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小白兔都对我一脸崇拜 by 王薯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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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小白兔都对我一脸崇拜 by 王薯片(3)
·Neil把他头发揉的乱糟糟,还给他冲了个澡,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没有被摁进浴缸底部……·谢九看着镜子里的男人格外认真的给他擦头发,似乎Neil很喜欢这种亲力亲为的感觉,头顶依然是熟悉的力道,指尖力度正好。
他心里有什么要破土而出··我可是要杀了你的人啊……谢九看着雾面镜子里的人,在心里再次重复道··***·依旧是熟悉的无尽夜幕,星光如同灿烂灯火……再睁眼时谢九忍不住脱口而出。
“卧槽”·他揉揉眼睛,不可思议的景象依旧横立在眼前··这是一座高耸壮丽的王城,洁白的圆顶尖塔式建筑连绵直至蔚蓝天空,仰起头都看不见巨大建筑顶端的尖塔……·这不是重点……·谢九仔细端详眼前的矗立在王城巨型阶梯前的雕塑,旁边不时有穿着布衣的人经过看着这个方向窃窃私语。
谢九回头看了看自己背后依旧洁白闪耀的翅膀,又从手中凭空变出一团熊熊燃烧的小火苗··周围人中爆发出惊叫声,很快这里就被围的水泄不通,有人在开始伸手在他和那个雕像之间窃窃私语。
“这里确实是梦啊……”·手中的火苗再次确认了这一点··确实眼前的雕像确实很“梦境超现实”……白玉质地的雕像刻的栩栩如生,几乎把那人的发丝都刻的完美无瑕,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人身后巨大的翅膀,阳光照耀在上面就像渡了一层莹莹的白光。
谢九手点点雕像,又朝自己点点··“这是我”·旁边围观的前排群众开始点头,他们目光在雕像与谢九的脸之间游移,周围的人都开始发疯了似得点头,像被风不断拍打的麦穗……·有节奏的运动感染了所有人,有的老人似乎还喜极而泣。
“您……终于降临了·”·谢九左看右看愣是没想明白这么多人是怎么这么迅速聚集在一起的,人群魔- xing -的点头像是集体嗑嗨了药……·如果有人把现在的场景画下来一定很逗,一群老百姓把一个有着巨大翅膀的人围起来还不停点着头,就像印第安篝火晚会上的魔- xing -鼓点。
在他走的这段时间Neil潜意识小白兔到底经历了什么……·直到被请到王城内部谢九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刚才正在人群突然骚动时,有一队穿着黑衣很有型的几个男人利落的从马上下来,为首的一脸恭敬说殿下请您前往王城一叙,谢九开玩笑的问你们殿下不会叫Neil吧,谁知那人一脸恭敬说他们不能直呼殿下名讳……·于是坐着舒适的马车谢九被马不停蹄的送来这里,马车上谢九好奇的掀帘一看,后面的人群还在依依不舍的看着这边,就差手上拿着小手绢对他挥啊挥。
谢九没忍住朝那边挥手,那群人也疯了似得回应……·强强爽文异能·沿着面前巨大的阶梯拾级而上·这层浓烈的鲜红与灿金充盈着视野,视线所及尽头是一处巨型王座,如同恢弘门扉般宏大。
有人坐在上面,双手抱膝看不清面容··谢九往前走了几步,从身后- she -进的余晖中看清了那人的脸……·——那是张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脸。
谢九一刹那冷汗刷的顺着脖颈流下,他惊疑不定的站在原地,不敢再靠近一步··然而这时王座上的人却似察觉到了什么·那人缓缓抬起头,冰淬般的发丝被阳光照- she -到竟显得格外凛然,身上的黑色军服就像吸收了所有光线。
谢九背在身后的右手中无声间出现一把匕首,他率先开口道··“Neil”·那人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睛,他从王座上站起,眼睛紧盯着谢九。
已成年的身形被军服衬的挺拔优雅··谢九一脸懵逼··什么情况,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潜意识小白兔·这张脸跟现实里那位血腥君主一模一样啊·谢九身后的匕首被握的死紧,他能感受到掌心中的汗水已经濡- shi -了匕首的鞘。
谢九紧盯着Neil,再次问道··“你是……Neil吗”·谢九话出口时才发现自己声音在颤抖··他能看见Neil的眼睛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那双眼眸尤其另谢九感到熟悉,特别是刚才还跟眼睛的主人吃过一顿晚饭,男人的手轻柔擦过他嘴角的酱汁,他们一起逛了放逐之地无人的草场,回来时甚至还被男人揉乱了头发……·他们可以在任何地方遇见,除了这里。
Neil凝视着他,他缓步向这边走来,每走一步就像在谢九心里敲上一下,谢九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不会马上张开翅膀逃走·他僵硬的站在原地,直到两人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谢九……”·“谢九……”·“谢九、谢九、谢九……”·被牢牢拥住的谢九一时手足无措,匕首瞬时隐没在他的手心中。
那人哽咽的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紧紧拥抱他的力度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碾碎了再揉进身体里··这个人……·谢九快被勒的喘不过气,他安抚- xing -的拍拍那人背脊,却被拥的更紧。
透过两根纯白的顶柱向外看时,余晖几乎把整层建筑吞噬了一半……·无论是殷红的墙壁还是灿金色的穹顶都黯淡下来,最后一缕余晖洒在那人发丝上,恍若发光。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松开,那人揉了揉微泛红的眼角·眼睛依旧如谢九第一次见时散发着- shi -漉漉的光芒,像被清泉不断冲刷的翡翠宝石··“已经整十年了……欢迎回来。”
 · ·第28章 他所能给的·谢九端起桃红酒轻啜一口, 放下杯时脸上已经带点薄红··“所以说……你上来就来个紧紧拥抱真的吓死我了。”
“对不起·”·“也不是怪你的意思……”·“因为我等了太久了, 真的太久了……从你上次走的那天起我就在等你回来……我把所有的天数都刻在墙上, 你看……”·餐桌对面的青年把后面盖着的帷幕掀开,背后的墙上面全是数不清刻记的痕迹, 几乎延伸到了天花板。
“这些是你走之后我刻下的印记·”·“……对不起·”·这回轮到谢九道歉了··面前的人毫无疑问是之前的潜意识小白兔,不过这一身黑色的军装,捉摸不透的翡翠色眸子,五官雕刻般俊美, 只要他不说话……完全跟现实里的Neil没差别。
不过他一开口谢九立马就察觉到根本是两个人··现实中的Neil杀伐果断,不喜欢说废话·好像多说一个字儿马上就会有人死掉,是个十足的暴君·他站着你不能坐着,他坐着在座的各位全部都要看他的脸色。
……而小白兔则和谐的多,一口一个谢九, 满脸纯真·刚见面就一个热情的熊抱, 恨不得说话的时候脸上冒的都是粉红色泡泡··这差别简直大到让谢九不禁担心如果有一天Neil知道自己潜意识原来是只这么萌的小白兔,且还跟谢九有过一段“羞耻”的故事。
一定把两个人都灭口的,那个男人面对自己潜意识时也不会手软,谢九对这点百分之百确定··——就像有个小偷,先是在你家里毁坏一通, 还偷窥了你最私密最不愿给别人分享的日记, 还偷了你最大的弱点,这还不算完, 小偷本是偷偷摸摸的勾当, 最后却恶向胆边生准备对屋主“咔嚓”一刀。
谢九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这就是最逆来顺受的好好先生都得发飙了吧, 何况是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可以肆意妄为的Neil··扯远了……不过面前这货就不一样了,虽然潜意识小白兔在梦中长成了大白兔,但本质仍然是只兔子。
而谢九的决心也在这一刻确定下来··——确定钥匙线索后,亲手解决眼前这只小白兔·从梦中醒来后,头也不回逃出这片是非之地,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场噩梦,最后凯旋。
谢九努力不受现实中那位暴君影响·他尽最大的努力在餐桌上能做到能和长着成年Neil脸却一脸纯良像个五好青年似得小白兔平静交谈··屋内气氛很好,一切和入梦前与Neil吃的那顿饭别无二致,在小白兔提议吃晚餐时,谢九很是鸡贼的完全复制了现实中与Neil的那顿晚餐。
在梦中,他终于可以毫无限制的大快朵颐奢侈的鱼子酱了……又喝了口桃红酒,谢九岔开话题··强强爽文异能·“我听他们都叫你殿下,你是这里的统治者”·“嗯,这里的王城确实属于我。
从你走之后的两年,我在那栋有玫瑰花的别墅里待了两年,但是我太想知道你在哪了……然后我就从房子里出来了,走了很久,那时我很渴也很饿,就在我快要晕倒的时候,我看见了王城的边缘,里面有一位妇人给我喂了水,醒来后,我一坐起来,满屋子的人都弯下腰,从人群中走出一人把桂冠戴在我头上,他们说我是这个王城选择的主人。”
见谢九一直沉默,小白兔开始有点局促不安··“当然,这些难以企及您光辉的千分之一……”·不不不,你太谦虚了··谢九在桌下的脚其实已经暗中在地上点了几下。
·这Neil可太厉害了,一个在现实里建立放逐之地铁血统治万民臣服,一个在梦里征服王城走上巅峰坐拥万里江山……·而自己在梦里又干了什么……·谢九暗中掰手指数了数。
什么打海怪,张开翅膀瞎玩一通在电影院里放个西部冒险片就看的津津有味……和人家熠熠生辉的理想一比完全就是没追求的吊丝啊··他们现在在王城中享受晚餐,这个房间里处处充满着精巧别致的羽毛浮雕,地板上铺陈绘有史诗图案的地毯。
从旁边敞开的天台仰头就可以看见灿烂的星芒点缀夜空··“谢九,这是什么……”·小白兔好奇的盯着谢九手中的贝壳汤匙·谢九故意把手晃了晃,那匙上的东西也跟着晃。
“这次的鱼子酱来自于大白鲟鱼,只有一年产量不足一百尾的Beluga级白鲟鱼才有资格被这么端上桌,而等待它们成熟需要数十年……”谢九严肃道,“这东西越老级别越高,颜色是越白质量越好。”
“哇……”对面的小白兔眼睛亮闪闪的,他兴奋地点点头··“谢九好厉害,连这种事都知道”·“还好吧,也就一般厉害而已。”
谢九谦虚的摆摆手,把“这些都是你跟我说的”这句话咽进了肚子里··谢九如同米其林三星的行政主厨那样对每道菜都如数家珍,在把整桌的菜式都介绍完毕后,他明显能感觉到对面小白兔看他的眼神又热切了几分。
不得不说,被Neil在现实里又是逼迫穿女装,又是被掐腰,在吃饭时依然被碾压·现在换谢九在梦中对他纯洁的潜意识小白兔装装逼,感受一下被敬仰崇拜的滋味……·真tm爽啊·谢九也是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第一眼真是惊吓过度,这只潜意识小白兔虽然长大不少可本质依然没变,还会用亮闪闪的眼睛看他,会对任何新奇的事情一惊一乍,好像遇到危险以后第一反应还是跑到他身边抹泪哭泣。
……·酒足饭饱后,小白兔欲言又止··“谢九……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你说·”·“我从你带给我的书上看见每当有喜事来临时,人们都会放烟花。
可我没有见过烟花的样子,让城里的人做他们也做不出来……可不可以让我看看烟花是什么样子的·因为我真的很高兴你能回来……我想按照那本书上写的,和你一起看烟火晚会。”
“可不可以……带来一场烟花·”·谢九其实记得小白兔说的那本书,大概是东瀛故事集之类的科普读物,里面讲述了那边的人会在节日时盛放烟花。
其实脏街旁的商业街上也会放烟花·每到过节,谢九总能看见隔壁街上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穿戴花哨的孩子可以尽情缠着父母的手臂尽情撒娇索要礼物··直到烟火升空,绚丽的色彩光晕砸在每个人的脸上,每个人都好像在童话世界。
那时的他在干什么……大概从一扇碎裂的窗户里呆呆的看着天空,好像看见那些色彩就能假装和外面的人一样快乐··谢九用力揉揉小白兔的头发,然后露出大大的微笑。
“好啊·”·***·Neil缩在毯子里,仍像小孩子一样通红了脸庞··“真的好漂亮”·谢九坐在小白兔床边,侧目看向旁边的窗户……从天空中仍在不断绽放色彩鲜丽的烟火,伴随着如雨般的流星倾泻而下。
鲜艳的颜色透过窗户映在屋内两人的眼睛里··“再漂亮也到睡觉的时间啦·”·谢九把手印在窗户上,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着细碎的雪点·他把手拿开后玻璃窗上便显出一层薄薄的痕迹。
谢九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笨拙的笑脸,看了眼Neil又猛地擦掉··……他又差点忘掉潜意识小白兔已经长大了··两人像是之前在别墅内一样待在一起,一坐一卧。
Neil仍然会扯着他手臂撒娇,但谢九动作变得僵硬不少……他有时实在不能在这个几乎和现实里的Neil一模一样的人撒娇时不崩掉表情··已经是青年的潜意识小白兔依旧牵着谢九的手。
他固执的和谢九十指相扣,翡翠色的眸子如海般深邃··“谢九,来的时候有看到那个雕像吗,那是我为你建的,所有臣民们都知道那是你·所以你也是这里的王,是跟我一样同等权利的王。
这里的王城里有各种奇珍异宝,从宝石晶钻到甲胄金银……那是属于国王殿下的财宝,同时也全部都属于你……所以留下来好不好·”·青年顺着他的手臂逐渐向上,谢九感觉像一条冷血的蛇类在沿着他手臂吐息,他看一眼青年——依然是那种孺慕的眼光。
谢九在心底叹息一声,他其实可以理解小白兔类似雏鸟情结的感情·当面前人是稚童时他尚有可以安慰的余力,但当小白兔长成大人后,他已经连敷衍都不想敷衍……·强强爽文异能·他不想让对方升至云端再坠入深渊,索- xing -从现在就开始一点点慢慢抽离感情。
从始至终,他都一直在演戏……更何况,待会还要杀死他··“睡吧,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谢九轻声道··手心有什么东西在跃动,那柄上午显现的匕首一直在他经脉里跳动……谢九手紧了紧,准备离去。
“等一下……”·青年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一手紧握着他的手,一手固定在他脑后··唇上被柔软的力度反复辗转而过……谢九皱着眉想用力推开时,青年已经羞红着脸松开他。
“这是书里说的晚安吻·”·“……晚安谢九·”· · ·第29章 疑心暗鬼生·“……”·谢九盯了会那个缩在灰色毯子里的人形……最后转身关上门。
背对着门的谢九把嘴巴擦了又擦·他快步往前走, 又猛地停住, 眼前依然是熟悉的场景……谢九气急败坏的盯着那个王座, 直接一脚踹了上去··“我特么当时到底给他留了什么书……”·自作孽不可活。
谢九又一脚踹过去·他狠狠抹过自己嘴巴,脑中却反复回荡着刚才青年说的话……·他反复踢着矗立的王座, 最后把自己弄得汗水淋漓·在过程中,那柄匕首不断在他手腕内像心跳般有规律的跳动……不断提醒他要杀死某个人的事实。
他听见内心有谁在- yin -冷的嘲笑,有什么东西从心中钻出来嘲笑他的软弱··谢九把手腕中的匕首抽出来仍在地上·“咣当”一声,匕首闪着寒光与月色的银芒相交, 瞬间又隐没在地上。
“你可快闭嘴吧,眼镜也是你也是……什么妇人之仁,真可笑·老子明天杀给你们看·”·谢九在王座旁挥手,相似的高背沙发椅拔地而起。
他躺在椅子上,本打算稍作休息身体却越来越累……最后彻底陷进柔软的表皮··夜越来越深……·从天台那边散落过来的光芒堪堪照在谢九裸露的脚脖, 随后缓缓而上。
经过笔直而引人注目的双腿, 纤细的脖颈,最后再落到他微微颤动的嘴唇上……·——想继续向上的光芒却遇到了阻碍··有人的手指轻轻停留在谢九的嘴唇上,像掀起柔嫩表皮一样用指尖轻轻划过嫣红脆弱的唇瓣。
月光在那根手指上停住,打下一片深深的- yin -影·光芒一下子减弱了……像是无声的畏惧着什么··“滚·”·仿若听懂人语……光芒飞快从沉睡之人的身上褪去,银芒闪过的一瞬隐隐可以瞥见一片巨大- yin -影……·遮天的黑色羽翼顺从垂落在站立的人身后……就连刚才还在天空砰砰作响的烟花都沉寂下来。
空气一下变得死寂, 任何东西此时都不敢惊起王座旁的两人··沉睡的人仿若察觉到了什么, 睫毛不断颤动如飞扬的尾蝶,但沉沉睡意如同泥沼沉溺着他的意识……·“你一直在演戏, 是真的吗……”·青年的手如同在爱抚最珍贵的宝物, 他轻轻用手揉捏着谢九后颈, 在他额头烙下深深一吻。
