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祸胎+番外 by 诙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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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祸胎+番外 by 诙谐(2)
·大白呆了呆,忽然呕出一口鲜血··“哎哎哎”焦愁瞬间回神,忙道:“你若为他损伤自己,最终也会报应在他身上·”·大白慌忙咽下口中猩甜:“咳咳……真的”·焦愁严肃点头:当然是骗你的,傻狗。
大白彻底蔫了,整只狗生无可恋,几乎被自责淹没··焦愁轻咳两声:“我不会安慰人……安慰狗也不会·”·大白:“嘤……”·焦愁一个哆嗦,“别嘤,我瘆得慌”·大白还是难受,“我该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阿愁你教教我……”·焦愁道:“听我的,什么都别做,离他越远越好。”
大白实诚道:“我做不到的,我偷偷保护他也不行吗,我以后都不让他知道·”·焦愁道:“晚了·”·大白:“……嘤QAQ”·“别嘤别嘤”·再窝囊的朋友也是朋友,焦愁还是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好办法。
“不如你直接娶了他”·焦愁丝毫不知自己语出惊人,飞快道:“婚后你们就是一家人,福祸同担,气运同享,你可以使劲儿对他好,他也可以使劲儿对你拳打脚踢。
或者等他投胎成女子,让她为你生儿育女生儿育女可是大功一件,多生几窝小崽子没准儿能……”·话没说完,就被疯狂的大白扑上来按倒。
“滚开啊别用你的油爪子碰我”·“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听不懂说人话”·“快闭嘴你这什么馊主意”·“哪里馊了这是最立竿见影的方法,你们禽兽都这么纯情的吗”·大白简直要崩溃了,“焦愁你他娘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鬼东西我和主人之间的感情,根本不是那种那种我们是单纯的主仆”·焦愁一脸不信,“你要不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干嘛一世又一世追着他跑你都没有自己想做的是吗”·大白恍惚片刻,“我只是习惯了,习惯跟在他身边,习惯守护他,习惯服从他……我,从来没有自己想做的事。”
焦愁立刻摆出一脸“你看吧,我说的没错”的表情··这回轮到大白叹气了,“阿愁你呀……连皇权也敢掀翻,连天命也敢逆反,连世人最敬畏的生死轮回都不放在眼里。
你根本毫无敬畏之心,大概从骨子里就没服从过谁吧……”·焦愁傲然道:“我命由我不由苍天,桀骜疏狂一世疯癫·”·大白没好气道:“我看你也是疯癫了,这种话心里想想就罢了,说出来不觉得尴尬吗。”
焦愁:“……”·是有一点尴尬,哈哈··恼羞成怒的焦愁,用一张定身符教蠢狗做人,可怜的大白被迫以后腿直立前腿投降的姿势面壁一个时辰。
好在焦愁离开前付了账,没让朋友真变成一盆狗肉火锅……·其实,早在大白开口说话的一瞬间,焦愁就明白他的选择了··打破不开口的誓言,就再也问不出主人的消息了。
虽然之前的猜测,只是焦愁一面之词,尚未得到证实··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大白依然义无反顾的相信了,相信这个把承诺当放屁的朋友··正因如此,才是朋友。
…………·焦愁翻身跃上李员外家屋顶,兢兢业业的卫长松果然在等他··将手中糕点抛给对方,焦愁道:“没暴露我吧·”·卫长松点头道:“我骗他们给我把风,他们以为我已经通知小叔了,应该不会再通知一次。
不过你还是得小心,听说小叔拿着你的长命灯到处跑,很可能就在附近·”·焦愁叹气:“烦啊·”·兄弟俩经常里应外合糊弄家长,早已培养出默契和信任。
卫长松知道弟弟不想见小叔,其实他自己也不愿意天天挨训,小叔那个脾气真是……一言难尽··打开那包点心,果然是自己最喜欢的桂花糕,卫长松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
“好久没吃了,真怀念啊”·“小叔自己不爱吃点心,就非说吃点心不是男子汉,哪有这个道理,我就爱吃桂花糕·”·焦愁笑嘻嘻,“听说你最近日子过得很精彩。”
卫长松叹气,“小叔那么生气,也是因为太喜欢你了·”·焦愁抖了抖,“谢谢,我选择死亡·”·“阿弟,你和小叔到底有什么仇”·焦愁想了想,“大概就是他年少轻狂的时候,因为一点小误会,发誓要讨厌我一辈子。
你也知道,你叔叔那个人死鸭子嘴硬,脾气臭,- xing -格也别扭……咳,当然那时候我脾气也不好,他主动找茬,我肯定不能惯着他·”·“后来接触多了,误会解开,他发现我并不讨厌,于是就更别扭了。”
“等他终于放下面子,决定跟我做朋友的时候,已经没可能了·”·焦愁轻描淡写地耸耸肩,宛如一个负心薄幸的渣男,“所以,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凡间把这种不打不相识的感情称为——真香”·身后有人轻声道:“总结的真好。”
焦愁笑着回应道:“好说好说~”·话音未落,人已瞬间离开屋顶,躲开一道杀气腾腾的突刺··一金一红两道身影飞掠至半空,毫不留情地攻击着要害,宛如彼此的杀父仇人。
好在两人还没完全失去理智,顾忌着底下的凡人,只是单纯肉搏,没用上移山填海的大招··卫长松咬着桂花糕,感觉自己急需一杯凉茶压压惊,顺便给他叔和他弟败败火。
作者有话要说:焦愁:真香·作者:脚臭……·今天也不配有镜头的某剑仙,还有24小时到达战场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愛簡希 8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4章 重伤·这一次,真的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焦愁和卫冕都恨不得弄死对方,却又忌讳着什么,不能下死手··不知过了多少招,焦愁闪身躲到卫长松身后,卫长松配合着做出慷慨就义的表情·卫冕一拳头袭来,堪堪停在卫长松脸前,拳风如刀锋,眼神欲嗜人,真心想一拳捶死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崽子·然后就注意到卫长松嘴角的点心渣,心里更气了。
——好哇,原来是吃外扒外,难怪要护着焦忘忧·焦愁探出个头,不耐烦道:“差不多行了,再打我可要动真格了”·卫冕冷笑道:“动真格我怕你吗”·焦愁也冷笑:“卫冕,你这辈子哪怕有一次赢过我吗。”
卫长松:“”·这句话宛如在翻滚的岩浆上倒了一桶火油,卫冕连呼吸都停了一瞬,眼珠子向外爆凸,眼白周围渐渐爬满了红血丝。
随着呼吸越来越粗重,额角崩裂出道道青筋,拳头捏的咔吧响,整个人就像蓄势待发的疯牛··和卫冕近距离面对面的卫长松双腿一软,直接给跪了,其实他心里更想跪自家弟弟。
这是怎样一张嘴啊·一句话就能把心思莫测的小叔叔逼疯·这样厉害的嘴,你就不能好好闭上吗·卫冕几乎已经将牙龈咬碎,“焦”·焦愁却是笑了,他绕过跌坐在地的卫长松,大喇喇走到卫冕面前,抬手一搭那人紧绷的肩膀,对扑面而来的煞气视若无睹。
“看来你真的有事求我,否则仅凭刚才那句话,足够我死无全尸了·”·卫冕恨道:“是箫戎告诉你的·”·“对呀·”焦愁笑着凑近他,“你也知道,我朋友满天下。”
“朋友”卫冕眼中的恶意喷薄而出,“他是你什么样的朋友关系好吗睡过吗他愿意为你去死吗或者说……他还没被你克死吗”·焦愁的笑意消失了,“看来你是不想求我帮忙了。”
卫冕被噎了一下,只能强忍着屈辱,艰难道:“我找到了,师傅的转世,但他……没有仙缘也没有灵脉,连洗精伐髓都没用,你就……帮帮他吧只要你帮他重回仙途,我就既往不咎,你……也都忘了吧,他毕竟为你而死……”·焦愁直勾勾看着卫冕,看到他头皮发毛,才幽幽地轻笑一声。
“小阿冕·”·这是很久以前的称呼,乍然听闻,恍如隔世··“你还是不懂人心·”·焦愁以前经常这样嘲笑他,简直是无稽之谈。
“一定要把你的好师傅卫天衍藏好·”·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卫冕微微错愕,不明白焦愁的意思··“否则我会杀了他。”
卫冕呆呆看着他··焦愁一字一顿宛如在嚼碎什么,他强调:“我一定会杀了他”·卫冕有一瞬间失去了意识,等他回过神,只看到满身满地的血。
“阿弟——”·卫长松在惨叫,他连滚带爬跳下屋顶,接住从他面前坠落的红衣少年。
大红的纱衣,大红的血迹,大红的撒了满地,就如同年幼时只看过一次的彼岸花海·焦愁坠落的姿态极为放松,表情也极为安详,仿佛身上被开了一个洞的人不是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在他平静合眼的一瞬间,卫长松分明看到了,那眼中刻骨铭心的恨··卫长松这才意识到··在阿弟平静地外表下,有一座远比小叔更暴虐沸腾的火山,只是藏得太深了。
卫长松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只知道世人将所有谩骂都给了焦忘忧,又将所有赞美都给了衍圣真君·仿佛两人一个是万人唾弃的烂泥,一个是万人敬仰的神像··但真的是那样吗·烂泥被踩在地上,可神像也是泥塑的。
被这样刻骨铭心的恨着,衍圣真君真的全然无辜吗·…………·焦愁睡了很久,应该是很久吧·他是故意激怒卫冕的。
他太了解卫冕了,天真又鲁莽,做事只凭一股狠劲儿,想当然不计后果··他才不想帮卫天衍重回仙途呢,帮忙挫骨扬灰可以算他一个偏偏卫冕又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找了这么多年,千辛万苦找到卫天衍的转世,岂肯放弃·与其被卫冕纠缠,一遍一遍提起那段往事,一遍一遍恶心自己。
还不如一死了之,废掉那盏狗皮膏药一样的长命灯,一劳永逸··焦愁以为自己会死··但身体的疼痛告诉他,他还活着——瞧瞧他一睁眼看见了谁。
焦愁动了动嘴,一杯温水被送了过来,动作还挺熟练,看来是在他昏睡时没少照顾他··身体的伤痛并没有想象中严重,大概他不止睡了很久,还浪费了不少灵丹妙药。
这样也好,某人求仁得仁,救他一命应该能抵不少因果吧·焦愁没头没脑的想:寒山剑仙果然好运气,这都能赶上··然而箫戎并未因这份运气而欢喜。
·寒山剑仙面如寒霜,眼神冷得结冰,仿佛刚才温柔喂水的不是他··只与这人分开短短几天,差一点就天人永……·好吧,天人永隔倒不至于,但还是好生气·焦愁被冷着脸的寒山剑仙喂下一碗粥,恢复些体力,立刻开始不安分。
“剑仙大人·”·不理··“萧兄·”·还是不理··“小太监·”·箫戎:“……”·“哈哈哈谁叫你不理我的。”
罪魁祸首毫无悔过之心,身体虚弱也不妨碍他喋喋不休,只是声音从中气十足变成虚弱无力,他问:“我怎么回到寒山了是你把我抢回来的卫冕没阻止你”·箫戎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平静道:“他抢不过我。”
——果然是抢回来的,干得漂亮·——如果醒来第一眼看见卫冕,我恐怕还得咬舌自尽··焦愁摸摸受伤的腹部,只摸到一片平滑如初,心下惊讶。
如果没记错,这里应该被卫冕捅了一个洞,这是怎么补上的·焦愁旁若无人地掀开衣服,露出雪白的腹部,原本受伤的皮肤娇嫩异常、仿若新生·焦愁惊得差点坐起来,“你给我吃了什么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箫戎帮他把衣服拉好,“躺下,别乱动。”
“不是”焦愁一把拉住剑仙纯白的衣袖,“这也太浪费了吧,有那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啊·这种身体上的伤,我投胎一次就全好了,何必浪费珍贵的灵药不是我说你,就算急着还因果,也要分一下轻重缓急,你是不是傻”·箫戎冷声道:“谁傻”·焦愁被凶的一愣,“……啊”·“把自己伤成这样的人,没资格说我傻”·焦愁委屈地扁扁嘴,“哦……”·箫戎语气稍缓,温声道:“以后不要这样鲁莽。”
焦愁得了一句好话,立刻浪起来,眼角眉梢都写着得意,“我不是鲁莽,我是故意的·你说你救我干嘛,我死一次就能废掉长命灯了,那玩意儿实在太烦人。
这可怎么办,我还得找机会再气疯卫冕一次·诶你跟我说说,你去抢我的时候卫冕是不是快气死了哈哈哈哈哈”·箫戎:“……”·端着药碗走进来的黎追想:我只看到师叔祖快气死了。
焦前辈,您能闭嘴吗·…………·焦愁睡了很久··自从上次浪过头把箫戎气疯了,他就被迫开始漫长的昏睡··可能是药里加了什么东西,可以通过睡眠恢复身体。
也可能是箫戎不想被他气死,故意让他一直睡下去·焦愁私以为,后者的可能- xing -更大一些·昏睡中途被弄醒一次,面前摆着一盏长命灯,正是焦愁心心念念想毁掉的那个。
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又被箫戎弄晕了……·焦愁:“……”·你是有多不想听我说话我要生气啦·等焦愁再睁开眼,终于明白阿槐说的“睡傻了”是什么概念。
他现在就宛如一个痴呆,呆呆看着面前的花草树木,想了好久才想到——漫山遍野的绣球花,这里是寒山··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他在树荫下晒太阳,身下是自己摇动的躺椅,微风拂面很是惬意。
面前有个白衣人正在练剑,是寒山剑仙,箫戎··焦愁呆滞了好久,猛地一惊,意识几乎在一瞬间跑到天涯海角,虚弱的身体却纹丝不动——这就很尴尬了……万万没想到,平时温和有礼的箫戎,生气的时候竟恐怖如斯,焦愁都快对睡觉产生心理- yin -影了·箫戎何等敏锐,立刻意识到身后的动静。
收剑转身,就见那人睁着一双睡眼朦胧,手中金光流转握着勾销,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箫戎:“……”·焦愁警惕:“……”·寒山剑仙终是无奈一叹:“醒了。”
焦愁更警惕了,勾销蠢蠢欲动,犹豫着是画防御阵还是护身符··箫戎直接被气笑了,这大概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人哂笑·见那人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竟忍不住逗弄一番,他说:“该喝药了。”
焦愁握笔的手抖抖抖,消瘦的腮帮子鼓起来,气成河豚了··箫戎弯腰抱起他,“逗你的,吃红烧肉去·”·此时此刻,两位当事人都没意识到,箫戎的语气是何等温柔缱绻。
作者有话要说:焦愁在那啥边缘疯狂试探·箫戎距离被气死只有一步之遥·(= ̄ω ̄=)· · ·第15章 别扭·黎追来送药的时候,发现焦前辈正在妙笔丹青。
这不奇怪,焦前辈已经画了四天了·第一天是练笔的线条,第二天是模糊的轮廓,第三天是打乱的五官,第四天才画出完整的人像——画中人正是他们家寒山师叔祖。
一颦一笑浑然天成,一举一动栩栩如生··站着的,坐着的,练剑的,品茶的,提着食篮的,还有寻、寻死的·黎追:“”·可怜的黎师兄,承受了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伤害。
黎追假装没看见“寒山剑仙白绫上吊图”和“寒山剑仙挥剑自刎图”,目不斜视走到桌边,放下一直用灵力温着的药碗·冷不丁看见焦前辈正在画的“寒山剑仙刀山火海图”……·黎追:“”·两位前辈莫非……吵架了·你们邪魔歪道的报复方式都这么……诗情画意吗·无论是上吊自刎还是刀山火海,搭配一身傲骨的寒山师叔祖,怎么看怎么不现实。
但焦前辈的画技太作弊了,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尤其是师叔祖徒步刀山火海万念俱灰的表情……特别有故事·黎追轻咳两声:“焦前辈,该吃药了。”
焦愁假装没听见,提笔勾画,又给画中箫戎的前进道路上添了一把刀··黎追劝道:“前辈,这药不能停·”·焦愁心说:我还能不知道吗我还能不知道这碗药有多珍贵吗我已经心痛到无法呼吸了这一定是箫戎的报复焦某人越想越气,潇洒地端起药碗一口灌、灌……灌·焦愁扔了笔,面色铁青,捂着嘴打哆嗦。
