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被摘啦+番外 by 糖风大作(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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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岭之花被摘啦+番外 by 糖风大作(下)(3)
·做完这些,几个屠户才将人放开,村民将他紧紧围起来,众人手中的武器还没放下,生怕他跟这妖怪待得时间久,早就不是人了··“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彬蔚抬起双眸一个个掠过那些人的嘴脸,没有往常熟悉和朗的笑脸,望向他都是一脸警惕。
“他什么都没做谁也没害”站起身,终于控制不住的大喊道··众人哪见过这样的彬蔚,哆哆嗦嗦地抓紧手中的刀。
“他......他一定被那蛇妖给迷惑了快,快快把他扔出去”方才那个拿刀男子这次又喊了句。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彬蔚一双通红的眼,迅速将他围起来,没人敢碰他,生怕他突然发疯杀人··也不知是谁从背后踹了他一脚,将彬蔚踹到地上,这些人才迅速围上,对他又踹又打。
他明明有能力反抗,可想到父母死时要他做一个为民除妖的好人,想到他曾发誓要保护他墨家庄中所有人··可......他的灵仙怎么办·还未想完,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密密麻麻传遍全身,耳边再也听不到喧闹嘈杂声,嗡鸣不断。
低头看向胸前,那里插进一把尖刀,鲜血不断喷出,没多久便将胸前衣衫染红··双眉皱起,想要抬手擦去胸前不断洇染的血迹··怎么办......·这可是灵仙亲手给他做的衣裳,被他弄脏了,要怎么办·灵仙定要生气了。
要怎么哄他·桂花糕......·对了......·我买的桂花糕呢·灵仙他......最爱吃桂花糕了......·可双手还未抬起,眼前已然一片漆黑,失去知觉,躺在地上,断了气,再也醒不过来了。
众人没想到这男子竟然恨得下心一刀将彬蔚杀了,皆不知所措的看向他··那男子满头大汗,不断坤起衣袖擦汗,故作镇定道:“快,快扔出去,他已经被那妖怪迷惑了,他要是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人心皆是自私,有谁愿意搭上自己的命便一鼓作气,将彬蔚扔出结界,看尸体滚远了,这才放心,各自回家去了。
结界外雄黄酒气味没有那么浓烈,灵仙这才有力气变回人形,还未将身上的刀子拔出,便见彬蔚被扔出来··胸口插一把刀,已然没了呼吸··被村民拳打脚踢的灵仙,身上插满刀子的灵仙没有哭,可看到彬蔚之后,眼眶中打转的泪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可没人理他,他是妖,是被人人喊打喊杀的蛇妖,除了彬蔚,没人愿意理他,更没人肯帮他··可现在......彬蔚躺在他面前,任凭他怎么哭喊,都不会再睁开双眼替他抚去满脸的泪水......·他唯一的家也没有了......·“你起来你说过要护着我的,你怎么比我先倒下了......彬蔚......你给我起来啊......”·灵仙哭累了,头埋在他已经没有起伏的胸口,一双杏眼红肿模糊。
像是想起来什么,他颤抖着身子,慢慢将唇移至彬蔚僵硬的唇边,只见一颗金丹自灵仙嘴中飞出,渡进彬蔚嘴中··姐姐说过,他的蛇胆是可以救人的,但若是将蛇胆给了他想救的人,那自己便会魂飞魄散。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眼前模糊一片,是姐姐拉住他的手不断叮嘱的模样:“灵仙,记住了,蛇胆绝不能随便给人,除非,除非他是你......”·“姐姐,他......是我最爱的人......”灵仙闭上双眼,趴在彬蔚怀中,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在彬蔚怀里。
“对不起......我今天......太任- xing -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彬蔚......”·家家欢乐的端午佳节,两人浑身是血,荒山野林里死寂无声,风吹响树叶簌簌,只见灵仙周身透明,一寸寸化作点点星光,随风飘散。
“与君结发为夫妻,从此恩爱两不移......”·诺大树林中,只剩彬蔚一人,和他身旁,那只灵仙带不走的琉璃玉镯·· · ·第七十三章 尸皇重岚·昔日的意气少年郎什么都没了, 他说过要保众生安危,护天下喜乐, 可有谁来想过他呢·那个笑容干净,意气风发,一心只想凭一己之力护一方太平的彬蔚死了,被那些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给亲手杀了......·慢慢睁开眼,将灵仙狠心留给他的玉镯小心翼翼放进怀里, 胸口的皮肉阵阵痒麻,伤正一点点愈合,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也不知道是哪个镇子外, 刚想靠着那棵大树歇一会儿,就看见了那个刚变成人形,对人间满是好奇的小花精。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双眸盯住她, 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花精像极了灵仙,像他一样傻, 傻的可怜, 傻的让人心疼......·本想着不管她, 可到最后,临走前, 他还是没忍住,回过头, 用自己血腥残忍的教训一字字教导这个小花精。
“丫头, 别太相信人......”·“丫头, 别那么傻......”·别像他一样, 倾尽所有,最后只落得个魂灵尽散......·将最后的执念倾诉出来,他一无所有,怀中放着玉镯,毅然决然地朝黑暗深渊堕去。
——我曾昂扬斗气,谁料世人笑我不自量力·他所维护的,最后置他于死地,他所痛恨的,最后却用自己换了他的命......·昂扬风发的彬蔚死了,而活的,是如今的玉琅。
他张开双手拼命去抓最后一抹灵识,可惜他已灯枯油尽,丝毫灵力也不再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灵仙在他面前一寸寸破碎,一点点消散··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对不起......对不起......”·哪还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模样,他满脸血土泥泞,跪在地上,卑微到尘埃里......·他已然撑不住了,无论是身还是心。
暮光岐和柳千山也恢复神识,蹙眉打量周遭一片··“爹”暮子洋看见父亲清醒的模样,没忍住跪在他面前哭起来。
“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暮光岐颤抖着身子将他扶起,本想用那双腐烂的手将自己孩子脸上污泥抹干净,但看到自己的手指比他的脸还要脏,便住手,扶上他的双肩。
“洋儿,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了,是爹不对,爹,不该对你那么严·”·“不,是我不懂事是我的错”·暮子洋哪还顾得上面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扑身上去抱住自己的爹。
他已经太久没见暮光岐了,还没闭关之前,他就烦暮光岐唠叨,有多远躲多远,等到暮光岐闭关之后,他就是想见也见不到了··柳千山眨着一双眼看向两人,眉眼中,是抹不去的疲惫不堪。
“我是柳彻寒的师父,苏忘离·”·这是苏忘离第一次主动跟别人说话,虽说只是简单的介绍,可柳千山聪明,自然懂他的意思··柳千山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什么都没说,看着苏忘离,欣慰地点点头,欲言又止道:“替我跟他说句对不起吧......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将他带进来。”
倒是景湛,心中还想着玉琅的话··趁他还有气,急忙问道:“你口中所说的重岚,可是九重天的乾德仙君”·听到他的问话,玉琅扯着嘴角笑了笑,勉强开口道:“若不是他,还能有谁啊......什么仙君,他可是尸皇......”·还未说完,只见窗外一道紫光冲进,一把紫剑直直刺向玉琅胸口,手中的玉镯掉落摔碎,玉琅倒地,再无呼吸。
还未等景湛出去查看,只见一袭紫袍浮现,紫剑变成他手拿的那把象牙折扇,脸上笑意盈盈,一身的贵气,正是乾德仙君,重岚··“不用我们去找你,你自己来的倒是挺快。”
景湛召出念君,双眸瞪住重岚,眉头压低··重岚身份暴露倒也是不慌不忙,一把折扇慢悠悠的扇,笑道:“我今日可是奉命来拿罪臣·”·“罪臣不是你吗”景湛大吼道。
重岚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模样,问道:“哎呦,不要血口喷人,你的罪名可别全赖在我身上·”·“你说什么”苏忘离将景湛护在身后。
“天帝知晓玉琅在人间所作所为,知其有帮凶,这帮凶,就是你亲爱的好徒弟,景湛,这个魔物·”重岚将扇子一阖,指向苏忘离身后景湛··景湛听后嗤笑一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众天兵天将就在外面,若你束手就擒,还能少吃点苦。”
重岚道··“玉琅说你是尸皇绝煞傀纵是你教给他们的”苏忘离死死将景湛护在身后,问道··见四下也无其他人,重岚倒是不嘴硬,大方承认道:“不错,是我,反正都要死了,我就让你死得明白。”
玉琅抬扇自庙外设上一层结界,道:“诬陷你,逼迫你犯天规,那夜挑断你徒弟的经脉,也都是我做的·”·“我与你素来无冤无仇,为何如此步步相逼”苏忘离想不通,天上那些个仙官,他从未得罪过任何人。
“无冤无仇苏忘离你好意思说无冤无仇若不是你那日毫无征兆突然飞升,引来众仙家,天帝怎会发现花颜与我私会若不是你,花颜怎会被剔仙骨贬下人间得病而死全都是你和天帝的错我要让你们为花颜偿命”·景湛本来听得糊里糊涂,但听到剔仙骨三个字,立马明白了,原来他师父说,因与仙官私会被剔仙骨的那个百花界的花仙,竟然是乾德仙君的老相好·这天帝对自己弟弟可真够意思,只将花仙给贬下凡了,重岚倒是依旧在九重天潇洒自在。
“那是你们自己不守天规,关我师父何事”景湛不愿一直躲在苏忘离身后,站出来嚷道··“罪臣景湛不肯伏诛,瑶华仙君与其同流合污,一同抓回去。”
说罢,便拿手中折扇轻点已经死透的玉琅,说了句:“汝命听吾言,起·”·只见玉琅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爬起来,骨骼被扭曲得嘎嘣直响,一双眼珠子灰白一片,同外面那些活死人一模一样·所谓尸皇,以- cao -纵死人为道,无论何种死人,只要没了脉搏,便都能被其点尸成凶,重岚是将绝煞傀纵这个禁术练得精通了··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你们两个,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将两人杀了。”
说罢手持折扇指向暮光岐和柳千山··两人清醒的眼珠慢慢上翻变得浑浊,只是不像玉琅那么容易被控制,自身神识仍在做抵抗··重岚瞧见,只嗤笑道:“不自量力。”
“洋儿......我......我撑不了多久,快点快把我的头砍下来”暮光岐还在挣扎,因疼痛,抓住暮子洋肩膀的双手骤然收紧,尖长的指尖扣进他皮肉之中,没片刻便渗出鲜血,染红青衣。
“爹不行肯定有别的办法,我一定会救你的”暮子洋顾不上肩膀的疼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胡乱摇头。
“孩子......洋儿你听爹的话,你娘走的早,我初为人父,不知道要怎么爱你,爹愚笨,选择一种最蠢的办法去爱你,爹......对不起你......”·“你别说了你别说了肯定有办法能救你的”·暮子洋如今什么都听不进去,本想去求瑶华仙君,可他正跟重岚打个不休,根本抽不出闲心来。
“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又是一声厉喝,暮光岐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挣扎道:“救不回来了,爹已经是死人了,听爹的话,洋儿,最后一次了,就听爹的话吧......”·“爹......”·“啊啊———”·暮光岐双手松开暮子洋,捂住脑袋,显然已经濒临崩溃,不停大声喊叫,鲜血自灰白双眸中流出。
“暮小公子,给我们一个痛快吧·”柳千山看起来比暮光岐镇定很多,但他却不只是双目流血,而是七窍全部都是血腥一片,痛苦不比暮光岐少半分,看模样是在极力忍耐。
“孩子,最后了......就听爹一次话吧......”·暮光岐苦苦央求着,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明明以为有了希望,明明以为能救回来,可到最后,依旧是生离死别......·暮子洋紧闭双眼,手起剑落。
痛苦的挣扎与叫喊一瞬间停止,鲜血喷在他的脸上,如同深海将他沉溺,耳边嗡鸣声越来越大,再也听不到父亲愤懑的叹息,再也看不见暮光岐那张严厉的脸··鲜红的瑶华庙中此刻尘埃漫天,雾蒙蒙一片,哪还有刚进来时的新鲜。
“真是不中用的东西”重岚最终没能将那两人控制住,看着地上两堆尸骸,嫌弃恼怒地啐了口唾沫··“我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带一堆天兵天将来,还在这用禁术你当你哥傻吗”·景湛那张嘴一刻都不愿意闲着,这边和玉琅打的正欢,那边还得扯开嗓子惹重岚不悦。
“我若是心中没数又怎会前来”重岚被他惹怒,脸上却依旧端着笑,抬扇挡住苏忘离一击··景湛心中明了,方才说那话只是故意试他。
眼瞥一眼庙外结界,看来他是有备而来,虽说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与他动手绝不是最好的选择··想到这立马朝苏忘离喊道:“师父,当心中计”·谁知才刚喊完,玉琅便猛的朝景湛挥出一爪,速度比方才要快太多,景湛一不注意,便被其划上脖颈,本想往后躲闪,谁知刚一点脚往后,便被重岚从后锁住脖颈。
一扇子自身后抵向心间,身体阵阵酥麻,一瞬间全无力气··苏忘离没想到重岚修炼邪术竟到此境界,方才与之过招之时发现他只用了不到六成,便能轻而易举地从自己眼前消失,出现在景湛身后。
重岚朝玉琅一点折扇,便见他又如死人一般倒地,扣住景湛脖颈的手骤然收紧,将人带出瑶华庙··苏忘离见状不敢轻举妄动,紧随其后出了庙··只见庙外天边乌黑一片,大有黑云压城的豪迈气势。
重岚为演这场大戏,可真是没少下心思··“众将都看好了,瑶华仙君与其孽徒景湛同流合污沆瀣一气与我大打出手,背出我天道”重岚以景湛作为人质,一步步后退,苏忘离长身玉立白衣朗朗,手持长恨紧蹙双眉步步逼近。
景湛不知重岚这狗东西到底使了什么鬼法术,身体无力,他若强行用功,心脏便疼痛难忍··眼见苏忘离手持长恨一步步逼近,景湛双手紧握··他太了解苏忘离了,他高傲自大,从不在意他人眼色,这就正中重岚下怀,若是他真的不顾一切打过来,便就真的认定了瑶华仙君叛出天道·“师父不可”景湛用进全身力气,忍住心脏剧痛朝苏忘离大喊。
谁知刚喊完,心脏便如同被利刀刺入一般,双目睁大,一时间竟难以呼吸··他的一举一动苏忘离全部看在眼中,在做什么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握住长恨的手骤然收紧,锋利银刃之上闪电噼啪作响。
他每走近一步,便能感受到那些天兵们强大的压迫,可即便是这样,却依旧没停住脚步,却因景湛的一句话猛然停住··“景湛”·见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一塌糊涂,苏忘离停住的脚又迈出一步。
“别挣扎了,我已用捆仙索将他心脏锁住,只要我一声令下,他这小心脏便会被其绞碎·”重岚说罢松开景湛··没了支撑,景湛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自己绞痛的心脏,如今的他连废人都不如。
眼睁睁看着重岚一步步走向苏忘离,景湛却什么也做不了··苏忘离执剑要砍,可还未动作,只听重岚笑道:“别动,还想你的宝贝徒弟活命的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只是一句话,苏忘离便没了动作,手握长恨站立不动··彬蔚走至身前,拿手中玉扇轻点其肩膀,一瞬间如同泰山压顶,苏忘离单膝跪地,跪在重岚面前,手持长恨撑地,怎样都不肯将另一条腿跪下。
