变成人人唾弃的丧门星,只能离开宗门隐姓埋名。
没人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只是民间留下一句俗语“男子当如焦忘忧,女子莫学焦幼荷·”·那时很多人骂焦愁狠辣,也有不少人赞他孤勇··历史上死于天子一怒的文臣、武将、世家数不胜数,但能死而复生颠覆皇权的唯有焦忘忧。
与毁誉参半的焦忘忧不同,罪魁祸首焦幼荷彻底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天下人骂的抬不起头来·以至于后人取名都会避开“幼荷”二字,可谓声名狼藉··想到此处,箫戎忍不住想。
以焦愁当年的戾气,焦幼荷只会比那位亡国之君更惨··或许是杀孽太重,焦愁后来投胎几辈子都不得善终,死法千奇百怪,唯一相同的就是——惨·为了换取寿元,焦愁不得不插手别人的恩怨,渐渐迷失自我,身不由己地卷入一场场杀戮。
如同手里被人硬塞了一把屠刀,他自己放不下,别人也不允许他放下··箫戎自然明白越早还清因果越好··那些年焦愁麻烦缠身,报恩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就算将麻烦引到自己身上,箫戎也不惧。
只要问心无愧,哪个剑修不是以杀证道的,不敢拔剑还修什么剑道··可那样真的好吗·往好了说是雪中送炭,说白了不就是火上浇油吗·他要报恩,一定要让焦愁越过越好,而不是纵容他越陷越深。
这些想法,他是不会告诉焦愁的,焦愁也未必会感激他··大概只会冷笑一声,在心里骂他是自作多情的傻子,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吧··…………·忆起那段往事后,焦愁明显舒坦了不少,至少不会想方设法偷溜了。
这天中午,焦愁正用箫戎的丹鼎烤红薯,黎追来了··素来稳重的黎师兄看着那丹鼎一言难尽,“焦前辈,您……您……”·焦愁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丹鼎太小了,就烤了两个,没你的份哈~”·黎追:“……”您不好意思的是这个吗·那可是燕山剑宗最好的丹鼎之一连宗门供养的丹道长老都没有所有人都想不通师叔祖明明不会炼丹,干嘛占着那么好的丹鼎几十年不用。
现在好了,直接被您拿去烤红薯了……·焦愁将黎追长久的沉默视为默认,哄道:“下次烤鸡,给你留个鸡腿·”·黎追:“……”不用了谢谢,我怕折寿。
·不愧是顶级丹鼎,红薯很快就烤好了,外焦里嫩甜香可口··焦愁手把手教不食人间烟火的寒山剑仙如何啃红薯,“你肯定不知道,烤红薯最好吃的是这里,就是皮上粘着的这一层……对,小心别烫着,用门齿咬下来……怎么样是不是很甜”·黎追感觉心在滴血。
——不不要教坏我们冰清玉洁的师叔祖·最终,箫戎也只吃了一口,将最甜的红薯皮撕下来全给了焦愁,又看着那丹鼎问:“小吗”·焦愁迅速理解他的意思,摇头道:“不用换了,这个小的就挺好,我技艺不精,太大了控制不好火候。”
黎追心想:天天在宗门兜售上品丹药的技艺不精吗·等等……·我好像知道师叔祖不炼丹又摆丹鼎的原因了,这是多早就惦记上了·焦愁推了推眼神呆滞的黎追,“想什么呢,你师叔祖问你话呢。”
黎追飞快道:“我不会说出去的”·箫戎:“……”·一阵尴尬的沉默后,黎追红着耳朵说明原委,告知二人邯郸城的后续。
原来,那只灌灌停留在邯郸城已经快四年了,刚开始妖力低微还受了伤,只敢偷偷摸摸害人·它潜伏在老妇人家中,用妖毒控制一家老小,让婆媳二人引来亲戚朋友做他的粮食。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伤势恢复后,灌灌开始挑食,于是邯郸城的美人们遭了秧··随着失踪人口越来越多,当地百姓心生畏惧,都拖家带口逃离此地。
一些宵小之徒听说邯郸城十室九空,便想溜进来偷窃一番,正好落入灌灌口中··这些人进来时隐藏行迹,死了也没人知道··灌灌非常谨慎,用妖雾包裹了整座城,享用着源源不断自投罗网的猎物,偶尔抢几个美人回来丰富一下“食谱”,陆陆续续害死了几百人,也在修真界没引起大骚动。