喝一口,哆嗦一会儿,总算在气绝身亡前喝完了一碗药··这是多苦啊旁观的黎追都受不了了,也跟着打了个哆嗦,忙把桌上的蜜饯推了推。
“前辈吃蜜饯吧,师叔祖特地派人去飞燕长安买的,酸酸甜甜可好吃了·”·焦愁平静道:“不吃·”·心里却在想:我焦忘忧就是苦死恶心死也不吃你箫戎一口蜜饯·黎追只好转移话题,“近日燕山剑宗教学整改,重新增加了阵法、符篆、丹药等基础知识,师叔祖让我将授课玉简给您一份。
听闻焦前辈天赋异禀无所不通,集百家之所长,若能帮忙查缺补漏……”·焦愁打趣道:“他是这么说的”·黎追:“……师叔祖说‘直接放下’。”
焦愁挑眉,那意思——你是怎么把四个字转述成那么长一段话的·黎追摸摸鼻子,他平时习惯了顾全大局,最怕行差踏错失了体面,做每一件事都三思四思五思而后行,见谁都说漂亮话。
看见焦前辈和师叔祖闹别扭,就忍不住劝和几句··焦愁一眼就明白他在想什么,笑道:“这也- cao -心,那也- cao -心,当心小小年纪未老先衰·”·黎追扯出个腼腆的笑。
却见焦前辈把画好的“刀山火海”随手一丢,重新铺纸题字,上书“寒山剑仙万箭穿心”·写完后似乎不满意,又换了一张纸改成“寒山剑仙万雷轰顶”,然后就开始画了……·黎追:“……”·黎追赶紧告辞,再待下去他也要窒息了。
…………·晚饭时候,箫戎和往常一样拎着食篮回来,对满屋子自己惨死的画像视若无睹··燕山剑宗的教学整改由他提倡,自然也由他负责。
每天从早忙到晚,只有固定时间回来送三餐·为了给焦愁养身体,饭菜都是单做的,各种天材地宝不要钱的往里怼,偏偏味道颇佳·所以焦愁只说“苦死也不吃蜜饯”,没说饿死也不吃饭。
焦愁开开心心端起碗,独享四菜一汤,把属于箫戎的燕窝粥远远推开··箫戎拿起放在桌上的授课玉简,果然已经修正好了·改了几处疏漏,增添一些实战技巧和陷阱知识,还特别提到一些秘境中的禁制破解方法,连箫戎都不知道。
寒山剑仙不知第多少次惋惜,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为何偏要走邪道明明有很多机会改邪归正的……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若说出口,只怕这人又要气跑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箫戎道:“自明日起,无需再吃药·”·焦愁双眼一亮,宛如重获新生,身上那股子寻死觅活的作劲儿也散了,吃到嘴里的红烧肉也更香了,欢欢喜喜道:“终于结束了,每天两碗苦药汤,害我吃饭都不香。”
想到这人最近的饭量,箫戎聪明地保持沉默··焦愁又道:“那我可以活动了吧,都快被你养成废人了·”·箫戎道:“不可劳累。”
焦愁道:“你可真逗,修炼哪能不劳累,你这一身修为难道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箫戎知他故意抬杠,也不接话,只是弯腰拾起一地画稿,一张一张细心卷好,放进防潮防霉的箱子里。
那箱子明显不是凡品,肉眼可见的就有时间禁锢和空间拓展两重咒文,看不见的还不知有多少··用这么好的箱子收藏这些乱七八糟的画作,实在糟蹋··不过箫戎的好东西也被焦愁糟蹋了不少,见怪不怪。
见他把画收走,忙嚷嚷道:“你这偷画贼,把我的画还来,我还要拿去卖呢”·箫戎道:“我买·”·焦愁跟他抬杠,“偏不卖你”·箫戎想了想,道:“七日后奇珍阁鉴宝宴,可同往。”
焦愁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又是一阵拍桌狂笑哈哈哈哈·箫戎太有意思了,这是建议他把画拿到鉴宝宴上拍卖吗哈哈哈寒山剑仙不要面子啦跟这么有趣的人生气都气不起来怎么办啊哈哈哈哈……·见焦愁又开始狂笑,箫戎莫名其妙,“焦兄”·焦愁擦着眼泪道:“奇珍阁怎么又开鉴宝宴,两年前不是才开过吗。”
箫戎道:“奇珍阁联姻迷踪谷,名为鉴宝宴,实为定亲宴·”·焦愁惊叹一声,“听说奇珍阁主甄裕爱女如命,娶了他女儿就等于娶了奇珍阁,迷踪谷哪位弟子这般好运道”·箫戎道:“是少谷主戚继峰。”
“什么”焦愁掏了掏耳朵,“风流浪子戚继峰就是红颜知己遍天下的那个”·箫戎颔首。
焦愁更糊涂了,“这戚继峰除了擅长甜言蜜语,论容貌气度远不如你,论奇门遁甲尚不及我,家传的本事都没学好,名声体面大多来自他的红颜知己·修真界比戚继峰优秀的青年才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个疼爱女儿的父亲,会把女儿许配给这样一个风流浪子”·“况且戚继峰的红颜知己……啧啧,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知道的就有两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还有擅长蛊毒的苗女,只杀人不救人的毒医……这不是把自家闺女往火坑里推吗”·箫戎摇头:“不知。”
焦愁双眼亮晶晶,“我要去,带我去,一起凑热闹去”·“……”·箫戎看着面前这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竟无言以对。
…………·奇珍阁位于榕城,是修真界最繁华的城池之一,历史悠久不亚于飞燕长安·两座古城一个雍容华贵富丽堂皇,一个端庄古朴气势雄浑,建筑风格各有千秋,也彰显着驻守两地的仙门不同。
驻守榕城的仙门是九鼎宗,以丹药闻名于世,是修真界最费钱也最赚钱的宗门··焦愁和箫戎正在榕城最热闹的药材集会大采购··准确说是焦愁负责采,箫戎跟在他身后购。
两人采购的都是普通药材,给燕山剑宗的小剑修们讲学用,不要求每个小剑修都会炼丹,只要求最低限度的别吃错药、也别稀里糊涂被人下药··焦愁凭借一双好眼力和三寸不烂之舌轻松完成任务,缠着箫戎用省下来的灵石给他买颜料,下次再画“寒山剑仙的一百种惨死”他要画彩色的·箫戎道:“我有灵石。”
焦愁哈哈哈道:“那多没意思·”·箫戎今天也困惑于“有意思”的标准是什么··随行的小剑修一人一串金丹,这是榕城特色小吃,一串五个做成金丹样式的甜丸子,吃到嘴里又香又软特别受少年人欢迎。
于是“少年人”焦愁也拿了一串,还大言不惭对箫戎道:“我才十五岁,我不少年谁少年·”·箫戎:掏钱··正在这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期期艾艾的“阿弟——”·众人还没找到声源,就见卫长松哭着扑上来,“阿弟你吓死我了”·焦愁被抱的一个趔趄,险些把竹签子吞下去,无奈道:“你怎么来了。”
卫长松委屈道:“小叔闭关,爹娘忙着宗门重建,只有我无事可做·”·这句话的信息量着实有点大··卫冕闭关不奇怪,都气成那个德行了,再不闭关就要走火入魔了。
但是,宗门重建又是什么情况·焦愁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是被箫戎“抢回来”的,而且算上长命灯,箫戎前后抢了两次……哇哦,天一门还好吗·箫戎知晓他的意思,低声道:“并未伤人。”
意思就是天一门的人没事儿,其它不保证··直到箫戎出声,卫长松才后知后觉看清他的脸,瞬间腿软··这位前辈总共光临天一门两次,第一次三剑劈碎宗门防御大阵,一路摧枯拉朽惊雷飞雪,伴随着房倒屋塌和地动山摇抢走了重伤的阿弟。
第二次更是吓人,一剑劈开小叔闭关之所,逼着小叔交出阿弟的长命灯,导致小叔怒极攻心,闭关时间无限延长……·总之,箫戎的两次惊艳亮相,让卫长松见之即怂。
焦愁拍拍哭包大哥,“莫怕,寒山剑仙不会欺负晚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只是卫冕八成要气死了·先有他,再有箫戎,长江后浪推前浪,卫冕这个前浪一次次倒在沙滩上。
卫冕自小骄傲惯了,年少气盛时总说要超越这个传奇超越那个巅峰,谁知自己还没走到巅峰,就已经开始被人超越了··卫长松怂道:“阿弟,你有空回家看看吧,阿娘很担心你。”
焦愁还没说话,站在一旁的瑶光先忍不住了,“前辈您别回去您在咱们燕山剑宗吃香的喝辣的,人人都敬重您·在他们天一门却险些丧命,平时肯定没少受委屈”·天一门众弟子:“…………”·这位道友,说话可要讲良心·请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谁受委屈·作者有话要说:男女老少父老乡亲们,点个收藏支持一下好不好QAQ·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愛簡希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愛簡希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火 10瓶;曜月当空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努力努力努力的· · ·第16章 谣言·谁受委屈,焦愁也不可能受委屈。
想想气到自闭的天一门主卫冕,想想风评被害的寒山剑仙箫戎,想想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燕山剑宗和天一门·焦愁不得不承认——我不闯祸,祸却因我而起,我果然是修真界第一祸胎。
在这场风暴中,最无辜的就是天一门众弟子··天可怜见的焦愁摸着仅剩的良心保证,他在天一门从来都是横着走的·他不欺负别人就烧高香了,哪个吃饱了撑的敢来欺负他·箫戎看一眼天色,“时辰不早了。”
天一门随行长老也道:“要在天黑前赶到奇珍阁·”·闻言,双方弟子不再互瞪,各自走回各自的队伍·唯有卫长松不肯放手,扯着焦愁期期艾艾道:“我第一次参加鉴宝宴,心里害怕,阿弟和我一起吧。”
焦愁狂甩袖子,“你装废物装上瘾了是吧,别缠着我,我要低调”·卫长松一脸不信,“我见识少,你也别驴我,从小到大你走到哪里不是鼎水之沸你低调你能低调我就能飞升了。”
焦愁:“……”无法反驳··卫长松笑嘻嘻道:“好阿弟,能不能载我们一程·”·焦愁斜眼瞧他半晌,看向箫戎。
箫戎自袖中取出一艘介子飞舟,看上去只有巴掌大小,内部却能容纳百人·速度不快,但攻防一体很适合多人移动,长距离赶路也比御剑方便··卫长松惊讶道:“莫非是失传已久的袖里乾坤”·瑶光一脸与有荣焉道:“是焦前辈亲手绣的咒纹”·众人仔细看去,只见寒山剑仙雪白的袖口内侧,隐约有白色暗纹闪过。
针线与衣料材质相同,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自然也无从模仿··卫长松整个人都酸了,“阿弟,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刺绣·”·焦愁笑道:“你不知道的多了。”
卫长松渴望道:“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绣一个·”·焦愁沉吟片刻,认真道:“等你飞升的时候·”·卫长松:“……”你也太记仇了叭·箫戎催动飞舟带上所有人,两位天一门长老虽然面色不虞,也没拒绝这份好意。
最近这半年,天一门可说是祸事连连·先是二公子离家出走,门主大发雷霆·然后是二公子重伤濒死,门主差点走火入魔·他们好不容易搞清楚事情经过,又被二公子的身份惊了一下。
——这是何等孽缘啊·守着半死不活的焦忘忧,诸位长老险些愁秃了头,生怕重演当年衍圣真君的惨剧·还没商讨出个结果,寒山剑仙就上门抢人了,抢完人又来抢灯·土匪行径·岂有此理·现在外面谣言满天飞,好些人都等着看天一门的笑话,等着墙倒众人推,也来分一杯羹。
这次厚着脸皮搭上燕山剑宗的顺风船,主要是做给别人看的,证明两大宗门并无嫌隙,免得宵小之徒背后算计··…………·到了奇珍阁,天一门众人礼貌告辞,燕山剑宗客气还礼,一切都很和谐。
唯有卫家“兄弟”戏精上身,做哥哥的一步三回头,做弟弟的郎心似铁,演了一场并不感人的洒泪而别··进入奇珍阁内部,竟比凡间宫廷还要富丽堂皇。
五步一楼台,十步一绝景,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各种不合时宜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随便一眼皆可入画··焦愁皱眉道:“这里到处都是阵法。”
箫戎问道:“可有不妥·”·焦愁摇了摇头,“一时说不好·”又对身后众人道,“你们没事别乱走,玉佩都随身携带,迷路了也别瞎跑,尤其不要碰这里的奇花异草。”
小剑修们点头如捣蒜,摸摸焦前辈特质的防身玉佩,安全感倍增··平时只是普普通通的玉佩,一旦用灵气催动,就会变成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燕子·自带求救示警寻踪防御撒娇卖萌等属- xing -,燕山剑宗人手一个,明若真君用了都说好·引路的侍从笑道:“小公子放心,只要客人们随身携带路引,轻易是不会迷路的。”
焦愁笑笑没接话··轻易不迷路,那不轻易呢·在自家仙府布置防御阵很正常,布置幻阵迷阵也说得过去,暗藏杀阵就过分了吧稍有不慎非死即伤可不是开玩笑的,既然这么怕人乱闯,何必广发请帖邀遍仙门·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这奇珍阁几乎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写在匾额上了。
…………·燕山剑宗被分配在听雪轩··顾名思义,这座院落被永远固定在冬季,白雪红梅,银装素裹··小剑修们自从走进奇珍阁,一直处于目瞪口呆状态,见到听雪轩也不觉得多厉害。
倒是焦忘忧识货,啧啧称奇道:“维持这样一个阵法,每天至少消耗几十块上品灵石,维护损耗更是天价,奇珍阁果然财大气粗·”·箫戎取出狐裘披在焦愁肩上,对侍从道:“能否关闭阵法。”
侍从一脸尴尬··家主为了讨好寒山剑仙,特意安排的听雪轩,似乎马屁拍在马腿上了··焦愁摸着柔软的皮毛,转了两个圈儿道:“别为难他了,这院子是四个阵法叠加的,你关了这个,对其它三个听春夏秋的院子也有影响。”
侍从忙竖起大拇指恭维道:“正是如此,小公子博学”·箫戎道:“既如此,请每日三餐多送一碗姜汤来·”·侍从先是一愣,随后拍着胸脯保证道:“您放心,保证按时给您送来”说完又忍不住多看焦愁几眼,心想:这小公子莫非不是修士怎么又怕冷又要吃东西·箫戎也是最近才发现,焦愁这个人看似强大无匹,深究全是假象。
体质比炼气期还脆弱,像凡人一样会冷、会饿、会疲惫、会生病,稍不留神就状况百出·吃得不对会胃痛,睡得不好会落枕,一点伤口要养好几天·身体特别娇气,本人毫无自觉,十分令人- cao -心。
送走侍从后,两人习惯- xing -走进一间房,留下惨遭无视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瑶光严肃道:“接下来的几天,自己照顾好自己,没事别去烦师叔祖和焦前辈,明白吗”·“明白”·有人小声道:“所以……焦前辈身怀六甲的传闻是真的吗”·众同门齐刷刷看向那人——这种话也敢当众说敬你是条汉子·“……”瑶光已经惊到失语了。
前两天还谣传师叔祖惨遭拒绝,只能用公务麻痹自己·这么快就变成焦前辈身怀六甲了是不是进展太快了感觉谣言比当事人还着急……·年纪最小的菲语师妹道:“谣言止于智者。”
瑶光正想点头,就听菲语师妹又道:“其实师叔祖与焦前辈早已相爱多年,曾育有一子·那一世,焦前辈投胎为女子,十月怀胎生下孩子血崩而亡师叔祖伤心欲绝一夜白、咳咳……一辈子穿白衣悼念亡妻好不容易再世重逢,小娇妻变成小男孩,师叔祖又该何去何从他是否还能坚定地爱下去”·瑶光:“……”过分了啊,咱们燕山剑宗不是人人白衣吗你本来想说一夜白头的是不是是不是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是现编的·菲语压低声音道:“你们猜那孩子是谁”·众人也压低声音问:“是谁”·菲语道:“宗门中有几位师兄符合条件,比如黎追师兄的嘴巴就有点像焦前辈,比如瑶光师兄,你的鼻子也有一点像,你觉得呢”·众弟子纷纷将八卦的视线投向瑶光。