见他抵抗,重岚面上欣喜,先是朝景湛一点,又折开扇子自顾自扇起来··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只见景湛一张脸毫无血色,双手紧紧捂住心脏,一口鲜血自嘴中吐出。
“跪下·”重岚自嘴中懒洋洋地吐出二字··苏忘离颤抖着扛住身上千斤重,抬眸看向不远处在地上滚作一团的景湛··高高在上倨傲自持的瑶华仙君,在众天兵天将眼底下,双膝跪在重岚身前。
那些天兵手持降魔戟,眼睁睁地看着瑶华仙君跪于乾德仙君之前,没谁敢说一个字,乾德仙君不管怎样都是天帝的弟弟,是天帝最亲爱的人,而瑶华仙君如今只是个叛出天道的罪臣。
·重岚见他双膝跪下,满意一笑··垂眸看向苏忘离的眼神凶狠恶戾,轻挥折扇,懒洋洋道:“还记得她所受的天雷之刑吗三十道天雷,一道道劈在她身上,你说她那时得有多疼啊......”重岚面上神情更加狠戾,冷言道:“我要你用自己的长恨,也来受三十剑”·※※※※※※※※※※※※※※※※※※※※·实在对不起各位小可爱>人<·晋江十五天内无法更新·所以我先把明天那一章发出来了T﹏T·糖糖会努力存稿的·这篇文其实差不多已经快到结尾了·请大家不要抛弃糖糖啊T﹏T· · ·第七十四章 重岚死了·“师父”听到这里, 景湛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
谁知重岚挥袖持扇朝景湛狠狠一点, 捆仙索骤然收紧, 景湛呼吸一滞,心脏如利刀割过, 一时间扑倒在地, 说不出话··“景湛”苏忘离见状起了杀心, 本想忍重站起, 可腿还未动, 便听重岚的话自上方传来。
“若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这宝贝徒弟在你眼前灵神俱灭, 就照我说的做·”·鬓间已然全是汗珠,双眸直直看向疼痛滚地的景湛, 握紧长恨的手慢慢松开。
“不要......”景湛松开紧咬的唇, 口吐鲜血,虚弱地喊道··风沙弥漫整个墨家庄,天兵天将压在云端,到处是横瘫在地的尸体,漫天乌云黑沉闷乏, 风起了,雷电要来了。
长恨得令而起, 银光利刃闪过景湛琉璃眼眸··“不——”·第一剑砍在苏忘离瘦削的肩上,沾满泥沙的白衣被割开,渗出层层鲜红血液, 苏忘离紧咬牙关, 额上汗水划过剑眉流进那双漆黑的狐狸眸中, 只见他连眼都不眨,便召唤长恨向自己砍第二剑。
“师父......苏忘离你给我住手”景湛嘴中鲜血不住往下流,他早已顾不上,漫天风沙中,苏忘离模糊的身形跪在地上,他身上永远是洁白无瑕的衣裳此刻被弄的一团糟,狼狈死了。
指甲扣进土里,挣扎着要爬过去,可心上的捆仙索收的更紧,他知道,自己再动一步,那锁链子就会将自己的心脏勒个粉碎,可他不在乎了......·“别动老实待着”苏忘离咬紧的牙关松开,喷出一口鲜血,厉声朝景湛喝道。
身着的白衣之上已有五条血道,交错在苏忘离肩背上··长恨这一剑下去,就够受的了,而苏忘离此刻已经挨了五剑·三十剑......重岚分明是要将苏忘离至于死地·又是一剑。
利刃划开衣料绽开皮肉的声音在风沙声中那么刺耳··苏忘离一张脸煞白,两片薄唇是没有血色的乌青,嘴角不断嘀嗒血珠··“还有二十四剑,快些吧。”
重岚被这漫天的血腥味激得头痛,伸出一个指头轻捂住鼻子,冷言道··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是重岚自己没本事......明明是他自己懦弱无能......凭什么所有都要让他师父来受这个罪·苏忘离已经为他废了一条命,如今他就只剩一条命......·难道这最后一条命,也要赔给他不成·五指收紧,手中念君发出紫红光芒噼啪作响。
可这些在漫天风沙里,在血肉绽开声中显得异常渺小,小到不足以去注意他··他的喜欢到底有什么用·无能,脆弱,不堪一击,每每到了这种时候,都是苏忘离挡在他身前来护住他。
不止一次地向苏忘离承诺,壤塘镇的客栈中也好,蓬莱合欢池前也罢,一次又一次地对苏忘离说:“从今往后,换我站在你身前,来护你·”·可如今......他什么也做不到......·琉璃色双眸渐渐融成猩红,狠戾地瞪住重岚那紫衣背影。
手中的花蔓索间散发出的黑红邪气越来越重,源源不断涌入景湛的掌心,顺着血液直冲心脏,扣住那锁在心脏之上的捆仙绳,一寸寸将那铁铸般坚硬的锁链熔成齑粉··重岚忽觉捆仙索没了回应,猛地转身看去。
只见景湛已经站起,周身全是浓重的邪气,一双细长鹰眸血腥通红,抓起念君便是一鞭子挥过来,速度极快,仅是眨眼片刻··重岚一个躲闪不及,被念君抽在脸上,利刃的猩红花瓣一瞬间将他细皮嫩肉的脸划出一道血口。
“凭什么......明明是你自己无能为何要让我与师父受累”景湛心中万般不甘此刻如山洪绝地一瞬间全部倾泻爆发出来。
“我杀了你”·一个箭步朝重岚冲过去,挥起念君要将重岚至于死地··眼见景湛猩红双眼同那晚一样,便料定这绝对是魔物。
朝天上那群已经看傻的天兵天将发号施令:“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将这魔物杀了”·众将见景湛确有入魔之兆,便手持降魔戟纷纷打下来。
明明是那般强劲的低压之力,景湛仅是持鞭一挥,便将打头阵的那些天兵掀翻一半··重岚见此眉头紧锁,手中折扇变为一把紫色利剑,他从未想到,这魔物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手中念君比往常来看更是邪气四溢,看起来并不是他控制念君,而是念君控制住他·苏忘离踉跄着站起身,- cao -纵长恨挡住念君对重岚的攻击,嘶哑着嗓子朝景湛喊道:“快停下不可被其控制心智”·可景湛如今哪还有半分清醒挥舞念君劈开长恨,直扑重岚,势要将其置之死地。
苏忘离身受十一道长恨剑伤,站起来已实属困难,现如今- cao -纵的长恨被念君劈回,手中凝聚的最后一丝强劲被驳回来,整个人朝后飞去,将要倒地之时,亏得暮子洋及时护住。
这暮子洋刚从丧亲之痛中出来,就见庙外已经打起来,成千上万的天兵天将腾云驾雾密密麻麻围向景湛,被景湛挥舞念君劈开,而景湛双目猩红,浑身上下散发出邪气,着魔一样扑向乾德仙君,同他厮打不休。
“你这徒弟那么厉害,你怎么那么弱呢”暮子洋百思不得其解,扶住苏忘离本想让他靠墙坐下,可一看他背后那一条条血肉模糊的剑伤,叹了口气,将他和石墙隔开些距离。
“快,快阻止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神器·”苏忘离运功疗伤,朝暮子洋喃喃道··暮子洋一听也是愣住,努力消化苏忘离这句话··一双哭红的双眼还没消下去,呆愣愣地眨几下。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神器这事,不是说神器认主的吗若是不选择你,你便是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将其收入囊中,可若是选择你,你想甩也甩不掉。
竟然还有神器选择主人,却不受其控制一说·“花蔓索,邪气太重,他,他还未完全控制·”苏忘离断断续续地解释道,双眉紧蹙,一双眸子紧紧盯住半空中厮打的二人。
景湛步步紧逼招招致命,重岚显然已处下风,多亏那些成千上万的天兵天将把他护住,否则早就被念君劈去两条手臂··“快去阻止他,若他真的杀了重岚,后果不堪设想”苏忘离拼命嚷到。
这倒让暮子洋不知怎么办,嘟囔着摇头道:“不去不去,就我这样,过去了不是送死吗”转首看着失控的景湛和漫天乌泱泱的天兵天将,打了个寒颤。
苏忘离如今被急混了头,还当身前这袭青衣是柳彻寒,被暮子洋一语点破,收回疗伤的功力,挣扎着要起身去阻止··谁知还未站起便又一屁股坐下,卡在喉咙里的血自口中喷出。
暮子洋见他这样吓得慌张无措,心想这天上神仙怎么和他想的大杀八方毫不相同生怕他再喷一口血就过去了,紧张地答应道:“好好好,我去,我去,你好好疗伤,别再乱动了”·见此安慰对苏忘离有效,他听完话后安心闭上双眼,专心疗伤。
倒是暮子洋一脸视死如归模样,起身慢慢踱至那群乌泱泱的人下,抬头看过去··只见天边一道道红光劈过,所过之处,数千天兵皆被掀翻,个个像下雨一般落下来。
转念心想:“自己毫无灵力,若是只凭一股蛮力冲上去,肯定还没阻止景湛,就会被他一鞭子给抽下来,要想个办法,让景湛自己下来......”·圆滚的眼珠子转上几圈,卯足力气朝半空中大喊:“喂你快下来你师父不行了”·无论再怎么戾气狠恶,听到苏忘离的名字,猩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师父”·挥手劈开挡在身前的天将便要飞下来··暮子洋一见此状咧嘴笑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那么聪明,一句话就能把人给骗下来。
——景湛......景湛......·身体突然顿在空中,耳边低沉声音不断响起··“是谁......是谁在叫我”·——是我啊,景湛,我就是你啊......·“你到底是谁别装神弄鬼,给我出来”·景湛失控地挥舞着念君,花蔓索在空中被甩的噼啪作响,形如闪电,众天将接举起降魔戟,无一敢靠近。
暮子洋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狂,明明刚才已经清醒了,立刻大喊道:“喂景湛快下来看看你师父”·谁知此刻的话他再也听不到。
——呵,你以为苏忘离给你取了个名字,你就真是人了吗·“什么你什么意思你是谁出来”·——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人了景湛,你还要感恩于我呢,若不是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世上快活这么久了,也该报恩了......·“你是什么东西出来”·若是方才的景湛还尚存一丝清明,那现在的他,就连这最后一丝也被淹没,猩红的双眼中再无琉璃色,周身邪气四溢,高扎马尾的发带被烧断,发丝如同毒蛇朝四方蔓延开。
众人都不懂他为何会变成这样,只有他自己,看见眼前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同他差不多高,明明是最明俊朗然的长相,可眉眼间却漫开一股- yin -郁泠冽之气,周身是一股化不开的- yin -森邪气。
“怎么......是你”·景湛呆愣着,紧握念君的手指微松,看着身前这个男人··他就是彬蔚放出来的,方才见过的,柏霁霄··柏霁霄冷眼瞧他,嘴角卷起一抹笑,开口尽是空灵飘渺之声:“景湛苏忘离还真会给你起名字。”
“你到底是谁”景湛再次握紧念君,这几个字像是从牙齿间嚼碎了吐出来的··柏霁霄终于收起笑,答非所问道:“他当初将我封印起来时就应该知道有这么一天我会出来就应该后悔当初没把我赶尽杀绝苏忘离啊......这么多年还是没变过,依旧那么天真,依旧是舍不得杀我......”·说到最后,柏霁霄突然笑了,双眼紧眯看向景湛。
不出所料,听到最后一句话,景湛周身邪气更甚··“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是谁·”柏霁霄懒洋洋道:“你啊,不过是我被封印时生出的邪念罢了。”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念君之上邪气更重··“不可能你骗我”他大声吼叫,死死瞪住身前那抹幻影。
“信不信在你,不过苏忘离还不知道,你说要是他知道了,知道你和我其实并无区别,你说他会怎么样你说他会不会一剑杀了你”柏霁霄笑道。
说罢越过他身边,朝苏忘离飞去··“你做什么”景湛大吼道··柏霁霄理所应当道:“让你的好师父重新认识认识你。”
若让师父知道他是邪,是魔,会怎么办·不可......·绝不可·手中念君被一团黑气笼罩,逐渐化成一条黑龙模样,嘶吼着拼命向柏霁霄冲去。
可马上就要碰到他时,那个身影却突然消失,换成了重岚的模样··重岚也没想到,本想趁其发疯发狂之时将他一剑杀了,谁知刚接近景湛,他就突然运功发力,迅速强猛,他一时抵挡不及,只见一条黑气围成的龙咆哮着从自己身体里穿过。
一时间五脏六腑全都移位般疼痛不堪,手中的紫剑滑落,变为象牙折扇掉落在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中间已然空出个窟窿,紫色流光自黑洞中往外消散,硬生生的掉落在地,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没了活气。
暮子洋简直看得瞠目结舌,一张嘴张的老大,谁能想到,瑶华仙君的徒弟竟然将乾德仙君给杀了·就连所剩无几的天兵天将一时间都反应不及,皆愣于空中。
而景湛似是使出全力,黑龙发出之时,他周身邪气已然没有方才那么强烈,身体承受不住,闭上双眼昏过去··暮子洋眼疾手快伸手去接,可一道白衣身影自他身后飞过,接住景湛平稳落地。
见苏忘离已经将身后鲜血全部止住,暮子洋便赶紧跑过来,怀中的景湛印堂发黑,嘴唇乌青,还未来得及问原因便见苏忘离将景湛往他怀中一塞··神色凝重忧虑,朝他道:“带着他回琉山雪潭,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不管谁去和你拿人,都不要给,听到了吗”·苏忘离头一次那么这么气急败坏地朝人嚷,甚至连破音了他都不在乎。
被吼得发愣,呆愣结巴地问道:“你你你你这这这这这什么意思”·苏忘离懒得跟他废话,召出长恨将二人置于剑上,拂袖一挥,还未等天兵天将回神,长恨已经带着两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将持戟要追,只见苏忘离挡在其前,双眉紧蹙··滔天风沙归于尘寂,乌云密布,闪电忽鸣,大雨将至··他立于天地之间,挡在天将之前,负手而站,声音平淡。
“所有事皆我一人所为,我跟你们回去·”·※※※※※※※※※※※※※※※※※※※※·恢复更新·不出意外,今日应该三更吧哈哈哈哈· · ·第七十五章 善恶难分·“师父”·景湛猛地坐起, 却发现自己躺在榻上, 榻旁是一张檀木雅桌, 上面摆一个祥瑞兽香炉,往外冒着雅致麝香。
周遭也是雅致周正, 与蓬莱的简洁不同, 这里每一个摆设, 都显得那么贵重··自己这是在哪·刚想下床, 便听一阵开门声, 见暮子洋神色忧愁地从外进来, 便慌忙跑下床拉住他就问苏忘离在哪。
暮子洋也没想过他会醒的那么快,本以为要睡上个三天三夜, 谁知这才刚把他拖回来还没一个时辰, 人便醒了··“他......”暮子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说,苏忘离将他俩送走之前只叮嘱他把人照顾好,没说是否可以将那些事告知于他。
“先不说这个,你当时还有意识吗你知不知道你把乾德仙君给杀了”暮子洋小心翼翼打量四周,生怕隔墙有耳, 附到景湛耳边小声道。
混沌模糊的脑袋被他这么一提醒,倒是清亮了不少, 他自然想起自己将重岚给杀了,只不过他要杀的明明是柏霁霄,缘何会变成重岚·还有......·景湛想到这浑身僵硬, 紧咬牙关, 手指攥紧。
柏霁霄所说, 自己只是他的一缕邪念,到底是真是假·景湛本不想相信,可自黑水镇一事之后,他确实能明显感受自身有股不可控的力量在不断撺涌,起初并未多想,可如今,他已然控制不住了。
“对了,师父呢我师父瑶华仙君在哪”景湛捏住暮子洋双肩,慌张问道··“......”暮子洋不知该不该答,一双眼珠子不自主地朝旁边瞥去。
景湛见他支支吾吾半天,眯起眼眸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苏忘离的长恨平静地立在一旁··“瑶华仙君他......他将你托付给我......”暮子洋虽还未全部说出,景湛已经知道大半。
他将乾德仙君给杀了,可却能安稳地躺在这,那这罪......除了苏忘离,还能有谁给他扛·将人松开,立刻跑出去··暮子洋听见开门声才回过神,追着往外跑,大喊道:“你师父说了不让你乱跑你回来”·可追到门外已然没有一人。
暮子洋愤懑地叹口气,嘟囔道:“真是两个傻子”·九重天之上金云氤氲,死寂无声··苏忘离一步步走进天门,踏上九千级长阶。
上一次回九重天,还是上元佳节之时,身旁有景湛相伴··而这一次,他却只有一人,被左右天兵压制而行··宫阙殿上··天帝威严端重,着一身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冕旈,剑眉星目,负手而立,一双犀利眼眸紧瞪苏忘离。·两旁皆站两排仙官,安品阶站定,两位神尊星宿各站一边··在这之前,已有天兵前来禀报··各位仙官在一旁听的皆是清清楚楚,瑶华仙君那个不省心的徒弟景湛竟叛出天道堕入魔道,危害众生·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天帝重德听后勃然大怒,命玄武神君与昧善神君前去捉拿,谁知两位刚得旨,便见瑶华仙君被缉压而至。
“你两个愣着做甚去把那混账抓回来”天帝怒吼之声愤懑激昂,响彻整个宫阙殿··苏忘离听后立刻道:“不可”·众仙都知天帝如今正在气头之上,弟弟被杀,颜面尽失,这时候去顶撞他全然是下下策,皆低头不语。
“你说什么”·不出所料,天帝眯起一双细眸,咬牙切齿··苏忘离委身跪下,强作镇定道:“凡事皆瑶华一人所为,与徒弟景湛无关,还请天帝治罪。”