接到任务来这里降妖的都是年轻弟子,稍有不慎纷纷中招··灌灌本以为高枕无忧,没想到- yin -差阳错引来了寒山剑仙··箫戎道:“如何处置。”
黎追摇头道:“掌门已将灌灌交予受害的几家宗门,具体不知·”·焦愁笑道:“这个我知道,肯定是囚禁起来,拔毛炼器,放血炼丹,割肉进补,还不能让它轻易死了。
先给它养好伤,再来一轮拔毛放血割肉,榨干所有价值后打散魂魄,怨气抽出来镇压·”·黎追咽了咽唾沫,他当然不同情罪有应得的灌灌,只是……·“这样做,未免有伤天和。”
焦愁顺口道:“少见多怪,现在很多仙门降妖伏魔都是这样处置·有一次我投胎成毕方鸟,那时候刚出生,想吃烤肉又控制不好火候,不小心烧了一片树林,就被当地仙门抓住了。”
黎追听得好一阵心惊肉跳,焦愁却跳过过程直接道:“后来我把那宗门全烧了·”·“……”没听到过程的黎追反而更心惊肉跳了。
箫戎却皱眉道:“从未听说此事·”·焦愁笑道:“多正常啊,我经历丰富着呢,哪能每件事都人尽皆知·世人只知我大开杀戒,根本不关心原因为何。
反正邪魔外道杀人不眨眼是正常的,名门正派以多欺少也叫为民除害哈哈哈~”·黎追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呢,前辈逃出来了吗”·焦愁似笑非笑道:“那个宗门全是糊涂鬼,直到抽取魂魄才发现是我,直到业火燎原才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祸,直到身死道消才晓得——得了我的好处,是要付出十倍代价的。”
黎追愣了良久,突然惊呼:“莫非是仙踪门”·焦愁笑而不语··“……”黎追心情极其复杂。
仙踪门一夜之间惨遭烧山,掌门一脉身死道消一个不留,普通弟子倒没什么损伤·只是这件事后,焦愁被彻底定义为邪魔外道,被天下修士口诛笔伐·一场混战后,焦愁反杀了围攻他的八百修士,力尽而亡。
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被反复拔毛抽血割肉,何其残忍,这人怎么还笑得出来·焦愁非但能笑,还笑得很开心,“公务繁忙的黎师兄要留下吃饭吗”·黎追已经习惯了被调侃,听出送客之意,也不敢多问,躬身一礼道:“师叔祖,焦前辈,黎追还要巡逻,先告辞了。”
…………·箫戎用来“喂猪”的饭菜,已经稳定在五菜一汤了··焦愁一边吃饭,一边感受某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筷敲了敲面前的盘子道:“看什么看,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千万别同情我,我不需要。”
箫戎收回视线,吃了一口爽脆的嫩笋,不想说话··焦愁继续敲碗,“干嘛又不说话·”·“无事·”箫戎平静的语调透露着沧桑,宛如掌上明珠被糟丨蹋了的老父亲,“我太想当然了,自以为对你好,你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吃了那么多苦。”
“咳咳咳咳咳咳”焦愁被一口汤呛住,心想:造孽呦,在象牙塔生活了两百年的剑仙宝宝被我吓到了,寡言仙君化身为殷勤的老父亲,我该怎么办,要不要扑进“老父亲”怀里哭着说:爹啊,女儿过得好苦啊,您相中的乘龙快婿竟是中山狼啊……·萧老父亲第一次给人夹菜:“细嚼慢咽。”
焦愁:“……”·焦愁盯着那块落入碗中的红烧肉,第一次产生了反胃情绪··“父女俩”“其乐融融”地吃过午饭,箫戎去找秦师兄,取回那件多灾多难的飞行法器。
焦愁照例漫山遍野的浪,继花草树木之后,定居在寒山的小动物也遭了秧·焦愁抓住一只全家最肥的山鸡,琢磨着丹鼎可能装不下,要不要换只小的·正在这时,一道惊雷响彻天地·焦愁下意识抖了抖,心想:哪位道友在此渡劫·谁知雷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卧槽燕山主峰遭雷劈了·作者有话要说:焦愁:天雷不是劈我吧·箫戎:不是。