“你一定会离开,是真的吗……”·青年喃喃道··他此刻的眼眸已经快与夜色融为一体·身后的羽翼颤动间仿若空间都快被撕裂。
青年深深的吸气,他先是轻轻触碰着那处柔软,随后重重的印上……·在那间屋里时,他几乎是花费了所有心力才让自己没有当时就把毫无防备的谢九摁倒在床上。
而在日常与谢九相处时,那些疯狂而残忍的欲念像是野兽般时刻蠢蠢欲动,但他需要在谢九面前克制住,他需要在谢九面前扮演乖乖的形象··——因为这样才不会被他毫不留情的抛弃。
“你会毫不犹豫的杀掉我,是真的吗……”·“唔……”·最脆弱的地方被人狠狠咬住,谢九几乎是立刻就开始反- she -- xing -的挣动。
青年强硬按下微弱的挣扎,他用尖利的牙齿研磨过身下人脖颈脆弱的表皮,眼眸此时已经兴奋成蛇类那样的竖瞳……·在他身下,平时强大而骄傲的神祗总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此刻如同被饿狼咬住脖颈的羔羊一般任人宰割。
真是脆弱啊,如果自己不松口,他就哪也去不了……·青年看着身下被自己咬的血迹斑斑的脖颈,状似暗恼于自己的控制力,他缓缓凑近谢九耳旁安抚道··“不好意思……把你咬破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手缓缓抹过谢九脖颈,被啃噬的鲜血淋漓的表面立刻恢复如初,谢九紧闭着眼睛闷哼了几声··“自从发现能掌控这里后,我就一直想这么干了……”·青年噙着笑,依然是谢九早上见过的那副纯真无邪的笑脸。
只是那深不见底的眸子中压抑着某种极致的残忍··他挥手,谢九肩胛骨处无声融合,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过后,纯白的羽翼对立而起··……王座上的人背后张扬着巨大的羽翼却仍旧在安静沉睡。
在月光都照不到的地方,站立的青年上前两步,用手指轻轻蹭过肱骨,一路顺行到小覆羽的位置……睡梦中的谢九立刻无意识的抖了两下··强强爽文异能·“你这里好像……很敏感。”
“如果你背叛我……那就用你的匕首,把这双翅膀生生割下来怎么样·”·“不要让我失望·”·***·漾金色的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中钻出,谢九眯着眼把手比成个圆形朝太阳望去。
通讯器中眼镜男从潜意识的注意事项说到道森在放逐之地的炸-弹放置·他此刻语气严肃,让谢九想起以前垃圾桶里捡起来摁几下就会机械的摆动,再说几句俏皮话的小锡兵玩具。
“我知道了,长官·”·谢九懒洋洋道··“不要犹豫,在潜意识露出破绽的一刻直接把东西插进他的心脏,Neil必受重创·剩下的时间用来从巴迪的腿中拿线索……小组的直升机随时准备起飞。”
“放逐之地的路线图你背过……你应该也知道,巴迪房间旁边那部只有向上按键的电梯直接通往停机坪·”·江彦叹了口气··“放松点,想想出去以后的好生活,之前你说的从玻利维亚的天到利兹酒店的早茶,还有蟹子卷和超模晚宴……”·这边的谢九感觉自己肩膀就像被老干部拍了一下……眼镜这番话可太像是英勇就义前的动员演讲了。
“……真难为你还记着·”·谢九打了个哈欠··江彦敏锐察觉到这边人的心不在焉··“有什么异常吗”·“我昨天……做了个梦。”
“春梦”·谢九被噎了一下··“眼镜你怎么突然骚起来了……就跟我梦里那个家伙似得·我昨天梦到一个很骚包还有比我还大翅膀的鸟人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了什么很重要的话,绝对不能忘掉的那种。”
·“喂眼镜,你知道古时候即将开始最重要战役的前夕总会有祭祀瞎做梦吧,梦到很玄乎的天象,类似于什么白虹贯日,彗星袭月,苍鹰击于殿上。
总之就是没打仗之前先给自己这边竖个大大的flag,类似于必胜啊,战胜回去以后好吃好喝伺候……就是打完以后妥妥走上人生巅峰·”·“然而历史告诉我们,一般这种都必输无疑,所以我在想到时候没准真会出问题。”
谢九揉了揉有点发烫的耳朵,依然是睡眼惺忪的样子··“而且那个梦我现在想来还很难受,就像身上被什么恶心巴拉的东西舔过一样·”·“Neil的潜意识在你身边”·“怎么可能……说出来吓死你,”谢九来了精神,他雀跃道,“我现在在几万米的云层上跟你说话,我都能看见那个什么人造卫星了……什么一百零八号对吧,而且旁边就是红的跟火球似得太阳,来和太阳公公打个招呼……”·江彦听见那边声音骤然消失,通讯器微微发热,倒像是真被个发热的球体紧贴。
“有没有感受到热情的温度”·谢九吊儿郎当的问道,只听见那边的江彦利落切断通讯··“切,没劲·”·谢九在云层上翻了个身。
……·在他回到王城时发现小白兔的表情明显不对劲,明明已经是大人了眼眶却时不时跟兔子似得红一圈··“你去哪了,我找了一圈都找不到……”·看来真是哭过一场了,谢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跟Neil太久了,也受到了点男人的影响。
所谓近墨者黑……他居然觉得面前刚哭完一顿的小白兔有点儿,可爱·谢九咬了口手上的苹果,把手中的袋子朝他扬了扬,见青年仍不依不饶的扯着他的袖子,他咬住嘴里的苹果,把袋子里的苹果拿出一个,举到青年面前。
“啊——张嘴·”·青年乖乖张嘴,一双眼睛大的浑圆··谢九几乎瞬时就联想到了现实里那个杀伐果断的暴君,如果也像此时这样在放逐之地乖乖的任他投食……·最好是在草场上,周围还得站着一堆人,巴迪也得在。
一群人都看着谢九得意洋洋的拿着苹果,像训犬那样对比他高一个头的男人高傲的说,张嘴……·于是所有人都看见男人真的乖乖长嘴,谢九把苹果拿到左边Neil就看左边,拿到右边就看向右边,然后草场上每个人嘴里都长大到可以塞进一个苹果。
“谢九,你在笑什么啊……”·谢九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把嘴中的苹果拿出来摆摆手··“去去去,小孩子不懂·”·……·时间过的飞快,当一轮明月升上天空时,谢九正把手缓缓放在小白兔额头,Neil此刻乖乖的躺在床上。
在小白兔闭上眼时谢九又悄悄把嘴抹了抹,刚才他在提出要求时却发现小白兔也一副有求于人的样子··于是谢九牺牲了某些东西换来了催眠的机会……·“谢九,会不会疼……”·Neil睫毛震颤,紧闭着眼一幅惴惴不安的样子。
“不会的,放松·”·“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哦,一直·要记住你刚才的承诺哦,这次以后不要走了,一直在王城里陪我,这样的话无论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相比平时的百依百顺,小白兔此刻难得任- xing -。
从旁边的窗户处正好- she -进一道月光照在小白兔的半张侧脸上,谢九突然想起了之前和北海巨妖战斗时曾经看过的那副油画,那个妇人在月光下静谧安详的面庞……·强强爽文异能·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学着印象里那位妇人的样子用轻柔的力道拍了拍小白兔的额头。
“放心吧,我已经答应你了·”·通讯器里传来江彦催促的声音,谢九无声握紧了左手··催眠开始了·· · ·第30章 云层历险记·“这是一个男人的故事……首先要想象一片一望无际的原野, 你看见有个人坐在地上。
空气里是- shi -润的泥土味, 那人身侧的关山樱正在无声怒放·你觉得心情愉悦, 阳光下樱花瓣的色彩令人迷醉……”·谢九跟着通讯器那头江彦的话语一字一句道,他尽量让自己语气舒缓平和。
“原野上坐着的人是男人未来的副官, 也是无条件服从男人所有命令的忠犬·因为他们之前的境遇极为相似,所以一见如故·在某年的战役中,他为男人几乎付出一切夺得了珍贵的勋章,所以男人把他视为副手。”
“男人把一个东西放在了副官腿中, 那是个对于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潜意识小白兔蹙紧了眉头,他跟着呢喃道··“男人放了……一样东西。
对,因为他们互相信任·”·“男人曾经亲手把那样东西放进去,但现在男人要做的是把它拿出来,他想要再次确定那东西的存在·他的指尖刺穿属下的大腿, 有- shi -润的液体顺着他手旁流下。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拿出的东西,那东西是什么样子……”·谢九语调缓缓道来,声音仿佛有魔力·他在心里简直要为自己的表现点赞··通讯器那边的江彦微微停顿……应该是给潜意识思考的时间。
“我确实摸到了什么东西……冰凉凉的,前段有粗糙的齿轮状东西……那是一把钥匙·”·小白兔断断续续道··正中红心钥匙在巴迪腿中·谢九听见通讯器那边的江彦话语微停,显然也听见了小白兔说的话。
他接着说:“确实是一把钥匙, 当是男人为了保险亲手把这样东西放进了他的副官腿里, 虽然他的腿从此不能走路,但他说要以此身为剑, 赞颂你的至高名讳·”·“那个人是巴迪……男人在灰熊丘陵北部遇到他时, 巴迪说愿意帮他保管这样东西。
我看见了……他低下头, 奉男人为至高的主·”·谢九听见通讯器那边的江彦正催促让他赶紧杀死Neil的潜意识,于是话语稍停,却仍然自顾自的往下说。
·“巴迪不光是为了信仰而遵从命令,这样东西同时对他们还非常重要·重要到你们两个即使在封闭的放逐之地仍然片刻不敢放松……那里面有非常重要的东西,它能开启一个柜子。”
“需要穿过一段很深的隧道……那是A国银行最深处的保险箱·”·“谢九,停止催眠立刻杀死潜意识”·谢九完全抛开通讯器那边江彦几乎称得上“盛怒”的情绪,他甚至不紧不慢的笑了一下。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想想看,那应该是男人亲手放进去的东西……”·“你在做什么立刻杀死潜意识”·江彦那边甚至有碎裂东西的声音传来……像是烟灰缸或者文件夹之类的东西落地声。
不过耳旁的一切都变得轻不可闻,在这间撒着月光的房间里,谢九耐心的倾听着潜意识的低语··“有……”·Neil紧闭双眼,双手几乎掐进谢九掌心。
他的表情在月色下竟有一丝狰狞··“一座白色的巨塔……那是象牙塔·”·这时躺着的小白兔身旁突然出现了一处跳跃的黑色泥点。
随着泥点逐渐变大,周围的空间似乎扭曲起来··床边的落地玻璃窗像被一个飞来的大衣橱撞的稀碎,飞溅的玻璃碴落在地上,闪烁如冰晶··在察觉到场景惊变的同时谢九毫不犹豫的翻出手腕中的匕首刺向Neil胸膛,这一击几乎裹挟着雷霆之力,插入胸膛瞬间他的手仿佛和匕首融为一体……·——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完美的贯彻了他的意志。
谢九看见那匕首的一半都已经扎进Neil的左胸··在梦境中强化了眼睛的能力以后,谢九能看见穿过肋骨,小白兔胸膛中拳头大小的心脏正逐渐变慢,被生生刺进匕首的肉块最后缓缓停止了跳动……·见那颗心脏停跳,谢九立刻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手依然在痉挛……通讯器那边的江彦沉默片刻,低声问道··“解决了”·谢九从鼻腔里嗯了一声,他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原地的小白兔——·他没有留给小白兔任何反抗的机会。
那一刺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在胸膛上只剩下一截露出的鞘……匕首如同飞驰的箭矢分毫不差的重重刺进潜意识的胸膛,·潜意识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xing -。
谢九把他如同被楔子固定的羔羊那样插在柔软的床垫上……明明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不知为何手上却传来熟悉的感觉··在那一瞬间无论是角度还是时间都堪称完美,就像谢九曾无数次把匕首插进一人的心尖……·谢九把手搭在Neil额头,他感受到手下这具躯体正在逐渐变得冰凉。
青年此时面容就如同困倦后无意躺在床上小憩……风吹拂过青年柔软的发丝,造成一种其实他还活着的假象··谢九想说点什么却又停住,最后心底所有的话都化成一句叹息。
“对不起·”·强强爽文异能·……·“只是……对不起吗”·在听见熟悉声音的一瞬间谢九一刹那间迅速的又唤出一把长-枪,在皎洁的月色下闪着寒芒的利器无声呼应着如银的月色。
在利器朝Neil心脏袭去的时候甚至隐隐能听见破空之声——·长-枪只飞行了一段便停滞,孤零零的停在空中像个断线的玩具··……随后像废铁一样被抛弃在地上。
Neil站起身,他胸膛甚至仍然插着那柄匕首——那柄由谢九亲手用力插-入,使他心脏彻底停跳的匕首··他光着的脚踩过长枪……那柄长枪是由谢九脑海中的梨花枪幻化而来。
此时居然在那人脚下如同被灼烧的烂泥,慢慢变成灰烬……·Neil脸上居然带着笑,只是在胸膛插着匕首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谲··啥、啥玩意·谢九心中警铃大作……他身后双翼一展立刻从破碎的玻璃处飞出窗外,周围风声作响。
俯瞰月光下的王城一片死寂·他飞在半空中朝刚才的窗口一瞥·正好看见小白兔站在窗边,正光着脚踩在满地碎裂的玻璃渣上……·那场景看的谢九一阵胃疼,更恐怖的是他感觉潜意识现在的表现就好像什么都预料到了……·预料到了谢九会催眠他,预料到谢九会欺骗他,预料到谢九会毫不犹豫的把匕首插进他的胸膛,就像他们曾经的那些生活片段全都是假的。
他或许同时预料到被扎入胸膛时的剧烈疼痛,以及被谢九抚过额头时微颤的双手……·先不管Neil的死活,谢九整个人如同疾驰的窜天猴一样直冲上云霄·如果可能他倒是真想飞的比窜天猴还快……·最后他缩在一片云彩里,只留下一块小小的洞口朝外看。
周围依然是夜晚,一弯月轮在云层中莹莹发光,似乎毫无异状··谢九用云层把自己包裹起来·他努力不把Neil身上插着匕首还能起身的形象和之前电影中口水淌一身,张牙舞爪的诡异丧尸联系起来……·“眼……眼镜,你之前可没说潜意识死了还能复活。”
谢九哆哆嗦嗦的给江彦描述了一遍刚才的事情经过·但奇怪的是江彦好像并不在意他到底有没有杀死潜意识的事情··他的搭档仍像是诵读催眠疗本时一样冷静。
“你现在在哪·”·“在云层里,我用云把自己包裹起来了,他应该找不到这儿·你可别说我怂,当时老子吓得都快尿裤子了,你是不知道当时小白兔笑的那叫一个诡异,活像我杀了他祖宗十八代还把他祖宗从坟墓里拽起来鞭尸……”·“……难道你让Neil的潜意识看出你的目的了”·“怎么可能,我他妈看起来蠢得像会直接明晃晃的把刀架在他面前让他说出秘密吗,”谢九气的直爆粗口。
“喂,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小白兔没杀死,现实中的Neil就有知道梦中一切的可能- xing -……怎么看都得赶紧跑路了啊”·远在D国执行小组办公室里的江彦迅速调出了目标路线。
“钥匙线索已经拿到了,也不算是毫无收获·但现在线人在放逐之地的炸-弹铺设还没有完成·你先在梦中拖住Neil的潜意识·”·“线人……谁是线人。”
“你之前说过的道森·他其实是联邦上级提供给我们的线人·你不用惊讶,道森从一开始就站在我们这边,他作为医生在放逐之地享有相当多的特权,这件事只能他来做。”
“卧槽,他还会装炸-弹”·谢九不禁想到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外国男人撸起白大褂袖子一板一眼调制液体炸-弹的样子……·“那他可厉害了,手也是够巧的。
进能炸弹通前路,退能手术治百病·同时是小组和联邦上级的线人,在放逐之地还干的风生水起,一个人能领三份工资……简直堪称业界劳模啊”·谢九缩在云层里还不忘贫几句,他偷偷从软乎乎的云层小孔往外看……忽然觉得此时自己颇有点夜晚从别人家猫眼偷窥客厅的感觉。
外面仍然空无一人,周围空间一片寂静··云层上空只听得见微微的风声以及风吹过裸露皮肤后的寒意·一切安静的像是早上谢九来时的样子,那些奇怪的黑色沥青再没有出现……·“总之,你现在需要拖住潜意识。
姑且现在你认为安全的地方藏一阵,我们这边随时等待线人的消息·”·……这种情况明显多说无益,不如留存着突触通讯的能量已备随时到来的下次通话。
就在谢九还在向外窥探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脚脖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蹭过··一片冰凉的玩意像缓缓而行的毒蛇攀附上谢九的小腿,随之越来越上……小腿处的肌肤微微发凉。
谢九使劲咽下口水,感觉有点毛骨悚然··他现在所处在上万米的高空中,周围是厚重的云层·除了风,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到达这个位置……而腿上的触感却明显像是被什么缓缓触碰着。