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说罢行礼扣下··“你瑶华你当本帝是傻子吗”天帝一声怒吼吓得众仙打颤。
“此事全是瑶华所为,还请天帝治罪”苏忘离抵住天帝威严的震慑,再一次重复道··而天帝此刻正在气头之上,本就想找人出气,而苏忘离这个钻牛角尖的- xing -子偏偏这个时候慌着往前撞,自然激起天帝怒火,狠狠道:“来人,拉去善恶台,剔仙骨”·“”·“”·众位仙家皆抬起头瞪大双眼,没想到天帝竟气到要剔瑶华仙骨·百年之间,除去那个私通上仙的花仙,还从未有其他仙官被剔仙骨,若真是如此,那往日费尽心思得道成仙全都化为云烟,被贬下凡,回到未成仙之时的身份,那不就是废人一个了吗·“天帝,您先息怒,此事非同小可,还未查清楚来龙去脉之前,不可冤枉无辜。”
玄武神君上前道··“冤枉无辜好一个冤枉无辜他亲口承认,所有事皆他一人所为,你敢说本帝冤枉无辜”天帝怒吼道。
苏忘离抬眸看一眼身侧之人,虽未一眼认出,但想起景湛告诉过他,玄武神君眉间一缕青纹,只要在九重天见到眉间青纹的绿衣男子,便是玄武勾阑··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没想到,他与勾阑一向见面就吵,而这时,也只有他站出来。
眛善神君最烦的便是勾阑这种不顾后果挺身而出的- xing -格,立刻向前一步,道:“天帝,勾阑说的不错,这件事应该先查清楚·”·这人一身朱衣羽绸,身若芙蕖,面若桃花。
景湛曾跟他说,九重天之上,也就只有昧善仙君最爱着朱衣,看来,这位就是眛善芜择··想到此,眉眼间忧愁更重··不由轻叹一口气,心想:“也不知道景湛醒来没有,身上的伤怎么样了......”·“你们好......好好一个神尊星宿一个个赶着去给他求情”天帝显然比方才更加气急败坏。
宫阙殿内一时僵持不下,无人敢打破僵局··只见这时殿外突跑上一天门侍卫,身上有几处鞭伤,不断向外渗血,惊慌失措道:“禀天帝门外忽闯来一人,手持上古神器花蔓索,说,说要见瑶华仙君”·苏忘离听到此猛得站起身转过头。
“放肆简直是放肆玄武昧善你两速速将这混账东西就地正法”天帝气急挥袖,头戴的冕旈不住摇晃,哑声道。·玄武,昧善皆为武神,若是一同捉拿景湛,他绝没有逃脱的胜算,而这宫阙殿,殿内殿外皆天兵天将护守,若是被抓进来,只有死路一条··可景湛终归是杀了重岚,就算没有什么勾结魔界残害苍生之疑,也已经坐实了叛出天道失控屠仙之罪,此罪当诛,天帝为保全自己颜面,绝不可能让景湛活在世上··该如何......·他该怎么办·眼见玄武昧善领旨便要出殿,苏忘离立刻挡在两仙面前,朝天帝道:“天帝,瑶华请命,愿将孽徒亲自处死。”
任谁都想不到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前一刻还将所有罪名担到自己身上,现在又要亲自斩杀叛徒,实在另众仙摸不清头脑··“你......本帝还能信你”天帝生出一丝疑虑,眯眼打量苏忘离,道。
苏忘离再次跪地叩礼,起身站定,斩钉截铁道:“瑶华,愿亲自将孽徒斩杀·”·九重天门外,处处云雾缭绕,一藏青色高大身影挺直站立,手持的花蔓索上不断发出红紫闪电。
一群天兵将其团团围住,却不敢上前··“我要见瑶华仙君”景湛恼怒地抽起念君,红紫闪电劈在玉莲石板之上炸出火花··那些在墨家庄已经见识过景湛念君的厉害,此时见他要发火,不自觉的吞口唾沫,拿降魔戟指着景湛,双脚控制不住地后退。
眼见一瞬间僵持不下,景湛便抬起念君想要硬闯··“孽徒”·只听熟悉的声音自众将身后天门前传来··景湛闻声抬头望去。
端庄雄丽的天门之前,一袭白衣随风飘丽,苏忘离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垂着一双微挑狐狸眸看向他··那袭云纹苏丽的白衣上面晕染开斑驳血迹,双肩之上血道尤为明显。
“师父我......”景湛还未说出什么,只见自家师父抬手拂袖,掌中凝力向他发出几道金光利刃··景湛见状立刻旋身躲避,挥动念君劈开利刃,瞪大双眼看向苏忘离,满脸的匪夷所思。
他师父为何要这样·“你做什么......”景湛点脚发力,便要冲向苏忘离问个清楚··可那些个天兵天将以为这魔物发了火,要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立刻将苏忘离团团围住护在中间,生怕景湛靠近。
而苏忘离被围在中间,竟也毫无办法··身后手指默默凝力,本想传音给景湛··可耳边却响起天帝方才对他说的那句话··——瑶华,本帝再信你一次,别在本帝眼皮子底下耍什么花招·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孽徒你可知你罪孽深重”苏忘离紧蹙剑眉,声音虚无飘渺回荡于九重天之上。
景湛紧咬后槽牙,他原以为自己已然足够了解苏忘离,若是要将他抓回九重天,为何在墨家庄时不将他抓回便要将他送回琉山雪潭·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苏忘离是当真站在他的对面,与他形同陌路。
可笑......·可笑至极·“师父,徒儿不知自己何错之有”景湛咬牙切齿道··负于身后的手在血染白袍宽袖之中握紧,神色却依旧淡然自若,冷声呵斥道:“你杀害乾德,叛出天道,堕入魔道,如今竟还有胆子来闯九重天”·“那是他咎由自取他该死”·“你给我闭嘴心术不正”苏忘离吼道。
景湛微微愣住,此刻的苏忘离对他来说太过陌生,甚至在初见他时,都未觉得像这般陌生··嘴角卷起一抹笑,琉璃眼眸中浸出一抹猩红,手中念君像在发怒般噼啪作响。
真可笑......·他竟真觉得苏忘离会信他,他还真以为自己能跟苏忘离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到头来,全是他自己没脑子,傻的可怜·他所做的一切,根本比不上九重天那虚无缥缈的神尊星宿瑶华仙君这一大名鼎鼎的称号·“师......”·还未喊出口,景湛便住了嘴。
苏忘离都说得那么明了,自己就是再不识时务,也该懂了··——“你说高高在上,恨魔杀恶的瑶华仙君知道自己养出来的徒弟是个邪念,是个魔物,你说他会怎么办”·柏霁霄如同魑魅的嗓音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景湛你还真以为有个名字就能算个人了你只不过是我生出的一缕邪念罢了,苏忘离,堂堂瑶华仙君,你说他知道了会怎样你猜他会做什么”·他会做什么·浓重的猩红渐渐取代清澈的琉璃色,一双细长眼眸死死盯住不远处高高在上,众将围拥的瑶华仙君。
他站在自己对立面··他......会杀了我......·“你现在连长恨都没有,又怎么杀我难不成,用你那把烂琵琶”景湛自嘲地喊道。
苏忘离咬紧后槽牙,深深吸了一口气,袖中紧握成拳的手不断颤抖,几缕血丝自掌心之中滑落··“就你这么个小魔,没有长恨,我照样可以杀了你·”苏忘离道。
原来,他在苏忘离心中,还是照样一无是处……·将一直带在腰后的长恨扔给苏忘离,挥舞着手中念君,神情肃穆,冷言道:“徒儿景湛,最后再称您一次师父,自此以后,你我二人,再无关系”· · ·第七十六章 梦境重合·说罢持鞭冲上去, 与成千上万的天兵天将打斗不休。
可苏忘离听到这句话却愣在原处,看向自己手中的长恨, 总觉得,如今这一切似乎在哪发生过,似曾相识......·在哪......·他一时半会竟想不起来··头痛欲裂......·在哪......·到底在哪·铁兵神器碰撞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密密麻麻黑黢黢的天兵天将把景湛包裹在其中,连人都见不到, 只能看见念君在空中来回甩打,一堆又一堆天兵惨叫着被念君劈飞出去,撞上天门玉石, 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掉落在地,没了动静。
周遭狂风呼啸, 没过多久,空气之中已然蔓延开一股血腥味, 遍地是痛苦哀叫之声, 可天兵被劈出来, 仍有不少天将补上去··可就是那么多,如同蚁群一般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 竟被景湛打得所剩无几。
苏忘离终于看到兵将之中的景湛,手中念君之上的花瓣全部变成一块块深红利刃, 一滴滴汇聚在藤蔓前头向下流着血, 而景湛周身散发出来的全是黑红邪气, 一双眼眸完全变成猩红色。
他显然已经杀红了眼, 身上藏青窄衣几乎要被血茵染成玄墨色,可依旧不知疲倦,挥舞着念君毫无要停下的模样··苏忘离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景湛,一双狐狸眸瞪大,漆黑瞳仁不住颤抖,握住长恨的手更紧。
原以为景湛是控制不住花蔓索才会堕入魔道,可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这股自他身上散出来的邪气实在太过诡异,出去花蔓索之上的邪气,更多的,竟是由景湛心中发出来的·两股邪气相互混合交缠,又相互明争暗斗,要将景湛控制住。
这邪气实在太过熟悉,苏忘离甚至只瞧一眼就能知道··那是他的噩梦,不要说一百年,就是下一世,他也绝对会记得清清楚楚··景湛身上的邪气,和柏霁霄血洗渡悲寺之时所散放出的,一模一样·九重天......玄色衣衫......藏青窄衣......花蔓索......龙骨鞭·——“徒儿景湛,最后再称您一声师父......”·苏忘离恍然大悟,他终于想起眼前这一切为何似曾相识·他的梦......·他从前反复做的那场梦·只不过眼前一切并未完全重合,他仍记得梦中对面那人是漆黑眼眸,穿着是玄色衣衫,身上是他熟悉的披风,手中拿的是龙骨鞭,为何到头来,他要决一死战之人,竟成了他的徒弟景湛·太多事情明明已经浮出水面逐渐明了,可苏忘离却还是想不通。
可现在他也没什么心思再去纠结于一场梦,他最担心的,就是景湛身上那股邪气··无论如何他都要弄清楚,景湛与柏霁霄到底是何关系··想到此,苏忘离鬓间留下几滴汗水,一张薄唇紧抿,双眸微眯,抬起长恨。
景湛......你到底是什么......·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持剑飞过去,将被劈飞的天兵半空拦下,安稳地放在地上··遂飞至所剩无几的天将之中,抬剑拦住念君将要劈下的一鞭,对景湛大喊道:“景湛,不可再执迷不悟下去”·可景湛已然完全失控,周身邪气越来越重,凝力劈开长恨一击。
众天兵天将见景湛模样像是就不曾见过的极凶魔物,立刻退至九重天门前,哆哆嗦嗦不敢再往前半步··“景湛,你给我醒醒”苏忘离不愿出力,怕伤到景湛,只能挥剑挡住景湛不断袭来的攻击,厉声喝道。
可事到如今,邪已攻心,就算苏忘离再怎么喊叫,全是无用之举··玄武与昧善听到殿外各种惨叫声此起彼伏,便得令出来查看··谁知才出来,便见九重天上血红一片,四处弥漫开来浓重的血腥味,周遭氤氲的白雾,都已然被染成红色。
到处是鲜血流开的天兵天将倒地哀嚎,不远处,只见一袭血染的白衣正不断挥剑抵挡花蔓索的攻击,而罪臣景湛发了疯一样地步步紧逼,招式狠劲,力道强足,一副要将苏忘离逼得无路可退才肯罢休的模样。
勾阑见景湛周身散发出的诡异邪气,更是不由自主的蹙起眉,眉间青纹变为漆黑瞬间消散,化作点点青光在手掌之中,变为一把月牙弯刀,便点脚发力,扶摇直上冲过去。
“哎哎哎”·昧善眼疾手快伸手去拽玄武的后衣领,谁知一个手滑没抓住,让他就这么给冲上去了,纠缠在两人之间,厮打缠斗起来··“鲁莽冲动”昧善气愤地将手收回,冷冷道。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昧善本来就无意要打入其中,自然是立在天门之前隔岸远观··只见勾阑一把弯刀就要割开景湛的喉咙,苏忘离立刻用长恨挡住,拦住勾阑,将他往外推去。
勾阑不解,手持弯刀再次攻击景湛··苏忘离见他要将景湛置于死地,一把挡在景湛之前,勾阑见状只能收回力道,将弯刀转个方向,朝无人处砍出一刀··“你你做甚”勾阑本想破口大骂,话到嘴边,还是努力憋回去,舌头绕了个弯,吼道。
若不是此刻血腥浓重气氛紧张,倒真有几分滑稽模样··苏忘离活像个卖力不讨好的和事佬,将勾阑的攻击挡住,回身接住景湛甩出的一鞭,控制住不断暴起的徒弟,低声朝勾阑道:“这是我们师徒之间的事,你不必多管。”
一句话,声音说大不大,平淡漠然,听不出什么心思,却如同□□一般将勾阑心中已然燃起的怒火砰———得炸开··“你你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顽固不化”勾阑大怒道。
这也不怪他生气,任谁好心好意帮忙,最后却落得多管闲事的名声都会怒火冲天,而这话又是从目中无人倨傲自持的瑶华仙君口中说出,漠然的神情配上这平淡的话语,虽然没什么,但在众人听来就觉得玄武神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苏忘离本来只是不想让勾阑插手此事罢了,便提了一句,可不知怎么这一句话便触到玄武神君的逆鳞·可他也并不打算解释,见自己目的达到,勾阑不再参与进来,飞至天门前昧善身边,也就松上一口气。
转首看向双目猩红的景湛··一身轻松隔岸观火的芜择见勾阑被赶回来,眼见他那张被绿衣衬得发绿的脸越来越绿,不由得笑出声,调侃道:“莽撞,实在是太莽撞了,冲动,简直是太冲动了。”
勾阑本就有气无处撒,又见芜择这般- yin -阳怪气的,回骂道:“舌头捋顺了有话就直说整天把自己打扮得跟个火鸡一样做甚”·一句话堵得眛善神君再也笑不出来,一张脸同玄武神君一般绿,从远处向这看过来,便能瞧见两张绿脸面对面,眼瞪眼。
芜择最爱的就是他这身朱裳羽衣,走到哪都要炫耀一番,见仙便先转上几圈,本来还想头上插几根朱色雀羽与这身绝美衣袍相呼应来着,但总找不到光泽质地皆上等的朱雀羽毛,便就此作罢。
可今日,他这身奢华精致的朱衫,竟被眼前这个绿王八说是火鸡·忍无可忍·“我看分明是你这个绿王八毫无慧眼庸俗不堪”·昧善仙君在这九重天上可是出了名的不服输小心眼,若是惹他不开心了,当即便要骂回来,这九重天上,除了天帝之外,也就只有这么个笔直刚硬的玄武神君敢对他出言不逊。
本来没想过真和芜择动怒,毕竟当前邪魔入侵,正是紧要关头··可本就恼怒的玄武神君心中那把火真真是被眛善神君给浇上一层油,火势更加猛烈··“你说谁是绿王八”勾阑怒吼道。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被一只火鸡骂是王八·简直欺人太甚·昧善丝毫不惧玄武的怒气,冷笑一声,抬手召出烈焰弩,只见一把插满羽毛通体火红的弓弩出现在眛善手中,之后他冷言答道:“我就说的你,你个俗不可耐的绿王八”·说罢便点脚后退,只见一闪光影紧贴芜择划破疾风,勾阑见扑空便发力紧逼,可还未近芜择的身便见三支火红羽箭齐刷刷直冲勾阑,见状勾阑立刻挥舞弯刀旋身躲避,再次扑向芜择。
九重天门前,零七八落躺着歪着各种受伤的天兵天将,可那些个天兵们也不再痛苦哀嚎,皆愣在原地看门前突然打起来的两位星宿仙君··招招狠辣想要置对方于死地,哪像是什么比武切磋那样·“有种你就再骂一次”勾阑拼尽全力挥起弯刀扑向芜择。
芜择立刻躲开朝勾阑拉弓- she -箭,回骂道:“爷爷满足你绿王八”·“你这只火鸡”·原本光彩琉璃普光四- she -的九重天此刻伤的伤破的破烂的烂,除了这个象牙玉石的宫门仅有一些裂痕外,其余没一处是完整的。
这倒不都是景湛糟蹋的,其中一部分是两位星宿仙君,玄武和眛善给打烂的··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漫天飘荡着齑粉尘埃,到处雾蒙蒙灰秃秃一片,若不是浓重的血腥味,比起原先宽敞明亮的九重天,倒更像个仙境了。
“两位仙君别打了别打了那边那边”一兵大喊道··“那那那那那不是金佛灭魄咒吗瑶华仙君怎么会禁术啊”一将大惊失色道。
”·“”·两人齐刷刷地住手,默契十足地朝苏忘离那边看去··只见苏忘离正默念法咒,金光咒文行行片片自苏忘离周身缠绕至景湛全身,片刻之间如同红光大网将景湛牢牢罩住,动弹不得。
灰蒙雾霾的九重天被金红光亮顷刻之间全部照亮,众天兵天将如同蝼蚁一般被强劲雄厚的灵阵之力掀翻出去,眛善当即凝力在二人周围设下结界,才勉强挡住这凶猛洪水滔天巨浪的灵阵之力。
景湛双目是从未有过的深红,比血染的看起来都要骇人,体内邪气不断在胸腔之中横冲直撞,源源不断自心脏骨子里散发出来,头痛欲裂戾恶涌动,止不住要挣扎开,不停狂吼乱叫,破旧的藏蓝衣衫不停地摆动飞扬。
苏忘离蹙眉,双眸紧盯咒网中央宅袍敞扬四溢的景湛,感到景湛体内两股力量不断碰撞,可灵气仙力远远不如邪气来得放肆··周围惨叫连连,苏忘离施咒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鬓间全是汗珠,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要快点......·必须要再快一些......·天帝明令禁止使用禁术,如今他在九重天犯禁,已经是要剔仙骨的重罪,他现在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制服景湛,要景湛假死··他们青丘九尾狐,除去家族传下来的清炯明,另一个便是阻息之术。