作者大惊:难道是劈我的·箫戎:……· · ·第11章 溜了·燕山主峰惨遭雷劈·这样千载难逢的热闹,不去不是焦忘忧·焦愁从不抑制自己的好奇心,反正他的命比猫还多,足够支付好奇的代价。
众人赶到山顶时,毫不意外被结界阻拦,连执法殿弟子都上不去·焦愁混在人堆中,远远看着劫云聚集,劫雷劈下,又被一道熟悉的剑气凌空斩断··众弟子惊呼:“是寒山师叔/师叔祖/太师叔祖在渡劫……”·焦愁心道:不可能,箫戎何等天资,渡劫的动静不可能这么小,估计是在帮什么东西挡雷。
正想着,就见一位宗门长老自山顶御剑而来,表情还算稳得住,眼神却流露出几分迫切·这位长老在茫茫白衣中准确找到一点红的焦愁,高声道:“焦道友,掌门有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焦愁心想:哎呀怎么又是我·飞往山顶途中,长老简单阐明事情原委。
天可怜见的,这次出事真不怪焦愁,罪魁祸首是那位不会炼器还硬要炼的寒山剑仙·而且那个正在渡劫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寒山剑仙送给他的飞行法器……的残骸·原本是一盏漂亮的红莲灯,经过箫戎的二次淬炼(糟蹋)和秦师兄的三次修理(拯救),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底座没了,花瓣没了,灯芯没了,只剩一团红莲业火顽强燃烧着··好好的红莲灯盏,愣是变成了业火红莲,刚出生就惨遭雷劈,简直人间惨剧··焦愁表示:从未见过如此身世凄惨的仙器。
明若真君袖手站在一旁,笑眯眯道:“这仙器的去留,该由焦道友决定·道友若不满意,就让箫……秦颂为你重新炼制·或者藏宝殿收藏的飞行法器,道友可以重新挑一个喜欢的。”
言下之意,业火红莲不是啥好东西,你不喜欢就让天雷劈了吧··秦颂·焦愁顺着明若真君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正在遭雷劈的炼器室内,蜷缩着一位瑟瑟发抖的男子。
观其形貌,年纪不大不小,修为不高不低,长相不美不丑,应该就是箫戎口中擅长炼器的秦师兄了··能把被箫戎糟蹋过的法器修复成仙器,秦颂的实力毋庸置疑··焦愁有一点心动,犹豫道:“您能说服箫戎吗”·明若真君和蔼道:“不瞒焦道友,我这个徒弟自小乖巧听话又孝顺,前提是我什么都顺着他。”
焦愁:“……”·明若真君继续道:“所以不如焦道友亲自……”·“等等”焦愁急忙打断,“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决定接受这团火苗,它很好,我特别喜欢,请寒山剑仙务必顶住天雷”然后好好练剑,最好这辈子都别炼器了·箫戎应了一声:“好。”
在天雷的威胁下,寒山剑仙依旧挺直了脊背,如山巅白雾,如幽谷青松·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焦愁觉得,能面不改色抗天雷的男人才是真绝色·最终还是“雷声大雨点小”,箫戎一人一剑连斩十八道天雷,收剑还鞘时,脸不红气不喘,除了几缕背在身后的青丝被吹到身前,仍是衣袍雪白丝毫不见狼狈。
焦愁捧着巴掌大的业火红莲,滴血认主,投入一颗下品灵石··小巧可爱的莲花瞬间长大,火焰仿佛活过来了,迅速包裹住一身红衣的焦愁·那火苗并不伤人,但肉眼可见的引起围观者不适——仿佛眼睁睁看着那人跌入炎热地狱,受尽业火灼烧。
箫戎道:“此物不详,待我重新炼化·”·焦愁最怕听到这句,忙道:“哪里不祥了,火焰化红莲,天罪自消衍,闻说福寿俱增延·分明是大大的吉利,我就喜欢它”·箫戎迟疑片刻,似乎被说服了。
焦愁又道:“你忙你的,我自己先玩去了·”·箫戎看了看四周,受天雷波及,秦师兄的炼器室已经没有屋顶了,正抱着师尊的大腿哭唧唧··箫戎道:“此事因我而起,理应赔偿损失。”
焦愁趴在业火红莲上开心地打滚儿,“那你慢慢赔,我先走了~”·从夕阳西下到三更半夜,从夜深人静到旭日东升,箫戎看着满桌子五菜一汤彻底变凉,对面的座位始终空荡荡。