瑶光:“……”·我要告状了,我真的要告状了·自从焦前辈横空出世,燕山剑宗的谣言就越来越可怕了·哪怕他本人从不参与,依然是腥风血雨的中心——厉害了,焦前辈·…………·此时“身怀六甲”的焦愁正在围观“一夜白头”的箫戎收拾屋子。
箫戎将两人常用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好,袖里乾坤虽然在他身上,但里面装的大都是焦愁的东西·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零零碎碎的符咒法器,还有琴棋书画笔墨纸砚。
这也没办法,谁让剑修只需要一把仙剑呢··焦愁用狐裘把自己裹成一个球,抱着膝盖道:“这奇珍阁,怎么连香炉里的梅香都是一股子富贵味儿,怪怪的。”
箫戎灭掉熏香点燃暖炉,用烟火气驱散一室梅香··焦愁又道:“咱们这一路走来,幻阵迷阵杀阵防御阵都看全了,有的巧夺天工,有的不伦不类,至少有三四个人的手笔。
布置这个四季阵法的人最有趣,找机会结识一下·”·箫戎拿出一篮子冬枣堵他的嘴··焦愁边吃边说:“这些阵法可能是迷踪谷布置的,他们家祖上最擅长奇门遁甲,传到现在只有阵法能拿得出手了,子孙不孝啊。”
·箫戎又拿出个盘子给焦愁吐核··焦愁捧着盘子道:“你说这迷踪谷,还没娶到人家闺女,就大喇喇在人家家里布阵,是不是打算鸠占鹊巢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箫戎又收拾了一阵,发现耳边清净了,回头一看,焦愁已经抱着盘子睡着了··箫戎无声地靠近,拿走冬枣和盘子,将蜷成一团的焦愁铺平在大床上,省得他明早起来抱怨浑身酸痛。
焦愁躺着也不老实,动了动嘴,似乎有话要说·箫戎凑近了去听,却见那红唇动了动,吐出一枚光溜溜的……枣核··箫戎看着那枣核,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喷笑出声。
箫戎心想:这应该算“有意思”了吧··作者有话要说:焦愁:不,我觉得没意思··作者:我也没意思,单机写文没人看……·菲语小师妹——在燕山剑宗传播谣言的万恶之源·瑶光小师弟——今天也是焦吹,大家一起往天上吹·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愛簡希 1个;··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7章 鉴宝·清晨·箫戎抱剑站在窗根下,身如青松,目若寒星。
焦愁慵懒坐在窗框上,腿脚乱踢,没个正行··这样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个坐在窗里,一个站在窗外,隔着似有若无的距离并肩赏雪·不同的神情,同样的惬意,让原本唧唧喳喳的闯入者们瞬间消音,安静如鸡……·箫戎对紧张兮兮的众人道:“自行练剑。”
“是”众弟子抱剑行礼,在院中各自找好位置,继续练习基础剑招··焦愁叹道:“我从前读书的时候,也像他们这样勤奋刻苦。
焚膏油以继晷,恒兀兀以穷年·现在想来,不只是恍若隔世,更像在说别人的事·”·箫戎看着他,一双明眸似在询问:后来为何不勤奋了·焦愁笑道:“你会把练剑的时间腾出来学习琴棋书画吗”·箫戎摇头:“不会,用不到。”
寒山剑仙不需要满腹经纶,也不需要诗情画意,只要知书达理强无敌就行了··焦愁耸耸肩,“后来我也用不到了·”·读书万卷救不了焦家满门,从小以治世能臣为目标,最后却活成了乱臣贼子。
两人相顾无言,忽闻耳边传来振翅声··焦愁抬手一抓,捏住一只胡乱扑腾的纸鹤··这是他和卫长松的传讯纸鹤,专门用来传递小道消息和糊弄家长,跟燕山剑宗的飞燕玉佩一个原理。
只是纸鹤廉价,用过一次就灰飞烟灭·而燕山剑宗财大气粗,直接拿出一座品质上佳的玉石山脉,做出来的玉佩自然可以无限使用··焦愁捏住纸鹤抖了抖,瞬间化灰,半空浮现四个大字。
——阿弟救我·焦愁斩钉截铁道:“不救,死远点”·那字迹缓缓消失,不情不愿,甚至有点委屈。
箫戎道:“此地诡异,我与你同去·”·焦愁却摇头道:“他是炸我的,不必去·”·见箫戎目光迟疑,焦愁解释道:“我那位便宜大哥,在修炼上天赋有限,卫家人也不指望他有多大成就,从小就教导他谨小慎微爱惜生命。”
焦愁嗤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卫长松的- xing -格早已成型,遇见危险躲着走,遇见强者乖巧认怂,能屈能伸有礼有节,肯定能活得比我长·”·箫戎忍不住皱眉。
每当他自以为了解焦愁了,这个人总会做些什么,刷新他的认知··焦忘忧这个人,总是表现得很矛盾··看似热情开朗,实则漠不关心·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也可以将颜面踩在脚下。
无论嬉笑怒骂多自然,心里始终藏着万年冰山,捂不化的酷寒··若说他无所谓,偏偏谁惹他不高兴,他一定会加倍报复回去·若说他有所谓,偏偏报复手段极其敷衍,如例行公事一般不痛不痒。
由此可见,他只是为了报复而报复,根本没走心··焦愁翻身跃下窗沿,身姿轻灵,却险些被披风绊个大马趴··箫戎:“……”·看吧,一笔勾销焦忘忧的颜面,就是这样被他自己扔在地上踩来踩去的。
…………·事实证明,焦忘忧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是靠谱的·就算他俩没去救人,卫长松还是平平安安出现在鉴宝宴上,只是眼神幽怨如同弃妇,几次想溜过来,均被天一门长老死死按住。
焦愁打量着富丽堂皇的奇珍阁,脸上大写的嫌弃··“萧兄啊,方不方便告诉我,你参加鉴宝宴的理由,你可不像爱凑热闹的人·”·箫戎道:“还人情,带年轻弟子历练。”
焦愁眉峰一挑,绕过还人情这一茬儿,换了个无关痛痒的话题,“来都来了,不买东西岂不可惜,若有什么想要的,竞价前告诉我一声,帮你掌掌眼·”·箫戎听出他话里有话,侧头问道:“何意”·焦愁掩口低声道:“这奇珍阁,未必全是真货。”
什么意思名满天下的奇珍阁竟出过假货·箫戎正想追问,奇珍阁主甄裕已经宣布开宴,只好将疑惑咽下··甄裕身材偏胖,剑眉星目器宇不凡,年轻时也是名满天下的锦绣公子。
只可惜人到中年油光满面,只看见锦绣富贵,看不见公子翩翩··甄梦瑶是甄裕的独生女,一身鹅黄裙装,娇俏可人神采飞扬,鬓边一只价值连城的明月步摇,行动间月辉摇曳,比满头珠翠的贵妇更耀眼夺目。
甄裕看似心情很好,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便带着女儿回到主座,将鉴宝台留给奇珍阁的大掌柜·大掌柜走上高台对众人道:“请诸位鉴赏第一样珍品,极品丹鼎,华盖。”
箫戎看看那红色的丹鼎,又看看焦愁,手指蠢蠢欲动··焦愁一把按住寒山剑仙想要败家的手,“萧兄冷静我虽然喜欢红色,但你也不能把所有红色法器都给我买回来你那个丹鼎就很好,虽然只能烤两个红薯,虽然大一点的山鸡都烤不下,但它很好真的很好”·箫戎:“……”更想买了怎么办·这普天之下的拍卖会,都有个规矩。
先出场的一般都是开胃菜,越往后越是压轴·因此前期的竞价并不激烈,众人说说笑笑绵里藏刀,品鉴珍宝的同时,还能互相谦让一番··焦愁坐在贵宾席吃水果,顺便把败家剑仙控制住。
其他年轻弟子可就坐不住了,三三两两挤到近处看热闹··除了被摆上高台品鉴的珍品,台下还放着几十个透明罩子,罩子里有法器、符咒、丹药、仙草,各种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价格还算公道,普通弟子也买得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一只漂亮的小燕子飞停在焦愁面前,后面跟着一个小姑娘··“焦前辈”这姑娘正是燕山剑宗一行人中,唯一的女弟子菲语。
“焦前辈,师叔祖,我们看中一个仙灵幻境,想凑钱把它买下来,您能帮我们看看吗·”·小姑娘双眼锃亮,闪着激动的锐光··焦愁下意识将身体后仰,每次和这姑娘说话,都有种被野兽垂涎的错觉。
焦愁拂袖起身,看向坐着不动的箫戎,“一起”·箫戎淡定道:“我不喜热闹·”·焦愁哦了一声,挑眉道:“那你就一个人静静吧,如果让我发现你乱买东西……”焦愁想了又想,决定来个狠的——“我就剁掉我的手。”
箫戎:“……”·菲语:“”·…………·焦愁和菲语走了,留下箫戎独自一人在贵宾席“冷静”。
这时,有人走到贵宾席门口,客气道:“见过寒山剑仙·”·箫戎礼貌起身,来人是奇珍阁主甄裕与其女甄梦瑶··甄家父女间气氛诡异,做父亲的满面红光,做女儿的一脸愤懑,这里头明显有故事。
可惜箫戎是个八卦绝缘体,又不像焦愁那样敏锐,直接将父女俩请了进来··甄裕笑道:“上次匆匆一别,不知寒山剑仙的朋友伤势如何·”·箫戎客气道:“烦劳挂心,已经痊愈。”
为了救活焦愁,箫戎从奇珍阁买走一株千年肉灵芝入药··肉灵芝,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天材地宝,保存千年的更是凤毛麟角·这东西对修士作用不大,对凡人却能起死回生,算一种比较鸡肋的灵药,收藏价值远远大于药用价值。
甄裕眼神一闪,想起方才擦肩而过的红衣少年··感觉不到修为,年纪轻轻就被燕山剑宗的女弟子称“前辈”,一身红衣气度不凡,再加上最近的谣言,甄裕心中有数了——看来自家收藏千年的肉灵芝,是进了焦忘忧的肚子,这买卖不亏。
甄裕又道:“此次鉴宝宴亦有不少珍品,若有能入眼的,可为您预留下来·”·箫戎:“……”·台下那件红狐狸斗篷真好看,想买。
然而,想到焦愁的剁手宣言,箫戎沉默了·以他对焦愁不知道准不准的了解,那人只有在伤害自己的时候才言出必行,心狠手辣,毫不犹豫··箫戎道:“此行主要为了历练弟子,无甚需要。”
甄裕立刻捧道:“燕山剑宗的年轻弟子,各个年少有为,正好与我这小女儿年岁相当,不如……”·“哼”·甄裕的话被一身冷哼打断。
甄梦瑶似乎怕父亲听不见,又用更大的声音——“哼”·“梦瑶,怎么这样没礼貌”甄裕喝道。
甄梦瑶似乎再也无法忍耐,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爹你究竟想怎么样女儿就这么不招您待见吗我好不容易有了心爱之人,您却百般阻挠,还带着我一家一家展示,我又不是货物,凭什么任由他人评头论足,我可是您的女儿啊”·说完就哭着跑了,留下面色铁青的甄裕。
甄裕快气死了·什么叫“不招您待见”,我是你亲爹,我能不待见你吗什么叫“百般阻挠”,你也不看看你选的什么人,让我如何满意什么叫“任由他人评头论足”,别人捧着你夸着你,你还委屈了·箫戎:“……”懵逼中。
甄裕勉强挤出一个稍显狰狞的笑,“见笑见笑,小女被我宠坏了·”·箫戎摇头道:“……无妨·”心里还是有点懵。
甄裕忙告辞,箫戎起身目送他离开,并不因修为高就怠慢了前辈··甄裕走到门口,看着年少成名的寒山剑仙,想想自己千方百计请来的青年才俊们,长长叹了一口气——女儿啊,你那一双秋水明眸是瞎的吗这么多好男人你看不见吗·想着想着,竟忍不住老泪纵横,抬袖掩面道:“家门不幸啊”·箫戎:“……”·寒山剑仙送走了痛哭的父女二人,不晓得自己经历了什么。
…………·另一边,焦愁被菲语拉到一个透明罩子前··四周围了不少人,对着罩子里的东西指指点点,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缩小版森林,灵气充裕,有山有水,地形复杂多变,正适合金丹弟子修炼。
这样品质上佳的仙灵幻境,一定价格不菲··焦愁还真没研究过这个··毕竟修真界的仙灵幻境,都是富贵闲人弄出来游玩的,像焦愁这种亡命天涯的穷鬼,只能自己养活自己。
为了生存亲自炼丹、为了赚钱亲自画符卖符、为了逃命亲自研习阵法,实在逃无可逃还要亲自大杀四方,亲自所向披靡……真累啊·焦愁感慨道:我,焦忘忧,穷得只剩下才华了·菲语抓着焦愁的袖子摇了摇,“前辈,您看如何”·焦愁摸摸下巴,“看着倒是不错,多少灵石”·菲语给他比划一个数字。
焦愁惊讶,“这么值钱早知道我也做几个卖……咳咳·”·菲语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焦愁··焦愁立刻换上高深莫测的表情,“燕山剑宗的藏书楼,应该有不少关于仙灵幻境的记载。
你们回去以后,把所有相关的书籍玉简都借出来,给我研究一下……嗯,最多一个月,应该能做一个差不多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菲语立刻欢呼,“前辈万岁”·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冷哼,“真是大言不惭,不要脸”·焦愁翻白眼,“你哪位管天管地还管我吹牛皮。”
人群中钻出一个黄衣少年,怒道:“这仙灵幻境是我师娘做的”·焦愁低头,俯视着身高不足四尺的少年,笑道:“你这小孩儿真奇怪,我只说我学一个月就能做出来,又没说你师娘做的不好,你跳出来是想表达什么”·那少年气得跳脚,“我学了整整两年凭什么你大言不惭只学一个月还是自学”·焦愁:“……”·菲语:“……”·原来你是气这个·焦愁诚恳道:“对不起,我天生的,你不要自卑。”
菲语整个人都激动了:来了焦前辈又要挑事儿了抄家伙·作者有话要说:焦愁:剁手宣言。
箫戎:不敢说话··作者哭喊:“我要这双手有何用再不更新就剁掉”·手委屈:“我控寄不住我寄几你该剁掉脑袋”·脑袋:“我也控寄不住我寄几啊……”·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海一岚、wind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8章 围观·台下的争执,很快惊动了奇珍阁,一位年轻管事疾步行来,未语人先笑道:“在下奇珍阁二掌柜,两位贵客若有空暇,不妨随我去后堂聊一聊。”
焦愁拍拍二掌柜的肩膀,“没事,我们闹着玩呢,这就散了·”·二掌柜忙拱手一礼,“多谢体谅·”·那黄衣少年却冷哼一声:“二掌柜贵人事忙,我现在正好有空暇,能不能请你去后堂聊或者请你家大掌柜和阁主一起聊,可别再推三阻四了。”
菲语恍然:原来这少年故意挑衅他们,是为了引出奇珍阁的掌柜··二掌柜客气道:“若为了上次那件事,早就已经说清楚了·”·“呸仗势欺人的东西”那黄衣少年义愤填膺,却被身后一人死死拉住,“天易,你别胡闹了,咱们今时不同往日,你就行行好少得罪几个人吧”·天易气道:“师兄我没胡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娘受委屈”·那人比他更气,连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你不想看师娘受委屈难道我就想吗哪次你发脾气闹事得罪人,最后不是师娘替你赔礼道歉,竟还不知悔改”·天易紧咬双唇,胸口剧烈起伏着,终是垂头丧气转身离开。
他师兄也气得够呛,勉强对二掌柜道:“师弟年幼,莫要见怪·”·二掌柜忙道不敢,“是我言辞不当,才惹得另师弟发怒·”·两人体体面面地告别离开,旁人见没热闹可看,也都散了。
菲语小声道:“怎么回事感觉我们被利用了”·当了一回工具人的焦愁毫不在意,摸摸下巴道:“看服饰,那个叫天易的应该是缺一门。”
菲语疑惑,“缺一门是什么宗门,跟天一门有关系吗”·焦愁哑然片刻,无奈道:“你平时上课都在打瞌睡吗,连缺一门都不知道。
那我说鲁班书传人,你总该知道了吧·”·菲语挠挠头,“好像、听说过·”·焦愁只好给她解释,“鲁班书是一本关于土木建筑的奇书,为圣人鲁班所著。
书中记载了数以万计的咒文阵法和土木知识,大部分已被证实,小部分受困于条件限制无法验证·但凡学了鲁班书,命中就会鳏、寡、孤、独、残缺一门,所以鲁班书传人又叫‘缺一门’。”
菲语惊呼,“这么惨还有人学”·焦愁揪住她的小辫子,“说得真轻松,那是人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本事,你说不学就不学,你想欺师灭祖啊。”
菲语捂着脑袋嘤嘤嘤,“前辈饶命前辈我错了”·焦愁原本就是闹着玩,扯了两下便松开手,谁知人群中突然钻出一位见义勇为的壮士,将搞不清状况的菲语护在身后,义正言辞道:“男子汉大丈夫,竟然在众目睽睽下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不觉得羞耻吗”·焦愁:“”·菲语:“”·这位壮士,您的动作过于熟练了叭·此时,瑶光等几人姗姗来迟,推开人群,把一脸蒙圈的菲语抢回来,又把“无辜可怜惨遭打手”的焦忘忧护在中间。