他犹豫着要不要回头看,却猛地止住··“一定是错觉……是因为我过于紧张而带来的腿部痉挛·”·谢九自言自语道··他朝外看了眼,依旧没人来,而且周围毫无异状……·——此刻云端之上确实只有自己一个人。
只是腿上的触感越来越明显,谢九嘴角保持着微笑其实心里慌得要死……腿上的触感明显而不能让人忽略,即使谢九神经再大条也知道此刻有什么东西停留在他腿上。
强强爽文异能·他在心里缓缓数着数··三,二,一……·只见谢九突然暴起如雷,巨大的翅膀从身后猛地伸开带起猎猎风声·因为速度太快,风仿佛在切割着裸露的肌肤……·谢九奋力向上飞去,但感受到的阻力却越来越大。
巨大而闪耀的白色翅膀仿佛蒙上了一层尘埃,任凭谢九如何努力都再不能向上飞去一步·他手指努力伸向远处的云层,想要近一点,再近一点·却只能慢慢向下跌落……·原来刚才不断触碰他小腿的东西是一条锁链,此时那玩意已经化成焊死的圈套在他脚踝,任凭谢九肩胛处的翅膀几乎挣脱出皮肤也无法再向上分毫。
他此刻如同被牵住的风筝,被不容置疑的力道向下拉去··谢九咬牙扭头,看见有人像是完全违背世间所有法则一样站在云层上方·他手中正牵着什么东西……从谢九的角度能看见那人背后一片深而重的- yin -影。
此时云层悄无声息的变成黝黑一片,就像猛烈暴风雨来袭的前兆……就连月亮也缩在云层底下,仿佛在畏惧强大的权能··见谢九看他,那人慢悠悠晃动着手上那根银亮亮的东西。
也就在这时,谢九看清了他身后近乎遮天的黑色羽翼,以及……·——那条套牢在自己脚腕上的锁链,此刻正被那人牢牢握在手中··※※※※※※※※※※※※※※※※※※※※·谢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和评论勤奋日更中,打个滚求作收>3· · ·第31章 画框与神祗·谢九拥有的绝对制空权在这一刻彻底泯灭……就连风声也在服从那人的命令。
当被那人牵制住时, 谢九任何可以使用的权限都被封闭了··与此同时他瞥见地面上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那闪烁的火光很快延绵一片, 云层之下的王城此时如同传说中的在顷刻间化为废墟的庞贝古城。
汹涌而来的岩浆漫过房屋, 麦田,草地和人群··人们四散奔逃, 惶惶而散,哭喊声混合着尖叫充斥着地面上的世界……·相比放逐之地野兽之间的互相争斗,现在的场景更像是审判日。
有着翅膀的神明向世界宣泄着他的怒火··“小九……我这里好痛·”·小、小九这个称呼是什么鬼·也是在这样的火光映衬下,谢九看清了云层上那人的面貌。
男人身后巨大的黑色羽翼几乎和浓浓夜色融为一体, 上面的每一根羽毛是不祥而诡谲的黑色……他毫不费力的张扬着羽翼,就像这些东西天生就是他的一部分。
Neil……的潜意识··谢九想起自己之前曾经偷偷琢磨过Neil潜意识的样子:邪魅嗜血大魔王,走在街上会被疯狂拍照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身高一米八气场一百八。
……还得有个魔王必备的黑色翅膀,不是动作片里的情趣恶魔小蝙蝠, 而是真刀真枪的大羽翼, 挥一挥就要出人命的那种·气势威猛的像全世界都跪在他脚下叫爸爸求调-教一样·他一直是这么想的,但在看到一脸纯真抱着他谢九来谢九去的小白兔时……懵逼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小白兔演的一手好戏,之前那眼泪流的,眼圈红的……明年奥斯卡最佳男演员奖简直被他内定了·谢九才发现自己当初的想法一点都没错……只不过是大魔王一直蜷缩在小白兔的壳子里欺骗过了所有人。
最后在他动手后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尖锐的爪子·……·此时男人脸上的神情甚至称得上是“纯真”, 这副表情却让谢九从心底感到不寒而栗。
·当你终于和心爱的人破镜重圆, 当你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珍贵礼物……这种表情代表了由衷的喜悦,发自内心的愉快··这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胸膛刚刚被刺进一把匕首的人脸上。
“如果你的目标是这个, 如果这个东西能让你留下来……我可以给你啊·”·Neil慢慢把手伸到胸前, 这时他胸前的血迹已经凝固在前襟, 像一块黝黑的泥巴黏在上面。
他狠狠拔出匕首,从那处黑色的洞中立刻飚出飞溅的血水……男人接着指尖轻轻碰触着那处伤口,就像在丈量它的尺寸··——紧接着他伸直手指,两指并行如利剑般挤进伤口。
谢九耳边仿佛传来了黏腻的,血肉被推开的声音··鲜红的血液一波波涌出,但Neil的手指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一样继续前行开拓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如果这个能让你留下来的话。”
他依然在微笑……·谢九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副画面·眼前的人简直像是个玩火的疯子,直到把胸前的伤口越弄越大,他似乎乐此不疲··Neil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扯过锁链,谢九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高扬着的翅膀上也已布满锁链,锁链绞紧间他感受到了近乎窒息的疼痛……·男人轻轻一扯,谢九便像是被牢牢包裹的蚕蛹一样坠下。
正好落入他的的怀中……·谢九已是动弹不得,男人仍然在淌着血的指尖轻轻擦过谢九脸庞··“抓住你了·”·***·三天后,在废弃的王城上又兴建起一座城市。
市政厅的大臣正穿着考据的长袍匆匆穿行过王城……他们皆知王座上的人喜怒无常,并且每年都会重新毁灭一次城市,并在王城前方竖起新的雕像··如此进行下来,已经有十年之久……·大臣还记得第一任国王尚在王位时,那个男人如魔般出现,不知道和国王说了什么。
第二天时,王位就已经易主了··强强爽文异能·站在王座旁进行加冕礼时,男人后背的黑翼无声展开,邪恶不可方物……他们的王当着所有臣民的面宣布,建立这座王城的目的是为了等一个人。
于是所有臣民都看见新王挥手间就让旧城陨落尘土,一夜后取而代之的是崭新巍峨的王城……比之前更加壮丽大气,仿佛从天空尽头接壤而来··那是他们的王,同时也是他们的神……·大臣谨言慎行的躬身,眼尾却扫到了正在移动的东西。
他忍不住睁大眼睛朝那里看去——在印有浮雕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等人高的挂画··画中绘着的人物是……如城外雕像一样面容的神祗··画上的神祗栩栩如生,就像是被封印在画中。
——世间最杰出的画匠都无法描绘那种高贵的一份一毫··虽然身后的翅膀被重重锁链禁锢,但依然无损青年惊人的美·他背后那双闪耀的翅膀即使沾上血污依旧美丽如同神的恩赐。
官员不禁想到了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在王座旁出现的场景……当时他们的王用黑翼把有着与神祗一样面容的青年圈在其领地中,浓浓的占有欲让人不寒而栗··前排的大臣们甚至可以看见被黑翼遮蔽的微小空隙中,青年不断颤抖的双腿……·不过那个青年虽然和画中的神祗有着一样的面容,却并不能说话。
硬要说的话,倒像是他们无所不能的王制作出来聊以慰藉的偶人··就在这时,画中的神祗朝他翻了个白眼··大臣揉揉眼睛,发现那位神祗确实在动……大概是自己表情过于呆愣,画中的青年又是一记白眼扫来。
“你在看什么……”·他们的王缓缓的开口问道·男人站起身眼眸微挑,戴着手套的手指缓缓抚过画中天使身上裸露的大片肌肤……·官员看见画中的神祗身形抖了抖,仿佛身上被实质- xing -的抚过。
画中人想要躲过那双手的碰触,却牢牢被锁链固定在原地··天使晶莹的白色皮肤几乎和白色手套的颜色一样……·男人叹息一声,竟是难得一见的耐心。
“他是你们的王后·”·“同时也是我最珍贵的收藏品……因为他随时会飞走不见,而且嘴巴只要张开就只会说出骗人的话语·所以应该禁锢住他的双翼,让他在画中说不出话,最后把这幅画放在王城最隐秘的角落……”·大臣立刻噤若寒蝉,他颤巍巍的擦过额头的汗,哆嗦的点头。
在之后的报告中他一直没再敢朝那边看上一眼,因为他刚才发现在他盯着神祗看时,他们的王似乎有些不开心……·简直就像是独属于自己的宝物正被别人觊觎一般。
在官员离开后,年轻的王站起身··此刻的屋中空无一人·他随手一挥,周围瞬间被一团黑色的沥青包围,灼热的沥青隔绝了所有外部的窥探··此刻的房间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慢慢朝画中伸去,竟直接穿透了画纸·他攥住画中人动弹不得的手腕,然后把他朝外侧拉过——·一截手臂被拽出画框,紧接着是大臂,如鞭柔韧的腰身……最后是引人注目的双腿。
青年如同被水浸过一遍,本来就破烂不堪的衣服紧贴着身体……他一被拽出来就栽倒在地上猛烈的咳嗽··而在这个过程中,男人则在旁边抱臂欣赏。
就如同他之前见过的神曲中的天使,无论经过怎样的惩罚都是那么高贵凛然··“怎么样……”·“真特么爽啊·”·谢九挑衅的抬眼,擦干净脸上的水渍。
“嗯,看来还是没有要求绕的意思呢·”·紧接着谢九又被摁回了画中·那画中简直就像一座封闭的水族箱,进去以后没有空气,周身浸满了冰凉刺骨的液体。
……·谢九的能力在画中彻底没了效果·男人现在对他的行为几乎就像是某种酷刑··又是一轮折磨开始,画框外的青年嘴角始终勾着一抹笑。
他看着画中人痛苦却始终不肯表露分毫脆弱的神情,看那从神祗肩胛处延伸出没有他的允许根本缩不回去的白色羽翼……·Neil有足够的时间等着面前人对他屈服,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控了这片领域。
没有他的命令,狡猾如狐狸的青年根本插翅难逃··而谢九与此同时也在等待着··他等待着在耳廓中的突触通讯器随时传来的D国执行小组的指令,只要坚持到接受指令的一刹那·道森在放逐之地安装好所有炸-弹的那一刻·一时间所有声音都远去,谢九只听得见在刺骨液体中的鼓动声。
他背后的翅膀被强制伸展无法折回体内,他的小腿和脚腕处仍有烧伤……·但是那些都无所谓,在他心中天大地大指令最大,只要收到完成的指令一刻他就可以离开这片地方·……·又被暴力的拖出画框,谢九彻底软倒在地上。
他浑身- shi -漉漉的像是被活生生从海底拽出的人鱼·嘴唇被咬的一片绯红,眼睛却仍然是惊人的闪亮··谢九趴在地上咳嗽几下,此刻连唇瓣都在微颤……他的翅膀成为了最大的累赘,每次被拽出画框就要承受一次猛烈的撕扯,从肩胛骨处已经留下血迹斑斑的伤痕。
“要求饶了吗”·君主好心的蹲下,他的手指不带任何感情的袭上谢九裸-露的小腿·接着是背脊、肩胛、最后再到如血般殷红带伤的嘴边。
而谢九则在第一声喘息后就紧紧闭上嘴巴··感觉到Neil的手指正轻碰着他的贝齿,谢九用舌尖轻轻舔过那根手指··强强爽文异能·……·君主几乎呼吸一窒,眼前的场景变得极有冲击力。
被缚着翅膀的青年伸出柔软的舌头轻舔过他的手指,柔韧的皮肤线条都弓了起来……这给他一种已经如- cao -控人偶般的错觉··——眼前人正展示出臣服的姿态。
“咳咳……”·谢九只顾着吐掉嘴中被灌进的液体,见男人一幅等待他开口的样子·他硬生生撑着地面站起身,身上的衣服已经紧贴身体的曲线,每个弧度都尽显出诱人的- xing -感。
他一手撑着画框大口呼吸了几下··“先,先停一下·”·谢九摆摆手,背后的锁链仿佛有生命力般随着他的动作伸长出画框之外·但后背一块肉活活被禁锢的感觉仍然很痛,他指了指后面的锁链。
“能、能不能先把这玩意松开”·“你还没有求饶·”·君王扯动了一下锁链··谢九立刻打断Neil的话,他双手举起,一幅极为识相的样子。
“我求饶,求饶……你先解开·”·没有想到面前的人会这么快屈服,不知为何心情突然有些不爽的君王还是解开了束缚··谢九立刻得寸进尺道。
“能不能……让我抽根烟·”·Neil却蓦地展唇··“好啊·”·他指尖仿佛变魔术般摩挲出一根香烟·Neil把手放在谢九远处,像是逗弄小狗一样嘲弄的看着谢九。
谢九看他一眼,伸头用嘴叼住香烟··随着烟雾弥漫开,谢九缓缓松了口气……而面前的人却好似就在等这一刻··Neil突然猛地把他嘴中的香烟拿掉,在谢九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咬住嘴唇。
谢九感觉又有灼热的沥青袭上了自己脚腕··似乎面前的人失控时周围就会出现灼热的沥青——·唇齿间的力度暴戾而残忍,和现实中那位君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青年拥抱自己时,谢九手腕处的猛然冒出一道寒光……·那是一道银色的尖芒,虽然小但却仍然闪耀着光芒,前端尖利无比,寒光映在谢九眼中,他不禁视线微垂,以避锋芒。
谢九回想着现实中和Neil的几次接吻,他回想着那位君主的力度和技巧,并迅速运用在实战中·一时间在和潜意识小白兔唇齿交锋中竟然顺从的开始回应……·在一串暧昧的喘息声中,谢九右手猛地举起匕首向他后心刺去——·“哐当”·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谢九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灼热如活物的沥青朝画框内拖去。
灼热的沥青犹如活物般瞬间缠绕上青年的小腿,有着高贵圣洁翅膀的青年被暴戾的力道直拽向画框中,他的脚擦过地毯时发出刺耳的声音……·红色的地毯与白色的羽翼交织,揉碎,犹如最- yín --靡的表演……·而Neil眼中的点点情欲仿佛潮水般瞬间退散,就像刚才动情的亲吻只是错觉。
他站起身,甚至优雅的抹掉了裤腿上谢九留下的细小血点··“那就做到你哭为止吧·”·※※※※※※※※※※※※※※※※※※※※·日常感谢小天使们的评论/打卡/投雷/营养液今晚一下收到好多营养液和地雷哈哈哈,惊喜· · ·第32章 私欲怀胎后·妈的……·谢九咬牙忍受着突如其来的窒息感, 和冰冷刺骨液体形成对比的是耳廓的灼热。
突触通讯器在随时待命等待着来自D国执行小组的命令··只要炸弹安装完毕, 他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冰冷的液体几乎灌进身体的每一处孔- xue -, 谢九看见自己翅膀上的羽毛几乎坠落的到处都是,像是碾碎的一地鸡毛车祸现场。
周围是一片凝滞般的水, 谢九的思绪意识反而在液体中脱壳而出,但与上次在巴迪梦中看见的妇人不同·这次的场景格外熟悉··……·黄昏时分,几个小屁孩正蹦蹦跳跳你追我赶的在街角玩捉鬼游戏,谢九则是因为- xing -格关系又一次被所有小屁孩推举当可以随处跑动的“鬼”。
在不能尽情打电玩大肆撸烤串, 也没钱买刨冰吃的炎热夏季,捉鬼游戏是脏街小孩子唯一可以尽情发泄体力的地方··林荫道上的银杏果硕大几乎缀下,在浓浓火烧云漫过天空时。
几个孩子终于玩累了·谢九能看见当时还是孩子的自己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他朝远处喊了一声——·从高高的石台上下来的人比几个小屁孩看着要大一点,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
他似乎刚才一直在看他们玩捉鬼游戏, 在他下去时, 几个小屁孩人也不抓了吵也不吵了一时间全急匆匆的跑到他身边··那人仍温温柔柔的笑着,不到几秒钟就迅速和小屁孩们重新打成一片。
谢九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人似乎无论说话还是做什么都会首先看向一个方向,甚至在低声和另一个戴着腕带表情不屑的男孩说话时,他的眼睛仍在看着那边··谢九忍不住朝他关注的方向看去,去蓦地笑出了声。
他看见那时候的自己穿着脏兮兮的圆领短袖踏个塑料拖鞋正一脸无聊的在踢着碎掉的小石块……大概是因为小伙伴都跑光了, 最后“谢九”索- xing -鞋一蹬直接翻身上矮石柱上乘凉去了。
这个场景曾经很多次出现在他的梦中:浓烈的灿金与嫣红的磅礴火烧云, 杂草丛生的灌木丛中矗立的高台,从高台上缓缓站起的青年, 嬉嬉闹闹的几个小屁孩正在玩耍……·站在整幅画面上方俯瞰的谢九第一次看清了那人的脸。
强强爽文异能·……戚、戚泽霖·那确实是戚泽霖的脸, 和晚宴上的人几乎一模一样·幼时几乎已经能看出那孩子长大必定是个人物, 他身姿在几人中站的极为挺拔。
原来晚宴上的熟悉感是从这里来的··那帮小屁孩嬉闹的地方毫无疑问是脏街,到处都充斥着堆积如山的厨余垃圾和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但在那个街角谢九也度过了一段相当无忧无虑的时光。