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句“我先走了~”是真的走了··箫戎走进平时打坐的静室,果然,被他精心养着的寻踪小人,已经变成两片枯黄的叶子·焦愁吹出来的胖娃娃,早在几天前就不会动了。
箫戎每天给自己的寻踪小人补充灵气,却也只维持了短短几天……·他一定是算好了··焦愁这个人看似大大咧咧,其实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出手前从不与人打招呼,离开时也不肯好好道别。
一笔勾销焦忘忧,你我结下这么深的因果,你还能轻易勾销吗··…………·却说焦愁溜之大吉后,先将业火红莲仔细检查一番··很好,没有追踪铭文,飞行速度很快,消耗灵石也不多,还可以隐形,嗯~这个是什么……手指在一段不认识的铭文上抚过,瞬间清风拂面,整个人宛如沐浴梵音通体舒泰……·竟然自带清心咒,这是多怕我发疯·肯定是那位嘤嘤嘤的秦师兄的手笔,寒山剑仙连不发光的防御阵都不认识,他知道个鬼的清心咒·焦愁一路玩一路飞一路想念红烧肉。
离开燕山剑宗,最不舍的就是红烧肉,为了安抚这个相思成灾的自己,焦愁找了个热闹的小镇歇脚·天下之大,何处没有红烧肉··在燕山剑宗卖丹药打擂台欺负小朋友,让焦愁赚了不少灵石。
正好镇上有一家仙门钱庄,用灵石换了两箱金银,瞬间土豪··焦愁在镇上东游西逛,想找一家最好的酒楼饱餐一顿,却发现前面一阵喧哗··“快来快来,李员外家请来的仙师要除妖了”·“大快人心啊总算能除了这恶妖”·焦愁来了兴趣,随着人流挤进去看热闹,谁知一眼看过去,差点吓得转身就跑。
来除妖的仙师正是他这辈子的亲哥——卫长松·…………·天一门是修真界鼎鼎大名的世家,和燕山剑宗海纳百川不同,天一门的当权者全是姓卫的。
有一点很奇怪,历代天一门主最后都不婚不嗣孤独终老,从亲戚家选择继承者·比如现任门主卫冕,就是前任门主衍圣真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孙辈,两人一直以师徒相称。
焦愁觉得,卫冕那种自恋刻薄蛮不讲理的男人,本来也娶不到老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卫冕是个心狠手辣又护犊子的人,早就暗暗决定,从自家大哥的两个儿子中选择继任者。
非常不巧的是,焦愁就投胎在他其中一个侄子身上……·焦愁真不是故意的,投胎这事儿,他也选择不了··也不知卫家这一代造了什么孽,卫长松和卫长柏两兄弟,一个无福一个无寿。
卫长松仙缘浅薄,一辈子止步元婴期··卫长柏天纵奇才,英年早逝活不过二十岁··不知真相的卫冕想当然认定了,卫长柏(焦愁)是最合适的人选·这小孩天资聪颖,悟- xing -极高,才思敏捷,脾气比他还大……自从卫家出了衍圣真君那档子事儿,所有人一致认为,天一门主可以脾气不好,绝对不能脾气太好·焦愁:“……”·到底是天无绝人之路,焦愁为了偿还卫家夫妇和他小叔(呸)的养育之恩,把自己的福运送给卫长松。
也正因为缺少福运,焦愁离开天一门后霉事连连,每次耍帅都惨遭打脸,每次闲逛都惹一身麻烦··——这次也不例外·焦愁很想转身就走,但那个即将被处死的妖怪,是他朋友。
焦愁的朋友有很多,一些可以吃吃喝喝,一些可以两肋插刀,面前的倒霉妖就是后者··一只脏兮兮的大白狗趴卧在地上,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耳朵,颈部和四肢都禁锢着铁链,身边站了一圈儿少年修士。
为首两位少年十几岁,一个目光沉静,一个眼神狠厉,狠厉的那个手持利剑,一下一下全力劈砍在白狗身上·大白狗理都不理,身上被砍出浅浅的伤口,很快又自动愈合。
卫长松的神情越来越不忍,阻止道:“宁安堂兄快住手吧·”·卫宁安冷笑一声,“妖怪害人死不足惜,你自己优柔寡断就别拦着我动手”·卫长松道:“真相还未查明,怎能妄下定论。”