只需用其族内鲜血在被施术者心脏处画上阻息符即可,被阻息之人当即昏睡过去,便无心跳呼吸脉搏,四肢无力僵硬,如同死人一般,三天之后便会自己苏醒··这术是家族中的秘术,是让族人紧要关头用来自保的,就连天帝也未曾知晓。
可如今景湛陷入癫狂,他就是连近身都困难重重,更何况在其胸膛之上画符了,简直就是难上加难··苏忘离没有办法,便想用金佛灭魄咒将其制止住,再行此术。
身体内脏已然无法承受过多消耗,体力也在下降,所以他必须要快,必须要在天帝出来之前将景湛制服··“金佛灭魄咒”芜择喃喃道,“禁术他怎会禁术”·勾阑并未答话,负于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借君之力,灭其魂魄”苏忘离双眸凌厉似寒冰,双手牢牢指向发狂疯癫的景湛··——“看吧,我说得不错吧。”
柏霁霄的声音再次于景湛耳边响起··景湛吼叫着挣扎,拼命摇头,想要躲开这声音··——“你躲不掉的,景湛,我要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瑶华仙君,看看你师父他在做什么”·柏霁霄冷笑一声,话语轻的像是下一刻便要随风飘散,但在景湛耳边又那么清晰。
“闭嘴闭嘴”景湛身上邪气明显增多,将体内灵力慢慢腐蚀并融··温热的液体自苏忘离耳中,鼻中,口中流出,渐渐一层血红模糊双眼,可他丝毫不在乎,狐狸眸子紧紧盯住景湛,一刻也不肯放松。
明知已经徒劳无功,可依旧坚持··拼一把......说不定......景湛就清醒了呢·眼中鲜血混着泪水流下··七窍流血,金佛灭魄咒在一寸寸将他反噬。
——“金佛灭魄咒,禁术,苏忘离为了杀你,不惜在九重天上使用禁术,景湛啊景湛,伤心吗难受吗愤怒吗”·“啊啊啊————”·邪气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并融,景湛一瞬间将罩住自己的咒网撕裂成碎片,强大的邪灵怨气横冲直撞,将苏忘离撞击掀翻在地,一口鲜血自口中吐出,血染白衣残破不堪,狼狈至极。
勾阑见景湛已然无法控制,立刻冲出结界要将苏忘离带过来··可景湛离他更近,只见周身邪祟涌动撺流的藏蓝衣袍眨眼间出现至苏忘离身前,伸手扯住衣领将人拽起来,一瞬间消失在众仙眼前,消失在九重天,徒留漫天残破废墟狼藉。
·※※※※※※※※※※※※※※※※※※※※·糖糖回来啦· · ·第七十七章 前世情,今生缘·“瑶华......瑶华”轻灵空荡的声音在苏忘离耳边不停地呼喊, 将他自昏睡中唤醒。
可睁开眼, 入目皆是大片大片火红的凤凰花, 绿野遍地,身旁池中水清见底,莲花盛开绽放, 婀娜多姿··苏忘离垂眸看向池中莲花出了神,心中不觉感叹:这莲开得可真是好,比合欢池中那些, 还要美艳秀丽几分。
“很美是不是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池中莲花了·”原本轻灵飘渺的声音变得实在,自苏忘离身旁传来,带着几分得意和浅浅低笑。
顺声望去, 站在苏忘离身旁的男子一袭锦竹卷云纹白衣,是苏忘离常穿的,可系在腰间那条凌乱飘荡的锦带又是那样鲜红, 与苏忘离的素白一色不同, 那条朱红锦带将一身素白的沉闷给减缓不少。
向上看去, 那张清秀明朗的脸上笑意盈盈,一双微挑狐狸眸眯成弯看着他··苏忘离见到这张脸心中不免漏跳一下,这张脸与自己竟然分毫不差一模一样·眯起眸子仔细打量, 却发现五官虽与自己相同,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却与他没有半分相像。
这人眉眼间是揉不开抹不去的温柔细腻, 没有他那么冰冷凌厉··若真要他说, 眼前这人是似水的温柔, 而他,只是彻骨的寒冰··“你是谁”苏忘离全身绷紧,警惕道。
这人并没因苏忘离戒备刻薄的神情而动怒,依旧温柔似水,开口使人如沐春风,笑道:“我叫音离,乃瑶华仙君,九重天璀璨星海中的一颗星,是前世的你·”·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前世的我”苏忘离不解地问:“那我缘何会在此”·音离似是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垂眸思索良久,才踟蹰道:“说实话我并不是太清楚,我本在数百年前便不存于世了,可今日感知到有人呼唤,便回到这里。”
说着温和地看向苏忘离,轻声道:“是你,是你将我唤回来的·”·苏忘离立刻否定道:“可我并没有......”·还未说完,便见音离伸出一根手指轻点在自己心脏之上,慢慢道:“是这里,将我唤回来。”
“瑶华,过来帮帮我·”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将苏忘离思绪打断··苏忘离本以为是在喊他,可身前音离朝那边应了声:“这就来”·之后拉住苏忘离的手腕,温柔道:“来,给你认识一下。”
满脸欣喜地将苏忘离拉到不远处··那里大片大片土地被分成几个小块,像是凡间最朴实的农耕,小田中全部种上粮食,离他最近的这块水田之中,一人身着玄色粗布窄衣,袖子卷起,躺在泥田之中插秧。
“快一些,我一人实在弄不完这么多·”男子头也不回,弯腰仔细做手中的活,听见身后脚步声便轻声开口道··苏忘离看向他宽大的身影,是说不出的熟悉。
“这是我相公,柏苍,是不是很威猛帅气”音离说着贴近苏忘离的耳朵,满面通红地小声道,像极了给自家哥哥描述自己完美的情人··柏苍......·原来梦中所见的,便是音离和柏苍......·苏忘离蹙紧眉,紧紧盯住柏苍的背影。
“柏苍,一会儿再忙活,来客人啦·”音离将柏苍喊起来··柏苍一听来了客人,便直起腰,将手中未插完的稻秧放在旁边土地上,转过身,一双漆黑的细长鹰眸看向苏忘离,笑道:“来客人了真是对不住,方才不知,招呼不周。”
说罢朝苏忘离作揖行礼致歉··“你快上来,你看看你,又将衣裳弄脏了,我昨儿个才刚给你洗的·”音离将柏苍唤上来,嘴上嫌他脏,可依旧坤起袖子替他擦净脸上薄汗。
苏忘离终于看清柏苍模样,剑眉鹰眼,鼻梁挺直,轮廓清晰,眉眼间是他熟悉的桀骜不驯··这柏苍,分明和景湛生的一模一样·两人之间你侬我侬,明明是不食烟火的神仙,却在这俊极美极的凤凰池中,做一对凡间最普通的夫妻。
可苏忘离只想知道其中因由,缘何柏苍会与景湛生的一样难道他与景湛,自前世便......·还未细想,只听见音离的轻笑,站在柏苍身边,两人皆都温和地看向他,音离伸出食指自苏忘离眉间一点,道:“也许我的出现,便是要唤回你的记忆,也许并不是那么美好,对不起,瑶华。”
苏忘离发现,两人周身正逐渐透明,仅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徒留苏忘离一人,在诺大的凤凰池中··音离轻和飘渺言语自四面传来:“佛曰,前世如若不相欠,今生又怎会相见瑶华,抱歉,因我前世的错误,却要让你今生为我偿还......”·面前景色开始模糊破碎化作齑粉围绕于苏忘离周身,那些本就属于他的记忆,一点点自他脑海之中蔓延开来———·九重天之上,没有废墟狼藉,没有血腥恶臭,一切还是那么端庄圣洁,寂静无声。
音离闲来无事,在天池桥边百无聊赖地观池中热蔫的莲花,将灵力凝于指尖生出块小石子,突的扔进池中,将快要睡着的鲤鱼吓得打了个挺,摆起锦尾躲进莲叶下··“瑶华,你在这做什么呢”玄武神君走近问道。
倒是没想到,前世的玄武神君倒依旧爱穿一身绿衣··“戏鱼呢·”音离一手托腮,一手把玩块小石头,懒洋洋道··玄武看了眼池中莲叶下伸出来的鱼尾巴,又看了看音离,一脸嫌弃模样,叹一口气,道:“无聊。”
音离向来习惯了玄武这种直来直去不讨人喜的- xing -子,也不生气,勾嘴一笑,一下一下的点点头,将手中石子瞄准露出来的鱼尾巴扔过去,不出所料,鲤鱼吓得一个猛窜,终于消失在音离眼前。
“这不就是无聊吗你想想,咱堂堂的神尊星宿,保卫人界太平的,可这人界倒是平平静静安安稳稳,什么幺蛾子也没有,你说要我们干嘛,天天在这九重天上待着,我都恨不得变成鱼下池子里跟它闹腾去了。”
说罢垂眸看了眼池中吓得摇头摆尾的小鲤鱼··玄武也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咳了两声,丝毫不给音离脸面道:“我看这鱼可不想跟你闹腾,看见你,要是不吓得跳出池子来就奇了怪了。”
·“去去去,我看你就是存心来给我找不快,哪凉快哪待着去,别扰哥哥我逗鱼的清静·”音离朝他翻了的白眼,急着要赶人··玄武可是铁了心要在他身旁待着恶心人,他越是不悦,他就越离他近,整得音离实在没了耐心,托腮的手放下来,直起身子,不耐烦道:“行行行,你不走,我走,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你吗”·嘴里骂骂咧咧地抬腿要走,可玄武神君眼疾手快,拦在他身前,小声道:“我可是知道乐子在哪。”
这话果然一下子就吸引了音离注意,眉头舒展开,兴奋问道:“哪呢,快说快说,别老吊我胃口·”·玄武狡猾一笑,道:“就是人间,听眛善说,人间有个地方叫青楼瓦子,里面,啧啧啧,乐子可多了去了。”
“眛善你同他去的”音离问道··玄武立马头摇得像拨浪鼓,否认道:“我才没去过,不过他偷偷下界去了,回来的时候告诉我的。”
“原来你没去过那你还说的那么有理有据的模样,他要是骗你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偷偷去人界可是要被罚的。”
音离小心翼翼道··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玄武见他这种畏缩胆怯模样,立马洋洋得意地讽刺道:“也不知道方才是谁嫌无聊,我这找出乐子来了,又胆小害怕,不敢去了。”
“谁说我不敢去告诉你,这四海八荒还没我瑶华仙君不敢做的事·”说罢拍拍胸膛,拉着玄武往天门外走,道:“那什么青楼瓦子在哪你前面带路,咱们找乐子去”·这眛善神君还真是会玩,音离随玄武到了这瓦子里,简直要将昧善浑身上下夸个遍。
漆黑深夜里,不是什么冷清空荡,条条长道灯火辉煌,繁华喧嚣,各个酒楼门口牌旗随风飘扬,簇拥其中的“艳香坊”可是热闹非凡,唱戏的,听曲儿的,说书的,全都络绎不绝数不胜数,大门口全都依靠些个香粉子们,穿一层薄纱将将能遮住,露一雪白脖颈儿细肤粘着嗓子摇着手中绣花方帕,伸手抹一把额间的细汗,见有客人来便往人身上靠,看上去连块能支撑的骨头都没有。
音离站在瓦子外,扫过门前这些个散发廉价脂水味的庸脂俗粉们,嘴角不由地开始抽搐,抬手朝玄武背上就是一掌,毫不留力··“这劳什子的就是你说的乐子”音离被熏得简直要上头,破口大骂道,伸手指向那堆乱七八糟:“是我在九重天待的时间太长了脑袋混沌了还是我眼睛不好使了女人,我倒是能理解,这堆女人里怎么还有男人”·音离倒是真没看错,那些个门外揽客的女人堆里,确实有不少男人,虽然各个肤若凝脂,玲珑剔透,涂粉抹脂,穿件枚粉薄纱同女人一般揽客,可就算再怎么娇小可爱,同女人也是有过大差距。
更让音离瞠目结舌的是,眼前一油腻男人搂一门前男子进去,竟还在那男子脸上亲了口,音离看得简直要掉一层鸡皮疙瘩·“这个......应该就是新鲜玩意,昧善跟我说过,说是叫小倌,毕竟男人嘛,就爱新鲜的,女人那身柔软尝腻了,就想试试别的了。”
说罢假装淡定地朝音离一挑眉,一脸你懂我意思的模样··“我可不想进去·”音离白他一眼,转身要走··玄武拉住他,道:“咱就进去喝喝酒听听曲,不碰他们不就完事了,再说你这九重天也下了,来都来了,什么都没玩就回去,多没劲啊。”
音离一听便立马动摇,玄武说得对,他这来都来了,本来就是找乐子的,管他男女,先尝尝这人界的酒,其他的到时候再说··想通了便转回身,拉住玄武往里进,大喊道:“喝酒去”·音离不喜欢太过闹腾,因此他两个并没有在一楼,而是多花些银子上了二楼的单间。
这“艳香坊”一共三层,第一层和第二层皆是听曲喝茶的,只不过第一层是所有人坐一块,各种喝茶倒水声此起彼伏,远不如第二层的单间舒坦,而这第三层,可就是那些在瓦子门口揽客的香粉子们用的了。
一到单间,也不点茶水,音离直言就让小二将楼中最好的酒给端上来··音离出手阔绰,小二自然开心的不行,没多久就搬上来三大坛酒,还热情地介绍这三种酒,中间那坛最大,说是什么青梅果子酒,是艳香坊的特色,味甘却微苦,音离和玄武也听不懂他这一大堆都说些什么,便直接打发人走。
小二总觉得有什么话忘了说,可还未想起便被两位公子哥给赶走了,待行至一楼他才想起,他家的酒- xing -烈,后劲十足,得悠着点慢慢喝··本想折回去告诉两人,可又觉不是什么大事,便笑着脸去招呼刚进来的客人。
单间之中倒是豪华的很,桌上摆一瑞兽香炉,门帘都是锦丝绸缎··音离中间那坛青梅果子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玄武也倒上一杯,两人一碰杯,便听曲儿便饮起酒来。
可喝了一口音离就差点没吐出来,这酒不算苦也不酸甜,倒是辣得很,哪有九重天之上蟠桃酒那般香·玄武一口喷出来,边抹嘴边骂道:“这什么酒辣嗓子”·可音离咽下去这口,细细品来,这酒后劲倒是一股子青梅甘香,教人欲罢不能。
“慢慢喝,你再来一口·”音离含糊说道,自己又倒上一杯··玄武也得到其中乐趣,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连一坛都没喝完,便头昏脑胀,晕乎乎的。
玄武酒品倒是不错,醉了就犯困,犯困就睡觉,头一沉,趴桌子上便没了动静··可音离就不同了,他醉了可是天不怕地不怕,伸手使劲拍拍玄武,见他真没动静,便出去要找人陪自己喝酒,心想着外面那些粉子小倌那么多,给点银子就能老实巴交地听话。
端了杯酒摇摇晃晃出了单间,还未行至一楼,在楼梯间便看见一玄色衣衫的男子,这男子生的可比楼下那些揽客的俊俏的多,剑眉星目的,别提多养眼了,头发用一根素簪子挽在后面,沉闷中倒添了几分姿色,凑近闻一闻,也没那些个脂粉味。
“就你了,今晚好好伺候本公子·”说罢拿出一片金叶子塞进男子怀中,拉住手将人拽进单间,心想钱都给了,留下来陪喝一晚上的酒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将人拉进来,便坐回自己位置上,朝他一摆手,道:“来吧·”·男子一愣,看向他身旁昏睡的那人,轻声笑起来,低沉磁- xing -的声音在音离耳边响起:“这里太差,你随我来。”
·说罢将已经晕乎乎站不稳的音离拉起来,出了单间,徒留玄武一人,睡得昏天黑地·· · ·第七十八章 前世情2·音离没多想, 以为这男人会带他去喝点更好的酒,谁知男人带他上到三层最里面那间房。
一进门, 音离就觉这房间和这楼中其他房间都不同,宽敞明亮,豪华舒适·满墙都是锦纹宣纸,卧榻更是宽大,远比楼下那些单间要好太多··音离心想金叶子他都给了, 这小倌倒是懂事,还知道将自己带进个大房间来,见四处也没什么桌凳, 直接便朝榻上一躺,晕头转向的,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 可还是朝男人挥挥手,嘴里嘟囔着:“来来来, 过来, 陪本公子喝酒。”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男子勾唇一笑, 走到榻前,弯腰靠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小公子, 双手撑在他脑袋两旁,轻声道:“公子可真是大度, 给了片金叶子, 只是让我陪您喝酒”·“废话少说, 拿酒来, 本公子不是来听你废话的”音离不满地嘟囔。
“那就不废话了,我可不信公子你来这就是喝酒来的·”男子说罢便低头堵住音离的唇,尝了满口的青梅果子味··音离头昏脑胀,反应比平时要慢太多,被人轻薄了个遍才想起来要反抗,一掌便要将人推开,可自己不光头脑昏沉,就连四肢也完全使不上力,本来能一掌将人震出去,可推在男子的肩膀之上,也仅仅是将他与自己分开。
羞愤地瞪住男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控制不住地喘着气,掌中暗自凝力本想将他从自己身上拍出去,可还未动作,便让男人捏住手腕固定在头顶之上,一时间竟无力挣扎,恼怒地只能磨牙。
“你是将那三坛子酒都给喝了”男子问道··“呸卑鄙无耻之徒放开我,有本事咱们好好打一场”本想召出长恨一剑杀了这动了熊心豹子胆敢轻薄他的无耻败类,可转念一想,天规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可对凡人动武,只能攥起拳头,不停挣扎。
“不打不打,公子来这不就是找乐子吗我来给你乐子·”说罢俯身堵上那张泛起水光的唇,将音离嘴中还未说出口的骂人话全都给他憋回去。
窗外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繁华喧嚣,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初阳升起,街上的烛火才渐渐暗下去,汹涌人潮全部褪去··一夜荒唐,音离转醒,看清房中一切,这才猛地坐起,浑身酸痛乏力,腰上疼痛更甚,心想也管不了什么天规了,转身便要将榻上的人砍了。