他几乎能回忆起太阳落下时的余温和街角五毛钱的冰棍含在嘴里的酸甜冰凉……·再然后呢,他就没有印象了··幼时的那些同伴面孔都很陌生,像是画中等待绘上表情的人影。
……简直像- yin -魂不散亟待拼接的一块记忆拼图,它在不断向谢九记忆中空缺的那部分叫嚣快把我拼上,快想起我··谢九唯二深刻的画面是在见到索克流出的血时出现的回忆:仍然是在脏街,和刚才一样的高台上,有人下摆全是红色,他站起身用沾满鲜血的手臂朝谢九伸来……·难道那个人是戚泽霖·但在谢九的印象中那次晚宴明明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就连戚泽霖也说了一句初次见面。
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片段到底是记忆出现问题了还是……·他彻彻底底忘记了一些重要的记忆··此时通讯器那头却传来江彦的声音··“谢九,炸-弹已经安装完毕,可以开始准备脱出梦境了”·那个男人用仿佛宣告圣谕般的口吻对谢九说。
时间争取到了,炸弹已经安装完毕,可以开始离开梦境脱出放逐之地了·……·直到再次被拖出画框,谢九深深吸了口气·其实他一直不太喜欢和别人过于亲密的接触,但是这一趟任务中的各种人总会用霸权一次次强制他,就像从中得到了扭曲的快感。
难道他这种体质天生吸引变态·暴君们总是用一次次行动对谢九宣告着现实:他们喜欢这么对他,乐此不疲··谢九咳出一口水·此时他已经很狼狈,衣服破破烂烂,翅膀仍然惨兮兮的被锁链绞紧……·潜意识大概是打定主意认为只要不放开他就绝对逃不走,不可能离开这片地方。
“准备好当我的王后了吗,如果不想和我一起当王的话,那就赐予一个能让你留下来的身份吧”·青年此时眼光如魔,他用手指轻轻挑起谢九的下颌。
见谢九不说话立刻让锁链绞紧了几分,谢九疼的呼吸一窒,几乎差点当场跪那··他深刻无比的明白……现在撕破伪装的小白兔什么事都可以干出来··谢九垂眼看他的指骨,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在此之前,我还有个故事要送给你·”·谢九的声音沙哑,他伸手搭着潜意识的肩膀,手指几乎掐进Neil的肩头··Neil则不慌不忙的等待着,他甚至没有朝被谢九抓伤的地方看上一眼。
“在很久以前,老虎那家伙并不是森林中的王·相反,它还很弱,弱到甚至很难捕捉到猎物·于是它被各种动物看不起,每只动物都可以在它头上踩上几脚。”
“而与它身形相比要小一大截的猫却因为出神入化的捕猎技巧而广受爱戴,这让老虎很羡慕,于是老虎找到了猫,向它讨教‘能捕捉猎物的方法’。”
“猫心一软,看见老虎可怜兮兮的就答应了·猫把自己所懂得的知识和技巧都交给了老虎,而随着这个过程老虎也变得越来越强……直到有一天,他因为私欲而向自己的师傅发起了进攻。”
谢九咳嗽一声,抹掉嘴旁的点点血迹··“……但让老虎完全没有想到的是,猫在教会它学捕猎方法的过程中,自己还留着一手·在老虎发动袭击的刹那,猫轻轻一跳便蹿上旁边的树干上。
而老虎只能在下面干瞪眼,因为猫从来没有教过他爬树,它甚至都未曾提起过这个技巧·”·“你在说什么·”·青年不解道·他看着已经被层层锁链束缚的神祗,不相信其有任何逃出生天的能力。
“只要束缚住你的手和脚,你就不可能再跑掉了·说到底,剥去这双翅膀,你也便只能在原地动弹不得吧……我对你心软了,即使你背叛我也不会马上砍断你的翅膀。
但我不能保证下次会发生什么……所以不要惹我生气·”·青年谆谆善诱,像是导师在教导桀骜不驯的学生·但他手下的动作却格外- yín -靡——那力道不似任何玩闹,反而像最后的威胁。
谢九也是第一次被人用手指触碰这么敏感的肩胛·他痒的一缩,却仍强硬的挺住了·从刚才就一直苍白着的脸此时竟有了些血色··“老虎向猫学艺,猫教会其九十九招。
在老虎以为自己足够强大想要吃掉猫的时候,猫用最后一招爬上了树……上树是它最后的保命底牌·”·Neil噙着一抹笑,他甚至仍是不紧不慢胸有成竹般的用手指轻轻点过谢九的眉间。
“所以我的王后还藏着最后的底牌……”·谢九展颜一笑,几乎是他刚才至今唯一一次微笑··他伸手把男人的手指慢慢拨开,一字一句说的无比清晰。
“谁他妈是你的王后·”·……·Neil看着面前的人慢慢撑着地面狼狈的站起身,青年的表情仍然是最初见面时的那种对什么好像都无所谓的样子。
对他来说,那些锁链和被反复拖出画框中的痛苦好像都不值一提··而那个被束缚着翅膀,无比高傲的神祗却在此刻明显表达了他的态度··那是如同看垃圾的眼神……像是在看这样一团毫无用处的废料,像是过往的时光全部不算数。
当青年用强大的权能让铁杆熔炼时,当青年点起第一根烟发出满足的喟叹时,当外面大雨噼里啪啦打在落地窗旁,而他们缩在温馨的小床上讲睡前故事时……他会想过后来会被这么对待吗。
强强爽文异能·也许想到了,也根本无所谓吧·这些折磨无法在他身上和精神上留下一丝一毫的刻痕……·——那墨琉璃般的眼珠眼中明明白白的划分着两人间的界限。
在这一刻Neil深深地明白……他根本就从未深入过青年的内心··Neil清晰的听见了青年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击重锤狠狠的砸在他已经腐烂的心脏。
“我不想求饶,唯一一句想对你说的实话就是Neil……你让人恶心·”·“从外表到行为,再到这么扭曲的- xing -格……全部都让人恶心。”
紧接着,青年甚至还毫不避讳的对谁说了什么他听不懂的话··“好了好了,我这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马上走……”·Neil嘴唇轻启,他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液体正充斥着心脏——在那里有个被青年亲手捅出的窟窿,那里的东西其实已经不会跳动了。
黑翼无声无息展开,几乎遮住了整个屋子·屋内的东西都被风吹得纷纷作响,几乎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但青年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恐惧,他甚至称得上是挑衅的笑了笑。
“wakeup.”·青年说了一句并不能让他听懂的话语,随后彻底消失了踪迹·锁链孤零零的垂在地面,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就像从未有人来过……·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业火再一次席卷了整个国家。
Neil如同高傲的魔鬼一样腾空而起,灼热的沥青肆虐在大片土地上·他怔怔的停滞在半空中,最后用手轻轻抚上自己心脏——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灼热的滚动。
——黑色肮脏的沥青代替了心脏……正在里面灼灼燃烧··“你明明说过,你答应过我的·”·冰凉的液体滴在地面,又迅速被翻涌沥青淹没。
“先背叛的人是你……骗子·”·※※※※※※※※※※※※※※※※※※※※·【蓝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我没使用镜花水月的错觉】·以及戚泽霖初登场于Chapter24——· · ·第33章 他和他和他·灼热而狂怒的液体沥青漫过了王城, 臣民们再次迎接了一轮狂热的清洗。
他们已经习惯了那位暴躁无常神明的审判··而且他们知道当他们身体死亡腐朽后, 神明之后会赐予他们相应的重生··可这次重生并未到来, 在把整座城市轻松付之一炬后,有着遮天黑翼的男人缓缓降落在王座之上。
——那是废墟上的王座··周围是被烧得炭黑的石块和枯萎的树枝烂叶, 腐朽的事物像是阶梯一样把王座堆起,在那片废墟之上,有着巨大黑翼的青年无声降落,他像是蜷缩在母体的胎儿弓起身体。
此刻的这片枯萎土壤之上, 已经没有人能够听他说话·没有人能够温柔对他讲故事,也再没有人能够轻柔的抚摸过他的额头……·Neil茫然的抬起头,此刻有什么东西剧烈冲击着他的神智,而在天空的上方,浓烟席卷过雄厚的云层, 而在云层之上, 有什么无声碎裂了——·就像从黑暗泥沼中浮现出的蚌壳吐露出的洁白珍珠,他看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
画面中以一个常身着军服的男人为主体,在一段走马灯式的回忆后,Neil看到了那个男人几乎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而旁边的棕发男人则恭敬的称他为……·Neil.·黑色的羽翼颤动一下, 几乎带着无比纯粹的邪恶的能量, 王座下的黑色液体无声蔓延,隐隐有涨大的趋势……·Neil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云层之上的影像, 搭在膝上的手指尖忍不住深深掐进手心。
而那个一直被他奉若神祗的青年, 在面容几乎和他一样的男人面前总是无比乖巧顺服··那个穿着军服的男人有着和他一样的名字, 而且他们的音容相貌都一模一样。
如果那个男人叫Neil,那么自己又是谁……·Neil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在这一刻他似乎手上的触觉和画面中那人的感受连通了·他感觉在自己脑海深处,像是有不断咆哮叫嚣着的凶兽渐渐苏醒。
画面转换间,他看到了那个和他有着一样面容的男人对青年做的事情·那人手段似乎比他更强硬一些,在一个不顺意后那人就猛地把青年朝水中摁去,在青年剧烈挣扎着碰上缸沿时还一根一根手指扒开……·Neil死盯着天空中的画面,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紧张。
他刚才做的事几乎和画面中的男人一模一样·而对画面中这个也叫“Neil”的男人,青年会作何反应……·蒸腾的水雾,留有温度的浴室,正“啪嗒”一声滴下水珠的花洒……还有对视的两人。
一切都像是慢放,而刚才用看垃圾一样眼光看他的青年此时在和那人言笑晏晏,言语间满是讨好··就连被强行亲吻后露出的神色都截然不同··那样的乖顺……从在他面前展露过一分一毫。
原来青年从始至终确实在他面前演戏··……·Neil近乎贪婪的看着难得一见的场面··画面中的青年颤抖的双腿往上是浑圆的臀部,紧接着是美好的让人心醉的山脊线般的背脊,无声昂起的脖颈如同濒死的天鹅颈般引人注目……而眼角泛着的微红几乎挑战着他禁忌的底线。
他曾经制作过和谢九一模一样的偶人,但即使是绞尽脑汁的想象和魔法般的绝佳创造能力,也不能让偶人和谢九的举止行为有十分之一相像··——他在哭,在那个男人的怀中被欺负到泫然若泣。
他的小九哭起来,原来是这样子的……·强强爽文异能·沉寂一段时间后,突然有灼热的液体沥青再次从天空倾覆而下··而这次,在无尽天空的上方似乎传来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Neil恍惚的站起身,身后的羽翼又膨胀了一倍·他手挥一挥,面前一个人躯干逐渐显现,紧接着是五官细节的深入刻画,填色勾边……青年逐渐成型··那个和他有一样面容的男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占有高贵的神祗,那为什么他不可以。
“哭·”·Neil慢悠悠的命令道··照着记忆中谢九样子雕刻出来的青年便开始乖顺的哭泣……完全像是他刚才从云层上空的裂隙中看见的那副样子。
偶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喘不过来气,但他的造物主还在一次次下达命令··“再哭·”·“叫出来·”·“再动情一些……”·最后仿造青年而做出的偶人只得卑微的攀附上青年的双腿,他嗓音哽咽的重复着他主人的最后一个命令。
“我爱你……我是属于你的·”·青年主动把头凑到Neil旁边,他笨拙的献上自己的嘴唇……但Neil毫不犹豫的推开了他,青年光裸着双腿跪在地上,惶惶不安。
“粗糙的劣质品,不及他万分之一·”·Neil目光愈加深沉,他垂眼看着几乎和青年别无二致的偶人喃喃道··“小九,我发誓……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然后让你再也不能离开半步,让你只能堪堪勾着我的脚踝哀求,哭着说你再也不会离开……”·***·谢九离开房间时Neil仍在沉睡·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正沉的男人,轻轻掩上门。
紧接着,按照之前小组提供的路线图和他平时多次“不经意”间前来的经历,他沿着墙壁在放逐之地内穿梭而行··这是谢九第一次夜晚独自在放逐之地内行动,小心的避开一个个来回巡查工作人员……·他听见在夜幕中自己的心跳如雷。
“道森那边大概还要五分钟就可以正式起爆,暂且先等一下·”·江彦那边则在监控全局负责整体调配,大概真的情况紧急·谢九听见他那边声音纷繁嘈杂,像是在执行小组总控室之类的地方。
三层的走廊格外狭长,谢九趴在通风管道内部窥视着下面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你亲爱的谢九正化身为伟大执行员在放逐之地内部飞檐走壁正为您实时播报。
在经历过梦中被潜意识大魔王虐来虐去的过程后,现在醒来更是只能一身臭汗的窝在管道里面,所幸嘴还能张开说话·报告总部,谢播报员已经接近临界点,马上就要把话筒扔掉再砸碎相机然后对底下的人实行天降正义了。”
“再坚持一下,还有三分钟·”·谢九俯身在黑暗的通风管道里,唯一的可见光源就是来自于风扇缝隙之间的灯光·在经过巨大的精神力消耗后,谢九几乎只能通过不断小声说话来保持清醒。
“眼镜,你知道在我想象中执行任务时会是什么样子吗,我以为我是詹姆斯·邦德,大名鼎鼎的007,出生入死装逼如风,出门就是劳斯莱斯阿斯顿马丁引擎咆哮……”·谢九感受着侧脸不断有细密的汗珠冒出,然后滴在管道内侧……他深呼吸了几下然后继续叨唠。
“再不济也得是胖子口中的那个美女神偷三姐妹吧,两重身份走剧情……即使在电梯井里马上要被重物挤压成肉泥,脸上也依然保持微笑风度,一点不慌。
在世界各地品尝美食钓凯子,美酒美食美景伺候着·”·大概此时通讯器直接连通的是小组内的扩音装置,此时谢九甚至能听见执行小组内稀稀拉拉的笑声··他在黑暗中也笑了一下,顺手抹了把侧脸的汗水。
“不过Neil真的有可能想起梦中的事啊……眼镜你不会在骗我吧·”·“我不可能在这件事骗你,这样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好处·而且你刚才说的那部作品名字叫猫眼三姐妹,已经是一部相当久远的作品了。
她们有正经对象,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每天都在钓凯子·”·“眼镜……”·“嘘——”·江彦那边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谢九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没跟眼镜说实话,实际上他现在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刚才在梦中花费了过多精神,尤其是被潜意识反复拖进画框中的水里……·这让他即使从梦中醒来都像是刚从水中被捞出来一样。
谢九俯身贴在管道沿壁看下面的黑色尼龙制服的工作人员似乎接受到了什么指令,一瞬间放逐之地内警铃大作··为首的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谢九隐约从他口型中读出了类似于“失踪”的词汇。
“呼叫眼镜,他们发现我跑掉了,现在估计放逐之地的警戒力会增加一倍不止·我是应该从水管上跳下去对他们天降正义,还是按兵不动等待他们把咱们老巢翻个底儿掉。”
“稍等一会,你在这里只是权且之计·道森那里的炸-弹还有一分钟爆炸……”·谢九乖乖的应声,他把大部分力卸在左手,让自己一大部分身体都靠在墙壁上。
他深深呼吸着已经渐渐焦灼的空气,心跳如雷作响间不知为何眼前又开始出现刚才看见的那副画面··在脏街的角落上,旁边是鳞次栉比的楼房和商业街,但是阳光都忽略了脏街,把两个地方分割成明灭两边。
在那高台旁边几个小鬼头正在进行的“捉鬼”游戏··“……”·“你在嘟囔什么”·强强爽文异能·直到听见江彦的问题谢九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意识把脑海中幼时的歌谣念诵出来。
在这一刻,他突然想开口询问通讯器那边的江彦有没有听说过戚泽霖这个名字··“轰隆、轰……”·“砰砰……”·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令人心颤的巨大声音,两波过后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谢九瞄了眼下方,那些工作人员都像是被震傻了,一时间群龙无首场面混乱。