“查什么查它自己都不反抗,这不是心虚认罪了吗”卫宁安的- xing -格和名字完全是反过来的,说话又尖酸又刻薄,“少门主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吧,有本事把我也逐出宗门,就像你那个挡了路的亲弟弟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卫长松气得脸通红,“你不要胡说”·“哈哈哈我哪敢得罪少门主,嫌命长吗”·“你……”卫长松气得直哆嗦。
卫宁安更加得意,正想再挤兑两句,就听人群中传来一声熟悉到头皮发麻的轻笑··“这不是连族谱都查不出的远房大堂兄吗,半年多没见,你的牙又长好了是吧。”
焦愁慢悠悠走出人群,一身红衣,言笑晏晏,却挥袖就是一巴掌,隔空抽飞卫宁安三四米,扑通一声撞在墙上··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卫宁安呕出一口血,血中夹杂着几颗牙。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焦愁一言不合扇巴掌的动作惊到了,围着白狗的几名弟子都认识卫长柏,见卫宁安趴在地上咳血,也不敢上去扶。
以前在天一门的时候,卫宁安经常挑衅焦愁,每次都要付出几颗牙的代价,屡教不改··用焦愁的话说:“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古人诚不欺我·”·焦愁离开天一门,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原因。
旁的门人都被蒙在鼓里,只知道某一天门主大发雷霆,将内定继承人卫长柏逐出宗族,又将平平无奇的卫长松立为少门主··像卫宁安这种屡教不改的,每次见到卫长松就要挤兑两句。
卫长松和他打了几次,次次把他打成猪头,却还是堵不住卫宁安的臭嘴··眼见多日不见的弟弟出现在面前,卫长松激动地红了眼眶,飞快跑到弟弟面前,又不知道说什么。
焦愁临走前留下书信说明原委,他才知道弟弟把福运给了自己··果然弟弟离开后,他的修为一日千里,再也没有事倍功半的感觉了……可是,卫长松委屈巴巴地想,知道真相的叔叔可凶了,不许我对人笑,不许我和朋友玩,还整天逼我在宗门立威,这我哪会呀……·卫长松红着眼眶殷切道:“弟弟你回来吧”·焦愁:“……”·半年不见还是老样子啊,我的哭包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焦愁:我溜走了~·箫戎:我下线了……·作者:我上榜啦啦啦~~~(男女老少父老乡亲们把收藏安排一下)· · ·第12章 大白·正所谓,兄弟相见分外眼红。
卫长松见到久别重逢的亲弟弟,红着眼睛哭唧唧··焦愁见到久别重逢的哭包大哥,红着眼睛想打人··在焦愁身份暴露前,卫家兄弟的相处模式一直是大哥带着小弟到处浪。
只不过年纪小的焦愁是“大哥”,虚长三岁的卫长松反而成了“小弟”··卫长松曾天真的想,兄弟一生一起走,你当家主我沾光·以为躲在弟弟羽翼下,天雷来了都不怕。
哪知弟弟翻脸比翻书还快,脱了马甲就不认他,简直人间惨剧·卫长松哭道:“阿弟,你不在家,他们都欺负我”·这也是习惯,从小挨了欺负就回家找弟弟哭诉,弟弟总能帮他找回场子。
焦愁头痛欲裂,“闭嘴,不许哭,把眼泪憋回去”·卫长松:“嘤……”·焦愁被他嘤出一身鸡皮疙瘩,想打人。
卫长松无限委屈地吸吸鼻子,抹着眼泪跟在弟弟身后··焦愁不想暴露身份,也没反驳卫长松那句“阿弟”,在场知道他被逐出家门又敢于作死的卫宁安歇菜了,只剩几位在他十五年银威下瑟瑟发抖的天一门年轻弟子。
众弟子面面相觑,像过去十五年一样恭敬行礼:“参见二公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焦愁头更痛了。
·早知今日,当初真不该在天一门作威作福·锋芒毕露不服就干固然爽快,但……把人家宗门上下收拾的服服帖帖,被所有人默认为少门主,连自家亲哥都做好当“贤王”的准备了。
一朝身份暴露,跑得比兔子还快,如此嚣张又不负责任的混蛋,不愧是我焦忘忧·焦愁美滋滋地想··卫冕是不是气疯了,肯定气疯了·想到死对头怒发冲冠的脸,焦愁心情大好,对众弟子道:“谁来给我解释一下情况。”