可转身却见身边毫无一人,整个房间,竟然只有他一人·心中简直恼怒至极·这人倒好,餮足意满之后,自己就跑了·音离也不好意思在一个诺大的瓦子里翻天覆地去找这么一个无耻之徒,只好带着一身怨气回了九重天。
天门前站着一袭绿衣,俨然是玄武神君··玄武见他回来松了口气,立刻将人拉回殿中,路上边走边嘟囔道:“还好还好,还好天帝没发现,一早醒来你人都不知道去哪了,你不知道我多担心。”
将音离拉回来,将门关上,才问道:“你昨晚去哪了”·“别提了,昨夜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遇上个卑鄙小人”音离越说越气,便拍桌要站起,谁知才刚起身,腰间酸痛不堪,又给做回去。
玄武听得云里雾里,挑眉道:“卑鄙小人”·音离自然不会说他昨晚被一个小倌轻薄之事,便避重就轻道:“都是你,没喝几口就醉得不省人事,一人喝酒太无聊,我就找了个小倌陪我喝酒,他拿了我一片金叶子,本来说好要陪喝一晚上的,结果......结果我醒来就不见他人了。”
“就为了这种事这有什么,今晚我陪你去,非得找到那个贪心的东西,把你那片金叶子给要回来·”玄武拍拍胸脯,保证道。
“不去不去,那片金叶子就当本仙君赏给他的,本仙君大度的很,怎么会跟这么个不要脸面的玩意计较”音离打发了玄武,回自己寝殿去了。
算准人界入夜的时候,音离便偷偷出了天门,又到这“艳香坊”来了··一天下来,身上也没那么酸痛不适,可偏偏音离就是记仇,他非要找到昨夜那个混账玩意,把这口气给出了。
可来来回回转了一圈,一脸凶狠恶煞地问过小二和粉子,所有人皆摇头答从未见过此人··这可让音离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坐在一楼靠楼梯旁,点了壶清茶消闷气。
可这茶连小半壶还没喝完,便见一玄衣身影自面前走过,径直上了楼··音离眼觉那身玄衣熟悉,直愣愣打量过去,就见那人头上插一根素簪子··那不就是昨夜那个卑鄙小人·茶也不品了,直接跟他上到三楼,只见那身影进了最里头那间房,音离伸手召出长恨,推门而入,挥剑便砍,谁知那人躲在门后,待他进来立刻将门锁死。
“你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音离说罢挥剑刺向男子··男人也不躲,愣是硬生生接了音离那么一剑··本来底气十足的音离这下可吓得不清,方才凶神恶煞全都烟消云散,猛地松开握剑的手,心中大叫不好。
偷偷下界已经触犯天规,他又刺伤凡人,这可是罪加一等·若是让天帝知道了,他肯定难逃被罚··“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消气了吗”男子说罢将刺在胸前并不深的长恨拔出,剑柄朝音离,把剑还给他··流血的胸口眨眼间便愈合··音离盯住他完全愈合的伤口发愣。
“你不是人”不确定地问道··可照理说,若是什么邪祟魔物,音离完全可以感知到,可不论是昨夜还是今夜,音离丝毫感知不到他身上的邪气。
男子不以为意的点点头,答非所问道:“我叫柏苍,你呢”·“你是什么”音离并没回答他,而是警惕地问道。
柏苍勾唇一笑,走近一步,轻声道:“别人将名字告知于你,作为礼数,你也应当告诉别人你的名字,而不是无视掉,知道吗”·“你到底是什么”音离拿起长恨横在两人之间,隔开距离,狐狸眸紧紧瞪住眼前这个笑眯眯的人。
柏苍眼见和他讲道理是行不通,轻叹一口气,退一步道:“这样吧,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诉你我是什么·”·“音离·”他答道。
听到这个名字柏苍满意地点点头,喃喃道:“挺好听......看你这模样,应该是九重天上的神仙吧”·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音离眯起眼,握住剑柄的手紧了几分,道:“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说,你是什么”·“别动怒。”
柏苍见长恨又靠近自己几分,便妥协道:“我是龙·”·“龙”音离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自古以来龙只有一个,那便是天帝,可如今这东西竟然也敢说自己是龙·“你是当我傻吗”说罢便要挥舞长恨去砍柏苍的脑袋。
柏苍这回躲得可比谁都快,伸手召出一条带电长鞭卷住长恨,道:“你看你这暴躁脾气,听我说完再打也不迟·”·音离转念一想,自己确实太过莽撞,反正这东西如今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也跑不了,那就听他说完,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收回长恨,站在门前,冷言道:“说·”·只见柏苍朝里走去,走到窗前坐下,倒了杯茶,润润口,这才缓缓道来:“你是否以为世间只有天帝一条龙其实不然,天帝是白龙,而我,便是黑龙,乃魔界之尊。
与白龙一样,黑龙不死不灭,除非是自己不想存于这世间或是龙骨.........”柏苍说到这显然有所隐瞒,顿了顿,又道:“否则会一直存在下去,不过自古以来黑白两立,天帝看不惯我却也拿我无法,相同,我看不惯天帝,但拿他也无法,所以眼不见心不烦,各走各道罢了。”
“这么说来,天帝知道你的存在”音离问道··柏苍将杯中茶水饮净,又添上一杯,道:“那是自然,只不过我们不愿搭理彼此而已。”
“昨夜你......”音离想到什么,突然恼怒,上前要骂··“昨夜是谁塞给我一片金叶子,非要我伺候他的”柏苍瞥一眼满脸通红的音离道。
音离一想,确实是自己,底气瞬间失去大半,还是嘴硬道:“我分明是让你陪我喝酒”·“喝酒”柏苍似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一脸茫然道:“你昨儿个也没说清楚啊,嘴里一个劲儿地嘟囔着要我伺候你,这是哪啊这里可是艳香坊,你又塞给我金叶子,我以为你说的伺候你,是让你舒服呢。”
这么一说可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出闹剧到还是音离自己一个人折腾到··不过他这话说得确实不错,音离昨夜醉的厉害,对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记得也不是太清楚,怕多说丢脸,方才也已经捅他一剑,便索- xing -闭嘴吞下这口气。
“不过我也确实有不对的地方·”柏苍站起来对音离行礼道歉,抬眸看向满面茫然的小神仙,嘴角卷起一抹笑,道:“昨夜看来是第一次,是我太不温柔了,身子可还有不适之处”·本来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的音离听到这句话感觉浑身都不是那么舒坦,一双眼睛乱飘,胡乱道:“没事,我可从不娇气,这事既是误会一场便就让他这么过去吧,就当作从未发生就好。”
“这可不行,是柏苍的错,这事在我,以后音离想来就来,想喝什么酒品什么茶只管点就行,柏苍给你担着·”·音离总觉得说不出哪里别扭,除去昨夜那场荒唐的闹剧,两人这相当于是第一次见面,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跟见老朋友似的那般近乎,就连以后的茶和酒也全都包了。
音离眯眼打量上下打量柏苍··这人外形确实无可挑剔,气质出众,同那些庸脂俗粉们太不一样,可他们这里做小倌的都如此有钱不成·音离作为天上的瑶华仙君,自然是不缺供奉的,可他们这艳香坊中一坛酒便要去半片金叶子这柏苍哪有那么多钱财,来请他喝酒难不成......·便在此时,一阵敲门声打破寂静。
“进来·”·小二得到允许推门进来,看见音离有些发愣··音离自然一眼认出来他,方才找柏苍时,就是向他打听的,可这小二装的太好,嘴巴太严实,说什么都没见过柏苍。
“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吗”音离忍无可忍,朝小二吼道··“客官,您也别怪我说谎,您方才那气势简直是要吃了我们大人,我,我能告诉您吗”小二委屈道。
“大人”·“发生何事”柏苍没理会音离,朝小二问道··小二毕恭毕敬道:“楼下有个客人喝醉了撒酒疯,怎么都不给钱。”
“不给钱走,我随你下去看看·”柏苍说罢牵住音离的手腕,将他也带下去··小二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他家大人抓住那只手腕的手,又看了看音离,仿佛懂了什么一般。
他家老板最不喜的就是与他人触碰,因此无人敢接近他,可现在可是老板主动去拉这位公子的手··想必这位公子,不久之后,便是老板娘了·· · ·第七十九章 前世情3·“你们做甚我可是客人, 这就是你们这的待客之道吗”·还未到一楼,便听到楼下大喊大叫声。
挤进围满的人群中, 一瞧,果真有一满脸通红的醉汉,在地上撒泼打滚,酒葫芦倒在一旁,酒流一地, 满是醇香浓郁的青梅果子味··围在四周的人踟蹰着不敢靠近,皆冷眼看热闹。
柏苍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上前一步, 站在醉汉面前,彬彬有礼地朝看热闹的众人道:“这位公子想必不胜酒力,定是醉了, 扰了各位的兴实在是对不住,这样, 我柏某在这给大家赔个不是, 每桌一坛本坊特色青梅果子酒, 算是我给大家赔礼的了。”
温和地向诸位作揖致歉,又转回身看向赖在地上撒泼不肯给钱的醉汉, 话语依旧温文有礼,可眸子却黯下几分, 嘴角扯出一抹笑道:“将这位公子带去后院, 好好给公子醒醒酒。”
只见小二听令唤来两名壮汉, 不顾醉汉拳打脚踢, 一人捞起一只胳膊将人架起来,往后院去··仅是一件小事,来找乐子的人也都纷纷忘却,没多久,便该乐的乐,该玩的玩,该喝的喝去了。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可后院之中,两个壮汉将人往柴房那堆干草上一扔,对视一眼,便要锁门··醉汉见状立刻清醒,一下子站起身来拦住门,气势汹涌地大吼道:“你们凭什么关我”·“就凭你喝酒赖账不给钱。”
柏苍行至醉汉面前,一脸鄙夷地垂眸瞥他··音离跟在他身旁,冷眼瞧这满身酒气的醉汉··“看来酒醒了,来吧,把酒钱结了·”柏苍貌似已经忍到极限,极不耐烦道。
醉汉本想借醉酒闹一出,恶心恶心这些人,大不了将他扔出去,自己也能不给这酒钱,可谁知,不仅没将他打出去,竟然还要将他关起来··“呸,你家的酒真是又臭又难喝,不就是几块碎银子吗老子才不稀罕”嘴上虽说得铿锵有力,可还是认怂地掏出银子扔给一旁小二。
可两个壮汉依旧堵在门前,毫无要将人放走的准备··“钱我都给了,你还想做什么”醉汉见情况不妙,问道··柏苍嗤笑一声,细长鹰眸直勾勾盯住他,周身生出几分戾气,道:“你在我坊中闹事,害得我每桌赔了一坛酒,这,可怎么算”·“你你你你,你不要得寸进尺酒分明是你自己要赔的,怎么难不成要趁机讹我”醉汉怒道。
缘由说得明明白白,柏苍懒得跟他废话,食指一勾,只见醉汉怀中一片金叶子落入柏苍手中··醉汉眼见自己怀里的金叶子没了,便动手要抢,被两个壮汉给拦住,气急败坏,只能一张嘴出出气:“你这是明抢不知道在哪学了点法术就能干这种强盗之事了吗”·“看来你是赖着不想走了也好,一会便请客人们吃包子可好”柏苍说罢瞪住醉汉,嘴边的笑意消失,眼眸之中的漆黑延绵到深处,道:“人肉包子。”
醉汉一听简直傻眼,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嘴上硬气,话却转了个弯:“罢了,那片金叶子就当爷爷我赏给你了”·柏苍抬手示意,两名壮汉将人放开,醉汉还不往硬气地整理好被揉乱的衣襟。
“慢走,不送·”柏苍赶客之意明显,说罢便伸手指了个方向,醉汉明显不忿地消失在艳香坊内··音离自然不懂他们人界这些琐碎事,今日一见倒是有趣,简直大饱眼福。
“你们人界还真有趣·”音离道··那些下人都各忙各的去了,眼下只剩他们二人在后院中··前院嬉笑嚷闹传过来,听得不太真切··“比这有趣的要多着呢,只是你没见到罢了。”
柏苍回道··这句话像是戳到音离什么伤心事,本来高涨的兴致勃勃立马垂头丧气,道:“我倒是想见识见识,可惜啊......”·“可惜天帝不许仙官们私自下凡。”
柏苍替他补充道··“你竟连九重天上事都能如此明了”音离挑眉问道··柏苍点点头,道:“略知一二罢了,不过这附近最近经常有妖怪出没,仙君得知下界除妖,便不算私自下凡了。”
音离听他的话还有些半懵半懂,可本就聪明,立马懂了柏苍话中深意,问道:“那这妖在哪又是什么妖呢”·柏苍听此突然止住脚步,侧过身,垂眸看向音离,笑容温和,道:“黑龙。”
“你”音离不解道··“我虽是龙,但不同于白龙,白龙为仙,黑龙为魔,虽各自不扰,那是因为我从未祸害人界。”
音离自然是懂这意思,天帝是神界之首,那自己面前这位黑龙柏苍,应该便是魔界之尊,可这位魔尊看起来,倒是在人界里混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听此一笑,看时日不早,朝柏苍道:“那就拿你做挡箭牌了。”
说罢消失在柏苍眼前,柏苍并未说话,自己接着走完这段路,消失在这黑暗胡同深处,走向前院那些欢声笑语中··这借口倒真是好用,天帝自然能感知到那方邪祟的涌动,本想派玄武随他一同去,被音离一口回绝:“此等邪祟瑶华一个便能解决。”
天帝自然是信得过音离,便未多想,准他下界去··可玄武竟然因此生了音离的气,嫌他不带自己下凡去··音离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下界玩个够,才懒得管玄武,便自己下凡,直奔“艳香坊”。
就连柏苍都想不到音离竟然会来这么快,昨夜才刚分别,今儿一大早就出现在自己房间中··“你来得倒是迅速·”柏苍倒上一杯清茶给他··音离接过茶杯,喝一口,道:“给我间房,我要在这住上些时日,是时候瞧瞧人界的景色了。”
他说什么都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亏得柏苍脾气好,要是换个别人,定要将他骂上一通··“就在这间房吧·”柏苍道··“不行”音离一听要与柏苍同住一房,立刻否定道。
柏苍终于没憋住笑出声,本来就是要逗逗这心高气傲的小仙官,眼见他上了钩,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心中便开心得意几分··音离脑袋立刻转过弯来,一双狐狸眸子瞪住柏苍,满脸的- yin -沉,开口声音似寒冰利刃:“你逗我”·见自己真把这小仙官给惹毛了,便忍住笑,正色道:“昨夜便叫人给你收拾出来房间,就在隔壁。”
“真的”音离听到这里兴奋不已,立刻起身便着急要去看··柏苍将他带进去,只见那房间雅致温馨,同柏苍那间房格局摆设大都相同,只不过窗前青纹花瓶之中,插了两蹙火红的凤凰花,衬得整个房间明媚灿烂起来。
音离打量一圈,忍不住点头,满意地喃喃道:“不错,不错,你做事倒真是细心·”·柏苍对于他的夸赞也全都接受,笑道:“既然想来人界转转,那不如去瞧瞧这城中最繁华的街道,尝尝这人界吃食”·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音离一听简直兴奋得不能自已,眸中闪出金光,点头如捣蒜,可忽想起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瑶华仙君,便咳两声,正色道:“那还请你带路了。”
城中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到处是吆喝声叫卖声,早餐铺子早就开门营业了,里外被堵得水泄不通,腾腾热气自屋内飘出来,各种香味混在一起飘散几里,药铺外摆上药摊,见太阳颇为毒辣,便拿些捂潮的草药平铺晒干。
“来啊刚出锅的糯米糕,软糯细腻,入口即化,来来来,快来尝一尝嘞”·“刚炒好的鲜栗子喽壳薄肉厚,便宜好吃啦”·音离哪见过这种人间烟火,第一次下界便随玄武去了“艳香坊”,第二次便是下来兴师问罪,这第三次......才看清这人间烟火气。
“哟,这位公子,要不要尝尝,刚蒸出锅的糯米糕,红豆枣泥馅的,这城里吃过的人可都说好·”·糕点铺子的老板极会察言观色,见音离一身素净淡雅的白衣,收拾的干干净净,活脱脱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模样,眼神又多朝他这里瞧了几眼,便在音离走到的时候极力吆喝。
不出所料,音离果然心动,停下脚步垂眸看着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糯米糕,不自觉地抿着嘴,道:“伙计,给本仙......本公子包上两个·”·伙计听了立马点头应声,动作迅速麻利,拿油纸包上两块糯米糕递给音离,好心提醒道:“慢点吃小公子,小心烫。”