·为首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大声喊了几句,紧接着底下的几人一起像声源处飞奔而去··在他们走时谢九还特意看了一眼,之前接过冰棍的年轻工作人员并不在他们之中,但已无暇顾及其他情况……·在看清下面场景的一瞬间谢九就屏住了呼吸。
他看见那个穿着黑色军服的身影正走过他的下方,俩人最近的距离只有两臂之隔··直到Neil走到三楼走廊尽头消失踪影后谢九才缓缓呼吸·他在刚才那一瞬间几乎快要失声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Neil和其潜意识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 yin -影……·谢九不知道Neil在得知了所有事情经过后的表情,他也不想知道··但他却在刚才那一瞬的交错间敏锐的察觉到,Neil的步伐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重……·——就像含着浓浓的盛怒。
 · ·第34章 收工打烊溜·“暂时他们都被吸引过去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现在马上去巴迪的房间·”·得到江彦肯定的回答, 谢九猫着腰继续前进。
此时的放逐之地已经浓烟滚滚, 警报声大的简直可以把濒死的人直接从重症监护室里震活··谢九隐隐听见混乱嘈杂的声音逐渐蔓延到到了三楼·他身形一滞,重新依靠在旁边的通风管道侧沿。
他无声窥视着下方经过的人群··那些放逐之地的野兽们此时如同邪肆的教徒一样哄闹着全部涌上了三层, 每个人身上都沾着或多或少的红色液体··他们吵闹着踹开门进去尽情掠夺,然后再如嗅着腐肉的秃鹫一样踹开下一扇门……·所到之处如同蝗虫大肆袭击过的麦田。
谢九甚至看见他们有的人手上拿着被撕裂的断肢,带血的肉片上甚至还沾带着一块被撕裂的黑色尼龙制服袖片……·谢九闭上了眼睛··三楼已经被这群野兽踏成了一片废墟,不断有东西倒下的声音——场景荒唐的几乎和梦中那艘泰坦尼克号遭遇海怪时有的一拼。
Neil对于放逐之地的绝对统治在这一刻宣告瓦解··虽然心里明白炸-弹的作用是信号引加上吸引警备·当听见炸-弹的时刻就像往沸腾的油锅里撒上慢慢一盆水……但野兽们这明显早有预谋的暴动还是让谢九感到疑惑。
他从梦中苏醒后的一起都过于顺利了··不说被潜意识小白兔反复摁在画框里的场景, 那可能多半会被评为“十八禁”的动作片·他从刚才开始经历的场景简直就像是某个拙劣的电影剧本……还是那种过程全是尿点的爆米花电影。
主角一路披荆斩棘过关斩马上就要面对最终boss,可偏偏电影在这时候没经费了·于是导演大手一挥“咔”直接把反派最大boss搞死了,从此世界恢复和平。
他忍不住缩起身对江彦吐槽··江彦没说话,几声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过后江彦下达了可以继续前行的指令··谢九纵身一跃跳出了管道··三层此时已是浓烟滚滚,他用顺手拿过来的毛巾捂在鼻端, 一路按照记忆搜寻巴迪的房间。
一路上江彦没再说话, 感受到搭档那边气氛不对的谢九也暂时挂断了通讯··在他心中,只要江彦能让小组直升机顺顺利利把他接出放逐之地,而且把他安全送回家。
说话被人忽略可真不算什么要紧事··……·谢九继续朝巴迪的房间前进,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注意不踩到歪倒在地上的人··终于,他在接近走廊尽头时看到了那扇熟悉的大门。
此时警报声已经停止, 侧耳倾听间似乎喧闹声也安静了不少·谢九估摸着放逐之地此时有序的镇压系统应该也开始行动了··根据情报, 首先会是一层……·时间有限。
谢九看了眼旁边显示灯仍然闪亮的电梯,转身闪进了旁边那扇门··——这是他在放逐之地的最后一仗, 打完以后就可以回到平静的生活中去··谢九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推开门后会看到这样一幅场面。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初次来到这里来见巴迪的那天·只是现在人物对换, 那时趴在地上的少年此时站起了身, 而在他旁边的男人此刻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亚撒此时是这间房子里唯一站着的人……见谢九推门而入,他居然露出了笑容。
亚撒··少年正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完全与放逐之地格格不入的色调·上面没有一丝污垢,领口都被整洁的扣到最高处··配合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意,竟像是在被隔离开的温室玻璃房里欣赏外面这场动作电影的观众。
谢九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初见时对他的评价……那是一幅该被放在国立美术馆中的挂画··可是国立美术馆里的挂画不应该出现在这片蛮荒一片野兽肆虐的地方。
时间不对,场景不对,人物更不对……这副小绵羊翻身做主人又是唱的哪出·门外是嘈杂的叫嚷声和浓浓的硝烟,不时有人死去,而屋内却平静无波。
除了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巴迪,这里简直就像是刚被打扫过的皇帝行宫一样整洁···强强爽文异能已经很久没见过的少年此时仍然眨着仿若黑曜石的眼睛·他此时靠在旁边的椅背上,就像在街道上随处可见驻足等人的男孩。
亚撒把手伸向谢九··那双苍白而羸弱的手臂正在谢九面前,谢九想都没想也伸出手··他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落在了自己掌心··那是一把钥匙……·他视线仿佛被什么吸引般朝地上看去。
倒地不省人事的巴迪裤腿已经被撩上去一截……他总是耷拉在一边的右腿上此时有一处血洞·正不断往外冒着汩汩的血液··“你做不了这个,所以我替你做了。”
亚撒缓缓道··这还是谢九第一次听见亚撒说出正常的一句话·在他的印象中无论之前被怎么欺辱,亚撒嘴中都只能蹦出一个个单音节词··“你不是晕血吗,所以我帮你拿出来了……如果没人帮忙,你会很麻烦的吧。”
像是看出了谢九的困惑,亚撒进一步解释道··谢九此时有很多想问的,类似于你之前到底去哪了或是你究竟怎么撂倒巴迪的以及你怎么知道钥匙在哪……·外面此时是诡异的安静,谢九知道他没时间犹豫。
“你……跟我一起走吧·”·他心底突然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 yin -冷的嘲笑,谢九握紧了手中的钥匙··如果被江彦听到这席话肯定会被毫不留情的说教一通……看面前的亚撒这个样子,他就想帮一把。
谢九心里明白或许面前的人根本不叫亚撒,从最开始他就不在放逐之地的名单上·少年来这里或许跟谢九一样另有目的·但留在这里的话会面对巴迪和Neil的滔天盛怒……不可能有幸存的可能。
谢九甚至想问你之前问什么装不会说话,但现在问什么好像意义都不是很大··亚撒轻轻蹲下,然后伸手拨弄了一下巴迪的脑袋……就像是菜市场的渔夫摆弄已经发臭的死鱼。
“他随时会醒来,你不希望杀掉他,不是么”·“我替你留在这里·”亚撒突然弯起了嘴角,“作为之前的谢礼。”
谢九想到了之前和江彦吐槽过的那个可能- xing -……火势这么大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帮助,现在看来是了··至少亚撒,他站在他们这边··通讯器那边突然传来了江彦的催促声。
直升机此时已经顺利降落在楼顶的停机坪上……谢九如同失掉魂魄一样浑浑噩噩的点头··就在他握紧钥匙准备离去时亚撒又叫住了他··他把自己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递给谢九……那是一把有着银色手柄的木仓。
……·当谢九关上门时,Neil正站在楼道那边··男人此时黑色军服正披在肩上,里面总是熨烫笔挺的衬衫上面则明显留下了几点晕开的暗红污渍……竟是少有的狼狈。
Neil此刻眯起眼睛,如随时会发动猛烈袭击的眼镜王蛇·他散发着格外暴戾的气息··简直像是任何活物进入他周身的领域都会毫不领情的被- she -杀··男人目光正死死盯着谢九,视线最后移动到谢九右手中握着的东西上面。
“你……”·谢九才惊觉到面前站着的人是谁,他猛地向移动电梯的方向跑去··他能听见身后传来的沉重脚步声,那声音如同丧钟“啪嗒嗒”的敲击在他心上。
谢九把钥匙咬在牙齿中间,他拿着枪如同一只饿极扑食的野狗恶狠狠的向前跑去··跑着跑着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悄悄搬动了利器末端的锤击··——如果你手中有一把枪,那么你注定会开枪。
谢九回忆起刚刚关上有金属手柄的房门时亚撒最后说的话··明明是不经常说话的人,遣词用句却显得很生活化……在那间淌着金水的房间里,他听见亚撒对他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手中有一柄枪,那么你就要开枪·就像你如果有一片牛肉,就一定要把它做成汉堡包·”·神特么枪,神特么汉堡包·谢九一路狂奔到还能够使用备用电源的电梯旁边,他迅速戳了几下控制器上的塑料按钮。
突触通讯器从未再被开启,江彦那边一直没有声音……谢九几乎可以从不停鼓动的耳膜处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谢九遥遥朝身后往了一眼,Neil的身影已经在走廊尽头出现。
那个男人强大如魔,无声行进的身影竟然有点像曾经在梦中见到的潜意识··不经意间对上了Neil的目光,谢九心里一惊连忙错开视线··那种眼神,简直像还要把他放在磨刀石上研磨个千八百遍……·谢九不敢去想被Neil抓住的后果。
Neil此时居然开口道:“如果你回来的话,我们可以谈·”·“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谈的·”·虽然任务在身,但谢九也算是炸了他的放逐之地的一份子。
毁了他建立的铁血帝国不说,还趁他睡觉时在他梦中乱搞一气,更是差点杀死他的潜意识··而此时狭路相逢,谢九已经摁了向上的电梯准备当着他的面大摇大摆离开放逐之地……这些行为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死上千次。
“你确定么”·Neil似乎从披肩的军服内袋中掏出了什么东西,谢九一下子紧张起来··他见识过Neil的手段,所以此时男人的眼神才让他格外心惊肉跳。
就在此时那部电梯也正好缓缓开门,因为有备用电源的关系所以仍然可以使用··但谢九看见清Neil拿出的是印有停止按钮的遥控器时还是慌了神——·强强爽文异能·如果男人现在让这部电梯停下,那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完蛋了·此刻的谢九一瞬间想了很多,他从没想过原来在紧急时刻人的脑中会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很多画面。
DNA像是能量过载,肾上腺素无限飙高……空气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都停滞了··谢九甚至能看清男人走动每一步所溅起的尘埃,微不可见的尘埃粒子在空中缓慢活动着……·“砰”·“砰”·远处的Neil随即歪倒在地。
这柄利器中的六点三五毫米口径的子弹飞速划过空气……两发子弹接连- she -出,然后牢牢刺穿并镶嵌进对面男人的血肉中··随着膝盖骨与瓷砖地面碰撞的钝声,遥控器滚落在地。
男人抿着唇又死死用双手抓住旁边的把手,他半跪在地上低声喘息··谢九在梦中见过男人最脆弱的时候……在那时他的脸也从未扭曲成那样··那双- yin -冷的眸子中此时盛满了疯狂,那不是平时认识的宛如高高在上君主的Neil,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深处碎裂了,谢九惊恐的看着Neil缓缓启唇。
简直就像是……梦中的潜意识小白兔透过这幅躯壳窥探着整个世界··“你会后悔的·”·Neil用口型这么对他说道··但在男人这么说后谢九却不怕了,此时他们的地位和谢九躺倒在桃木桌上那次很相像。
而不同的是,他现在是站着的人了··谢九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他慢慢摸过自己的脖子……在那里仍可以感受到新长出的嫩肉微微凸起的形状··他曾经被Neil摁在水里,差点溺死。
也曾经被硬生生在耳垂上扎了个眼,当时血几乎淌成了小溪流··甚至在梦中都没有被放过……·谢九稳稳的开了枪·他才知道第一次开枪时的响声几乎快要刺破耳膜,原来虎口会被后坐力震得隐隐发痛。
“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了·”·谢九转过身没去看Neil的表情··电梯门关上后,谢九垂着手看电梯里的构造··这部电梯大概只用来给Neil或者巴迪离开放逐之地时使用,但电梯中的内饰却被很好的打扫过,从仿古陶瓷花瓶到地面铺陈的大理石全部都崭新如初。
而陶瓷花瓶中正插着三支无声怒放的奈良八重樱带草·恰似他那天在别墅醒来时Neil派人推进的早餐车上盛开的花··八重樱的花语——你言而不决中的温柔和耐心。
谢九盯着那朵花轻道··“……再也不见·”·……·升上顶层时谢九还看见了一个后腰配枪的大叔,约莫四十多岁显得很精神,估计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但大叔却没有丝毫愿意拔枪的表示··谢九认出他好像是放逐之地审判日当天负责a1区的工作人员·当时他悠哉的倚在a1区墙壁旁……好像叫费勒森。
但费勒森似乎不准备追究他的逃离··甚至在小组直升机如闪电般降落,旋翼带起阵阵狂风时,费勒森还一手按着帽子一边对谢九大声道··“我早就觉得你不属于这里,你跟这里的君主太像了……这里困不住你。”
谢九笑了笑,执行小组的成员直接把快要虚脱的他小心放在医用担架上··在夜色中,巨大的直升机旋翼的桨叶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般轰隆作响,又像是一只在阵阵警报声中闯入这片区域的不速之客。
费勒森目睹了这一切··那些穿着黑衣西装革履的人动作干净利落,简直就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突击队··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在旁边用心电监护仪测量着青年的心跳和血氧饱和度,旁边的黑衣执行员似乎想阻拦,但轻轻一句“这是少帅的命令”就让那个开口的执行员沉默下来。
躺在医用担架,手臂上挂着葡萄糖的青年最后朝他虚弱的笑了一下,被送入机身后甚至还摆了摆手··看着减震支柱和机轮慢慢收回舱内时,费勒森想起刚才与他擦身而过时青年仿佛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
“不,我一点都不像他·”·※※※※※※※※※※※※※※※※※※※※·跟我走吧,快乐老家·天亮就出发·【副本:脏街】开启中——· · ·第35章 暴风雨前夕·“嘀——”·“嘀——”·谢九睁开眼睛时自己身上正穿着一身病号服, 单向可视玻璃外人来人往。
而坐在旁边的江彦此刻正用水果刀稳稳的削着一块苹果··他神情格外专注的把桌上的苹果切成差不多形状的方块, 再把它们都塞进一个小碗里·最后还把旁边的牙签包装撕开。
一根根竹签便像旗杆一样插在苹果块上……·见江彦忙的认真, 谢九难得起了玩笑的心思··他慢慢从床上坐起,然后把插在自己手背上的滴管拔下, 缠绕在床柱子上让它不发出声音……·江彦的背影仍然那么端正,就像背脊里塞了一块钢板。
谢九用手把鼻子捏尖摁着眼角挑高,最后调成狐狸的形状··“吃吧·”·江彦简直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样,他转过身把小碗递给谢九·谢九仍保持着做鬼脸的姿势。
面前的小碗保持在空中··见他没伸手接, 江彦甚至还把碗往前递了递··风轻轻吹过窗前的铃铛,谢九挫败的捧着碗看外面经过的云彩和倾泻而下的灿烂阳光。
原来已经到夏季了……从窗户往下看随处可见抽了芽的新叶···强强爽文异能病房里充斥着柠檬空气清新剂和消毒水的味道··谢九随手拿起一根牙签开始吃苹果,另一只手翻动一下旁边的报纸。