七八个年轻剑修横眉立目,为首的瑶光一脸冷酷道:“这位道友,我家前辈和师妹闹着玩,不劳您- cao -心·”·那人尴尬地笑了笑,诚恳道:“是我误会了,我向这位小兄弟道歉。
还有那位姑娘,让你受惊了·”说完,对菲语眨眨眼,好一个温柔多情的俏郎君··菲语:“”·“方才多有冒犯,不知姑娘喜欢什么,我送你做赔礼。”
菲语虽然稀里糊涂,好歹还记得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飞快摇头道:“小事一桩,不必如此,这位道友太客气了·”·瑶光等少年剑修,完美继承了燕山剑宗的木头脑袋和不解风情,丝毫没意识到情况有异,见那人态度诚恳,便也放下敌意道:“既是一场误会,解开就好。”
早已洞察一切的焦愁:“……”·咋肥四连续两次被利用、被当成工具人,我要生气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正巧那风流公子看过来,焦愁对上他的视线,笑容灿烂道:“嘿~”·那公子呆了呆,嘴唇微张,眼睛发直,被这春光明媚的笑容晃花了眼,脱口而出道:“有美人兮,见之难忘,一笑室生光,顾盼神飞扬。
在下戚继峰,请教小兄弟姓名宗门,可愿入我美人谱”·焦愁的笑容僵在脸上——啥玩意儿·甄梦瑶哭着跑下楼梯,正巧听到这一句,大哭道:“岂有此理我在你眼中还不如一个臭男人”·这音量着实不小,好些人闻声望过来,连鉴宝台都被惊动了。
戚继峰无奈道:“美人在骨不在皮,不在男女,更不在老少·我只是单纯欣赏小兄弟的美貌,并没有旁的意思,梦瑶你不要多心·”·焦愁心道:可不是么,你没有旁的意思,你那一百多红颜知己全是自投罗网,是她们眼瞎,跟你戚继峰有什么关系,你可单纯了~·甄梦瑶指着焦愁道:“凭什么他可以上美人谱,我就不可以”·戚继峰解释道:“我的美人谱是很严格的,同类型的美人,只选其中最好的。
你与这位小兄弟气质不同,自然没有可比- xing -·何况我一生阅美无数,第一次见到这般……这般……”·他感慨道:“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无情美人’,然而普通美人无情则无心,空有美貌无艳骨,不能入我美人谱。
唯有这位小兄弟,无情却总似多情,任是无情也动人,入我美人谱当之无愧”·惨遭围观的焦愁:“……”·菲语小小地哽咽一声,眼含热泪。
——今天也要为师叔祖的绝美单恋留下眼泪,爱上无情之人,太不容易了·甄梦瑶似乎被说服了,却还是气呼呼的,摆明了吃醋要人哄。
戚继峰毕竟经验丰富,花样百出妙语连珠好一通忽悠,立刻哄得甄大小姐笑逐颜开,对焦某人得意一笑,宛如一个胜利者··第三次被当成工具人的焦忘忧,就很生气·幸好这时,甄裕黑着脸疾步下楼,一眼看见和戚继峰搂搂抱抱的小女儿,气得脸又紫了,现在是黑紫黑紫的,和酱油差不多颜色。
当着众人的面,又不能对女儿发火,只好强行忍住,将甄梦瑶拉到身边··“阿瑶怎么哭了,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甄梦瑶可没有这么好的定力,甩开父亲的手,气呼呼道:“不许冤枉阿峰,他对我好着呢,分明是你欺负我明知道我喜欢阿峰,还非要拆散我们,太过分了”·焦愁觉得,甄阁主大概要气死了,距离升天还有三句话的功夫。
甄裕深吸一口气,“你累了,先回去休息·”·若在平时,甄梦瑶巴不得和情郎单独相处,可她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生了一肚子闲气·百依百顺的父亲变了,情郎还当众夸一个男人比她好看,甄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
“我不回去,除非你当着大家的面宣布我的婚事”·“你”甄裕眼前一黑,“你给我闭嘴”·焦愁心道:一句了。
甄梦瑶又道:“我非他不嫁,他也非我不娶,我们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甄裕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来人带小姐回房”·焦愁莫得感情的计数:两句了。
甄梦瑶哭着扑到戚继峰怀中,“阿峰你带我走吧父亲已经不疼我了,这个家也变得面目全非,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你带我走吧,去迷踪谷,去天涯海角,去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世外桃源……”·戚继峰心疼道:“阿瑶别哭,我带你走。”
说完竟将甄梦瑶打横抱起,就要把人抱走··围观众人一阵惊呼,心想:这要是让你抱走了,甄姑娘哪里还有清白可言虽然现在也没什么清白了……可怜的甄阁主,闺女算是白养了。
焦愁也暗暗惊呼——三句了·只见甄裕喉头滚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两眼一翻向后仰倒··“阁主”奇珍阁众人惊呼。
甄裕也算运气好,他这么一倒,正巧被听到声音下来看情况的箫戎接个正着··箫戎:“……”·可怜寒山剑仙,扶着身材壮硕的甄阁主,抱也不是丢也不是,极其尴尬。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只能听到焦愁一个人的狂笑,“哈哈哈萧兄你撑住哈哈哈你千万撑住别撒手他这是气急攻心痰迷心窍,拍一巴掌就好”·说完便一掌拍出,正打在甄裕胸口。
昏迷的甄裕浑身一震,一口血痰喷出老远,眼皮动了动,竟然恢复意识了·众人心道:果然是一巴掌就好,这位是医修吧·看着笑到打嗝的焦愁,众人又是一阵同情——可怜啊,能医不自医是医修的通病。
出了这么大的事,大掌柜哪里还顾得上鉴宝宴,飞快跃下高台,将自家阁主牢牢护住··大掌柜毕竟圆滑世故,遇到这种紧急情况也忙中有序·先安抚宾客,再叫二掌柜代替自己继续主持鉴宝宴,驱散了大部分围观者,才命人将哭哭啼啼的大小姐“请”回闺房,又将虚弱的阁主抬回去医治。
忙完眼前这一切,大掌柜才郑重其事向焦愁道谢··虽然排在最后面,态度却是最郑重的,没有一丝怠慢··焦愁笑得太开心,整个人还在哆嗦着,勉强送走了忧心忡忡的大管家。
箫戎也是服气的·幸亏这人救了甄阁主,否则人家阁主倒下去,你站在一旁狂笑,这不是明摆着得罪人吗而且……这有什么好笑的·寒山剑仙今天也困惑于焦忘忧是不是吃错药了。
箫戎想把花枝乱颤的焦愁扶回去,却有人拦在他面前··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请等一下”·戚继峰认真道:“阁下可愿入我美人谱。”
箫戎:“……”·虽然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箫戎,他应该一口回绝··焦愁眼疾手快跳起来捂住箫戎的嘴,对戚继峰道:“评语呢,快说快说”·这世上,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焦愁心里明白,他的确就是“无情却总似多情”,经常被人骂没心没肺。
戚继峰这花花公子眼力还不错,真好奇箫戎是个什么美人·戚继峰沉吟片刻,叹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不懂情爱之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不解相思,不计得失,不问吉凶,正是‘相思美人’”·焦愁心想:错了呀,这评语明显不准,箫戎他懂个鬼的相思呦。
作者有话要说:焦愁:脸疼·箫戎:很懵·甄裕:气疯·甄梦瑶声嘶力竭道:死了都要爱,不气死老爹不痛快,老爹死了爱·~·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雨夜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愛簡希 30瓶;蓝衣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9章 糟糕·奇珍阁鉴宝宴的第一天,就在阁主吐血昏迷的情况下结束了。
无论主人家如何愁云惨淡,丝毫不能影响焦愁的好心情··此刻他正抱着小暖炉,披着箫戎新买的红狐狸斗篷,宛如一株俏生生的红梅,站在避风的回廊下,指挥燕山剑宗的小剑修在院子里准备火锅和烤架。
箫戎是个思维缜密行事周全的人,除了第一天把焦愁捆回来那次业务不熟练,让“焦气包”饿得差点啃桌子,就再也没犯过类似错误··无论何时,只要他在,焦愁总是能吃饱穿暖的。
这次出远门更是细心周到,燕山剑宗的徒子徒孙们,眼睁睁看着他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师叔祖从袖里乾坤往外掏东西·锅碗瓢盆、木质烤架、灵气充裕的蔬菜、处理好的灵兽肉、各式各样的调料、用来烤红薯的丹鼎以及……几盘提前做好的红烧肉。
菲语小声惊呼:“哇噻霸道剑仙宠妻无度”·洗菜路过的瑶光:“……”·小剑修们第一次吃大锅饭,情绪特别高涨,吃得热火朝天,只觉得今天的饭菜比平时香十倍。
连瑶光这样已经辟谷的师兄们,也忍不住和师弟师妹抢东西吃··箫戎口味清淡,对火锅烤肉毫无兴趣,坐在一旁看着众人吃··焦愁难得拿出几分耐心,动手做了三道素菜。
之前也说过,无论刀枪剑戟还是锅碗瓢盆,就没有焦忘忧玩不转的·做饭自然也难不倒他,就是懒,每道菜只有小小一碟,只够箫戎一个人吃,谁也别想蹭饭··菲语小声嘀咕:“哎呀,那三道菜肯定是酸臭味的”·刚抢了个鸡腿的瑶光:“……”·——懂得越多,越是深刻感受到,自己被小师妹污染了。
箫戎和焦愁的饭菜,从来都是泾渭分明的·一半是清新爽口的素菜,一半是重油重辣的荤菜;一个饮清水,一个喝烈酒;一个斯斯文文细嚼慢咽,一个边吃边玩囫囵吞枣。
极端的不和谐,孕育出完美的互补,反而像是填充了某种空缺··焦愁恍惚想到,这样安稳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只怕山雨欲来风满楼,天意如刀,世事难料。
…………·鉴宝宴第二天,气氛明显更紧张了··几大宗门暗流涌动,一些嗅觉灵敏的小宗门四处串联,或是选择站队,或是冷眼旁观,或是收拾包袱跑路,唯有燕山剑宗稳得住。
准确说是箫戎特别稳,小剑修们跟着焦愁傻吃傻玩浑然不知··焦愁道:“你这样八风不动,让他们也紧张不起来,根本起不到历练作用·”·箫戎问:“依你之见”·焦愁拍拍胸口道:“你可以惊慌失措瑟瑟发抖扑到我怀里嘤嘤嘤。”
箫戎收回视线,知道这人又开始胡说八道了··焦愁趴在桌上啃了一口枣泥糕,又道:“你肯定知道他们在抢什么,你坐得这样稳,必定是胜券在握了。
让我想想,最近这段时间,能让各大宗门抢破头的,还与历练弟子有关的事……”·焦愁半张脸压在桌上,白皙的脸颊挤压变形,俏皮又可爱··他笑嘻嘻道:“琅嬛秘境即将开启,是时候收货一波天材地宝了,运气好还能得到传承,这些人都是来买入场券的对不对?敢问寒山剑仙,你究竟出了什么价钱,才能提前拿到入场券呢?”·箫戎垂下眼眸,“保护奇珍阁鉴宝宴,三天。”
焦愁一愣,“这代价有点大了吧入场券是可以用灵石买的,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这三天时间,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你保不住呢”·箫戎不说话。
焦愁又道:“别告诉我,你救我的肉灵芝是从甄家买的,还欠了人情”·箫戎还是不说话··焦愁嗖一下爬起来,越过茶几扯住箫戎的衣襟摇啊摇,“你真是你真是你真是干得漂亮”·箫戎终于破功了,疑惑看向焦愁,不明白他又激动什么。
焦愁笑得春光灿烂,不见半点- yin -霾,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他现在特别想抱着寒山剑仙的脑袋亲两口,想到这人- xing -格保守,万一羞愤而死就不好了,只能拼命忍住。
焦愁眼中写满了欣慰,仔细抚平自己抓皱的衣襟,宛如在看自家终于出息了的熊孩子,笑容慈爱道:“乖仔,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箫戎瞳孔震动,生生打了个激灵·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八风不动的寒山剑仙终于坐不住了。
箫戎道:“焦兄……”·焦愁温柔道:“嗯,你说,我听着呢·”·箫戎艰难道:“你为何如此……”·“高兴。”
焦愁好心替他补全,眼中闪过一抹感慨,“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我终于相信这句话了,你干得漂亮啊,这一次卫冕真的要气死了·”·箫戎皱眉,“天一门参加鉴宝宴是为了肉灵芝。”
焦愁点头,“我原本还奇怪,以天一门现在的情况,没必要争这个名额·现在看来,卫冕应该是一早得到消息,专门为了肉灵芝来的,这可真是太妙了”·焦愁笑得云淡风轻,眼中全是露骨的讽刺。
箫戎还是不明白,“天一门主难道不知道肉灵芝对修士无用”·焦愁哈哈一笑,“他当然知道,他是要给卫天衍的转世用卫天衍做了不少亏心事,他骗自己骗天下人,却唯独骗不了天道。
投胎几次都是畜生道,好不容易这辈子投胎成人,却是个没有仙骨没有仙缘的普通人哈哈哈哈”·“卫冕找我帮忙,却差点杀死我,你为救我提前买走肉灵芝,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株千年肉灵芝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报应”焦愁笑得东倒西歪,“寒山剑仙,你可要好好保护我我是吃过肉灵芝的人,一身血肉都有药- xing -,可别让他们把我抓回去炼药~”·箫戎并不像他这样乐观,直觉卫冕那样的- xing -格,不会轻易放过焦愁。
箫戎郑重道:“我保护你·”·焦愁往他身上一靠,笑声渐渐止住,眼神越来越空茫··“都说天道轮回自有定数,因果报应自有循环,可我始终参不透。
难道天意要我死全家,我就该乖乖接受吗反抗是错吗复仇是错吗”·箫戎端坐不动,任由某人软绵绵地靠着他,良久才道:“若能参透,或可成仙。”
焦愁扬起脸,只能看到箫戎坚毅的下颚,他奇怪道:“你不是一直劝我改邪归正吗”·箫戎沉默良久,叹道:“你不愿·”·明知前路渺茫,你也不愿改邪归正,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你连天意都不听,又怎会听我的话··…………·另一边,瑶光和菲语正在闲逛,好巧不巧正遇上离家出走的甄大小姐··甄大小姐难得低调一回,穿着最普通的侍女服,也没带那只耀眼夺目的明月步摇。
本该顺利脱身,谁知在转角撞上两个认识她的人,太倒霉了·甄梦瑶威胁道:“我的事与你们无关,不许多嘴”·菲语早就看她不顺眼,冷哼道:“本来是与我们无关,谁让你倒霉遇上我们。
万一你顺利逃出去,再查出我们知情不报,我们可就说不清了·劳烦甄大小姐回去吧,给彼此都行个方便·”·瑶光自然是无条件站师妹的,问道:“你父亲重病,你怎么不在床前尽孝”·甄梦瑶气道:“这些狗东西,把我关在房里不让我出去”·菲语呵呵两声,“瑶光师兄,你可别出馊主意了。
你瞧她这不知悔改的模样,让她在床前侍奉,万一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只怕甄阁主要气上加气病上加病了·”·瑶光虽没附和,但眼中分明写着——师妹此言有理·甄梦瑶自小千娇百宠,何曾被人这样挤兑过,眼眶立刻就红了。
菲语吓得后退两步,“我可没欺负你,是你自己要哭的”·甄梦瑶恶狠狠道:“我没哭”·菲语紧张,“那你坚持住谁哭谁是孙女”·甄梦瑶的眼泪在眼眶里晃悠,“你滚啊”·菲语更紧张了,抓着一脸冷酷莫得感情的瑶光,“师兄怎么办直接把她捆起来吗还是叫人来捆她打晕她能把眼泪打回去吗怎么办我不会处理爱哭的女人”·瑶光特别无语,“师妹,别忘了你也是女人。”
菲语理直气壮,“老娘流过血,流过汗,流哈喇子也不流泪”·瑶光艰难道:“……师妹,你一个姑娘家,慎言。”