众人下意识去看大公子,大公子揉着通红的眼眶,偷偷打了个哭嗝··“…………”·众人默默移开视线,恨不得自戳双眼。
焦愁为了挽救哭包大哥最后的尊严,强行转移话题道:“你们几个,先把大门关上,再把看热闹的都赶走·你们两个,把卫宁安给我抬走抬走,别放这儿污染我的眼睛。
还有那个谁,把李家主人请过来·”·分配完任务,焦愁又忍不住骂人,“你们这是除妖还是搭台子唱戏弄来这么多围观百姓干嘛,等着台下给你们扔赏钱啊你们是修仙世家,是正经的金丹修士,跟卫宁安一起胡闹也不嫌丢人”·众弟子挨了骂,反而振奋起来,各司其职完成二公子的指令,就像以前一样。
卫长松也像以前一样充作和事佬,温声细语道:“阿弟别气,这不怪他们,是宁安堂兄非要当众除妖·他说得信誓旦旦,我们也不好拒绝·”·焦愁瞪他,“狗屁堂兄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别和杠精斗嘴,别和杠精斗嘴你跟一条疯狗比咆哮,叫赢了就很光荣吗他算老几,你凭什么听他的,下次再听见他胡说八道,直接一耳刮子抽过去,拿出你少门主的脾气来”·卫长松又想哭了。
就是这个蛮不讲理又护犊子的口气,跟小叔一模一样的·阿爹命好,有小叔那样的弟弟从小护着··我命苦啊,亲生的弟弟愣是飞了··乱哄哄的李员外家重新恢复秩序。
众人回到客厅,李员外早已等在里面,焦愁带着大白狗溜哒进来··李员外吓一跳,“这这这妖怪”·焦愁道:“谁来讲一下事情经过。”
此言一出,天一门众弟子齐刷刷垂头默哀,唯有一位气宇轩昂……的姑娘站了出来,别看这位姑娘粉面桃腮容貌娇美,站在那里气场比大多数男子都强,也是少数面对焦忘忧不怂的天一门弟子。
陆华浓福身一礼道:“二公子容禀,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事情的起因,是被焦愁气疯了的天一门主,卫冕。
得知焦忘忧在自己眼皮底下浪了十五年,卫门主的狂躁等级飙到历史最高,发誓要把卫长松培养成比焦忘忧更优秀的人才··卫长松不服,并且发出灵魂拷问··“小叔,你不能把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强加在我身上,这不公平”·是呀,焦忘忧是谁呀,修真界第一祸胎,还要怎样更优秀·这是一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却捅了名为“卫冕”的马蜂窝,直言不讳的少门主被扔出宗门,美其名曰“历练”,没混出个人样儿不准回家·幸好卫冕还没彻底失去理智,还记得派人保护少门主。
焦愁沉默半晌,艰难道:“让卫宁安、保护我哥这可真是、天才般的、好主意、啊……”·陆华浓解释道:“卫宁安是自己跟上来的,赶不走。”
在宗门一霸焦忘忧的统治下,天一门年轻一代弟子都还挺团结的·卫宁安表面上怼天怼地很厉害,其实一个朋友也没有,平时挑衅这个不服那个,为了找存在感到处跟人抬杠。
对这种人,直接打死好像小题大做,放着不管又实在烦人··焦愁摆摆手道:“行了,狗皮膏药是吧,我懂,等他醒了我非揍得他哭着回家·”·陆华浓拱手道:“有劳二公子。”
“接着说·”·“我们来到李员外家,并未发现妖邪作祟,但李家确实祸事连连·先是李员外家中父母相继病倒,家中仆人干活时频频出事,然后是李夫人早产,李员外坠马重伤,最近一次是李家大公子葬身火海……”·旁听的李员外发出一声低泣,拼命压抑着痛苦。
趴在焦愁脚边的大白狗动了动耳朵,支起上半身,似乎想去安慰李员外,却被焦愁毫不留情踩住尾巴·大白狗无奈地呜咽两声,又乖乖趴回去,- shi -漉漉的狗狗眼一直看着李员外。
陆华浓继续道:“我们在李家附近发现这只狗妖,卫宁安就说是狗妖作祟,当除之·”·焦愁打断道:“可有证据·”·陆华浓道:“李员外家每次出事,都有人目击到这只狗妖在附近出没,有时还冲出来狂吠。