他大概十月末去的放逐之地··但是报纸上清晰的写着今天的日期:四月十七号··整整过了六个多月··“这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回来了。”
“嗯,而且你从放逐之地回来后还昏迷了整整三天,现在是第四天早上·小组的大家都很担心你·”江彦停顿一下··“巴迪腿中的那把钥匙确实可以开启A国银行的保险柜, 你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
空气静了一秒, 窗外是热闹的蝉时雨··江彦指了指病房旁边的几大箱礼盒·谢九才发现自己床边的东西已经堆得快像小山··“在你昏迷的几天里有小组成员来看过你。
人人都一脸肃穆穿着一身熨烫笔挺的制服,然后把捧着的礼物放在当时仍然昏迷着的你旁边·礼物从相片盒到马球巧心糖……最后多到只能放在小组的置物柜中。
最后他们出门时还在依依不舍的回头看,空气中仿佛奏响着《玛丽女王葬礼曲》·”·“这是什么新出的冷笑话吗……”·谢九可以看见上面堆得一排排的松果和白绒线包裹的牛皮纸盒子,还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马上就要倾倒的系着灰色羽毛和五颜六色满天星的绸缎包裹。
在大堆大堆的保健品瓶瓶罐罐下面甚至还有知更鸟蛋蓝色的礼物盒··最显眼的是旁边的床头柜上的花瓶,不知道是谁在里面放了一大束天堂鸟花··神特么橙黄色天堂鸟……他们是来看病还是送葬啊。
花束底部还系着一张米色卡纸, 上面绘有红色的小爱心·谢九心中一动, 他把卡纸打开··【致最勇敢的执行员谢九先生:听说您在放逐之地的惊险故事,并且能从代号为‘Neil’的目标手中拿到最关键的线索。
我们深感佩服在此也由衷希望您能早日康复期待庆功宴与您的见面执行小组全体预备役敬上·】·谢九把纸抖了抖, 那贺卡居然还唱起歌来。
像是早就录好的小创意··“这是什么”·半晌没听见回应·谢九抬头一看, 只见江彦刚才待的位置此时已经空无一人··他环顾一圈——礼物还在, 一大捧天堂鸟也在,就连刚削好的苹果也规规矩矩的放在那里。
可是刚刚用水果刀慢慢把苹果切成小块的男人不见了踪影·一阵风吹进,正好把桌上的贺卡吹得刷刷作响··……白,白日见鬼了·在护士穿着白色制服来查房时谢九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在一一应答完护士的要求后,谢九突然问道··“刚才有没有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人来过·长着这样的一张脸……”谢九用手指把自己的嘴角下拉了几度。
“摆着总有人欠他钱一样的表情……三十岁左右,像你每天在马路上随处可见拎着公文包一丝不苟的公司白领·”·正准备推门而出的护士明显疑惑了几秒,她翻动了一下手中的访客记录册,然后摇头。
谢九突然想起之前听到的故事:大概讲的是一群年轻人在晚上唱歌时候突然饿了,就在路旁唯一一家亮着霓虹招牌的餐馆吃饭,几人大快朵颐后却纷纷有了睡意,便直接在店里睡着了。
但在第二天这群人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躺在街道上,一阵恶心后他们纷纷从嗓子眼里抠出了脏兮兮的泥土……·他突然身上冒出点点寒意,小块的苹果一时间卡在喉中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病房是彻底待不下去了··轻轻推开门后谢九快走了两步借着那捧硕大天堂鸟的遮挡默不作声融入人群……·伪装一流,效果也一流·只是如果让那帮执行员知道他把训练所得的成果用在这方面估计会气的吐血。
医院门口的正前方是宽敞的大马路,穿过红绿灯后的第一家饭馆里正飘出阵阵牛肉粉的香味··还踏着医院拖鞋踢踢踏踏谢九扔开手上的捧花,他大口嗅着炖牛肉的酱汁味,手情不自禁的伸进兜里。
空……空的·谢九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一瞬间用两只手迅速摸遍了全身所有能伸进去的地方,就连鞋底都不死心的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最后他确定了一个事实··衣兜此时比他的脸还干净,就连一个钢镚都翻不出来··……也不知道今天的黄历上是不是标红写着不宜出行··谢九本来就是偷跑出来的,一时间穿着病号服呆愣在大街上就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旁边经过的人民群众纷纷对他投以诚挚的视线··也就在这时,他的左肩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来人右手正刷着手机,明明大夏天却严严实实的把袖口扣到最顶上的手腕处。
一幅镶着金边的大墨镜稳稳架在鼻梁上·看见撞到了人,他用修剪良好的指甲把墨镜架推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谢九只感觉一股特殊而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没事·”·那人却把手直直伸向谢九肩头,看着就像要帮助确认受伤情况··谢九习惯- xing -退后一步避开·那人却更加温和了嗓音。
“您是病人,这一撞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稍微等下,我马上给您拿钱·”·“没多大事,你不用这么……”·那人却完全忽略了谢九话语中明里暗里的拒绝。
他手忙脚乱的把手机放下,又从左侧的内兜里翻了一阵,紧接着又匆匆忙忙的打开公文包的拉锁··谢九说了句没事想往前走,那人又状似不经意的挡在他面前……·强强爽文异能·“万一有什么事呢,现在这大病小病可是不经意间就得上了,保不准这一下会有什么后果……”·“我说了没事,麻烦你让一下。”
谢九直截了当··无话可接的男人才悻悻的放下手··也就在这时,谢九的肚子好死不死的发出了清晰的“咕噜”一声··一时间蝉鸣声好像都停止了,·男人却蓦地笑出声,紧接着又夸张的拍了一下谢九的肩膀。
“刚好到了午饭时间,我这边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这样,作为赔罪我请你去吃饭,你看可以吗”·明明是请客的那一方,面前的男人却好似捡到了什么大便宜。
这幅样子让谢九不禁有些怀疑··几个月不见,现在D国的民风变得这么淳朴热情了·……·呼噜呼噜一顿把牛肉粉吃完,翻滚的热浪直朝脸上扑。
谢九吃着热了更是又把旁边的冰镇啤酒一饮而尽··他也确实是饿了,刚才那个苹果不吃还好,一吃反而把五脏六腑都唤醒了··要再不吃饭他就直接能把街对面那个小男孩手里的肉夹馍抢过来啃……·谢九嘴里好久不尝咸辣,一时间把护士的嘱咐统统抛在脑后。
半碗牛肉粉下肚竟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你不吃”·男人很是识趣的把未动的热腾腾牛肉粉朝谢九推来··呼哧呼哧的吸溜牛肉粉声又在店里回响。
对面男人支着下巴就这么看谢九吃牛肉粉,那眼神都看的谢九有点不好意思了··见谢九放下筷子,男人像终于找到空档般问道··“你是圣心医院的病人”·谢九有点懵,顺着男人视线把自己胸前的衣襟捏起一看。
“圣心医院”四个蓝字正大大方方绣在上面··谢九用桌上小木盒里的餐巾纸随意抹了抹嘴,大方承认··“差点忘了自我介绍,咱们也算是‘不撞不相识’我叫闫游。”
男人笑着道··谢九刚想说话又听见闫游接着道:“话说回来,我听说那个很有名的执行员也在那家医院疗养……”·刚想进行友好的自我介绍的谢九停住了,他使劲把嘴里泛着泡泡的酒沫咽下,最后摸了摸嘴巴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什么执行员”·“刚刚完成任务回来的那个大名鼎鼎的执行员,你没听说过吗……听说他本人很帅,稍微值得期待一下啊。”
“期……期待什么·”·谢九结巴了·此时宽敞的病号服混合着对面闫游身上的浓烈香水味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把第一颗扣子解开。
“明天的庆功宴会全程直播啊,他可是大名人了呢·有无数要员会去捧场,听说联邦上级也会派人参加……”·庆……庆功宴·联想到刚才那张贺卡中也提到的庆功宴,谢九心中蓦地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也就在这时,牛肉粉店里老旧电视机正莹莹闪着的屏幕播放过一则新闻··“近日,联邦执行小组的执行员终于回国,完美完成A国最重要战役的执行员可谓是备受瞩目。
本台了解到那位执行员似乎在小组里地位极为特殊,而且战力优秀·同时他收到的礼物此时几乎已经快堆到房顶……”·紧接着画面对病房一扫而过,从大堆的礼物盒和层层保安的防护中谢九能看到那床上一闪而过的身影,正是躺着的自己……·谢九手中的筷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哦,那个执行员好像还长得挺像你的·”·闫游好像没看出谢九的失态,在这家弥漫着香味的苍蝇小馆中,他甚至还亲自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
谢九重新从旁边的消毒柜里抽出两根木筷,他继续“呼噜呼噜”的吃牛肉粉,劲道的粉条却变得索然无味··而对面的闫游却好像开启了话痨模式··“那位执行员据说在A国很恐怖的暴君手中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此刻已经成为英雄般的存在了,虽然听说出于个人意愿,他在完成这次任务后会退出执行小组。”
见谢九放下碗,闫游仍然不自觉的扣着他的指甲··谢九瞄了一眼·对面男人的指甲上好像沾着点红色的东西,扣下来后的碎片在桌子上像是晶莹反光的小虫子。
一时间他胃里直犯恶心,呼哧呼哧吃下的牛肉粉一波波向上翻涌··谢九放下筷子··“说来不好意思,其实我是一直盯着你的病号服才撞到你的……而且明天的庆功宴据说直接由联邦上级接手,而且已经得到指示要好好筹办。
一切以最高规格为主·”·“真羡慕啊,那个执行小组不是据说只要招进一个扫地工进去到时候出来就像被重塑了金身一样嘛·”·闫游仍在滔滔不绝,他似乎对这件事极为感兴趣。
谢九表面上还对闫游敷衍几句,实则内心早就慌得要死,一时间什么滋味都有··庆功宴如果直播出去意味着什么……但凡是关注网上新闻和有线电视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在巨大范围内传播。
执行小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关键是Neil那个家伙一定会看到·时机正合适·庆功宴,还实时转播,之前保密协议不全成放屁了吗这次的庆功宴像是隔着大洋彼岸啪啪打Neil脸……简直像掐着人家脖子嘲讽人家的无能啊。
谢九可以说是用歪门邪道的能力骗来了钥匙,这事他知道执行小组知道可是别的人民群众不知道啊··可以想象到,在群众眼里的逻辑必然是执行小组足智多谋英明神武。
而执行员谢九更是猫戏老鼠般把危险人物轻松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英雄……·强强爽文异能·执行小组可以把这次行动当做“正义”的宣传·可对于谢九来说这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
先不说谢九在曝光后身上被贴“执行小组”的标签能让他麻烦缠身,单说Neil看到新闻后的反应也足以让他跑上万次··那个男人之前是高傲残暴的君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可谢九这一去不光拿到了男人手中的唯一弱点,把他的领地搞得一片狼藉,还无意间窥探到了他童年最落魄无助时期的隐秘过去·最后更是干脆利落的“啪啪”朝他开了两枪。
现在马上还要大摇大摆在另一个国家宣传战胜他的事迹……·这情况,估计离土地六英尺深的棺材板里的大好人都得被活活气的跳出来吧·谢九打了个冷战。
不行,他不能傻了吧唧的送上门给人当肥羊……·一时间只听见牛肉粉店家中电风扇的转动声,燥热的热浪一波波冲击着面门··“我们能撞见也是缘分,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啊,我叫……”谢九停顿了一秒,他假意咳嗽一声。
“我叫雷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名·”·“哦哦哦……这个名字起的好·真是少年得志,英雄气概尽显啊·”·闫游终于停止扣他的指甲,那些碎末在桌上形成一团小小的粉末。
他重新把小心放在垫子上的墨镜拿起,顺手用纸巾把那些指甲末包起来··谢九嘴角抽动一下,他早已无心再和闫游吃饭,胡乱应付一通后他走出了店门··思考片刻,最后谢九拿着借来的IC卡低头走进了街角的公用电话亭。
旁边路人来来往往,谢九在黄色电话亭的透明玻璃前站了一会··他最后还是摁出了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喂”电话那头语气很冲。
“……”·“喂,喂有屁快放别耽误爷胡牌”·“是我……谢九·”·※※※※※※※※※※※※※※※※※※※※·今天发晚了给大家道个歉,你们可以猜猜谢九的这通电话打了给谁……· · ·第36章 门外的东西·一时间电话那头嘈杂的像沸腾高压煲里的黄豆:一时间拖鞋塔拉声, 卡牌摔落在地的声音, 以及粗狂的轰人声……几乎乱成一锅粥了。
谢九耐心把电话放在手旁等了一阵, 他发现自己心里此时居然无比平静··“九、九儿,你回来了……你居然活着回来了·不是, 他妈的,瞧我这嘴……”那边的人一时间语无伦次起来。
“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吗,将功请罪,将功请罪……在所不辞”·谢九几乎能想到那边人此时目瞪口呆的样子··在他当时把一幅炸金花的豹子仍在桌子上的时候, 那厮就是那副表情,但实则已经暗中把他的秘密出卖给了执行小组。
那时估计那桌上的人都没想到过他会活着回来……·“是将功折罪,不过还真有个事需要你帮我·”·谢九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他盯着玻璃罩外人来人往如潮水的十字路口,低下头小声道。
“我现在这边有点麻烦……这样, 过去的事情再追究也没意思·如果你装作不认识我, 那行咱们无事发生,你就当我没给你打过这个电话,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但如果你愿意帮我一把,那就算我我倒欠你一份情·”·“你说……”·“我得暂且先去你家避一阵·”·谢九在赌这胖子还有点良心,愿意看在之前的份上帮他这一把。
那边一直没有回音, 直到他听见了一声“咕嘟”咽口水的声音··“行……你记心里吧, 别、别写在纸上·”·胖子应该大概能猜到他这边的事儿,毕竟现在连街边随便一家牛肉粉店里都能看见执行员的新闻。
谢九应了一声·他换了一只手握电话, 才发现自己手上已经有薄薄一层汗··“嗯, 知道了·这事先保密·”·听着那边的胖子详细的汇报他家的新住址, 谢九无声的勾起嘴角。
……·胖子的新家坐落在一片小别墅区,离脏街有一段距离·标准的两层复式别墅,白色栅栏里的绿植涨势郁郁葱葱,在门边还摆放着复古的金属小信箱。
推开门的时谢九甚至还看见墙壁悬挂的浮夸装饰的西洋钟里正有只小的红色布谷鸟正“啪啪啪”出来报时……·他换上胖子递来的拖鞋,左右大量着这间南北通透采光良好的小别墅。
玻璃窗外的阳光正洋洋洒洒的照进客厅中的米色墙壁上,白玉瓷餐桌的刺绣桌垫上颇有闲心的放着盆新鲜滴水儿的兰花,配套的餐具和碗筷被一丝不苟的收进了消毒柜里。
一切都井井有条分毫不乱··不得不说胖子这厮虽然人不咋样,但品味还是一套一套的,知道东西在精不在多··“你家装的还不错啊……还挺有水准的。”
“那是,当时那帮执行小组的人可没少给我子儿……”·胖子一出口就自知失言,他连忙猛烈咳嗽了几声,肥硕的身躯看样子都快摔倒在立背沙发上了。
见他这样谢九也没好意思追究,只当他那一句是放屁··其实谢九压根没想着胖子能让他进来,过去的朋友能帮到这步他也不指望别的什么了·谢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胖子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