委屈了半天也没人哄的甄梦瑶大小姐,终于不堪重负,不负众望地、哇一声哭了出来·“呜哇啊——你、你们太过分了我爹都不敢这么说我我一定要你们好看你们都欺负我,我就是喜欢阿峰,我就要和他在一起呜哇啊……”·菲语:“……哭了。”
瑶光:“……你惹哭的·”·菲语沉默片刻,冲出去喊人,“快来人啊,你家大小姐哭啦”·瑶光看着涕泗横流的甄大小姐,洁癖发作,递上一块洁白的手帕。
“擦擦吧·”·你的鼻涕快流进嘴里了··身为一个洁癖,瑶光已经很努力了,努力没把流鼻涕的甄大小姐踢出视线··等菲语喊人回来,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甄大小姐正拿着自家师兄的手帕,用少女怀春的眼神看着瑶光··瑶光对此浑然不知,他抱着黑金重剑,靠在回廊的红柱上,夕阳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好一个冷面如霜少年郎。
菲语:“……”·我、我错过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焦愁:我就一会儿没看到……·菲语:我就一眼没看到……·瑶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作者:求收藏男女老少父老乡亲们看我一眼QAQ看我啊·*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曜月当空 4瓶;源千眷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20章 起嗨·无论台下发生多少糟心事儿,鉴宝台上依然热热闹闹,偶尔传出几声没见过世面的惊呼,爱凑热闹的焦某人也跟着一惊一乍。
“我去有钱还能这么花败家呀这一波血亏”·箫戎闭目养神,宁静故我超然物外,仿佛下一刻就能立地成仙。
然而焦忘忧的嘴就像个破喇叭,一个人也能叭叭叭,“这种丹药我也卖过,只卖到一半价钱,亏了亏了女干商坑我血汗钱,有空去砸了他家招牌连邪魔歪道也敢骗,怕不是向天借胆……咦这不是我的棺材吗谁刨出来的”·箫戎再次破功,睁眼看向鉴宝台。
在鉴宝台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石棺·石棺被层层封印束缚,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仿佛连空气都在灼烧··众人惊呼:“好浓烈的怨火”·难怪要用石棺镇压,若换成普通棺材,再好的木料也禁不住这样烧。
能将看不见的怨气转化为可见的怨火,临死前必定怀有极大怨恨··二掌柜拱手道:“为了更清楚的展示,请诸位暂时忍耐黑暗·”·随着亮度越来越低,众人清楚看到石棺在发光。
赤红的鬼火,扭曲成诡异的人脸,似狞笑,似哀嚎,似拼命挣脱的咆哮……·焦愁由衷感叹:“鉴宝宴真是啥都敢卖·”·箫戎皱眉道:“此为何物”·焦愁干笑两声:“是我第二世做人时的尸体。”
“你不是也知道吗·我借尸还魂,报仇,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那时候我的轮回道也只是雏形,还没来得及完善,只依稀记得……自己做过昆虫、做过动物,都是命很短死很惨的类型。
后来好不容易凑齐了魂魄,渐渐恢复意识,就使了点手段投胎成人·”·焦愁指那棺材,“诺,尸体就在里头·”·箫戎目光冷凝,抬手伸向竞价的金锣,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焦愁赶紧阻拦,“别别别别激动我都转世投胎多少次了,你买口破棺材干什么那里没有陪葬品,尸体也早就化为白骨了。
你看见棺材上的禁咒没原本是想阻止我转世投胎,把我永远困在那里头,事实证明,屁用没有”·焦愁苦口婆心道:“听哥一句劝,不要乱花钱”·箫戎还是固执地伸手。
焦愁只好用屁股坐住金锣,翘起一条腿,和不开心的寒山剑仙讲道理,“萧兄啊,我知你好意,但真的没必要,你看我都不在意……”·箫戎第一次打断他的话,“我在意。”
焦愁:“……”·箫戎严肃道:“死者为大,该让你入土为安·”·焦愁无奈道:“萧兄啊,你不觉得你这句话有歧义吗”·箫戎想了想:“不觉得。”
焦愁心道:我活得好好的,你却要把我送入土,这是什么原理行吧,看在你一片好意的份上,我就假装没听见吧·哎……我可太不容易了,我为这份友谊付出的太多了·两人说话这段时间,鉴宝台已经恢复明亮,四周全是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大掌柜道:“石棺外绘制的禁咒极为复杂,倾奇珍阁之力,也无法详细解读,只知道应为镇压之用·石棺内情况不明,怨气深重,如惔如焚,出土后赤地千里,疑似旱魃。”·箫戎重复道:“出土后赤地千里”·焦愁干巴巴道:“我死的时候不是呀。”
箫戎又道:“疑似旱魃”·焦愁更尴尬了,“我早说了,奇珍阁未必全是真货·”·箫戎愁眉紧锁,“那棺材中究竟是不是你”·焦愁老实道:“原本是,现在我也不确定了。
毕竟是两百多年前的棺材,谁知道它经历过什么或许是被后人挖出来废物利用,现在就封印着旱魃呢”·箫戎发出灵魂拷问,“是谁为你送葬的”·焦愁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我都死了。”
箫戎沉默地盯着他,盯着他……·焦愁摸摸鼻子道:“好吧好吧,我盲猜卫冕,他们师徒俩一生都致力于囚禁我·”·箫戎实在忍不住了,问道:“为何如此”·箫戎并非好奇心很重的人,但焦愁和卫天衍师徒的关系,实在诡异。
说他们有仇,那肯定是有的,生撕了对方的心都有·说他们熟悉,那也是真熟悉,一定是在一起生活过很久,以至于随口一句讽刺都那么熟稔··焦愁撇撇嘴,“你知道焦幼荷吧。”
箫戎点点头,“久闻大名·”·焦愁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讥嘲的笑,“世人皆知,焦家灭门的起因是焦幼荷招惹了鄞国皇帝,却不知焦幼荷勾搭皇帝是为了盗仙丹,是为了救她中毒的情郎——卫天衍。”
箫戎是个很好的听众,态度认真,绝不轻易打断··焦愁道:“认真说起来,卫天衍其实也挺冤·他那时中毒昏迷,根本不知道焦幼荷为他做了什么蠢事。
等他解毒苏醒,一切都来不及了,大错已经铸成·焦幼荷不仅自己罪孽加身,还连累了因此受益的卫天衍·若没有大功德,卫天衍这辈子也别指望成仙·”·箫戎皱眉道:“我听闻,衍圣真君一生都在行善济民。”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没错啊,他一生都在做好事,但是没用啊·”焦愁轻笑一声,说不出的讽刺·“谁让我是焦家唯一的幸存者呢,谁让我一肩担起国仇家恨呢,谁让我被天道记住了呢。
卫天衍是我的因,我是他的果,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继续闯祸,这事儿就没完·”·他问箫戎,“如果你是卫天衍,你会如何做”·箫戎沉吟片刻,诚实道:“我会对你好。”
焦愁似乎不太满意,“就这样”·箫戎道:“我会加倍对你好,直到你心满意足怨恨全消·”·焦愁追问:“那我要是不依不饶恨你一辈子呢”·箫戎平静道:“你不会。”
寒山剑仙认真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恨一个人太累,你太懒·”·焦愁:“……”就很气·箫戎非常确信,焦愁这个人不仅懒,而且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别人对他好。
别人对他好一分,他不还回去两分就浑身难受··比如在燕山剑宗,年纪小的晚辈尊敬他,他就辛辛苦苦研究防身玉佩·那可不是一拍脑门儿就能想出来的东西,必定是费心费力倾尽所学。
明明是个“焦气包”,却没说过一句辛苦,轻描淡写地送出那样贵重的礼物··比如焦愁刚到寒山那几天,自己对他越好,他越是如坐针毡·一眼没看到就偷溜,一门心思划清界限,自己温水煮青蛙煮了那么久,才让他习惯被照顾。
焦忘忧就是这样一个人··记恩也记仇,恩仇都要加倍回报·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一笔一划在心里记得明明白白·嘴上说“你们剑修就是爱较真儿”,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爱较真儿·焦愁继续道:“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箫戎道:“不想说就别说了。”
焦愁道:“你不是想听吗”·箫戎道:“我猜到了·”·焦愁一脸不信··箫戎道:“无非是衍圣真君自出昏招,自作自受。”
焦愁哑然片刻,“嗯……概括的很真实,还真让你猜着了·反正就是他先算计我,然后我反算计他,他没我聪明,最后是我赢了……”·说到“赢”的时候,焦愁一脸平静,但那双眼睛仿佛下一秒就会滴出血来。
焦愁平静道:“虽然我也付出了一点代价,不过还好,还在承受范围内·”·箫戎觉得他没说实话,那一点代价,大概是很重的、是他无法承受的··焦愁笑道:“你看我都不在意了。”
·箫戎想说,你看你现在的表情,和你刚才说“不在意”的时候完全不同,我不想听了,你也……也别勉强自己说谎了·又觉得这种时候,似乎应该安慰几句。
正在琢磨措辞,就听鉴宝台上传来一阵骚动··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一个不擅长服软,所以嘴硬··一个不擅长安慰,所以词穷··鉴宝台上的意外让两个人都解脱了,立刻转移视线,就见那贴着封印的石棺盖,竟然被撬开了一角大量肉眼可见的黑烟满溢出来,空气中隐约传来焦糊味儿,难怪会引发骚动。
大掌柜很镇定,但他修为太低,距离石棺太近,面色已被熏成青黑色··焦愁道:“棺材里的老铁怕不是睡醒了要起来嗨”·箫戎还记得自己的使命,飞身跃向鉴宝台。
寒山剑仙抬手一道金色剑芒,极寒剑气斩断了黑烟,也将台上几人吹得东倒西歪·然后抬腿就是一脚,又快又狠又准,把石棺中躁动的东西又踹了回去,超凶··这干脆利落的动作,引得全场寂静。
焦愁心想:真霸道啊,人家睡醒了嗨一下也是错吗·那东西似乎也很不开心,周遭空气明显上升了好几度,是个爆脾气··焦愁一边脱斗篷一边想:让我的新斗篷失去用武之地,老铁你罪大恶极了。
不知道萧兄有没有准备冰块像我这种身娇体弱的凡人,最怕热了……·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老铁们,动一动你们的纤纤玉指,[收藏此文章]了解一下·QAQ救救我的扑gai文·*·*· · ·第21章 刺客·作者有话要说:Orz……·非常抱歉,我已经改回来了,不知道怎么就重复了感谢在2019-08-30 21:51:40~2019-09-01 22:18: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雨夜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火 10瓶;源千眷 8瓶;蓝衣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寒山剑仙一出手,所有活人和尸体都老实了。
焦愁在脱掉斗篷的一瞬间,忽然意识到——现在是仲秋八月,只要走出听雪轩,外面根本就不冷我为什么要裹着这么厚的毛斗篷呢·……好像是今早出门的时候,箫戎一脸正直、特别自然地给自己披上斗篷。
自己当时正在用鼻子顶葡萄玩儿,就那么无知无觉地披上了……而且还披了一路进到室内也没脱话说我为什么不热呢·焦愁拎起斗篷研究一番。
很好,这件斗篷对得起它的价钱,冬暖夏凉自动调节温度··焦愁发现两件事:一是箫戎这个人有毒,二是箫戎送的斗篷也有毒··这是哪个逻辑鬼才的创意似乎与四季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就算斗篷能自己调节温度,你大热天穿着狐裘满大街晃悠,照样会被路人当成傻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所以……·从听雪轩到鉴宝台这一路,我究竟被多少人当成傻子了·焦愁不禁陷入沉思··正在怀疑人生之际,就听身后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焦某人回头,只见菲语拉着瑶光跑进屋,关门帖符一气呵成·小姑娘发髻散乱,一副亲妈不认的狼狈相,活像被疯狗追了八百里··焦忘忧决定忘记斗篷的事,从年轻人身上找点乐子。
“你俩这是捅了马蜂窝”·菲语气喘吁吁道:“差、差不多吧”·焦愁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什么连我都不敢捅修真界的马蜂窝那些成精的蜜蜂太可怕了不畏水,不惧火,超级记仇,还会万里追踪你俩真是英雄出少年”·菲语再一次无语凝噎。
焦前辈不愧是焦前辈,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抬杠,是在下输了·看一眼被打击到精神恍惚的瑶光,菲语当机立断找家长告状,“都怪那位甄家大小姐,她变心的速度简直比我出剑的速度还快昨天还嚷嚷着非戚继峰不嫁,今天就看上瑶光师兄了岂有此理”·焦愁赞道:“眼光有进步,然后呢”·“然后甄家人就疯了,我觉得他们是高兴疯了”菲语又气又急,声音清清脆脆的,如同珍珠落入玉盘。
“甄梦瑶坐在那儿假哭,甄家人就说师兄欺负她,要师兄负责,还要带师兄去见甄阁主我就说甄梦瑶是自己哭的,我们没欺负她,非要说欺负也是我欺负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师兄没有关系”·焦愁竖起大拇指,“女中豪杰”·菲语一脸骄傲道:“哼~我早看出来了,甄阁主不满这桩婚事,招来这么多青年才俊就是为了让她女儿改变心意甄梦瑶看上谁都行,祸害我师兄就是不行”·焦愁兴致勃勃道:“后来呢,你俩就这么跑了”·菲语无语道:“后来我和甄梦瑶吵了几句,她就哭着找他爹去了,临走前还让那些家仆抓住我们。
我见情况不妙,赶紧拉着师兄就跑了……那个,焦前辈啊,你能不能和师叔祖说一下,咱们赶紧离开奇珍阁吧,这里简直是龙潭虎- xue -”·焦愁心道:龙潭虎- xue -没错,但甄梦瑶连条小虾米都不算。
菲语推了推瑶光,“师兄你说话啊,你不是真想入赘甄家吧”·瑶光猛摇头,“我不是我没有”·焦愁为难道:“这下麻烦了,咱们暂时还不能走,你们师叔祖答应人家……”·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人影落在焦愁身边,劲风卷起纯白和深红的衣袍,纠纠缠缠上下翻飞。
一缕柔顺的黑发被吹挂在焦愁耳畔,还没来得及伸手扶开,调皮的发丝又落回主人背后··焦愁扬起稚气未脱的脸,与姿容绝世的白衣剑仙对视··箫戎轻声道:“可会解毒”·焦愁眯着眼睛笑,“要看是什么毒。”
箫戎道:“尸毒·”·焦愁歪头想了想,道:“厉害吗”·箫戎道:“鉴宝台附近的修士都中毒了,大掌柜已昏迷。”
焦愁两手一摊,遗憾地摇摇头,“那么快的毒,我解不了·连修士千锤百炼的身体都撑不住,像我这样的凡人,还没研究出解药就先尸化了·”·说完,又摸出一高一矮两瓶丹药,递给皱眉的箫戎。
“高的凝神静气,矮的排毒养颜,暂时只有这个了,你多吃几颗预防尸毒上身·反正你也不会解毒,离那口棺材和中毒的人远一点,这件事恐怕不简单·”·箫戎依言服下丹药,总算看了瑶光一眼。
“此处危险,立刻召集弟子回听雪轩,紧闭门户,任何人不得在外游荡·”·瑶光肃容应诺,“是师叔祖您不回去吗”·箫戎道:“我另有要事,焦兄你……”·……对上焦愁的笑容,寒山剑仙难得噎了一下。
焦愁怀里抱着软乎乎的毛斗篷,脸上挂着两个酒窝窝,笑得特别甜··那表情仿佛在说——我,焦忘忧,修真界第一乖巧·箫戎:“……”·…………·在寒山剑仙的命令下,燕山剑宗的小剑修们,护送“修真界第一乖巧”的焦愁回听雪轩。
这一路上,众人精神高度紧张,瑶光和菲语一左一右把“无力反抗”的焦忘忧夹在中间,紧迫盯人·焦愁气呼呼的宣布:“我要生气了。”
没人理他··焦愁拖长了调子,“我~真的~生气了~”·小剑修们闭口不言,就像一只只锯了嘴的葫芦,装聋作哑··关键时刻,还是菲语挺身而出,充满安抚地哄道:“前辈乖啊~这是师叔祖的命令,我们不敢阳奉- yin -违的。