音离接过来便要去掏银子,可还未掏出,身旁伸出一只手来,将银子递给伙计,伙计哪管谁给的钱,反正给钱就行,便立马将银子接过去··一路上音离都无话,倒是柏苍像个东家似的带着他从街西逛到街东,各处给他讲上一番,这是李婶家的包子铺,那是陈叔家的酒楼,一一说过去,侧首却见音离听得入神,手中捧着那两块糯米糕一动未动,便笑道:“快些吃吧,已经不热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音离才想起自己手中捧着的两块糯米糕,拿起来剥开油纸就咬一口,可惜第一口咬下去全是糯米面,哪有什么甜丝丝的红豆枣泥馅啊··音离硬噎着咽下去,破口大骂道:“太会坑人了还说什么有馅一口下去什么都没有”·说罢抬手就要扔,被柏苍制止住,温和地笑道:“你在九重天做事也是这般急躁耐下心仔细品一品,说不定下一口就有馅了。”
许是柏苍的声音话语太过温和,竟让音离感到气顺怒消,轻呼出几口气,将要扔掉的糯米糕拿起来,张嘴又咬了一口,满满的红豆枣泥香味夹着热气冒出来··果然不出所料,这一口,音离吃了一嘴绵密的红豆枣泥,甜丝丝的香味自口中散开,一瞬间沁入音离腹中,勾起他的食欲。
这口刚咽下去,便立刻又咬一口,没出片刻,便将一块糯米糕解决干净,立刻又想去吃另一块,可张开嘴没下口,想了想又将那块包起来··柏苍见他踟蹰不下嘴,问道:“为何不吃了”·音离看他一眼,道:“我要一会再吃。”
这小仙君在吃食上竟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吃的还舍不得全吃完··柏苍笑起来,劝道:“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等一会回来时我再给你买些·”·“真的”音离嘴上说着不相信,可手指已经将包好的油纸打开。
柏苍笑着点头··见他点头应允,音离立刻狼吞虎咽将糯米糕吞咽下肚,半点仙官样子都没有,现在就算他从街上大喊一声“吾乃瑶华仙君”,都不会有人相信。
带音离在城中转了一圈,返回去给他买了一大包的糯米糕,带着人朝城外走去··音离吃得津津有味,见路不对,问道:“不回艳香坊了去哪”·柏苍转身朝他一笑,走至他身旁一只手拦住音离的腰,道:“到了便知道了。”
 · ·第八十章 前世情4·待两人落脚之后, 音离手中紧紧抓住那包糯米糕,打量四周, 天色渐暗渐晚,可四处火红的凤凰花如同一个个小红灯笼般闪烁红光,将这座世外桃源照得灿烂无比,还未细看,只见草丛中飞出莹莹绿光, 漫天遍野,笼罩整座山。
“灵蝶不对......是萤火虫”音离仔细看了看,不确定道··“是·”柏苍走近音离, 柔声道:“萤火虫只有在盛夏时节才会飞出来。”
音离只是听说过,头一回见,兴奋得不得了, 伸出手要去抓,却见其自指缝中逃走, 把桂花糕随手塞给一旁柏苍, 撸起袖子踏进草丛, 玩得不亦乐乎··漫天萤火虫围绕在音离身旁,他活像个孩子一般, 卷起自己宽大的衣袖,在嫩绿的草丛中奔跑。
柏苍在一旁默默地望着, 待他玩累了, 便将倒好的清茶递给他··虽说夜已深, 但火红的凤凰花将整片黑暗照亮··音离这才肯仔细看一看这是哪, 虽一直在九重天上待着,可该知道的还是一个都不差,那不远处池中莲花盛开绽放,萤火虫于莲花间不断萦绕。
“这是凤凰池”音离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问道:“这里不是无法随意进出吗”·柏苍赞同地点点头,道:“是无法随意进出,可我就住在这,自然怎样都可以。”
“你住这”音离大吃一惊,双眸圆睁,问道:“你不是艳香坊的老板吗”·柏苍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还未等他问出,便为他解答:“那里只不过偶尔去上一两次,这里,才是我常住之地,以后便住在这,我将你领进来,以后你便可随意进出,再无阻挡。”
音离瞥眼看向远处一亩亩土地,还以为自己瞧错了,可定睛一看,那分明就是土地··想不到这位魔界之尊竟还种地·“你这里还种粮食”音离问道。
柏苍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笑起来,道:“本是想要体会一下人界的种种,没想到还挺有趣,便将这些地留下了·”·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这倒是顺了音离的心思,本来就想体验一番人界农家生活,现在看来倒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那本仙君就勉为其难留下住上一段时日·”音离心中愿意的不得了,可偏偏还要保持他那倨傲模样··柏苍也不介意,笑道:“那就随我进屋吧,夜深了,是时候要歇息了。”
可进屋一看,只有一张卧榻,虽说这张床一下子睡上三个成年男子都绰绰有余,可音离向来不愿和他人同睡一张床,虽说二人已经在一起睡过一次,可那毕竟是音离醉酒之时,无可奈何之举。
“我不同任何人睡在一起·”音离开门见山,从不扭捏··这事倒是让柏苍没想起,怔愣片刻,自旁边箱柜中又取出一层被褥,铺在地上··要他堂堂瑶华仙君睡地上·成何体统·“我绝不会睡在地上”忍无可忍,大吼一声。
吼声之大,吓得连屋外池塘中的灵蛙都不敢再叫··柏苍笑出声来,手上铺被子的动作没停,弯一双眼抬首看向气急败坏的音离,道:“你睡床,我睡地。”
夜深人静,屋外灵蛙依旧不知疲倦地吵扰人心,像是要奏出一首夜曲才肯罢休··音离在这张诺大的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心中过意不去,自己本就是个不速之客,柏苍肯给自己一个住所已是心善,而他自己却没脸没皮地霸占一张床,想来确实丝毫不懂礼数。
“柏苍......你睡着了吗”音离侧过身,看向床铺旁的柏苍··皎洁月色自窗外摇曳而进,将柏苍笼罩其中,光束之中尘埃飘渺朦胧,照映出柏苍棱角分明却又细腻温润的侧脸。
“还没有,怎么了”柏苍没睁眼,轻声细语问道··音离却没了下文,一双眼珠来回转,咬住下唇踟蹰不言··“要不......你到床上来睡吧。”
仿佛做了天大的决定,音离紧闭双眼,讲话一股脑说出··听到这句话,那双闭上的眼倏得睁开,浓密的眼睫微微颤抖,柏苍转头看向床上的音离,一闪而过的吃惊被压下去,面目温和道:“没事,在地上睡也挺好,再说,你不是不愿与他人同睡一张床”·反正最难说出口的话都说完了,音离活像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睁开眼看向柏苍,故作淡定道:“反正我们也睡过一次了,我心中倒是没什么别扭,你上来吧。”
柏苍并没有动,一双细长眸子直直盯住音离··就在音离实在坚持不住要转身避开视线之时,柏苍终于移开目光,起身一步步走向床边··音离就呆愣愣地看着他走过来,一动不动。
“往里一些,我睡外面·”柏苍道··腾———得一下满面通红,音离也不知为何,急忙往里面挪,给柏苍空出位置,便转身背对柏苍,不再言语。
待感到柏苍躺下,呼吸渐渐平稳之后··音离才将自己通红的脸给憋下去,平复好跳动快速的心脏,闭上眼,睡过去··日子一天天过得那叫一个舒服惬意,晌午饭后便跟随柏苍下田除草,浇水,之后去山中转一转,逗一逗池塘中的小鲤鱼,等到夜晚降临,两人再一同去艳香坊听个小曲儿,喝上一坛青梅果子酒,别提有多舒坦,比整日窝在烦闷的九重天自在多了。
这夜,二人刚到艳香坊门口,音离便听身后有人喊,转身一瞧,一袭绿衣,正是玄武神君··玄武走至他身前,看了眼音离身旁的柏苍,朝音离道:“我就知道你才不是下界捉妖。”
音离倒也没想隐瞒,见窗户纸捅破,便大方承认:“我就是下来找乐子的,对了,这位是柏苍,我给你提过,气我半死的那个,这家艳香坊,就是他开的·”·之后对柏苍道:“这位是玄武神君。”
柏苍点头,作揖行礼··玄武亦然··“看来你们两个是不打不相识啊·”玄武神君笑道··“别人是不打不相识,我们是不......”·不做不相识......·幸亏音离脑袋转得快,立马闭嘴,不然简直要让玄武笑话死。
“什么”玄武一脸茫然,问道··“没有没有,走,进去说,我请你喝酒,不过你胆子也是大,怎么下界了”音离问道。
三人走进坊中,上到三楼音离的房间··“还说这个,我看你是玩疯了,都多久了,天帝问你回来没有,我说还未,他便要派眛善乾德下界来寻你,亏得我及时制止,请命下界来帮你,否则,依照乾德那个直- xing -子,你绝对要完。”
“完就完吧,反正九重天我是一点也不想回去了·”音离破罐子破摔,倒一杯酒一口饮下··“这可不行”玄武将酒杯朝桌上猛地一摔,大喊道。
他这一声可是让柏苍和音离二人都吓得不轻,皆睁眼挑眉看他··“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音离喝一口酒,安慰他道··还以为他怕连累自己,音离赶紧交代清楚。
“我不是这个意思,瑶华......”玄武说到一半突然住口,斜眼看一眼正喝酒的柏苍,欲言又止··柏苍虽没瞧他,但握住酒杯的手明显顿一下,却不失态,只当不管自己事,安静品酒。
他这一句话停得突然,音离自然也发觉他的不对劲,可碍于柏苍在场,不好将氛围弄得太过尴尬,便当作什么也没听到一般,倒一杯酒递给玄武,无视他一脸忧愁,道:“来我们今夜不醉不散”·三人这场酒喝得心事重重,待夜深了,艳香坊里也没什么声音了,玄武已经醉晕过去,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就连柏苍也从未喝过这么多酒,双眼一睁一闭,昏昏欲睡,倒是音离没喝几口,头脑虽有些昏沉但意识还是清醒。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看看两个倒下的人,叹一口气,伸手将柏苍扶起来,踉踉跄跄地进了隔壁柏苍的房间··本想将人扶上床便离开,谁知自己却坐在床沿,看着柏苍柔和的眉眼,再没能移开视线。
橙红烛火将屋子照得昏黄朦胧,青梅果子的香味自两人身边围绕,阵阵微风自窗外拂进··许是被酒冲昏了头,许是今晚微风太过温柔,音离双颊绯红,嘴唇上泛一层薄薄酒水光,鬼迷心窍地低下头,微微颤抖双唇,吻上那张薄唇,之后立马分开,警惕地去看柏苍是否还睡着。
见他睡得正香,嘴角卷起一抹得逞的笑,低头又亲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房门··可他却没看见,床上熟睡的人,慢慢勾起的嘴角··这一夜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音离感觉自己才刚闭上眼,再睁开已经是晨早。
玄武还没走,背对他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酒醒了头还晕吗”·音离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走到玄武身旁。
可玄武却并未回答他,眉毛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板着一张脸看向音离··那是音离从未见过的神色,往日不管何时见玄武,他总一副看不惯自己的高傲模样,不过音离倒也习惯了,现如今一见他这种神情,倒让音离不知如何是好。
他故作玩笑将手掌放在玄武眼前来回摆一摆,问道:“喂,给你说话呢,那不成还醉着呢”·刚说完,手腕便被玄武握住··“音离,跟我回九重天。”
他表情严肃,说得更是正经··一时间静谧一片,除去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吆喝··可能是见惯了玄武对自己那副高傲模样,如今这样子,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一副惊讶模样,嘴角却微微上扬,打趣道:“看来你是真没醒酒·”·“音离我没开玩笑·”·这是玄武为数不多叫他的名字,往日的“瑶华”听多了,一时间音离竟没反应过来玄武是在叫他。
“我也没开玩笑,我不回去·”音离也懒得再摆一张笑脸,微挑狐狸眸直直看向玄武,一字一句认真道··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骤然收紧,玄武也许懒得再跟他废话,拉住人便要往门外走,音离却定神凝力,猛地挣开他的手。
玄武见状更是气急,声音也高出几许,道:“你不可再执迷不悟下去了”·音离被他吵的头疼,手指竖于最前做了一个噤声状,小声道:“这天才刚亮,楼里还没人醒,小点声,扰到别人清梦可不好。”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不带丝毫感情,可以玄武与他相处这数百年的时间,他便知道,瑶华这样,才是真生气了··“你说我执迷不悟不过是寻些趣味得了,人生在世,不就是求一个舒坦吗虽说生在九重天,做个瑶华仙君,可我不舒坦,这神仙之名,不要也罢,除仙籍也好,剔仙骨也罢,若能真正得一个舒坦,那便足够了。”
“我看你是动了情就是那个柏苍”玄武低吼道··这话如同一把刺刀,将音离刚伪装好的外皮给割开,血淋淋的将骨肉呈现出来。
“胡言乱语,我看你这酒今日是醒不过来了”音离放于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玄武却笑起来,看向音离,像是要将他紧裹的外皮全部撤下才肯罢休:“我看是你醉了你当昨晚你做的那些事我没看见吗”·终于将这句话搬到台面上来,音离漆黑双眸一刻间暗下去,紧咬后槽牙,握拳的手不断颤抖,沉声道:“你昨夜没醉”·“我倒真想醉了,醉得不省人事醉得一塌糊涂”玄武面上神色竟是说不出的难受,看向音离的眼眸泛红,道:“那样,我就什么都可以不管了。”
轻呼出一口气,握紧的手指慢慢放松,音离神情淡然,道:“那就实话实说好了,我确实动情了,怎么,要去天帝那告我我不在乎·”·既然已经撕破脸,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明明还是清晨,两人之间已然火冒三丈··可玄武面上紧绷的神经却突然放松,避开音离的眼神不再看他,缓缓地,似乎是在懊恼地说出一句:“为什么不是我”·在这安静的房间中,音离自然是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可听清楚了,心却乱了。
“你为什么偏偏喜欢他......数百年来与你朝夕相处的一直是我他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妖怪才与你相处几天凭什么”·料是音离也想不到玄武这心思,只道他藏得太深。
“这些事......和时间没关系......”音离也是第一次动情,不知该如何说··有些人,也许只见一次,便足以叫他朝思暮想,误终生......·“够了音离,你跟我回九重天,所有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也绝不会为难那个柏苍半分。”
玄武深呼出一口气,平静下来,道··“你威胁我”音离挑眉问道··“跟我回去·”玄武显然已经没有耐心。
音离笑起来,明眸皓齿,眼底却如寒冰- yin -冷,轻声道:“不回,以后也绝对不回·”·“好”·也许是气疯了,玄武大吼一声,一瞬间在音离眼前消失。
所有的争吵归于平静,音离抬眼看向窗外,对面包子铺刚开门,热气腾腾的白雾自铺中飞出·· · ·第八十一章 因果渡·炎热沉闷的夏终于被凉风给吹走, 不知不觉间已然要到深秋,人一说话, 嘴中都要哈出团白气。
自那日玄武回九重天之后已经过了两日,音离虽嘴上说着不害怕,可却忧心忡忡,就连听曲儿喝酒都不再尽兴··柏苍一眼便瞧出他的不对劲,可问过之后, 音离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摇头说没事。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眼见这天凉下去,可柏苍依旧穿一层黑色单衣, 音离虽知他是魔界之尊,可终归还是将他当作凡人,伸手将自己的披风解开, 不顾柏苍地阻拦给他系好。
“我穿得多,再加这一个披风实在太热, 你帮我穿着·”·他觉得自己已经摸清柏苍的- xing -子, 只要音离想做的事, 柏苍便会默默帮他完成··“你想在这座小城中待到何时”音离突然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问起。
问得柏苍一愣,却立刻恢复温婉神情, 摇摇头,道:“我想去瞧一瞧这四海八荒别样的景色, 做个云游四海的闲人·”·音离看向他, 久久不语··若是可以, 若是他能不受约束, 他多想同身前这人说:“我也是,我陪你一起遍游山河。”
可话到嘴边,他却只能轻叹一口气,扯出一抹笑,开口道:“柏苍,我想喝青梅果子酒了·”·柏苍点头起身,道:“你在这坐着,我去拿。”
音离点点头,乖巧地坐在窗前,直直盯住对面那家生意红火的包子铺,心想:一会喝完酒一定要去吃上一块桂花糕··可他刚想完,房中便充满一股灵气,转身一看,玄武昧善与乾德全部出现在他面前,身后还有几个拿降魔戟的天兵天将。
乾德速度极快,还未等瑶华自慵懒神经中脱离绷紧,便召出捆仙绳将其困住··捆仙绳束缚住音离,使他无法召唤长恨,只能使劲挣扎··“走·”玄武一声令下,几人连同音离一同消失于艳香坊内。
他们此次下界未屏息灵识,柏苍一瞬间便感知到,可等他回到房间看到窗台那盏空酒杯时,就知道自己还是晚了一步··身上还披着音离的披风,他轻叹一口气,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可这一天还是比他想象中要早太多,掌心结力自身后颈部向外抽出一条骨状鞭,化作点点星光,飞向苍穹。