对着四十七寸的液晶屏幕两人一时相顾无言··强强爽文异能·“你回来以后……出什么麻烦了·”胖子小心翼翼道··“电视上报道的那个特殊执行员是你吧……那帮人要一起为你的凯旋举办庆功宴,着应该算是庆祝吧,但你现在为什么要多在我这里……我的意思是,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我从病房里逃出来了,没想着参加庆功宴·”·谢九没忍住看了眼胖子··大概是真的手无举措,胖子甚至几次在说话的时候直接拿起空着的玻璃杯沿往嘴里送,直到发现倒不出水才一脸尴尬的放下杯子。
“……但那帮人可是大名鼎鼎的执行员啊,得罪不起吧,而且不是说还有联邦上级的人吗”·谢九反而懒羊羊的靠在背垫上,像一只餍足的猫。
“是啊,所以没准到时候晚上咱们睡觉的时候执行小组就派特工飞檐走壁摸过来了,一个长腿美女特工一边用枪指着你的脖子威胁你‘不交出谢九就把你阉了’,另一个在外面直接呼叫基地里几十艘飞鹰alpha武-装直升机对准你家新盖的别墅房顶让你投降……你怕不怕”·见胖子一哆嗦,谢九终于露出了笑容。
“到时候你家这个新买的电视机,新买的电冰箱和洗衣机,生活小情趣的滴漏式咖啡机和全套茶具……啥玩意都没有了,珐琅瓷哗啦哗啦碎一地,新买的玻璃瓶还有你挂墙上那个看起来很抽象很野兽的艺术挂画……你放在橱柜里的小猪存钱罐也得被轰的一干二净,直接宣告GG。”
胖子挠着头嘿嘿的笑,他也终于放下点心里的顾虑·曾经谢九没钱的时候在他窝过一段时间,俩人每日每夜的打过电玩·谁先死了对方就嘲讽的在公屏打出“GG”。
那阵子俩人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他知道了谢九能进入别人梦境的秘密和谢九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事情··而谢九知道了他一直暗恋隔壁街的春花但心里却自卑的不敢告白,和他所有的私房钱都喜欢搁在橱柜中的最下层里的小猪存钱罐中……·所以这时候能够轻松提起这件事说明俩人关系应该还不算太坏,往日重重袭上心头,胖子心中一热几乎快要无语凝噎。
“九儿,我真的,当时我太不是东西了……不过那时候确实欠了一比大债,我实在是……”·“停停停,打住打住·”·谢九不耐烦的摆摆手……旁边的胖子一哭起来就像笑,眼泪鼻涕糊的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谢九看不过去从桌上抽了张餐巾纸递给他··见谢九状似没生气,胖子也赶忙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刚才那玻璃杯几次磕在他补好的金牙上……·胖子站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放在桌上,扭开其中一个瓶盖递给谢九。
胖子又疑惑道:“难道庆功宴上有人要害你”·“不对啊,现在的你可谓是天之骄子,那帮人跪舔都来不及·你知道你多牛逼吗,电视里说你完成了九死一生的A国任务,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简直是精英中的精英。
哈哈哈哈……就连脏街都传疯了,之前隔壁捡破来的老太太和她不到一岁的孙子都知道这事儿了·只是没人知道你就是那个执行员·”·胖子说道得意处还站起来挥手,就像是他刚刚从A国凯旋,捡破烂的老太太和她孙子其实知道的是他的伟业一样,颇有点“挥斥方遒”的感觉。
“你没往外面说”·“我当然没说,一点都没往出说,你放一百个心·咱这儿,不,举国上下没人知道那个执行员是你谢九,毕竟你在电视里也没露脸嘛。”
胖子举着三根像萝卜头一样的指头发誓表功··“是吗,你连春花也没说”·“春、春花……嘿嘿,”胖子笑着露出他那颗金牙,他摸了摸撩上去一截衣服露出的肚皮。
“春花现在也不算外人,虽然她前天刚和她闺蜜飞去海淘逛街,但毕竟你也进去过她的潜意识……不算外人的·”·“这么说你们同居了”谢九挑眉。
·“咱这也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胖子心里明白自己的‘经济基础’是从哪来的·见谢九不说话,他眼睛骨碌一转,也闭上嘴巴。
谢九也没恼,他随手拿起桌上放着的手工织物餐巾纸盒··那东西一看就是女孩子花功夫一针一线手工织成的,上面的花纹是几只胖胖的小猪……谢九不理解为什么每个女孩子都喜欢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脏街隔壁的春花在上厂里工作之余除了购物逛街外,还和几个厂里姐妹们组建了什么扇子舞团,红扇子下盈盈一握的腰身和波浪般的裙摆让一曲‘咏春’硬是跳进胖子久旱逢甘露的内心,·……谢九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工作之余拿着扇子在台上划拉几下就能让胖子疯了似的不能自拔。
之前在Neil别墅里的“八重樱”也是·如果谢九在走廊上说自己不留下,估计他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可那姑娘硬是要他许下承诺,好像这样说了以后他就一定会依言留下来一样。
而胖子却震惊了,他感觉这一趟回来谢九好似变了个人,不光做人处事都稳了不少,而且好像他妈什么东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谢九最后评价道··“嗯,春花那姑娘品味不错。”
胖子抽动一下嘴角,还是继续旧话重提··“但你也知道执行小组对于普通人来说相当于什么,你跟他们对上和跟他妈航空母舰对上没区别啊·人家还没动手你就先被波浪震死了,这是典型的不要命啊……”·“没事,庆功宴本来就不在我的负责范围之内,我自然有不出席的权利。”
强强爽文异能·谢九用屁股拱着沙发,感觉底下的质感甚是和他心意··不得不说执行小组那帮家伙大概真的在下血本贿赂胖子,这么舒服的触感上一次感受还是在Neil那辆豪车里……·虽然他在这一跑估计江彦之前说的那些奖励得全部打水漂,不过……还是活着最重要啊,没命享受可就什么都不好使了。
……·晚上谢九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隔壁房间的胖子鼾声阵阵··谢九本来就没心情睡觉,再被一吵索- xing -撩开搭在身上的毯子坐起身来,他拉开桌上放着的铝罐冰镇橘子汽水拉环一饮而尽。
就在他正想着要不要出去买包烟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些许动静··“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谢九一下子精神起来·他先是起身紧靠着窗帘内侧向外看了一眼。
楼下空无一人毫无异状,寂寥的街上只有几展白色的路灯··他把汽水悄悄放在地上,紧接着蹑手蹑脚的贴近房门··谢九的眼睛缓缓贴近猫眼——· · ·第37章 第二个目标·“啪”·在门口传来第一声响时谢九就飞快向后撤出数十步, 第一扇门倒地后随之而来袭的是利器破空声。
谢九伸手赶忙用手中的剪刀抵挡住第一波攻击, 但随后剪刀上的豁口昭示出已经它已经报废··谢九意识到此时手上的剪刀和那人手里的家伙来说无异于是螳臂当车……他把剪刀抛在一旁, 双手微微抬起在身侧已报自己能对来人的任何动作作出反应。
但那人似乎没想到还会被反抗,他持刀在玄关处无声站立了一会, 像是一尊黑夜里沉默的杀神雕像··谢九借着从薄纱窗帘处投进的淡淡灯光能看清他手里拿的像是开山刀之类的玩意,荧荧冷刃在黑夜里直逼人眼。
来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手中持着的刀锋无声表达着他的决意··夜风轻轻掀动窗帘,透过微弱的光芒谢九可以看到来人穿着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紧身衣倒是很有cosplay风味。
只是他经过刚才的交锋深深地明白那人手上的刀绝对不是可以轻易通过安检的玩具……·第二击随后而来, 谢九侧身躲过向他面门来袭的刀刃,来人见他顺利逃脱一时间出手也变得狠厉,一时间一边用刀另一只手直袭上谢九的太阳- xue -,像是要把他直接击昏。
谢九左手成拳抵住那人并行的双指,那人力气极大, 这一击几乎让谢九虎口发痛, 他“嘶”了一声,突然本能的感觉到一阵颤栗··下意识的偏头后有锋利刀刃从他侧颈划过,仿佛皮肤上已经感受到刀刃的淡淡凉意——·来的这个人竟然真的要杀死他……·谢九向后一个翻滚再次躲开,接连向后退的途中不断沿路摸索着可以利用的东西,一时间只好把伸手摸到的东西一样样朝来人砸去……·你晚上搞偷袭臭不要脸, 老子也跟你耍无赖·扔过去的花瓶被那人躲开随即碎了一地, 烟灰缸被利落的从中切割开两半,地上已经一片狼藉, 谢九在小心后退的时候还得注意不让自己手上蹭上碎玻璃, 一时间狼狈不堪。
大理石铺陈的地面上小型鱼缸中的鹦鹉鱼正一个劲儿蹦跶, 像是精准的节拍器,然而谢九却感觉自己和那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那人穿着的黑色系带靴镇定的“嘎啦嘎啦”碾过地上碎玻璃茬,他一步一步向谢九的所在位置走的笔直而坚定——·他随即挥刀利落的在空中斩断了谢九最后朝他扔出的铝罐汽水,干净利落的切口让谢九一阵心惊。
简直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坚定意志啊·谢九一时间没了招,对面的人跟他在放逐之地遇到的野兽们不同,现在他面对的人是专业的·从他们交手的那一刻那人使出的各种打击就可以看出来。
面前的人经过了相当程度的训练,一招一式不是那些“下三滥”可以比的··中午吃的那一顿牛肉粉和刚喝橘子汽水一时间都在胃里翻滚·谢九脸色很难看,他毕竟不可能空手接一把开山刀……·这人拿着这么危险的凶器,是来杀人还是杀猪啊……·谢九在心里暗骂。
最可怕的是胖子那厮还在旁边的房间呼噜震天响,甚至还不时有磨牙声传来·谢九想骂几句把他喊醒·但又作罢,而面前的人活像个格斗机器,胖子来估计也是送死的。
最关键的是谢九从被外面路灯隐隐勾勒出的轮廓来看那人怎么看怎么像个女人……·难道还真是被派过来负责拷问的美女特工……他下午和胖子开的玩笑结果一语成谶了·那人腿部线条被紧身衣勾勒的淋漓尽致,“她”甚至能游刃有余的把谢九逼近角落,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捏紧了刀柄……那是要发力的前兆。
刀锋无声停滞在空中,一时间没有向下偏移分毫··但谢九知道那玩意从落下来到让他头颈分离只会花费不到三秒钟·面前的女人挥刀动作干脆快速,连铝罐都能切得和数控切割机似得,没准死的时候不会让他感受到更多痛苦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顶多是脑袋划下来以后能正好看见自己狂飙鲜血的断裂脖颈……个鬼啊·“等等”·谢九大吼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女人居然会依言停住了·俩人一站一坐,旁边是狼藉满地的玻璃碴和断裂的木板··空气安静了一刹,大理石地板的鹦鹉鱼跳动间发出“啪嗒”的声响。
那人看了眼缺水蹦跶的鱼,又把目光挪向谢九··她把刀刃微微侧开避开了谢九面门··虽然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谢九就是感觉那女人在目不转睛的看他,就像在看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强强爽文异能·谢九忙着组织语言,但那女人却像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一样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刀刃··“等等……你先放下刀·”·见那人不为所动的样子,谢九努力催动脑筋开始想招。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人虽然厉害却给人一种脑子不是很好的感觉,至少如果是他的话,即使面对敌人怎样的花言巧语也不会停下手里的动作··“我还有事情要交代,在临死之前我必须说是很关键的事情。
不管你是谁派来的,这件事听一听都对你百利无一害,你想都到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了,我又跑不了……”·谢九心里一转,顿时有了主意··“这间房那边还睡着个人,但是我这个秘密只能告诉你。
所以你过来一点,我悄悄跟你说,你这把刀可以放在我脖颈旁,如果我有异动可以任凭处置……凑近一点,我小声告诉你·”·那人似乎在思考他话语的真实度,在他头顶三寸的刀尖颤了颤,谢九的心也跟着抖了抖。
谢九已经准备好使用曾经在执行小组学习装置里看见过的Backhandblow,也就是俗称的反手打击动作··格斗场上并不常用但是视觉效果拔群的技巧……多用于出其不意。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在那女人略微弯下腰时猛地侧身拉开两人的距离,紧接着脚踏在桌上飞速在空中转身……手指碰到汽水罐子洒向那人然后利落的把她整个翻倒在地上,最后完美KO。
谢九手指微微冒汗,眼睛则一眨不眨的等待女人露出破绽的一刻··而那人却直直站在那停止了动作,紧接着略显艰涩的开口道··“你是……谢九”·“是我……”·谢九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像变魔术一样把脸上的黑膜撕下,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那人就连脸部轮廓也凌厉的如同刀刻……谢九突然觉得这张脸很眼熟。
她把刀收回刀鞘,整个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我叫艾尔·谢先生你好,在小组里久闻您的大名·”·女人仍然带着黑色皮手套向他伸手。
“执行小组……派你来杀人灭口”谢九狐疑··艾尔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她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
“误会,都是误会,其实都是自己人……刚刚只是一个小小的试炼·”·那女人如在自家般坐在胖子的美式实木餐椅上,随后把黑色手套剥下,刚才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氛围像是一场梦。
就连谢九故意重新从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她也没再有什么表示··谢九一时间还不敢放下菜刀,见桌上的玻璃盏里还幸存着一颗脐橙·为了缓解尴尬,他便开始用菜刀料理那块圆滚滚的橙子。
“用这个切得快,诺·”·不等谢九开口,艾尔的眼睛像侦查雷达一样扫过房间,她翕动着鼻子向小狗一样嗅了嗅屋内的空气,最后指着桌上的织物餐巾纸盒问道。
“这间屋子是两个人住……他们是可以信任的人”·“目前只有一个人,”谢九小心的把收进刀鞘的开山刀放在自己身边,他朝胖子的房间望了一眼,“应该可以信任,出事的话你就像刚才来的时候那样审问他,我绝对没有反对意见。”
艾尔淡淡一笑··“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实在是不好意思,毕竟按照江组长之前答应你的,本来此时我们应该在丽兹酒店的行政套房吃着传统英式西点探讨未来了,但现在这些待遇只能先全都无限期延后了。”
“先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直属于江彦组长管理的执行小组预备役,没记错的话我们大概有几面之缘吧……长话短说,最主要的麻烦来源于执行小组内部……现在的执行小组是你难以想象的乱。
而江组长留下的最后指令是让我来帮助你,尽量不要接近联邦上级举办的庆功宴·”·艾尔敛去了笑意··“现在小组内部情况复杂,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和江组长保不了你……”·“什么叫很复杂……江彦现在人在哪。”
谢九紧盯着艾尔··他记起面前的女人总是抱着文件夹跟在江彦身后,比起尽职的秘书更像是无声的幽灵·但谢九那时正是在执行小组的接受训练的前三个月,并没有过多接触其他人的机会,所以至今他甚至不清楚执行小组的内部都具体有谁。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如同幽灵一样的女人居然还会这么精湛的格斗技……·“你们小组内的事情又跟庆功宴有什么关系,难道真的有人要搞事情”·“是的,最主要是小组有内鬼的事被联邦上级知晓了,而上级正在借此发难强行介入接管小组内部。