您就别闹了,乖乖回听雪轩吃火锅吃烤肉好不好我有两坛好酒·”·焦愁嘀咕,“他怎么知道我要闯祸”·众人汗颜——您也知道是闯祸,您可真有自知之明。
菲语实在禁不住好奇心的诱惑,小声道:“您要闯什么祸”·焦愁神秘兮兮道:“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解救瑶光”·瑶光表面不动声色,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焦愁认真道:“我要勾引甄梦瑶·”·当事人瑶光:“”·一头雾水的小剑修们:“”·惊得魂儿都飞了的菲语,语无伦次道:“不行啊焦前辈你怎么可以红杏出墙怎么可以让宠妻无度的霸道师叔祖人财两空不行啊我们还是把瑶光师兄献祭了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瑶光:“……”·焦愁:“……”·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焦愁疑惑道:“红杏出墙”·燕山剑宗众弟子集体石化。
——该来的总会来,谣言终于传到正主耳中了·焦愁又道:“宠妻无度的霸道师叔祖”·菲语努力让自己目不斜视,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焦愁忽然停住脚步,在众人心惊胆颤的目光下,发出一阵六亲不认的狂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嗝……太有才了宠妻无度的霸道哈哈哈……太好笑了你要活活笑死我为民除害吗哈哈哈”·四周传来阵阵喷笑,为了小师妹的面子,师兄们都憋得很辛苦。
菲语红着脸道:“我、我、我……”·焦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不好了,忽然一阵似有若无的杀意浮现焦愁猛掐一下大腿,对众人道:“小心有埋伏……”·话还没说完,已有数名黑衣刺客逼近。
小剑修们立刻摆好剑阵,将焦愁和菲语护在中间,锋锐的剑芒一致对外,稚嫩又骁勇··瑶光拔剑出鞘,一柄黑金重剑被他使出了刀的霸气,仅凭出窍第一剑,就挑飞了两个黑衣蒙面人。
焦愁揉了揉笑僵的下巴,拉住也想冲进去的菲语··“小丫头就别凑热闹了,快给你们宠妻无度的霸道师叔祖发讯号·”·菲语脸上写满了战意,“不用我们自己能对付”·焦愁眼睁睁看着小姑娘提着剑杀进战圈,横冲直撞,比她师兄们还凶。
“你们剑修啊……”·焦愁叹了口气,红袖一甩冲天而起,伴随一声刺破长空的口哨,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焦愁踩在飞檐上,衣袖翻飞盛气凌人,从头到脚写着四个大字——来打我呀·他笑着纵身一跃,宛如一片轻盈的红叶,乘风而去。
黑衣刺客迅速跟上焦愁,小剑修们拼尽全力也没能留下几人·不是我方不努力,实在是敌方悍不畏死,拼着受伤也要去追焦愁··菲语气得跺脚,抬手掷出飞燕玉佩,“焦前辈你慢点跑啊啊啊”·慢·不存在的·世人皆知,焦忘忧是风一般的疯男子,一旦他疯起来,连风都追不上。
…………·焦愁吊着十几名黑衣刺客在奇珍阁玩起了赛跑··作为一名经常以一敌众、经常被群殴、经常在逃命过程中反杀的修真界公敌,焦愁积累了丰富的打群架经验,诀窍就是一个字——跑一旦让他跑起来,多少敌人都是白给。
焦愁速度快,敌人的速度却有快有慢,跑得越久,敌人的队伍就越松散·逃跑时利用地形反偷袭,看准时机丢符咒,设陷阱坑人都是基本- cao -作··奇珍阁乱七八糟的阵法也帮了大忙。
焦愁围着一个大型幻阵七进七出,黑衣刺客杀气腾腾冲进去,就再也没出来……·箫戎顺着打斗的痕迹追过来,小剑修们跟在师叔祖身后,把受伤的黑衣人五花大绑。
这些黑衣刺客都是统一着装,最普通的布料,最普通的铁剑,最普通的招式,浑身上下一件多余的东西也没有,根本看不出来历··焦愁远远看见众人,突然一声惊呼,飞一般扑向箫戎,双手挂在人家脖子上假哭。
“我只是个弱小无助的平凡人,这些坏人为什么要追我啊~”·众人:“……”·求您了,别演了·睁眼看看这些死不瞑目的刺客,给他们留下最后的尊严吧·焦愁继续埋头假哭,“我与奇珍阁无冤无仇,奇珍阁为何派人杀我可怜我昨天还救了他们阁主,好一个恩将仇报的奇珍阁我们快点走吧,迟了恐怕- xing -命不保。”
·箫戎一愣,“奇珍阁”·焦愁悄悄抬头,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滴眼泪,只有一抹坏笑··“这里是奇珍阁的老巢,防守如此严密,阵法遍布每一个角落,除了他们自己人,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凑齐二十几名刺客”·焦愁肯定道:“反正就是奇珍阁,不是主谋也是从犯。”
——锅给你,背好了· · ·第22章 忘忧·焦愁给奇珍阁扣了好大一口黑锅,很- yin -险也很完美··只要稍加引导,就能名正言顺离开奇珍阁。
既不得罪人,又省了麻烦,还可以让甄家有口难言赔礼道歉,可谓一举多得·然而计划再美丽,也敌不过某人一身正气……·寒山剑仙是正人君子,正人君子怎么可以搞- yin -谋诡计呢·箫戎拉着焦愁促膝长谈,摆事实讲道理,全面阐述了“奇珍阁有可能是冤枉的”一二三点原因。
在小剑修们恍然大悟的目光下,成功“说服了”放弃抵抗的焦忘忧,最终一致决定,留在奇珍阁找出幕后真凶·焦愁……焦愁还能怎样·——脑壳痛,连着心肝脾肺一起痛·——带不动,这群辣鸡剑修真的带不动·惨遭正义铁锤迎头痛击的邪魔歪道选择躺下装死。
正义铁锤的领头人箫戎道:“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焦愁咽下一口老血,心道:你是天道派来克我的吧·…………·傍晚时分,奇珍阁二掌柜来访,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道歉。
“门下弟子无状,惊扰了贵客,还请见谅”·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箫戎沉默片刻,露出茫然又不失礼貌的浅笑:“此言何意”·“这……”甄桂看向瑶光。
瑶光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冷若冰霜美少年.jpg·焦愁笑道:“一场误会,都是年轻人爱玩爱闹,当不得真·”·箫戎将疑惑的视线扫过来,却被焦愁踩了一脚,附赠一个“麻溜闭嘴”的眼刀。
箫戎……箫戎理- xing -闭嘴··二掌柜战术喝茶,绕过这个讨嫌的话题,又说起黑衣刺客的事··“那些刺客全是死士,一旦被擒立刻自尽,我们勉强留下两个活口,也没能问出更多线索。
此事,奇珍阁亦有失察之过·”甄桂拿出一个乾坤袋,“小小赔礼,不成敬意·”·焦愁笑道:“你们奇珍阁可、真、是、太有诚意了放心放心,我这个人最好糊弄了,拿了好处就乖乖闭嘴,从不主动惹事儿,童叟无欺绝不纠缠”·甄桂忙道:“您误会了,奇珍阁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阁主已下令严查此事。
目前只发现两名形迹可疑的弟子,已被关押在地牢,明日一早就把审讯结果给您送来·”·焦愁一脸信任,“奇珍阁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你们奇珍阁问不出结果,不是没能力就是没尽力。
甄桂被噎了一下,艰难道:“在下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见目的达成,焦愁不再咄咄逼人,退半步道:“二掌柜诸事繁忙,不必急于一时,明晚之前送来就行,我不着急。”
甄桂松了一口气,犹如卸下千斤重担,感动于焦忘忧肯退这半步··他能不忙吗阁主吐血,大小姐带头闹事,大掌柜中毒昏迷,请来的客人中毒的中毒、被刺杀的被刺杀。
而且明天就是鉴宝宴最后一天,傻子都知道会出事,想想就头秃·可怜二掌柜还没意识到,千斤重担就是面前这个假好人给他压上的··甄桂示意身后的年轻人上前一步,对众人介绍道:“这是家弟陈峰,对阵法很有研究,听雪轩的四季阵法皆出自他手。
家弟对焦先生十分仰慕,缠了我好久……”·那名叫陈峰的年轻人翻个白眼儿,大概是不耐烦了,直接开门见山道:“焦先生,晚辈有几个关于阵法问题想请教您。”
甄桂汗颜,“阿峰不得无礼”·焦愁扬起一个笑,比起谨小慎微的甄桂,他更喜欢快人快语的陈峰··同样是憋了很久的菲语道:“你们兄弟俩怎么不同姓”·陈峰立刻道:“我哥本名陈年,因为能力出众被甄阁主委以重任,赐名甄桂。
我觉得陈年比甄桂好听多了·哥,要不咱俩换换吧,我想叫陈年,陈峰这名字太普通了,一点特色都没有·”·甄桂……甄桂想把这个丢人的弟弟打回娘胎·焦愁哈哈哈哈差点笑到桌子底下,“你们兄弟俩真是天壤之别。
你大哥咬文嚼字谨小慎微,你却像个唧唧喳喳的疯麻雀对了,你这个四季阵法很不错,如果这里稍微改动一下……还有这里……”·两人在桌上铺开宣纸,焦愁写写画画,陈峰唧唧喳喳,气氛特别和谐。
剩下屋里三个剑修和一个掌柜四脸懵逼,面面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甄桂干咳两声打破尴尬:“阿峰,不要打扰贵客休息·”·陈峰不耐烦地摆摆手,“还早着呢,哥你忙去吧,我待会儿自己回去。”
焦愁道:“我看你们奇珍阁还挺危险的,让你弟弟住一晚吧,这里空房间多得是·”·甄桂无奈,只好将弟弟托付给箫戎,带着护卫先行离去。
瑶光和菲语也告辞回房··屋里只剩三个人,焦愁一直埋头作画,把整个阵法都画完才呼出一口气,看向突然沉默的陈峰,笑道:“说罢,找我有什么事·咱们事先说好,求我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求我原谅是会挨打的。
我看你年纪轻轻前途光明,可想好了再说话·”·陈峰苦笑道:“请二位前辈救我·”·焦愁眉梢一挑,“- xing -命攸关的事也敢瞒着你大哥”·陈峰道:“若不瞒着他,只怕连他也活不成。”
焦愁哼哼两声,看向无知无觉的寒山剑仙,扬眉吐气道:“所以奇珍阁果然是帮凶,你们早知道有人要杀我,还故意把人放进来·”·陈峰轻轻点头,“阁主是被迫的,其实他暗中安排了高手保护您,可惜没用上。”
·箫戎:“……”·正人君子寒山剑仙今天也被- yin -谋诡计秀到怀疑人生··焦愁道:“是迷踪谷逼迫他。”
陈峰点头,“原来您都知道·”·焦愁似笑非笑道:“这不难猜,毕竟你家阁主病得很奇怪,答应这门亲事更奇怪·倒是戚继峰和甄梦瑶,一个天聋一个地哑一双富贵闲人,只管享受荣华富贵,对家里的事半点不关心,绝配啊。”
陈峰低声道:“我与兄长蒙受阁主大恩,兄长在明面上为阁主办事,我负责暗地里……迷踪谷企图利用大小姐掌控甄家,但其实,渗透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就连大掌柜也是别人安插的棋子。”
箫戎道:“他真的中毒了·”·陈峰道:“灭口,大掌柜已成弃子·”·箫戎的眉头越皱越紧,“原因呢”·陈峰摇摇头,“我不知道原因,只知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我想保住奇珍阁,保住我大哥,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看向无动于衷的焦愁,“先生可愿用我·”·焦愁挑眉,“用你”·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陈峰诚恳道:“总有一些麻烦事,先生不方便动手,峰愿代劳。”
屋内气氛一时凝滞,良久,焦愁轻笑一声,“你先下去吧·”·陈峰非常识时务地躬身一礼,缓缓退了出去··焦愁笑眯了眼睛,用肩膀撞一下箫戎,“你觉得此人可信吗。”
半晌没等到箫戎的回答,抬头一看,只见寒山剑仙俊俏的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焦愁:“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箫戎”·箫戎郁闷地别开脸,“回去之后,我需闭关自省。”
焦愁心道:气到自闭了·箫戎叹气:“人心险恶,皆是假面·”·焦愁心道:唉呀妈呀,这个小可怜的模样儿,我得好好安慰他。
“戎儿啊……”·箫戎嘴角一抽··“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两百岁的寒山剑仙保持沉默··“和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做不同的事用不同的方法,面对不同的情况表现出不同的态度,这些并不是人心险恶,只是一个弱者最基本、最朴实的生存方式。”
“你是强者,遇到困难自然可以移山填海顶天立地·但这世上弱者才是大多数,当他们抱成一团的时候,连天道也要为之让路……”焦愁叹道,“我挣扎半生,唯有一次惨败。”
焦愁撩着耳边的碎发,轻轻一笑,“永远不要与人潮为敌·”·箫戎看着焦愁,第一次从这人眼中看到岁月的痕迹·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就算更换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壳子,有些东西终究是老了··箫戎忽然想起师父曾说过:有些人因为经历得多,所以老得特别快··所以他明明和焦愁差不多年纪,却好像差了一个洪荒不记年。
焦愁没骨头似的往箫戎身上一靠,“戎儿啊,别郁闷,不是你太笨,只是你知道的太少·”·箫戎坐着不动给他靠,“比如呢”·“比如,这一切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我的局。”
焦愁蹭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道:“有些事我也想忘记,但有人一直在提醒我,一直逼着我回忆过去·”·焦愁抬手胡乱一指,“比如这间屋里的摆设,还有这熏香,都是我多年前用过的,一模一样。
真是难为他们了,时过境迁,若不是亲眼见到,我都未必记得这样清楚·”·“再比如奇珍阁的阵法,我仔细想了想,应该是按照我以前的阵图布置的,难怪会有一种违和感。
我今天进去走了走,总算想起来了·”·“再比如贵宾席上的茶水点心,全是我喜欢的口味,非常熟悉·”·箫戎环顾房间四周,珠光宝气,不寒而栗。
修士本该寒暑不侵,箫戎却在此刻感觉到了久违的颤栗·费尽心机布置这一切的人,固然令人心声恐惧·但发现这一切又不动声色的焦忘忧,更令人毛骨悚然……·滴水不漏,无懈可击,一丁点破绽都没有。
就算朝夕相对也看不透这个人想掩藏的事,那些被他仔细记住的点点滴滴,又有多少是真的呢除了一个不变的名字,还有什么是真的呢·箫戎喉头滚动,舌尖轻轻划过口腔,无声的念出三个字——焦忘忧。
含着这个名字,箫戎忽然平静下来··他想,他知道该如何报恩了··若有一日焦忘忧真能忘忧,就好了……·作者有话要说:*·*·焦愁:傻了吧,我敲厉害·箫戎:单纯又不做作的我,喜欢虚伪又做作的他。
作者:我很努力地赶时间,还是晚了几分钟……·*·*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蛤蜊店长fan、愛簡希、千莲月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源千眷、雨夜 5瓶;天海一岚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23章 父母·焦愁沉浸在回忆里,箫戎开始展望未来。
两人依靠着彼此,发着驴唇不对马嘴的呆·直到一只黑色纸鹤从窗口飞进来,直愣愣地冲向焦愁,才让两人重新动起来··焦愁抓住纸鹤随手一抖,纸鹤纹丝不动,没像上次那样碎成一行字。
“咦……”这只传讯纸鹤是加密的··焦愁打起精神,用特殊手法拆开信纸,眯着眼睛仔细阅读··箫戎从袖里乾坤取出两盏灵灯,原本昏暗的室内瞬间明亮。
——是的,这个房间没有灯,所有光源都来自珠光宝气,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负责发光,镶嵌在墙上的宝石负责闪·睡觉时无灯可关,只能用绣帘和窗幔挡一挡,十分不方便。