九重天之上,威严庄重,宫阙殿中,天帝端坐于正中座椅之上,神色凝重,看向跪在下面的音离,仿佛下一刻便要大发雷霆··“瑶华,你可知自己犯了何错”天帝明显在忍,连声音都沉下几分。
满殿中所有神仙都能看出来,可音离却视而不见,跪得直挺,抬首看向天帝,与其四目相对,道:“瑶华不知所犯何错·”·“你欺骗本帝,与妖物厮混,还敢说自己没有错”天帝怒吼,抬手一拍座椅扶手,震得天庭内外皆颤抖。
“欺骗天帝确实是瑶华的错,可与妖物厮混,瑶华不服”音离虽说被震得头晕,可底气十足,道:“柏苍虽为妖,可他生为何物并不是他自己能做数的,生而为妖却从未害人,瑶华不服”·一句话简直气得天帝震怒,猛地站起,沉声道:“瑶华,你可知......我一直将你们当成胞弟。”
这个你们指谁,音离再清楚不过,乾德重岚是天帝的亲弟弟,可其他三位神尊星宿却与天帝毫无血缘关系,如今天帝亲口承认内心,这是其他神仙眼馋却求之不得的。
“天帝......瑶华愧对于天帝......”音离蹙眉,隐忍着看向天帝,缓缓扣下一首,道:“是瑶华不配,瑶华愿除仙籍剔仙骨,贬下凡间,永世不得成仙。”
“好......好”天帝如今已然气急,吼道:“拉去善恶台,剔仙骨”·此话一出众仙震惊,从来还未有一位仙家被剔过仙骨,谁能想到,这第一位竟是神尊星宿之首,瑶华仙君·一时间众仙议论纷纷,宫阙殿内声音嘈杂。
“天帝瑶华只是一时被迷心窍,还请天帝三思啊”玄武见事态发展已然不受他控制,本以为会将柏苍那妖物杀了,谁知竟发展到剔仙骨·就在这时,忽有一将来报,浑身是血,大喊道:“天帝天门外闯来一妖物,法力高强手持一条骨状鞭子,像是发了魔拦也拦不住”·“他来了”天帝喃喃道。
面上却是说不出的神情,本就说过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可这次却是他有意来犯,正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怎能叫他逃了·“来得正好·”天帝朝神尊星宿道:“去将其就地正法。”
说罢又看向音离,沉声道:“来人拉下去剔仙骨·”·“不可”玄武立刻阻止道,跪在瑶华身旁,大喊道:“天帝,何不让瑶华前去将魔物制服,也算将功赎罪”·天帝念及往日情分,似乎心有所动,问道:“瑶华,你可愿抓住这个机会将功赎罪”·音离本就不愿再做仙,自然也不愿去,可一听来者,八成是柏苍,虽不知他为何会傻到自闯九重天,可若是玄武乾德与眛善三仙联手,柏苍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若是他去,还可趁机将他放走......·音离领命,扣一首,道:“瑶华,愿将功补过。”
九重天门外··柏苍身上的披风被寒风吹得张牙舞爪,脸上溅满血迹,漆黑双眸只有看见音离身影那一刹那间明亮几分··他扯嘴一笑,细长鹰眸中戾气越来越重,看向音离,面上并无过多神情,道一声:“瑶华仙君。”
音离见天门外躺着不少天兵天将,一个个在地上哀嚎着喊叫着,有些直接躺在地上没了气··他看向不远处的柏苍,一脸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温文而雅的人,这个陪自己喝酒赏莲之人,竟会狠心干出这事。
“柏苍......你这是做什么”他问道··柏苍脸上哪还有什么温和柔顺,满身的邪气不断外涌,笑道:“你还真是傻得可怜,虽说是废了些功夫,不过也多亏你,我才找到这隐在云雾中的天庭。”
天庭确实隐藏在九重天云雾之中,非仙神很难找到,难不成......·他只不过是要找天庭罢了......·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原来......柏苍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原来......他接近自己不过是为了上九重天·不过是为了大开杀戒·“你骗我”音离眼睫颤抖,一脸的不相信。
“骗你又如何”柏苍说罢,抽出辫鞭子将扑上来的天兵天将全部抽翻··他声音不大,却穿透人心,如一把尖刀利刃,毫不犹豫刺进音离的心。
音离恨极,召出长恨,首当其冲,刺向柏苍,与其打做一团,玄武乾德和眛善也都冲上去··可四仙对一魔却丝毫不占上风,柏苍不愧是魔界之尊,将四仙逐个一一击破,顿时间九重天上飘散开柱石废墟,四仙支撑不住,飞倒在地,口吐鲜血。
狂风不停地呼啸而过,空中飘荡的尘埃灰尘越来越多··音离不知道自己身受多少伤,可心脏却疼得要命··这一场战役是在太漫长了,过度的神经紧绷使他头晕目眩,咳出一口鲜血,身上白衫黏住伤口,狼狈不堪。
他不甘·掌心凝力挥动衣袖,数道金光利刃齐飞而下,划破疾风,直冲柏苍,将已然成为废墟的九重天照亮··柏苍身后突现黑沙- yin -影,将其笼罩其中,撞碎利刃。
音离看向柏苍手中的鞭子,那骨头形状像什么·眼前一亮,他想起来了··像龙骨,那是一条龙骨......·柏苍身上的披风已经破烂不堪,却依旧死死抓住柏苍脖颈,不肯松手。
呼啸狂风愈刮愈烈,吹得他几乎很难站稳··嘴角乌青,面色惨白,负于身后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漫天漂浮的尘埃颗粒迷了音离的眼,泪自眼眶中打转滑落。
柏苍看在眼中,张嘴却是一句冷漠又嘲笑的话:“最后再叫你一声音离·”·音离挥袖提剑,满带绝望,拼死一搏朝柏苍刺去··漆黑眼眸中,是音离慢慢放大的狠绝面庞。
可谁知,就在长恨要刺入柏苍心脏之时,他竟没躲,而是温和地朝音离笑起来,张开双臂,闭上双眼,不再抵抗··剑刺入柏苍心脏,龙骨鞭自手中滑落,他再也没有力气支撑,直直倒地。
可音离却不懂,他不懂柏苍为何不再反抗,茫然地跪在他身边,将人抱进怀中,眼眶中的泪水止不住地下滑··柏苍使出全身力气抬手轻柔地抹掉音离脸颊的泪,道:“别哭,答应我,好好做瑶华仙君,绝对不能,不能被剔仙骨......”·“你......骗我......”·原来......柏苍是真心对他......原来......他只是要救自己......·空气中的灰尘越来越多,音离看不清波苍的脸。
“你实在是太坏了......你怎能忍心留我一个......”音离颤抖着,忍住眼泪··柏苍实在太累了,他闭上双眼,却想再看几眼音离,挣扎着又睁开,扯嘴笑道:“没有办法啊......从我对你动情的那一刹,我就已经活不成了。”
第一次相见,不是在艳香坊,而是在九重天··那时的柏苍与天帝分道扬镳,却在下界时看到了一身白衫的音离,少年清爽白净,意气风发,正逗弄池塘中的鲤鱼,笑得开心。
一见倾心,再见,便将他拴在自己身边··“答应我,好好的·”说完这句话,柏苍自指尖开始,化作尘埃,归于飘渺之中··漫天废墟狼藉,层层叠叠将音离围绕其中,他召出离音,悦耳动听的曲调与这漫天狼藉格格不入。
没有谁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弹奏一曲,都道他是疯颠罢了··宫阙殿中,音离一双漆黑眸子再无一丝光亮,他跪在天帝面前,重重磕下一首··“瑶华想下界去看一看人间百态,还望天帝成全。”
声音平淡,似一潭死水再无波澜··他将魔界之尊除掉,立下大功,天帝纵是百般无奈不愿,也只能放他下界··瑶华下界之后,连艳香坊都没去,便直奔凤凰池,这座山记得他,因此根本没废一丝力气便进来了。
将音离最后聚集到的一魄自体内取出,放于凤凰池内,又将自己手腕划破,以鲜血为引,将自己的灵神之识一寸寸移进柏苍那最后一魄之中,穷尽自己毕生的仙力,终于将柏苍三魂七魄重聚稳固。
可音离没了仙法,就算徒有仙骨,也只不过是一个要渐渐老死的仙··“你何时才会醒来”音离看着池水,呆呆地问道··无人回答。
“再回来应该就不叫柏苍了吧......你还会记得我吗......你说......我还能等到你吗”·音离砍了块沉木做了块板子,还用石头费力的从上面刻下几个大字:吾夫柏苍音离立。
他将木碑插在池旁,单膝跪下,伸出纤细玉指不断抚摸那几个字额,看着看着自己笑了,像是柏苍就在身旁:“你要是看到了这几个字会不会说我不害臊”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看向那块木碑道:“我就是不害臊了。”
说罢又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泪却落下来,他张开双臂将木板拥入怀中,那般小心翼翼地恳求··“河山壮丽风景如画,柏苍,愿你游遍山野,不忘凤凰池旁莲花岸边,我在等你归来。”
眼前视线开始模糊,渐渐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可却能听到两人的笑声,那是音离和柏苍··“抱歉啊,让你记起了那么多伤心事·”音离满是歉意道。
“那景湛他......”苏忘离迫切问道··音离沉默片刻,道:“你想的不错,柏苍便是他的前世,前世今生,你们都在一起......只是前世,我欠他太多,苏忘离,你听好,今生,好好护住他,不要让他再从自己身边消失了。”
“我会的,就算不是前生相欠,我也定将护他安好,我是他师父·”苏忘离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那就好......”·似是想到什么,苏忘离问道:“那柏霁霄又是什么”·“他......”音离说着轻拍一旁柏苍,埋怨道:“黑龙本就不像白龙那般心中善念颇多,而那柏霁霄,就是柏苍生出的邪念。”
说到此音离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沉声道:“一定要阻止柏霁霄,黑龙邪念野心勃勃非同小可,绝不能让景湛发怒入魔,他与柏霁霄之间存在一条连线,若是景湛心中怒火越大,邪念就越大,那柏霁霄的能力便会越强。”
说到此处,声音突然停止,再响起时,仿佛已经走远,随风飘过来一般··“苏忘离,谢谢你......”· · ·第八十二章 终成亲·手指微颤, 苏忘离缓慢地睁开眼,呆楞着望向床幔流苏, 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景湛......这一世......师父必将护你周全......·“醒了”·眼前还是模糊不清,便听到一声熟悉且陌生的声音··那声音分明就是他的徒弟景湛,可为何这两个字听起来又那么陌生。
“景湛”苏忘离身子还未完全恢复,动弹不得,只得伸出手去抓旁边的人··可景湛却向后退一步躲开, 冷声道:“醒了就起来,别耽误了晚上的大事。”
什么·苏忘离挣扎着坐起,头脑一阵眩晕, 眼前昏黑慢慢散去,他这才看清自己所在何处··这......分明是蓬莱山景湛的房间,可原先淡雅素简此刻被明艳火红全部代替, 到处是大红帐幔,就连那张素白的墙上, 都贴上两个大“囍”字。
刚醒过来头脑晕的很, 入眼皆是大红, 刺得他头疼欲裂··“这是什么”苏忘离心中不安越来越强烈,眼睫轻颤, 惶恐地看向站立床前,面无表情的景湛。
只见景湛突然笑起来, 如往常撒娇一般, 明眸焕彩, 贝齿如编, 可仅仅只是在皮面之上,未深进眼底··看在苏忘离眼中,诡异极了··“苏忘离,你不是一直都只相信自己眼见吗这里一切你都看见了,还有什么可问的”说着嗤笑一声,淡然道:“自然是要成亲了。”
一句话如同闪电霹雳自苏忘离颅顶炸开,本就要裂开的脑袋此刻疼得更加厉害,大惊失色,细眸圆睁,面色瘆人惨白,颤抖双唇,许久才问出一个字:“谁”·屋中屋外全部静谧无声,夕阳金光自窗外透进,照耀在大红帐幔之上,恍如隔世。
景湛垂眸斜眼瞥他一眼,神色鄙夷不屑,轻笑出声,道:“苏忘离,事到如今你倒是学会装傻充愣了这蓬莱山上除去你我,还有第三人不成”·“景湛”苏忘离忍无可忍,拼尽全力吼出声,双手紧握成拳,抓住身上被褥,死死瞪住景湛,许久自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是你师父......”·我是你师父啊......·一句话,说得急躁却又无力,仿佛沉下巨大的烈焰怒火,在口中嚼碎了无奈地吐出来一般。
“师父我已经没有师父了......”说到这,景湛猩红眼眸瞬间暗下去,仅是一瞬便又浸满恼怒情绪,血一样的猩红,看向榻上虚弱之人,面部因太过紧绷而不断抽搐。
·“苏忘离,是你亲自将我推向深渊的,是你亲手将你的好徒弟给杀了九重天之上,在你不相信我,在你要将我置于死地之时,你就已经不配做我师父”·一字字如同尖锐利刃,插向苏忘离软嫩鲜活的心脏之中,刀刀见血,字字锥心。
不是的......·不该如此的......·为师只是想救你啊,景湛......·自始至终,师父从未想过要杀你......·可他此刻却毫无勇气说出这些话,纵使他是九重天上受万人朝拜的瑶华仙君,可在景湛面前,他却显得那么笨拙无能,如此贪生怕死。
说出来......景湛是不是会更看不起他·许是一脸鄙夷,冷言道一句:“别再装了,只会更让我瞧不起你......”·扎心刺痛,鼻头发酸,双眼模糊不清,千言万语涌上心头,话到嘴边,只得道一句:“景湛,停手吧。”
停手吧......师父求你了......·“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来管我苏忘离,你眼中只有你那高高在上的称位,只有那些所谓的天道,只有天下的芸芸众生”声音颤抖,双目血一般的红,他缓缓坐到苏忘离身边,一双眼直直盯住那张惨白的脸,面目狰狞:“我呢你护尽天下人,可我呢你为何从不想想我......”·明明是戾恶涌动,可话听在苏忘离心中,却像身边这个少年向自己撒娇一般。
——师父师父,你也想想我嘛··可惜时过境迁,眼前人也不再是往日满是欢颜的少年··“人妖两途本就天道无情,又何况仙与魔,仙除魔,天经地义,才为天道,才是正道。”
那双眼睛宛若一把把尖锐匕首刺入苏忘离心头,剜出肉来,他似乎无话可说,又好像被景湛狠狠扼住喉咙,如同搁浅在岸即将濒死的鱼儿,许久,他才缓过呼吸,大口大口呼气,浑身颤栗:“所以,景湛,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回来吧......”·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来......·明明是劝他的话,可听到景湛耳中却变了味。
他周身邪气更甚,眼红似血,重重地点点头,道一声:“好好一个仙除魔才为天道”说罢猛然起身,连头都不曾底下一分,垂眸看向苏忘离,声音冰冷:“什么狗屁天道什么腌臢命法生而为魔,何错之有苏忘离,我要让你看着,从今日起,我便要改天道立新法”·说到此声音又陡然沉下去,景湛双眼通红,死死盯住苏忘离,过了半晌,才缓缓道:“我不把罪名坐实,又怎么对得起他们那些诬陷呢......”·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说罢拂袖离去,徒留苏忘离一人在这房中。
“景湛”苏忘离想追上去,可双腿还未恢复知觉,只能狼狈地在榻上挣扎··“对了,今晚便是我们拜堂成亲的日子,我劝你听话些,毕竟我对你的耐心,也不剩多少了。”
交代完,不顾苏忘离呼喊,开门便出去··快傍晚时,屋中光亮渐暗下去,门被推开,苏忘离见两个小人一男一女摇摇晃晃踉踉跄跄,一人端一个木盘跳进来。
那分明是他造出来清扫殿内外的纸人,可如今他们原本一片空白的脸上生出精巧的五官,一双眼珠子红通通的,嘴角咧到耳根笑得诡异,身着大红衣裳,像极了一对金童玉女。
“请公子将这身喜服换上,我们好带您去前方殿堂·”女娃娃摇晃两个朝天髻,笑嘻嘻地朝苏忘离道··“是呀是呀,公子快些换上,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男娃娃正中扎一个高辫,笑得比那女娃娃还要开心,脸颊两旁红扑扑的两团腮红滑稽可笑··苏忘离在女娃娃手中那身叠放整齐的喜服上打量许久,又瞥眼看向男娃娃手中拿些金质发钗,不由叹出一口气。
景湛邪念如今已然在其心中稳固扎根,如今若是稍不顺他心意,心中邪念便会暴起,这不就遂了柏霁霄的心愿他现在被困在这,就连柏霁霄行踪都无法明了。
为今之计,只得先稳住景湛··想到这,苏忘离只能妥协地将喜服接过来,两个小娃娃自觉地蹦蹦跳跳出门去等··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可一步步算起来又觉得太快,快得那么不真实,连苏忘离都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可那件喜服摸上去的丝滑触感,将他心中的不真实又全部抹开。
叠放在木盘中,苏忘离并未仔细去看,可穿到身上,他才发现,喜服之上金线刺绣并不是什么龙凤鸳鸯,而是一朵朵绽开的莲花,而莲花交错中,还有一条小巧可人的鲤鱼。
可他并未将那些金钗带上,而是将顺长的青丝高高扎起成马尾,本想拿他那条洁白玉带绑好,可手刚伸过去,便顿在那,垂首看一眼身上的大红喜服,便转一个方向,拿起盘中备好的金簪,将头发梳成高髻。
打开门朝外面那对纸娃娃点一点头,便由他们带领,去了无尘殿··所过之处皆是苏忘离熟悉的,可看见那些素色全被大红替代,心中又说不出是何滋味··可到了无尘殿,苏忘离更觉身在梦境还未醒来一般。