而且李家第一次出事,也是这只狗妖初到镇子后不久·”·“但是很奇怪,以这只狗妖的修为,卫宁安拼尽全力也不能留下伤口,却被我们轻易抓到了·被抓后一不辩解二不反抗,今天上午却自行咬断铁索,差点冲撞了准备外出的李员外。”
焦愁啧啧两声:“难怪你们会误解它·”·李员外不服道:“这位公子方才没听到吗我家每次出事都有这妖孽的影子,它还不止一次攻击人,怎么想都不无辜吧”·焦愁道:“我敢断言,它不会害你。”
李员外道:“什、什么意思·”·“它叫大白,这名字是你好几辈子以前取的·”焦愁摸着大白的脑袋,又扯了扯白呼呼的耳朵,“你是它主人的转世,犬妖最是忠心,它每一世都在寻找你,每一世都想保护你。
纵使你已经不记得了,纵使他已经修成大妖了,还想继续为你看家护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李员外呆呆看着大白狗,似是听不懂··“它不说话,是因为它不能说。
它与地府订立契约,每引渡三千迷路亡魂,就可以询问你那一世的身份·前提条件是不能泄露- yin -间事,一旦它开口说话,这契约就作废了·”·焦愁就是在赶着投胎的路上,遇见了忠心耿耿的大白。
“它狂吠是为了示警,它留在这里是为了镇宅,它不反抗是因为没必要,它拦着你不让你出门是怕你遇到危险……”说到这里,焦愁差不多全想明白了。
·焦愁道:“李员外,你不喜欢狗吧·”·李员外道:“少时曾被两条野狗追咬,险些丧命,避之唯恐不及,何谈喜欢”·焦愁又道:“所以你纵马伤过大白。”
李员外一阵恍惚,他好像没和人说过,自己曾经纵马踢过这只狗妖··天一门众弟子听了半天,好像明白了,仔细一想又抓不住,急的抓心挠肝,恨不得扯着二公子的脖领子让他快点揭晓谜底不要再绕圈子了·然而焦愁这个讨厌鬼,关键时刻又不说了。
焦愁难得严肃,“大白,立刻离开此地,今后别再见他·”·“呜……”大白急切地呜呜叫,似在追问。
焦愁摆出一张气死狗不偿命的无赖脸,“听不懂,说人话·”·“呜呜”大白一咕噜爬起来,气得满屋子乱窜。
卫长松不知为何想到气疯了的小叔叔,也是这样满屋子乱转··众人明显感觉到狗妖的急切,说实话,他们要是打得过二公子,早就群起而攻了·从没见过比二公子更欠揍的人,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众人的忍耐力。
大白气急败坏“呜呜”两声,吐出一阵妖雾,变身成一位高大英俊正义凛然的白毛男子··不仅仅是满头白发,这人的眉毛、睫毛、汗毛全是雪白·本该是干干净净的云雪之姿,可惜身上脏兮兮,衣服也破破烂烂,白瞎了上等的好相貌。
焦愁指着男子道:“诺,这就是证据·”·卫长松凭借多年狗腿经验,自动补上解释··“我阿弟的意思是,能化为人形的妖族,修为堪比元婴期。
它如果要害你,吞掉你全家也只是张张口的问题,我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它·”想了想又补充道:“除了我阿弟,我阿弟最厉害了,连我小叔都不是对手,何况一只狗。”
焦愁心想:所以卫冕和狗是划等号的·厉害了我的哥你可真是我的骄傲·作者有话要说:焦愁:哎呀我真棒·作者:每次打你名字输入法都出现脚臭,你反省一下。
不配拥有- xing -命的某剑仙:……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海一岚 9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3章 信任·焦愁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就不管别人死活,只管将一双双求知欲的眼睛抛在身后,对同样目光灼灼的大白招手,“走吧朋友,请你吃酱骨头。”
人形大白站着不动,白色的长睫毛忽闪忽闪,依然是- shi -漉漉的狗狗眼,却漂亮的让人无法拒绝·难怪世人都说,妖类化形得天独厚·一只脏兮兮的大白狗化形,都能美成这样,那传说中的狐妖……·众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大白正在努力吞咽口水,“酱骨头”的诱惑着实不小,但焦愁的话更让他揪心,非得问个明白不可··焦愁足尖一点跃出院墙,“不来算了,我自己吃红烧肉去。”