现在江彦组长下落不明,完全联系不上他·庆功宴就是上级在这个时候提出的要求·如你所见,我们根本措手不及……”·“而且我们怀疑对方的目标和你有关。”
——联邦上级··谢九脑中闪过这几个字··话说回来,江彦之前说过道森是联邦上级派出的线人,而之前在医务室,道森曾经明确表达过自己服务于“他”。
·那句话再一次盘亘在他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句话的深意很值得琢磨··“你以为你是数千人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但对于他来说你是独一无二且不可或缺的。”
‘他’=道森的上级=联邦上级·很简单的等式··可关键是……为什么他是独一无二且不可或缺的那个人·谢九再次过滤了一遍自己从小到大的关系网。
不知为何,那个名字再一次浮上脑海……·强强爽文异能·“艾尔,你知道有个叫戚泽霖的人吗”·艾尔变了脸色,她皱紧眉头问道。
“戚泽霖”·胖子这时刚巧从房间里睡眼惺忪的走出来,他身上全是印着蓝色小猪的短袖睡衣··看见客厅突然多了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胖子手中拿着的玻璃杯摔落在地,纯净水汩汩的流在地上,玻璃碎片则混入地上的杂乱垃圾中。
“长……长腿美女出现了·”·而在此时艾尔站起身,她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如挑逗般缓缓抚过木制椅背·但谢九轻轻按住了她另一只伸向开山刀的手。
“他应该是可以信任的人·”·身影交错间,谢九听见站在旁边的胖子喉咙里清晰地发出“咕嘟”一声··谢九站在一旁很想扶额,所以你这个队友能不能不再给我方丢脸了·艾尔却冲胖子妩媚一笑,随后开口道。
“我当然知道戚泽霖,在江组长的名单上……他是在Neil之后的第二顺位目标·”·她眯起眼睛,声音低了半分··“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他会是你第二个‘入梦’目标。”
※※※※※※※※※※※※※※※※※※※※·大家可以这么理解背景:联邦上级=强势一点的联合国,直接凌空于各国之上的相当于‘首脑’的决策机构。
而执行小组=联合国附属的执行小组,接受其直接委任管理··再往下就是各种国家·· · ·第38章 留存的火种·谢九睁大了眼睛, 但面前的女人突然笑弯了腰。
直到起身时她还在不停地笑, 最后脸通红一片··胖子则站在一边“咕嘟”咽了口唾沫, 一时间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哈哈哈哈……你的表情,真是太可爱了。”
“……”·见谢九完全没有要笑的意思, 艾尔才正色道··“你不会真信了吧,我骗你的啦,骗你的·而且你为小组内工作这么久居然还不知道戚泽霖少帅。
我的天……我以为他的事情在联邦体制内应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那正好,既然提到了, 那就顺便说说有关他的事情吧·”·“你真的想知道”面前的青年突然转变了态度,艾尔有些狐疑。
“当然是真的,而且我也跟小组汇报过他出席过Neil举办的晚宴,现在想知道点情况不过分吧·”·“那我目前也只能告诉你最基本的信息·”艾尔斟酌着措辞。
“戚泽霖,联邦第一少帅, 戚家的直系继承人, 军部高层代表之一·曾经被报道过在罗斯港那边有全联邦最大的游艇……破了多玛那边王子的游艇记录后一直保持到现在,就在上个月刚刚被联邦女- xing -周报评选为最想嫁给的男人top.1,最重要的是……”·艾尔故意拖长了音,语气略带讽刺。
“作为多少女- xing -梦中憧憬的完美婚恋对象……他至今依然单身,简直堪称男人中的钻石王老五, 还是那种完美切割二十四个下切面毫无死角的稀世大钻石。
君不见沈家小姐曾经豪掷几千万家产砸在军部建设上, 只为获得一个和他一起出席议会的名额·”·“那戚泽霖……有没有可能跟这次事件有关”·“不可能。”
艾尔连忙摆手,“你还真敢信啊·”·大概从江彦那里得到了什么命令, 艾尔耐下心解释道··“你不熟悉联邦体质, 所以不知道戚泽霖在其中的超然地位。
作为目前军部最高级别代表之一, 他甚至拥有联邦的指定生存权,也就是如果现任的联邦领导人发生任何意外,他可以不用走任何程序,直接作为最高级别指挥上任·如果是他在对付我们……”·艾尔双手无意识的搓了搓,同时谢九敏锐的注意到她在轻轻发抖。
“没见过少帅另一面的女人可能会对他抱有幻想,但是稍微知道一点内情的人都绝对不会有这种自寻死路的念头·只要你对活着这件事抱有期待,你就绝对不会想要见到戚少帅的手段……”·“是吗,有机会还请务必让我见识一下。”
艾尔惊讶的看了谢九一眼··“看来你还是介意刚才的玩笑,那我现在郑重向你道歉·但幕后黑手绝对不可能是戚泽霖……虽然我不太想说这种话,但你要知道,我们是和戚泽霖少帅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
在普通人眼中执行小组或许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但对于小组来说,戚少帅就是那颗在天上熠熠发光而且永远遥不可及的星点,两者不可能也不会有任何交集·”·谢九明白艾尔话里的没说出来的那层意思。
作为几乎处于顶端的男人,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和他们产生交集··可是……真的没有让那个人参与到这些事情里的理由吗··如果脏街里的那个人不是戚泽霖,那么迄今为止构造的通往事实的线已经打成死结,马上要成功解开的谜题又功亏一篑。
谢九已经不明白,现在的自己是为了寻求真相而在努力思考探索,还是在心安理得的把所有事情推给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而自己选择逃避··谢九试图最后挣扎。
“那在你们的调查里,戚泽霖……有没有可能和脏街有关系·”·艾尔猛摆手:“你在想什么,他从出生就开始接受戚家的私人教育,放在古代那课程的名字叫‘帝王权术’。
作为戚家接班人,也是军部未来的绝对领袖,他怎么可能和那种地方有关系……”·强强爽文异能·她又猛地止住话头,看着面色不变的谢九小声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九放下水,靠在沙发上一时无言··胖子从始至终都缩在墙边,此时见氛围稍显僵持,他眼珠子一转,也磨磨蹭蹭的来到客厅。
“管那个什么少帅还是老帅,咱街上还不稀罕他呢·你瞧瞧,咱这儿不也出了一个人才吗·你口中那个什么少帅和联邦上级,有事不是还得来找咱们小九吗……”·胖子大手拍了拍谢九肩膀。
“要我说,话也不能说太满,万一里面还真藏着什么猫腻呢·况且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观念还那么迂腐·那好山好水伺候出来的也不一定是什么好鸟,表面衣冠堂皇的肉皮囊里指不定藏着什么样的脏心烂肺呢……”·艾尔眉毛一挑。
“那你就是什么好鸟了我可不知道谢九执行员是怎么被推荐来的执行小组,要不你来给我讲讲”·胖子被噎的干瞪眼睛,而艾尔却没有乘胜追击的打算。
她叹了口气,语气竟软下来··“我们现在正在经历迄今为止最困难的一段时期,之前小组内部甚至有把你送给联邦上级做人体实验的言论,但都被江组长给强势镇压了下去。
他让我不惜一切代价千万保住你的- xing -命·”·“……他说只要你还在,我们就还有未来·”·这回换胖子扬眉吐气了··“我就说咱们谢九绝对没问题。
不过那位眼镜组长对我就没有什么指示吗,我觉得我给他的印象应该不错啊……没准还能成为新一代执行员呢·”·艾尔压根没理这茬,她简短的嘱咐了几句就出了大门。
胖子咂咂嘴赞叹几句好身材,倚在沙发靠背上俨然一副准备就地入睡的姿态··谢九仍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脚底隐隐作痛,他后知后觉挪开脚,只见罪魁祸首是一块不大的玻璃碴子,不声不响的挺在地摊上,扎的人脚底板生疼。
不知怎么谢九就想到了失踪的江彦,那又臭又硬的态度简直跟脚下这块玻璃碴子一模一样·平时一幅“你讲任你讲,明月照山岗”的态度简直能把死人气活。
之前相处的三个月下来也没见他日常有什么社交活动,小组内部的聚餐也从不参加,每次都等整栋楼都黑了离开,更不用提朋友了·这样的偏执工作狂,只有每次遭遇危机呼叫他时,才会风雨无阻的出现。
最搞笑的是……他就连最后消失之前都还在自顾自的下达命令··谢九想起自己曾在学习装置里看过一幕关于剧本的注解·在古时的戏剧舞台上,罗马和希腊的戏剧作家为了使情节更加曲折吸引观众。
以至于舞台上总出现难以解决的危机·而每当此时,便会由台上的升降机载起由人扮演的神明出现在舞台上··其被称为“deus ex machina”,机关盒子里的神,也是解围之神。
每次都在最关键时刻力挽狂澜,让故事能够圆满收场·天塌下来由神顶着,凡人负责一路过关躺赢··可现在神已经从机关盒子里消失了··剩下的人只能靠自己。
这时只听急促的敲门声如惊雷般响起·谢九挺直了身子,右手紧握艾尔留下的长刀·敲门声愈见急促,胖子也像模像样的从厨房抄了两把菜刀。
夜半敲门,来者恐怕不善……门后的人不是艾尔就是赶来的追兵··两人对视几秒,彼此都明白意思··“开门吗”·“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为了他自己,也为了那些曾对他抱有希望的人··对面似乎着急了,敲门声越来越响·谢九缓缓拧开大门把手··天塌下来,该换个人顶着了· · ·第39章 凑上来的唇·门开的时候胖子和谢九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门外黑洞洞看不清情况。
胖子大着胆拿菜刀往外戳, 又缩回手摇摇头··“没东西啊·”·话音未落门边一个沉甸甸的玩意就迎面倒下, 胖子吓得手一抖“啪嗒”一声打开灯。
“我的天,这是个什么玩意·”·那黑乎乎的东西直挺挺躺在地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是血·”·谢九对胖子比了个口型。
此时外面又传来动静,那玩意有一米多高,上半身形状却古怪的不似人类··大晚上的,别墅还地处偏僻·旁边路灯光照范围有限, 这东西在眼前像隔着层黑雾。
胖子声音都有点飘··“你是人……还是鬼”·“是你个大头鬼,快把灯关了·”·那玩意一把扯下表皮,里面居然露出了艾尔苍白的脸。
她利落卸下肩上抗的东西,随后迅速摁掉旁边的开关··“什么都别问,现在先跟我走, 动作轻点·”·谢九率先响应, 紧接着是仍没搞清情况的胖子。
艾尔熟稔的穿过大厅的茶几和排列整齐的瓷器,经过吊在墙壁的水晶灯,一排排的绣球花和兰草··三人默契的沉默,一路上走的飞快··等艾尔首先从后屋的窗户跳下时,谢九才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直挺挺的东西依然并排躺在玄关旁的地毯上, 从中流出黑色液体快把地毯浸透··“走啦·”胖子在后面催促··他这才也跟着跳下去。
三人弓着腰沿别墅旁的河边小跑, 一路上没再遇见什么动静·直到经过了一个很长的隧道,他们才重新看见鳞次栉比的建筑和街上未灭的霓虹灯··一晚上折腾了几次, 此时天已经微微亮。
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几人不敢仍掉以轻心, 直到艾尔轻轻推开一扇掉漆的房门才得以喘息··强强爽文异能·三十平米的一股电子器械独有的味道扑鼻而来, 厚厚的窗帘把外面的光线完全遮蔽。
开了灯,他们才看清屋子的正中央摆着几台废弃的主机和显示器,旁边是一处没有格挡的厕所··三十平米的房子里有限的空间全部被高效率利用·靠近墙边的位置有台高倍望远镜,已经落得全是灰。
“这里小组最近的联络点,已经废弃不用了……只是权且之计,先挨过今晚的联邦庆功宴我们再转移·”·白墙上的钟表显示现在的时间是五点四十三分。
·艾尔变魔术般从一直拎着的袋子里掏出几瓶水,屋里没有椅子,三人只能坐在地板上休息··“你们有没有人带手机或者任何电子产品……有的都给我。”
胖子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艾尔努努嘴,他又不大情愿的摘下右手腕上的电子表··艾尔把手机中弹出的储存卡掰碎,又用刀柄把电子表捅了个稀巴烂·两样电子产品被水流冲向下水道。
“任何能定位我们位置的东西都不能再用了……那栋别墅最近也不能回去·”·艾尔不断把手伸进鼓鼓囊囊的袋子里,肉眼可见那袋子迅速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的厚绷带,止血夹,酒精喷灯,三个露营专用睡袋,几罐特浓咖啡和压缩饼干,·中间的两把迷你折刀格外显眼··“我不能把我的刀给你,这是我能拿到的最实用的东西了,钛合金刀柄,重量只有五十克。
平时藏在袖子里关键时刻可以保命,你们一人一把……”·分配完毕,艾尔又对胖子道··“我以你的名义申请了家政打扫服务,玄关的尸体能迷惑他们一阵。
但你的屋子暂时不能回去了·”·“尸体……尸体”胖子舌头打结··“对,那房子以后你可以不住。
我向你承诺一周后你的账户名下会多出两套房产,依山傍水精装修,相比起来之大不小·你远在海外旅游的相好会受到一份特级招待券,她和她的朋友还可以在国外多待一个月。”
胖子半张的嘴巴闭上,艾尔又从袋子最底层掏出一盒烟递给谢九··“省着点抽,实在憋不住了跟我说……你现在的战略地位对我们和敌人都是同等重要,如果你被抓住了,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从你身上套出点东西,最差的情况甚至会把你送给Neil来交换情报……”·“狡兔死走狗烹,天下乌鸦果然一样黑。”
胖子凑在谢九耳旁轻道··谢九对艾尔道了声谢··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经过大量的体力消耗和心理压力三人体能差不多都已经到达极限了·胖子先撑不住了,打了个招呼后便钻进了睡袋。
不一会便传来了震天的鼾声··“你不去睡一会”·“我还不困·”·“想抽烟的话请便,我不在意·”艾尔打开一罐咖啡。
空气微静,随后淡淡的烟味飘散在房间内··“之前我的那句话你别介意,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这件事确实不可能和戚少帅扯上关系·他那样的人物没有时间关注这种事情。”
“我知道·”谢九狠狠吸了口烟··“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艾尔抿唇,第一次正式观察着面前的青年··初见时她就知道青年是多么的锋芒夺目,从他写满不耐烦却依旧引人注目的脸到笔直而修长的双腿……那时候的每个人都在偷偷看向青年的方向。
然而没有人能想到谢九可以成功完成任务并且全身而退·而且现在的青年身上似乎多了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硬要打个比方,就像被强制标上了印记,浑身都散发着和以前截然不同的味道。
那种令人想要再深入探索的欲望,使得青年即使是在昏暗的房间里依然让人移不开眼··突然,艾尔的目光被吸引向一处··——青年白皙的脖子上有一处格外显眼的肉色痕迹。
她无意识的摩挲瓶身··“谢九,你当时是怎么从Neil……放逐之地逃出来的”·“你不知道”·“你的相关行动日程都是绝密,尤其是脱出日期。
只有江组长和最高层的几个人知道·”·“我给了他一枪,大概打中了他的大腿或者腹部,反正当时他马上就跪倒在地上……”·艾尔倒吸一口凉气。
“Neil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别人犯他一次他会诉诸十倍奉还.如果我今天晚一点过来,哪怕再晚十分钟让那两个人先找到了你们,你就很有可能被上级利用完以后再送给Neil……”·“我见过他处决别人,自然知道后果。
可我也知道如果当时那种情况,如果我手上有一把枪还不扣动扳机,那么死的那个人会是我·”·谢九在心里补充:而且现在可不光是Neil在现实里对他虎视眈眈,就连Neil的潜意识小白兔都被自己在梦里狠狠戏耍了一番·他摸摸被Neil撕咬过的脖颈……倒是可怜他的脖子,现在还没好全。
他暗暗发誓,以后如果见到Neil一定要躲着走,最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察觉到艾尔目光一直在他脖子处流连,谢九咳嗽一声转移话题··“之前在别墅的时候,那时候你的话只说了一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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