原本暗淡简洁的无尘殿,此刻竟是灯火辉煌,圆柱之上的烛台全被点燃,照亮整个无尘殿,而四处全部是金线刺绣的大红帐幔,不远处大殿正中,站一个挺拔背影,他同样身着大红喜服,头戴金质发冠,背对苏忘离负手而立,背后那朵莲花自烛火中摇曳生姿。
“来啦来啦,新娘子来啦”在苏忘离一侧蹦蹦跳跳的女娃娃尖细着嗓子大喊,回声飘荡在这诺大的无尘殿中··挺拔身影闻声转身,剑眉星目中晕染开橙红烛火,将他本就硬朗的下颚勾勒的更加清晰流畅。
可还未等苏忘离再看一眼,景湛便自顾自转回身··苏忘离任由两个娃娃领他到景湛身旁,刚站稳,便见男娃娃双手捂住脸大声叫起来:“哎呀呀哎呀呀忘记盖盖头啦”·见他这么喊,景湛似乎心中烦闷,不耐烦地蹙眉瞪他一眼,女娃娃见状立刻伸手捂住男娃娃的嘴,生怕景湛动怒一般,讨好地眯起双眼,自身后抽出一方红盖头,边上绣了一圈金黄流苏,方帕正中一朵金线刺绣的莲花。
女娃娃边跳起要给苏忘离盖上,边笑眯着眼看向景湛道:“带了带了,我这就给新娘子盖上·”·可女娃娃身高毕竟不够,就算拼尽全力跳个老高也碰不到那脑袋,苏忘离无奈叹一口气,伸手将女娃娃抱起,让她将盖头给自己盖上,才肯放她下来。
·见一切准备妥当,两个纸娃娃又笑起来,活蹦乱跳,一人站一旁,齐声喊道:“天翔比翼双飞,地现连理同枝,碧波潭中并蒂莲,鸳鸯戏水面,郎俊新妇贤,百年好合赛神仙,花烛亦展颜,良辰吉时到”·“一——拜天地——”两个纸娃娃细嫩着嗓门扯声喊道。
苏忘离并无动作,他不知自己这样到底是对是错......·还未做决定,手臂便被一只手抓住,苏忘离顺着盖头下沿看去,那只手青筋暴突,正紧紧掐住自己,毫不怜惜地将他转一个身,之后松开又按住他的脑袋,将他的头狠狠往下按,迫使他弯腰拜下。
“二——拜高堂——”又是一声细嫩的嗓门··那只手亦然,将他再次转回身,迫使他拜下··“夫妻——对拜——”·苏忘离本以为景湛会同样做,可他却没有,松开那只按在苏忘离头顶的手,从下沿可以看见景湛已经站过身,那双黑色短靴正对自己,这次似乎有很大的耐- xing -,像是在等他一般。
藏于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苏忘离眼睫轻颤,紧闭双眼,后又缓缓睁开,几不可闻地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与景湛相对,完成这最后一拜··两个纸娃娃笑得更开心,“咯咯咯”得不停,道:“礼成——送入洞房——”·苏忘离头上有盖头,看不见路,两个纸娃娃便一人一边扶住他的手将人往喜房里带,可苏忘离能清楚感知到,他又回到景湛这间房。
待将人扶到榻边坐下,这对纸娃娃似乎终于松下一口气,欢天喜地蹦蹦跳跳道:“新娘子在房中等一等,新郎马上就来”·说罢你蹦一下我跳一下,嘴里嘟囔着:“完事啦完事啦”,跳出房门。
眼前通红一片,房中重回静寂,可苏忘离却什么也看不到,心脏跳得飞快,接下来......要做什么·明知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可苏忘离仿佛真变成一个等待自己丈夫来掀盖头的小娘子,端坐于榻上,两只手攥紧放在腿上,手指不断掰扯。
没过多久,耳边心跳被一阵开门声撞碎,只听步伐不疾不徐游刃有余朝自己一步步靠近··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苏忘离双手攥得更紧,可脚步还未停稳,盖头便被粗暴地掀开。
眼睛许久未见光亮,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苏忘离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有一杯酒放在自己面前··他抬眸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景湛,他正垂下眼面无表情看向自己。
伸出手接过那杯酒,见景湛喝下,他便也一口喝下··这酒入口清冽甘甜,是苏忘离熟悉的味道,景湛做的莲子酿··还未来得及慢慢品味,酒杯被抢过去扔到地上,景湛一手掐住他的下颌,苏忘离被迫抬起头,一瞬间,呼吸被尽数掠夺,莲子清香自两人呼吸间环绕。
……·……·……·……·苏忘离双眼已然红肿不堪,嘴唇死死咬出血,直到最后,他看向景湛,勾唇一笑,泪水自眼尾滑入鬓间,颤抖着抬手抹去景湛脸上的汗,嘶哑着嗓音虚弱道:“是......是师父......对不起你......”·※※※※※※※※※※※※※※※※※※※※·为什么有四行省略号,因为这次真的做到底了……· · ·第八十三章 缘生灭·九重天之上, 天帝立于宫阙殿前, 不知在想些什么,而身旁, 那位笑面佛, 便是弥光。
殿外跑进一天将打扮模样,身上铁甲已然所剩无几,露出来的血肉模糊不清,只见他跑得迅速, 直直跪在天帝面前道:“那怪物实在太过强大,我们......我们......”·就连天将也再无脸面说下去, 低头不语。
天帝见此长叹一口气,苍老的眉眼里满是疲惫,哑声道:“罢了, 收兵吧·”·天将没想到天帝会在这时收兵, 毕竟已经攻打蓬莱山上那只魔物不下两次,每场战役持续时间都将近三日以上, 损伤惨重。
虽说想不到, 但还是得令跑出去··殿中此刻静寂无声,只有天帝与弥光二人··“你说本帝将他们前世记忆封上, 到底是对是错”天帝问道。
弥光依旧一副笑面模样,不轻不慢,缓缓道:“天帝, 前世如若不相欠, 今生又怎会相见呢缘起则生, 缘落则灭,万法缘生,人各有命,命不相同,往后那些事,便让他们自己打算吧。”
又是一声叹息,宫阙殿中,九重天上,静谧一片,弥漫开来的,是凝重忧虑......·自那日昏过去以后,苏忘离已经睡了一天一夜,后半夜直接发起高烧··景湛本是铁了心不愿管他,可护他护得却比谁都要勤,又是打水擦汗,又是坐在榻边一宿不合眼的地陪伴他。
可苏忘离口中自始至终一直喃喃着的,只有那么一句话:“师父对不起你......”·将苏忘离额头之上的- shi -帕又换上一个,景湛单膝跪在榻边,握住苏忘离那只纤细的手,嘴中依旧不依不饶道:“堂堂瑶华仙君,身子弱得连一介凡人都不如......还做什么神仙就你这幅模样,连你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去护天下苍生”·鼻中发出一声冷哼,依旧紧紧握住苏忘离那只发凉的手,半晌才轻启嘴唇,轻声道:“苏忘离......你醒过来......你睁开眼看看我......你要是肯看看我......我就原谅你......”·可眼见苏忘离病情加重,高烧一直不退,景湛试过输送自身灵力,可灵力早被身上邪气同化,输到苏忘离体内不仅一无是处倒还会引起体内灵邪相抗衡,病情只会更重。
没有办法,景湛只得用人界的土法子,请郎中··虽说整个蓬莱都被景湛设上结界,天兵天将已经攻过来两次,全都败走,但离去前,景湛还是不放心,在自己房间外设上一层结界。
这才下蓬莱去请郎中··来回不过一个时辰,景湛御剑将人带回,那郎中看样子年岁也是够大,吓得战战兢兢抓住景湛衣角不肯松手,直到进屋之后,手指蜷缩的太过用力动不了,还得劳烦景湛给扯开。
待稍作休息,郎中一手把脉一手捋胡子··思绪良久道:“这位公子脉象虚弱,气息混乱,这样吧,我开些药,一日三次分三碗喂他喝下,还有,他这身子虚弱的很,绝不可再......”后面许是连这位郎中都不好意思再往下说,景湛听得明白,点头应是,要郎中开药方。
·郎中无奈自包中抽出纸张,接过笔来一笔一画写得认真··房中一时静谧无声,景湛本站在一旁等待,但耳边突响嗡鸣之声,下一刻,便听到那熟悉的低沉声自他耳边响起:“景湛......”·“怎么又是你你在哪”景湛大喊道。
不知为何,一听到柏霁霄的声音,他总会心烦气躁,就连基本的思考都要慢上几拍,全被烦躁冲昏头脑··而柏霁霄见景湛恼了,他便开心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几分,只不过在景湛听来依旧烦躁:“我就在蓬莱山下,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景湛一听他近在咫尺,回首看一眼还在开药方的郎中,心想用不了多少时间,便径直冲下山。
念君在掌中挥舞不停霹雳作响,山下结界外树叶簌簌,诡谲怪异,直到景湛来回找寻一周都未曾看见柏霁霄的身影,心中怒气更盛,只道被他所骗,刚想转身回去,只见身旁不远处一道黑色身影渐渐浮现。
正是柏霁霄··景湛二话不说直接挥鞭要上,可那身影始终微笑面对景湛,连躲都不曾躲,念君挥过,竟穿过那道身影,劈在他身后那棵树上,只见那棵粗壮的树干一瞬间四分五裂,开了花。
无法,只能愤愤握紧念君,狠戾地瞪住这个幻影··“有本事真身来见每次都捏个空影作甚”景湛只看得见却打不着,怒火攻心,大吼道。
柏霁霄被他吼地眉头紧蹙,懒洋洋地伸手揉一揉太阳- xue -,心平气和道:“今日我大发慈悲,不过是来告诉你一些前尘往事罢了·”·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你鬼话连篇,我绝不会再信一字”景湛警惕道。
可虽是这般说,他却依旧没有转身要走的打算,柏霁霄见此勾唇一笑,道:“信不信由你·”·抬手一挥,景湛身前画面陡然变化,霭霭树林消失不见,树叶簌簌声由欢歌笑语说书唱曲儿的替代,眼前出现的是一处楚馆瓦子,房间之中却是两人对坐饮酒,·那袭面对他的白衣分明就是苏忘离的模样,许是因为饮了酒,本来苍白的脸颊之上此刻染开两片红晕,眉眼间没有一丝冰冷寒意,如同阵阵清风徐来,与相对之人谈天说地。
“若我以后做个普通凡人,没有那么多天规约束,那我便同你一起去游山玩水,做一个闲云野鹤之人·”·背对景湛而坐的那袭玄衣身影笑起来,端起酒杯与之相碰,一饮而尽,温柔地道一声:“好。”
待景湛移动位置,终看清那张脸时,不论心跳或是呼吸皆一瞬停止,苏忘离与其对饮之人,竟是柏霁霄·“这是什么将你这幻境给我收起来”景湛大吼道。
“别急,慢慢看·”柏霁霄声音自景湛耳边传开,仿佛人就站在他身侧,可景湛转身,却什么也没有··眼前幻境忽变,竟是凤凰池边,苏忘离身靠一块沉木碑牌,看样子已然灯枯油尽,虚弱地轻启唇喃喃道:“柏苍,下一世......等等我吧......”·又是一个天旋地转,竟回到这一世在渡悲寺时,柏霁霄满面天真烂漫,伸手拉住苏忘离那件粗麻衣裳:“你要成仙人对吧带着我吧我陪你一起我们一起”·幻境渐渐消失,柏霁霄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轻启薄唇道:“看到了吗苏忘离的前世和今生。”
怎能没看到看得简直清楚明了·景湛五指蜷得更紧,线条分明的骨节泛出青白,可见用力之大··“柏苍,柏霁霄,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景湛,与他在一起的,只能是我。”
柏霁霄笑起来,本就- yin -沉的眉眼间此刻更显诡异··“胡说八道”景湛自牙缝中恶狠狠嚼碎吐出几个字··可柏霁霄丝毫不在乎他这模样,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灿:“你越这样,我就越兴奋,对了,忘了告诉你,前世的玄武神君为了得到瑶华,可没少下心思,不惜将我与他拆散呢。”
说到这,柏霁霄收起面上的笑,一双眸子看不出感情,- yin -狠盯住景湛,道:“前世今生,自始自终,可都没有你这个邪念的事,若是不信,那就回去看看吧,去看看谁来了。”
柏霁霄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幻影逐渐透明,化为灰烬随风飘入簌簌森林中··来不及思考对与错,景湛只得直奔山顶··而蓬莱山顶之上,景湛房间中。
自景湛离开,郎中便变回原来模样,一身青绿窄身铠甲,正是玄武勾阑··蹙眉紧盯昏迷不醒的苏忘离片刻,将自身灵力灌输自其体内,稳住其不断消散的体力,只见苏忘离惨白脸色渐渐变为正常,手指颤抖,轻启眼帘。
模糊的视线渐渐集中到榻边勾阑脸上··见到勾阑苏忘离先是一愣,紧接着便要坐起,谁知体力并未完全恢复,勾阑见状只能将他扶起··景湛自心中魔印被冲破之后,邪念滋生愈发迅速,设在蓬莱山外的结界愈来愈强,天帝曾两次派众天兵天将下界绞杀,可都以失败告终,而勾阑无法自己冲破结界,只得日夜在外苦守,终等到景湛下山去寻医,这才化作郎中模样随其上山。
勾阑不知该说什么,见苏忘离依旧沉默,只得叹一口气,欲言又止道:“你......”·本想借此机会好好将他说道一番之后带他离开这里,可真当见到之后,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苏忘离自认自己和其余三位星宿神尊相处并不亲密,也不指望他们能对其上心··可勾阑自那日九重天之上便帮他求情,而如今不顾后果只身上来蓬莱,倒是让苏忘离生出几分心思。
“你是不是已经记起前世之事”苏忘离一向直来直往开门见山,勾阑还没“你”完,便听他来了这么一句··倒是一下子被他堵得说不出一句话,怔愣片刻,无奈点点头。
苏忘离也想不到他能回答如此干脆迅速,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气氛尴尬到极点··许是氛围实在太冷了,勾阑才连忙道:“你身上伤口已无大碍,我这就带你离开。”
说罢便想施力将他带走,却被苏忘离硬生生拦下··“我不能走,景湛心中邪魔已然开始解引滋生,若不及时止住,必将会酿成大祸·”苏忘离道。
勾阑前世就对柏苍那小子厌恶至极,今生对景湛也没什么好耐心,听苏忘离这般说,恼怒道:“他如今已经病入膏肓救不回来了”·说到景湛,苏忘离也无往常淡漠神色,势要同勾阑论争到底:“有办法还有一个办法”·确实是有一个办法,以毒攻毒,以恶制恶。
景湛身体中如今两方邪力抗争,可花蔓索之中的恶力无法完全抵过景湛自身解印后的魔尊邪念,若是能寻到前世柏苍手中那把神器龙骨鞭,将其与花蔓索结合于一起,加之灵力相持,将扎根心脏之中的那股邪念连根拔起,便能使其恢复原先模样。
勾阑自然也能想到··可这无异于天方夜谭··龙骨鞭如今不知身在何处,就算有可能找到,但景湛体内灵力已然全被恶化,哪还剩什么若是将其中邪念全除,他又拿什么去支撑自己·“瑶华,你可知,这有多难......”勾阑长叹一口气,试图将其说服。
可苏忘离一旦认定的事,一旦下好的决心,便是不会变··“我知,可景湛是我徒弟,不管他是人还是黑龙,是妖还是魔,我都要救他,将他带入正道·”苏忘离一字一句说地郑重。
无论用尽何种方法,他都要将原先的那个景湛带回来,那个爱撒娇,爱笑,始终跟在他身旁的徒弟··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没有灵力又怎样那便将自己的给他......·勾阑知道自己今日带不走他,只得站起身,说一句:“龙骨鞭我帮你找。”
说罢转身便要走,身后却听到苏忘离传来一句:“谢谢·”·那声音说大不大,勾阑却听得清楚··“谢什么,本就是我欠你的。”
可还未动身,只见一道黑雾自门外散进,化作人样··一身黑袍,怒气腾腾瞪向玄武,正是景湛·· · ·第八十四章 龙骨器灵·就连勾阑见到他时都怔愣片刻, 以他的灵力道法,若是有东西过来, 在不远处便能被其察觉,他之所以敢从郎中变回原本模样也是发觉景湛气息离他太远,甚至无法感知到。
可现在,他竟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勾阑面前,可知他体内邪魔之力有多强··“景湛......”三人之中, 倒是苏忘离先开口··“你闭嘴怎么请救兵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我”景湛不知为何如此恼怒,双目猩红,双目紧紧瞪住勾阑身后榻上的苏忘离。
苏忘离向来不愿向旁人解释什么, 可到了景湛面前,却不愿让他误会,开口道:“与你想的不一样......”·“闭嘴”景湛大吼道:“如今一切都在眼前, 你当我傻子不成”·眼见他怒意越来越大,苏忘离似乎明白景湛不在的这些时辰里去了哪, 心中不安愈发强烈。
“景湛, 不可动怒”苏忘离低沉嗓音朝他道··可景湛此刻哪还听得进去什么话, 手中念君一鞭挥起,直冲勾阑, 勾阑自然不甘示弱,本就想将这孽畜好好收拾一番, 自然是不肯手下留情, 招招狠辣致命。
可景湛功力增长已然超出勾阑预料, 花蔓索如今邪气甚重, 根本无法抵挡··房中被两人厮打糟蹋得没有一处还是完好无损,两人所过之处皆是狼藉一片··眼见景湛周身邪气更重,苏忘离无法,只得趁其不备指尖凝力将其弄昏过去。
景湛没料到苏忘离身体已经恢复,一时不备被其偷袭倒地,沉沉睡去··“勾阑,走离开这”苏忘离朝他大喊。
本打算一刀刺向景湛的勾阑听到后立刻散力收刀,愤懑不满地瞪景湛一眼,无奈看向苏忘离,只得转身离开··原本嘈杂的屋中此刻已然安静下来,苏忘离垂下眼帘,看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景湛,闭上双眼,沉沉地呼出一口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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