“阿弟等等我”卫长松和天一门众弟子呼啦啦跑出去,外面哪里还有焦愁的影子··——不愧是专业逃跑两百年。
大白左右为难,看一眼茫然无措的李员外,还是化回原形追着焦愁的气味去了··于是,等反应过来的卫长松和天一门众弟子回来找狗,发现狗也没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后,陆华浓道:“少门主,需要派人寻找二公子吗,应该还没走远。”
卫长松吸吸鼻子,坚强道:“阿弟若想藏,我们是找不到的·”·陆华浓以为他放弃了,就听少门主压低声音道:“所以你们帮我把风,我悄悄通知小叔叔”·陆华浓:“……”·少门主,你真以为二公子不敢手刃亲哥吗·…………·另一边,焦愁吃着五菜一汤,想念着燕山剑宗灵气充盈的饭菜。
虽然吃下去的灵气不能吸收,基本上全浪费了,但——味道真的比凡间食材好·大白吃得毫无形象,变回原形趴在地上疯狂啃了十几斤酱骨头,又把附近酒楼所有带骨头的肉菜都包圆了。
若非焦某人突然暴富,还真请不起这顿饭……·焦愁叹道:“你饿了多久啊·”·大白欣慰地想:阿愁心疼我呢,果然是好朋友·还没感动完,就见“好朋友”拍着桌子狂笑道:“哈哈哈,你是想活活饿死自己,成为下一个妖界之耻吗你吃饭的样子就像一块没有感情的抹布你知道吗吃过的盘子比人家洗过的还干净哈哈哈哈哈嗝”·大白:“……”·大白疯狂撕咬酱骨头:这什么朋友啊拉出去喂狗吧·焦愁笑得险些抽过去,拍拍胸口给自己顺气,这才重新换回语重心长的口吻道:“大白呀,听朋友一句劝,该放手时须放手,纠缠不休只会伤人伤己。”
大白撕咬的动作慢下来,挥挥爪子浮现一行字:[你知道什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焦愁问:“你找了他多少世·”·大白想了想,写道:[算上这一世,九世]·“你每一世都保护他吗。”
大白肯定写道:[是]·“他每一世都对你好吗·”·大白有些犹豫:[否]·“那他对你不好的时候,是不是通常比较倒霉或者……短命。”
大白叼着的骨头“啪嗒”落地,好半天才写出一个颤抖的——[是]·焦愁道:“这一世他对你非常排斥,不仅不愿收留你,还对你非打即骂,动辄驱赶,甚至纵马踢你。
他是一家之主,全家人都看他脸色行事·你仔细想想,那个死于大火的孩子,是不是……曾经放火烧过你·”·大白喉咙呜咽一声,几乎是坐立难安了,他飞快写道:[我不怪他][怎会这样]·“因为他欠了你的。”
焦愁轻笑一声,用筷子顶起小酒盅转得飞起··“他第一世救过你,你护他第二世是偿还因果,护他第三世就变成了他欠你,你硬生生护了他九世·你对他实在太好了,好到……他对你稍有不敬,就会引来天罚,甚至祸及子孙。”
·“李员外坠马重伤是因为他纵马踢你,李公子被烧死是因为他放火烧你,李家人出事可能是因为他们打过你、骂过你,也可能是因为你渴了、饿了、冷了、难过了,而他们却视而不见,听之任之。”
“你家主人欠你太多了,把你当神一样供起来都不过分,伤害你更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哪怕你根本不在乎·”·大白沉默半晌,开口:“是我的错。”
——竟是打破了誓言·“都是我的错·”大白太久没说话,声音比破锣还要嘶哑,“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那个孩子也不会死。
区区凡火怎可能伤到我,我不知道,我从没怪过他……我……”·焦愁道:“傻大白,因果不是这样计算的·”·“他得了你的恩惠,每一世都心知肚明,欠下的因果终究要还。
除非……”焦愁语气转为讥讽,“除非你一厢情愿付出,他根本不知道,那你付出再多也结不出因果·”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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