箫戎很难理解··夜明珠再珍贵,也不如一盏灯实用,何必呢·用名家字画糊墙,让古董花瓶罚站,连脚踏都是有价无市的仙灵木,屋里随便一件摆设都大有来历。
不知这位“金屋藏焦”的前辈是谁,为何只看得见财大气粗,看不见真心呵护··价值连城的古董,闻名遐迩的焦尾琴,亮度惊人的宝石棋具……·以焦兄的- xing -格,除了感慨一句“真有钱”,估计连碰都不会碰一下。
这里奇珍异宝不少,焦兄喜欢的东西一样没有,唯一沾边儿的花瓶里还没有鲜花……焦兄最喜欢(糟蹋)鲜花了··寒山剑仙强行自我安慰:不怪我没发现端倪,实在是线索太少。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参观结束,箫戎站在墙角隔着一个花瓶面壁,不知道在想什么··焦愁好奇道:“你看出什么了”·箫戎用询问的口吻道:“你喜欢这些吗。”
焦愁一惊,“你不会想全买下来吧”·箫戎故作认真道:“如果你喜欢……”·“我不喜欢”焦愁立刻打断败家剑仙的败家发言,“价值连城的古董我不懂欣赏,宝石棋盘太闪了我眼睛疼,名家字画哪有我的真迹好看,弹那么珍贵的焦尾琴我心疼。”
焦愁总结道:“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饿了不能吃,渴了不能喝,冷了不能取暖,热了不能降温,还不如红烧肉讨我欢心,我一点也不喜欢”·箫戎心满意足,“那便罢了。”
——果然我的养法是对的··焦兄喜欢实用的东西,比如丹炉;衣食住行都不挑剔,我买什么他用什么;勤俭节约从不乱花钱,还会管着我;每天能吃到红烧肉就很开心,挑食也挑得特别省心;偶尔烤红薯烤山鸡都是自己动手,还会大方请我一起吃。
寒山剑仙目光柔和:焦兄特别好养,是他们不懂··焦愁:“”·焦某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试探道:“你还在介意刚才的事”·箫戎摇摇头,“是我识人不清,与旁人无关。”
“所以你准备……”·箫戎道:“入世历练,见识人心险恶,尝遍人间百味·”·焦愁好一阵惋惜:“别呀,像你这样天真无邪的两百岁剑仙,找遍修真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你比远古神兽还濒危你知道吗撑住啊,修真界最后的善良”·箫戎以为他在玩笑,不想和他玩笑,认真道:“焦兄可愿教我。”
焦愁:“……”·夭寿啊寒山剑仙主动邀请我祸祸他·…………·夜深了,焦愁一个人霸占大床,箫戎在外间软榻上盘膝打坐。
他俩一直是这么睡的,谁也不干扰谁,谁也不觉得哪里不对··焦愁迷迷糊糊睡着前,忽然想起卫长松那封信,嘟哝着说了一句:“卫长松通知我逃命,有多远跑多远,天一门肯定也参与了,卫冕这个棒槌八成又被人利用了……呼呼……”·箫戎:“……”·箫戎听了半截话,又等了好久,最终只等来两声浅浅的呼噜。
“焦兄”·“忘忧兄”·箫戎起身走到床边,拨开层层床幔,露出蜷缩在床脚的焦愁··说来也怪,无论睡觉前摆出何等狂放不羁的睡姿,睡着后的焦愁永远是一小团。
蜷缩着身体,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如同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可怜又可爱··而且睡着的焦愁警觉- xing -非常高,他现在已经醒了……·焦愁哀怨道:“你干嘛”·箫戎迅速划出重点,“信,逃命。”
焦愁无奈舒展身体,摆出一个抱元守一的标准睡姿,拍拍身边的空位道:“上来呀,反正你也是打坐,坐哪儿不是坐,省得我说到一半又……啊哈~又睡着了。”
箫戎依言坐在床边··焦愁困倦道:“卫长松,我的便宜大哥,其实我俩感情还不错,他应该不会害我·想当年,我为他打架带他玩耍帮他应付小叔,他为我善后替我背锅帮我糊弄师长……”·箫戎道:“这样不好。”
焦愁笑道:“小孩子都是调皮捣蛋的,像你这样又傻又乖的才是凤毛菱角·”·箫戎强调,“小孩子”·焦愁……焦愁尴尬的哈哈哈,“行啊你,都学会调侃我了,我那不是为了卫长松吗。
你别看他现在又活泼又爱演,小时候就像个小蘑菇,- yin -沉沉站在角落不说话,我废了好大力气才让他开朗起来·那个小屁孩儿,刚开始还敌视我,后来还不是开开心心跟着我上房揭瓦逃课捣蛋”·箫戎想象那样的场景,竟有些羡慕。
却听焦愁冷不丁道:“卫长松是卫冕给卫天衍准备的壳子·”·箫戎:“……”·箫戎好半天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你是说,天一门主要用亲侄子的身体,复活衍圣真君。”
焦愁冷哼一声,道:“卫冕兄弟不是亲兄弟,卫长松也不是他亲侄子·卫天衍的转世不能修仙,卫冕就想到夺舍和借尸还魂·为了万无一失,他从千万人中选中了窝边草卫长松。
我之前就同你说过,卫家人只关心卫长松是否活着,养废了也无所谓·”·箫戎根本不能理解,“卫长松的父母也是知情者”·焦愁点点头,“天下熙攘,皆为利往。”
箫戎喃喃道:“竟是如此不堪……”·焦愁奇怪看着他,“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不也被父母卖了吗·”·箫戎低声道:“我的父母因贫穷卖儿果腹,他的父母高床软枕却还想要更多。
一个是走投无路,一个是欲壑难填,说到底殊途同归,无非是价码不同罢了·”·“回答正确·”焦愁打了个响指,“话说你的卖身银子呢”·箫戎道:“被你吃了。”
焦愁一脸惊叹,“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连谨言慎行的寒山剑仙也会说俏皮话了,我真是造孽呀·”·箫戎一本正经道:“事实如此。”
焦愁飞快转移话题,“我说到哪儿了,不许打岔·”·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箫戎再次划出重点,“借尸还魂·”·“对了,借尸还魂,卫冕这个人真是……死心眼儿,倔驴脾气,不见棺材不落泪,闷不吭声闯大祸,和他娘一模一样,在黄泉路上大步狂奔拉都拉不住。”
焦愁抱怨了一长串,最终点评道:“我只能说,他不愧是卫天衍和焦幼荷的儿子·”·箫戎……箫戎飞快扭头:“什么”·寒山剑仙难得这样失态,焦愁又是一阵哈哈哈哈。
“焦家灭门的时候,焦幼荷已经身怀六甲·卫冕才是最倒霉的,摊上这样一对儿父母,还没出生就背上不属于自己的罪孽·做母亲的一意孤行,做父亲的冷心冷情,夫妻俩都忙着自以为最重要的事,都对他生而不养。”
焦愁难得显出几分同情,“大概越是缺少越是渴望,卫冕对亲情的执念近乎疯魔·他对别人心狠手辣,对亦师亦父的卫天衍却非常孝顺,一直想方设法复活他。”
“你知道吗,卫冕最开始讨厌我的理由特别幼稚·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聪明、最有天赋的人,还有个那么威风的父亲不能认,就很委屈·而且卫天衍对我比对他好,他只有在找茬我的时候,才能得到父亲的目光。”
焦愁撇嘴,“也不看看我刚被卫天衍捡回来的时候才五岁,他也不害臊”·箫戎道:“你那时,不知焦幼荷之事·”·焦愁点点头,“那是我第二世为人,稀里糊涂的,好多事情都不知道。”
“那他们……”箫戎皱眉,“他们合伙骗你”·焦愁眼中的笑意渐冷,“卫天衍何等谨慎,他才不会与人合伙,他只是瞒着所有人设了个局。
只可惜事与愿违,那样完美无缺的局面,愣是出现了意外……”·焦愁绕过意外的话题,继续道:“卫天衍打着为我赎罪的旗号去死,骗尽了天下人,赚足了好名声,却也让卫冕恨我入骨,恨到失去理智,竟然用卫天衍留给自己的石棺,镇压我。”
箫戎疑惑,“卫天衍留给自己的石棺为何带有封印”·“因为他不敢死”焦愁幸灾乐祸道:“卫天衍造了多少孽,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他预感自己一旦轮回就会进入畜生道,甚至可能失去仙缘,成为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所以他设下封印,建造石棺,囚禁自己的魂魄,等待时机借尸还魂·”·箫戎开始头疼了,衍圣真君算计来算计去,不累吗·焦愁讽刺道:“人算不如天算,卫天衍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那个言听计从的好儿子,- xing -格竟是像极了焦幼荷。
闷不吭声闯大祸,母子俩一前一后坑了他卫冕一时冲动,把我活埋进石棺中,却坑惨了卫天衍,哈哈哈哈哈这才是现世报”·活埋·箫戎下意识握住焦愁的手臂。
竟然是活埋,难怪有那样大的怨气……·焦愁无所谓地任由他抓着,继续道:“卫冕做得越多错得越多,若卫天衍真能复活,绝对不会感激他,只会厌弃他、排斥他、用最冷漠的言语折磨他,就像当年折磨焦幼荷一样。”
“衍圣真君一生行善积德,只爱自己,只为自己·”·“所有阻碍他的人,都被弃如敝履·”·“如焦幼荷,如卫冕,如我……”·箫戎好不容易从一连串毁灭三观的事实中回神,又遭遇迎头痛击。
“你……”·焦愁轻轻一笑,“卫天衍曾是我的挚友·”·笑过之后又是幽幽一叹,“他对我很好,特别好,比你对我都好。
然而假的终究是假的,他费劲苦心算计一场,最后还是暴露了,付出比生命还严重的代价·”·“你知道吗,他是第一个劝我改邪归正的人,我差一点就放下仇恨了。
真的只差一点点,我就放弃轮回道了,只差一点点世间就再无一笔勾销焦忘忧了·”·箫戎:“……”·寒山剑仙胸口堵得慌,只能徒劳的、一遍一遍用灵力冲刷筋脉。
心想:我这是怎么了,练功出了岔子·作者有话要说:*·焦愁:深夜故事电台~·箫戎:柠檬剑仙,在线泛酸·作者:哎……那些日更一万的作者是怎么做到的我连不卡文都困难……·*·*· · ·第24章 袖手·箫戎胸口堵得慌,暗暗运转灵力跟自己较劲。
焦愁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困倦的眼泪沾- shi -了睫毛,蹭着枕头哼哼唧唧道:“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来你扛,我这柔弱的凡人只负责食甘寝安,现在我要寝安了,勿扰。”
箫戎:“……”·箫戎还能怎么办·只能把疑惑咽下,合上双眼闷闷的入定,顺便想一想正事··他现在唯一的正事就是焦愁了。
每次提起往事,焦愁都会刻意忽略一些细节·比如他是如何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绝地反击的比如卫天衍那样怕死的人为何会选择自杀比如那个“还在承受范围内”的“意外”·提起卫天衍和焦幼荷都可以侃侃而谈,却对那个“意外”闭口不言。
究竟是什么,能让焦忘忧念念不忘两百年,至今仍不能释怀·箫戎不是傻子,也无意揭人伤疤,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幕后之人多方算计,未必乐见焦忘忧食甘寝安,恐怕一场- yin -谋才刚刚开始。
片刻后,心事重重的箫戎睁开眼,疑惑地看向身侧——果然,睡着的焦愁再次蜷成一团,位置就在自己膝边·寝衣凌乱,乌发如墨,消瘦的脊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又轻又软。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箫戎不紧张,但是箫戎不敢动·焦愁睡眠极轻,就像停在花间的蝴蝶,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为了不吵醒他,箫戎试着放松身体,慢慢找回被吓飞了的呼吸和心跳。
明日必定生乱,焦兄如此轻软孱弱,还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吧··…………·次日清晨,陈峰早早就来了··箫戎拿出食篮,摆好丰盛的五菜一汤,就像在寒山时一样。
焦愁搂着软枕在床上打滚儿,好半天才磨磨蹭蹭起床洗漱,吩咐陈峰去做三件事·“第一,用我昨晚画的阵图守住石棺,绝·对·不能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这很重要。”
·陈峰郑重点头,“您放心,我亲自去布置,绝不假手他人·”·焦愁又道:“第二,严密监视天一门,若有异动立刻通知我。”
陈峰面露难色,但还是点头,“晚辈尽力·”·“第三,帮我送一样东西上鉴宝台·”·陈峰和箫戎都有些诧异·陈峰暂且不提,箫戎可是一清二楚的。
焦愁身无长物,全身上下唯一有资格上鉴宝台的……就只有勾销了··却见焦愁走到书架前,挪动几块挡板,打开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中静静躺着一枚玉佩,巴掌大的羊脂白玉,触手温润,色泽清透,形状很像长着翅膀和尖嘴的鱼。
焦愁道:“文瑶飞鱼,够资格上鉴宝台了吧·”·陈峰磕磕巴巴,“文、文瑶飞鱼”·焦愁将玉佩上的灰尘抹了抹,随手一丢。
箫戎稳稳接住,递给目瞪口呆的陈峰·陈峰紧张得手心冒汗,用手帕垫着玉佩仔细打量,啧啧称奇··“文瑶飞鱼真的是文瑶飞鱼凭此玉佩可号令仙门”短暂的激动过后,陈峰又飞快冷静下来,“哎,我真是糊涂了,文瑶帝君早已仙逝,文瑶飞鱼也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罢了。”
焦愁摆了摆手,“去吧,看好石棺·”·陈峰躬身行礼,“晚辈告辞·”·等陈峰离开听雪轩,箫戎才问道:“此人可信吗”·焦愁无辜,“才认识一晚上,话也没说几句,我怎么知道他可信不可信”·箫戎皱眉,“既然不信,为何吩咐他做事”·焦愁勾起嘴角,露出个又甜又傻又好骗的笑容。
箫戎:“……”·焦愁拍拍寒山剑仙的肩膀,“戎儿啊·”·箫戎:“……”·“我从卫天衍身上学到两个道理,你想听听吗”·箫戎微微侧头,似乎很感兴趣。
焦愁道:“一是别以为自己很聪明,二是别以为别人是傻子·”·箫戎看着焦愁,焦愁看着红烧肉,红烧肉色香味俱全十分引人垂涎··焦愁保证道:“放心吧,不会出事的,我们可以吃饭了吗”·箫戎沉默半晌,拿起筷子,脸上写满了“你只是敷衍我吧”的无奈。
…………·用过早饭,众人出发去鉴宝台,箫戎总算记得提醒众人谨言慎行·小剑修们听说今天会出乱子,个顶个神采奕奕,比前两天还有精神。
不怕提剑拼杀,只怕麻烦不大··焦愁惊叹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鬣狗·”·箫戎疑惑道:“为何是鬣狗”·“积恶以伪善,积羽以沉舟,积毁以销骨,不堪为人,不配称虎,然后我最讨厌鬣狗。”
箫戎觉得他话里有话,不及细问,就见天一门众人从面前走过··卫长松看到焦愁明显有些惊讶,张了张嘴,立刻被门派长老死死按住·焦愁对他微微一笑,像往常一样擦肩而过,卫长松却是愣住了……呆呆地被长老架走。
燕山剑宗众人走上贵宾席,还是老样子,还是那盘精巧的点心·箫戎第一时间把点心挪走,换上自己提前准备的几盘干果和蜜饯··焦愁好笑的看着他,“没必要这么草木皆兵。”
箫戎却摇摇头,“不必忍耐·”·焦愁盯着那盘点心,眼神有一瞬间恍惚··只是一盘勾起回忆的点心,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刺眼堵心都谈不上。
他早已习惯了忍耐,忍着忍着就习惯了,忍着忍着就万事不挂心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不必忍耐··注意到焦愁的眼神,箫戎索- xing -将那盘点心收入袖里乾坤,眼不见为净。
焦愁噗嗤一笑,抓了一把葵花籽,眼中全是调侃··……·鉴宝宴第三日,一开场就冷冷清清,全没有前两日的热闹··之前被众人团团包围的鉴宝台附近,早已见不到宾客的身影。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零星几个看热闹的,想起昨天的教训,也不敢太往前凑··因为昨天宾客中毒的事,鉴宝宴风评被害,声誉一落千丈··焦愁却觉得分寸刚刚好,既能压一压奇珍阁近些年财大气粗树大招风的趋势,又不至于真的一蹶不振。
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很难说甄裕是不是故意的··燕山剑宗的小剑修们都被拘在自家师叔祖身边,刚开始还能坐姿端正,时间越长越坐不住·不是趴在栏杆上眺望,就是满屋子乱晃,甚至在角落以指成剑比划起来。
菲语算是一个特例··她可以不乱动,却不能不八卦··面前就坐着燕山剑宗最大的八卦源头,这叫她如何忍住不搭讪·“焦前辈,蜜饯好吃吗”·焦愁把蜜饯往她面前推了推,“别客气,你师叔祖买了一座蜜饯山。”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菲语傻了吧唧道:“哪里的山什么时候成熟蜜饯是长在树上还是埋在土里”·焦愁:“……”·焦愁沉默片刻,扶额道:“你这傻妞儿,蜜饯要腌制后才是蜜饯,直接摘的是水果。
我的意思是,你师叔祖买回来的蜜饯能堆成小山,一千年也吃不完·”·菲语惊道:“好败家”·焦愁用力点头,总算有人意识到这一点了,寒山剑仙太败家了,我们一起谴责他·就听菲语语重心长道:“师叔祖啊,这世上除了蜜饯、干果和红烧肉,还有肉脯饴糖小鱼干,椒盐锅巴和麻辣鸭脖了解一下,还有各地特色小吃balabala……”·箫戎听得一脸认真。
焦愁:“……”·焦愁在良心与美食之间反复横跳,犹豫着要不要阻止一座座食物山的诞生,但……椒盐锅巴和麻辣鸭脖好像还不错,五香小鱼干也……正在煎熬之际,卫长松哭着跑进来。
“阿弟阿弟阿弟救我”·焦愁无奈道:“又怎么了,不是让你稍安勿躁吗·”·之前擦肩而过时,焦愁对卫长松笑了一下。
别人或许看不懂,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卫长松肯定能看懂——稳住,稍安勿躁,看我表演·可卫长松还是来了,并且语出惊人道:“我想叛出天一门。”
偷听的剑修们:“”·焦愁嘴角抽了抽,“别闹……”·“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卫长松仿佛泄了气的皮球,顾及屋里这么多双耳朵,说话也比较含蓄,“天一门那些糟心事儿,我不说你也知道,我真是受够了·你走之后,小叔又盯上我了,他们又开始给我喝那个药……我怕,我怕哪一天醒来我就不是我了。”
焦愁拍拍他肩膀,“再坚持一下,今天就帮你篡位·”·卫长松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惊恐,连冷汗都下来了··“今天什么鬼我不要我宣布——我现在就叛出唔唔唔”话没说完,嘴被一张禁声符贴住。
卫长松撒腿就跑,身体又被一张定身符控住··卫长松僵在原地欲哭无泪,“呜唔呜唔唔呜唔”·——阿弟你为何坑我·焦愁摸摸他的狗头,慈爱道:“这怎么是坑你呢,篡位不好吗,当门主不快乐吗”·卫长松疯狂摇头——快乐个鬼啊全是烂摊子·焦愁温柔道:“还记得我十年前说过什么吗,是时候给我答案了。”
卫长松停止挣扎,愣愣看着他,原来已经十年了··十年前他心灰意冷苟延残喘,十年后他装傻充愣舍不得死··十年前他信誓旦旦说要复仇,十年后他一门心思只想逃避。
十年前焦愁说——你的恨意不够,难成大器··他不服,他怨恨滔天,他恨不得亲手杀死父母,怎么会恨意不够·十年后才发现,自己的恨意果然不够,短短十年就消磨殆尽了。
可恨的人依然可恨,可恨的事依然在发生,他却只想逃避·他羽翼已丰,一个人也能舒舒服服的生活·他渴望自由,哪管身后洪水滔天··焦愁问:“卫长松你想好了吗”·嘴上的符自动脱落,卫长松听见自己说——“我要离开。”
身上的定身符也脱落了,焦愁轻声道:“祝你好运·”·卫长松挪动僵硬的腿脚,一步一步走到门口,重若千斤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十年前,两个幼小的孩子并肩坐在夕阳下,身边是大片大片的彼岸花。
种花的小孩问他:“你恨吗,十年后要不要和我一起报复卫家”·年幼的卫长松点头:“十年太久了,我要让他们尝到百倍的痛苦·”·种花的小孩却摇摇头,“你的恨意不够,难成大器,十年后我再问你。”
卫长松苦笑——我果然,难成大器··太难了,恨一个人太难了,铭记这份恨意太难了··生命中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一旦被喜爱的事物占据心神,就再也豁不出去了。
人的本能就是追逐快乐,要摒弃一切快乐,死心塌地跟着痛苦走,需要极大的意志力··卫长松找了千百种理由说服自己放下仇恨,迎接新的人生·生身之恩,养育之恩,教导之恩,说白了就是两个字——逃避。
反正这些人迟早要死,我不帮忙也不落井下石,仁至义尽··反正他们还有别的仇人虎视眈眈,没必要弄脏自己的手··动手吧,让他们越惨越好··动手吧,这一切与我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焦愁:“我,预言家,查杀”·箫戎:“我,谈恋爱,眼瞎……”·作者:“我,没榜单,哭傻”·*·*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源千眷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25章 利用·卫长松的离开,带走了房间里最后一点轻松气氛。
小剑修们各归各位乖乖坐好,静待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暴风雨·纵然心里有一百个疑问,也知道现在不是寻根究底的时候··箫戎看着焦愁,焦愁无辜回视··一个满心疑惑,一个假装疑惑,最后还是装模作样的先憋不住了。
焦愁伸出一根手指,向箫戎的眉心缓缓逼近……眉心乃灵识所在,是修士的死- xue -之一,非极信任之人不能碰触·见焦愁如此大胆,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寒山剑仙岿然不动毫无紧张,偷看的徒子徒孙替他紧张··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只作孽的手指,点在自家师叔祖眉心,又顺着眉心一直向下点点点,点到师叔祖冰清玉洁的鼻尖,竟然还戳了戳哇噻……实名羡慕·良久,焦愁遗憾地收回手,搓了搓手指道:“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下意识变成斗鸡眼吧你可真无聊。”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变成了泄气声··众人心道:一般人也不会做这种事吧,你才无聊·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鉴宝台的竞争愈发激烈。
或许是怕迟则生变,二掌柜将鉴宝竞拍的速度加快了一倍,午时未过就轮到焦愁的文瑶飞鱼,台下先是一静,随后便是疯狂竞价··就算仅剩收藏价值,文瑶帝君曾一统仙界的信物也能让众人抢破头。
出乎意料的,一直表现得很爱财的焦愁,看着节节攀升的价格只是一脸冷漠,全然不似他在燕山剑宗坑小辈灵石的模样·比起价格,他似乎更在意参与竞价的人……·最终,文瑶飞鱼以一个令人咂舌的价格成交了,一条小型灵脉。
仆人送来凭证的时候,燕山剑宗的小剑修险些惊掉下巴··菲语语无伦次道:“前辈你你你竟然这么有钱”·焦愁贼无辜,“我超穷,不信问你师叔祖,他搜过我的身。”
菲语激动地捂住嘴——搜搜搜身这么刺激吗·箫戎淡定饮茶,“我现在也不确定了·”·焦愁委屈,焦愁一定要哔哔,“我要生气了”·台下喧哗声四起,终于轮到压轴的琅嬛秘境传送玉符了。各大宗门攀比着抬价,一声高过一声,一个比一个财大气粗。焦愁实在好奇,凑到八风不动的寒山剑仙身边,用肩膀撞人家。·“原来这次琅嬛秘境的入场券是传送玉符,我记得上次是玉扳指,能不能借我瞧瞧?”像琅嬛秘境这种闻名遐迩的大秘境,基本上都被各大宗门垄断。焦愁这样的贫穷散修,只能去一些不出名的小秘境碰运气。·箫戎手掌一翻,掌中静静躺着一枚玉符,“玉符每次都有不同,与琅嬛秘境入口相连。”·焦愁拿在手中把玩,细细描摹玉符上的纹路,“就这么个小东西,我分分钟就能仿造,难怪奇珍阁要在最后两天统一拍卖。
这要是早早放出来,啧啧啧……秘境门口怕是要人满为患了·”·焦愁将玉符放在桌上,推还给箫戎··“诶你说,这东西会不会忽然把我们传送走”·箫戎摇摇头,“时间未到,不会。”
……仿佛是为了打寒山剑仙的脸,原本安安静静的玉符突然灵气大涨,竟在桌上碎成两半·毫无防备的众人被猛然拉扯,一阵兵荒马乱东倒西歪后,滚了一地的众人已经出现在秘境中……·焦愁:“……”深藏功与名。
箫戎:“”·一众小剑修:“”·焦愁从箫戎怀里爬出来,传送发生的太突然,他这个柔弱的凡人根本站不稳。
箫戎第一次当众对焦愁黑脸,抿着嘴唇不说话,气势惊人,眼神超凶·众人面面相觑··一名小剑修道:“这可怎么办,从未听说秘境还能提前开启,不到关闭时间我们根本出不去啊……”·焦愁明知故问:“萧兄你怎么看”·箫戎愁眉紧锁,赌气不回答。
这件事如果跟焦忘忧没关系,他就把箫戎两个字倒过来写·也难怪他不高兴·鉴宝台上疑似旱魃的石棺还没解决,卫天衍和卫冕的- yin -谋还在酝酿,甄家上下的安危还没保证……这么多麻烦还没解决就被破离场,怎一个闹心了得·偏偏始作俑者还假惺惺安慰他,“急也没用,先搞定眼前的麻烦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箫戎……箫戎要气死了··此时,朦胧的白雾退去,露出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前后左右都是杂乱的树木,众人身在其中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瑶光二话不说御剑向上探路,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上,一张张年轻稚嫩的面庞写满了兴奋··比起鉴宝台的暗流涌动,还是摆在面前的秘境更让小剑修们开心·箫戎沉默不语。
焦愁笑道:“生气了”·箫戎艰难道:“你是故意的·”·“嗯,我是故意改动了传送符·”焦愁坦诚道,“我不可能凭空造出玉符,因为我不知道具体坐标,但只要让我接触到玉符……别说是我,随便一个稍微厉害些的阵法师,只要给他时间都能破解。”
箫戎严肃道:“为何·”·焦愁两手一摊,“还能为何,利用你呗·”·箫戎……箫戎做了两次深呼吸··焦愁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是不是快要气哭了”·“我、没、有”·“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别这么凶嘛。”
焦忘忧摆出一副无赖嘴脸,“你不爱听大实话,那我就稍微修饰一下,说得好听一点……”·他换上语重心长的口吻,仿佛藏着莫大的冤屈。
“焦兄啊,我也不想欺骗你,实在是无奈之举,唯有这样才能尽最大可能减少伤亡·请你细想,无论谁要算计我,目的都落在我身上,最终肯定要找到我·鉴宝台上人多眼杂容易误伤,最好的方法就是转移战场,正好琅嬛秘境地广人稀�
芙吹亩嗌俣加行┳员D芰Γ褂斜日饫锔鲜实牡胤铰穑�”·正经了几句,焦愁又原形毕露,笑嘻嘻道:“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来你扛,就像我们约定的那样。
我这个柔弱的凡人只负责食甘寝安……嗯,还要帮你摇旗呐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箫戎……箫戎已经气到说不出话了,他们什么时候约定过·焦忘忧这个人,永远变得比印象快,又从不按套路出招。
直白地说利用他,又将利用粉饰太平,这理由听起来可真大义凛然,可真让他无法反驳··他现在理解了,为何修真界素有传闻,焦忘忧的朋友都想打死他··连他这个报恩的都想打……他个半死。
…………·另一边,小剑修们不知向上飞了多久,猛然感到一阵头晕耳鸣,御剑技术差的险些一头栽下去·众人立刻提高警惕,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防御未知的危险。
菲语最先反应过来,“是声音小心声音”·话音落下,众人又是一阵耳鸣,这次连脚下的仙剑也控制不住了··第三次耳鸣的时候,所有人都听清了,那是某种鸟类的鸣叫,似有若无如涕如诉,能让听者神魂震荡头晕耳鸣。
虽然知道原因,但防御已经来不及了……·小剑修们一个个大头朝下砸向地面··然而……即将头破血流的恐惧只维持了短短一瞬,看到站在树下的两位大佬,顿时安全感倍增。
小剑修们七嘴八舌叫嚷着“救命”,因为神魂震荡,全成了大舌头··焦愁无语道:“情况不明就御剑乱飞,太莽撞了·”·箫戎抬手放出介子飞舟,将乌拉乌拉说胡话的弟子们收进来。
平安落地的小剑修们面无人色,摇摇晃晃如同酩酊大醉,抱着大树好一阵干呕,完美演绎了何为出师不利··焦愁见众人可怜,摸出两颗凝神丹丢进嘴里,趁机推销自家炼制的糖豆儿,“小鬼们,凝神丹要不要了解一下静心凝神香甜可口,保你们通体舒畅百病全消,八石一颗童叟无欺”·可怜的小剑修们,出功出力还要大出血,想找家长抱怨两句,就见他们值得信赖的大家长——寒山剑仙特别自觉地掏钱买药,还一买就是两瓶·小剑修们含泪数出八颗下品灵石,预感之后的历练会非常费灵石。
焦愁道:“让你们吃个教训也好·记住了,秘境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遇事不要冲动,知道外出历练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众人抢答道:“是实力”·“不对,是谨慎”·“都是都是。”
菲语道:“是抱紧一条安全的大腿”·焦愁无奈,“最重要的是值得信赖的同伴”说完便将矛头对准反面教材箫戎,“千万别学你们师叔祖,这个人只会直线思维,遇到任何困难都是一剑解决,如果不行就两剑。
你们有他的本事吗如果扪心自问没有,就不要一个人深入险地,身边的同伴都是摆设吗”·又对箫戎道:“你说你也是,带小朋友出门历练,至少带个靠谱的医修吧。”
箫戎认真辩解,“我带了,带了你·”·医修丹修阵修符修集于一体,不小心死了还能安排轮回,万事无忧··焦愁……焦愁竟无言以对。
菲语发现了华点,“所以说,外出历练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全知全能的好伴侣我负责打打打,他负责宠宠宠,我拼杀在前,他辅助在后,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赏心悦目貌美如花”·焦愁不得不打击她,“醒醒吧,你们剑修五行缺伴侣,十有八九都在打光棍儿。”
众人将妒忌的目光投向人生赢家师叔祖,箫·并不是人生赢家·也不会看气氛·戎冷静道:“此为尔等历练·”言下之意,除非有生命危险,我和焦兄都不会插手。
小剑修们颓废片刻,又重新振作起来··一名弟子道:“那奇怪的叫声似乎直接作用于神魂,我方才堵上耳朵也中招了·”·另一人道:“看来向上行不通,我们还是在地面想想办法吧。”
众人纷纷响应,然后他们十分剑修地……合力抓住一头开了灵智的大野猪,强迫常年居住在此地的大野猪为他们领路,否则就宰了吃肉·焦愁……焦愁闯荡修真界两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且毫无技术含量的逃生,委实震惊了一把。
更让他震惊的是,小剑修们成功了这么胡闹的计划居然成功了·莫非脑子不好的人运气都特别好比如……焦愁偷瞄不太聪明的寒山剑仙。
箫戎不计前嫌地伸出手,“走吧,御剑·”·对小剑修们“此路不通”,对箫戎就是一道剑气的事儿··焦愁无奈道:“我们还是走出去吧,顺便采一些仙草,以备不时之需。”
寒山剑仙点头应允··等小剑修们撵着大肥猪,不知道跑了多少冤枉路,灰头土脸逃出森林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欢天喜地激情相拥,就被一身干净、悠然自得、仿佛饭后散步归来的两位前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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