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系快穿 by 洛大王(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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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系快穿 by 洛大王(二)(3)
·面对这种情况,殷思婷只能独自颤栗,怂如鹌鹑··“小英雄先出去玩一会儿,我与你娘有话要说·”司青衡温声说完,摸了摸殷长安的头··“噢”殷长安应了一声,乖巧出门,一步一回头,还有点小担忧。
“去吧·”殷思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安抚意味很强··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的一匹··殷长安暂时还看不出这么深层次的东西,把手背在背后,故作成熟,以一种大佬的走路姿态,幽幽离开。
让司青衡想发笑,但强行忍住了··他与大少爷年少时关系很不错,虽然弄死了大少爷,但是司青衡并不讨厌大少爷,甚至还觉得大少爷的儿子还挺可爱··司青衡让人带殷长安去玩,关上房门,开门见山道:·“目前保持现状,我不会与南边的人结亲。”
“你好好守着他,教他做个善良、正直的人,若让我满意,日后我为他说门好亲事,保他平安到老·如果你和他说报仇……我也等着·”·“就算我死,你也得不到什么,反而会立刻下来陪我。”
司青衡用只能被她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知道的·”殷思婷点了点头,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事到如今,她竟然有些相信司青衡。
如果他想要自己的命,必然不会这样迂回周转解释··仔细想来,他一直很重诺·说要弄死谁就弄死谁,说留她一命就留到了现在·如今他已经不需要一个幌子来稳住军队里的各方势力了。
但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他的夫人,从来没有受过任何轻慢··“你不用害怕,你我只当作寻常旧友相处就是·”·“如果你心里恨我,也可以报仇。”
司青衡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抛在桌上,微抬下巴,示意殷思婷去拿··殷思婷盯着那寒光凌冽的刃,有些出神··司青衡死了……她要怎么办呢·他不能死。
只有他好好活着,她才能在他的光辉下安然无恙··殷思婷摇了摇头··“司哥哥,你待我如何,我心里有数,直至如今,咱们也认识十年了·我不想你死,只想好好带着长安过日子。”
“我并无所长,什么都不会,如果没有你,我死了千百次·过去那些事,就到此为止·”·“你能想明白也好·”司青衡点点头,没动那匕首,反而把鞘也解下来了,放在殷思婷身前。
殷思婷不太懂他的意思,还是把它收了起来··这柄匕首极轻薄,藏在身上也隐蔽,或许他是存了一分让她自保的心殷思婷也不敢妄自揣测司青衡的意思,总归不是用来给她自尽的。
那还不如一刀捅死她,反倒更快一些··“你不要总闷在屋子里,可以出去玩,或者去上学·你还小,这辈子都守在这里,太可惜了·”·司青衡没有说的是,要是你看上哪个青年才俊,我做主把你嫁出去也行。
顾及到这个想法可能吓得殷思婷战战兢兢、不得安宁,就没说··殷思婷十分惊愕,唇动了动,一时间什么都没说出来··“你可以去女校读书,真想去的话我会让人瞒住你的身份,左右你几年没出府,与前些年不一样,能认出你的人也不多。”
司青衡总觉得让殷思婷留在殷府里,就像看着她被日渐腐朽的老宅吞噬一样··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周围的人越来越“新”,就她闷在府里,即使穿着新衣服,也有种被留在过去的感觉。
·“我……真的可以去吗”殷思婷这会儿连孩子都抛在了脑后··全心全意带孩子虽然也不错,但她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完全受孩子掌控,这是个很糟的变化。
会让她习惯于盯着长安的一举一动·没人愿意这么被盯着,亲妈也不行,虽然长安还小,有时候也会生气,嫌她很烦,但她实在无事可做··“我关着你做什么”司青衡挑眉。
殷思婷虽然有点傻,但她嘴很紧,从不往外说什么消息··而且关着她干什么她会弹琴作画,会诗词歌舞,但完全不会赚钱,连绣花都绣不好,一点价值都没有。
两人几个月都难见一次,何必拘着她·爱情纵然于某些人来说很重要,但她余生难道能守着那点爱情过一辈子如果宛城出了变故,她也要学一点东西,便于养活自己。
“谢谢你·”殷思婷给司青衡行了个礼,笑容稍微有了些少女的活泼·她才二十多岁,沉稳得像一坛死水,而今总算有了生机··那一别后,殷思婷很长时间没见过司青衡。
她化名为温思思,说是温惊鸿的远房表妹,成功成了女校的一名新生·刚开始看见那些裸露双臂、小腿的女学生还有些不习惯,后来她也剪了学生头,穿着一样的裙子,在同学间越来越自在,突然就觉得以前常穿的那些刺绣精致的裙衫很笨重。
偶尔她也会收到附近大学里一些男学生的书信,刚开始还很惊慌,后来发现司青衡没有任何意见,心中才松了口气··原来男女之间,也是可以正常交流,和同学、朋友一样相处的……·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还有那么多她以后有机会去的地方。
总闷在府里,心中便只有那小小一块地方,塞着爱、恨、孩子,现在心里有一整个世界,有了挚友、有了同学,偶尔要为考试发愁,偶尔要与朋友们出去玩,想起哥哥,仍然难过,但没有同生共死的想法,报仇的念头也一天天淡了下来。
初见新来的日语老师,殷思婷心里慌了一下··两人对视时都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眼神··日语老师姓林,人人都叫她林小姐,名字是新生··上回见面还是几年前那场宴会,林小姐仪态尽失,一会儿绝望求人,一会儿毅然跳湖。
这次再看她,一身极服帖的黑红色丝绒及膝旗袍,优雅娴丽,举止言谈优雅自然,非常有底气,像换了个人一样·讲起课来也非常有水平,殷思婷基础过于薄弱,林小姐还主动提出为她补习。
两人都没有谈及过去,只讲了学习上的问题,但都对彼此的变化有些惊异··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许多人都知道这句话,再别重逢的时候,心中总要惊上许久。
一直到夏季宛城都还算太平,实际上北方日军蠢蠢欲动,而南方南京政府彻底撕破脸,对尚处弱势的另一党派举起屠刀,处处风声鹤唳,局势越来越严重,每天的报纸都供不应求,各行各业的人都在担心着,也有不少人提前赶往南方避难,整体而言,有种大厦将倾的感觉。
“王少将病逝了·”·这个被宛城众人遗忘许久的人再度出现,以一种“已死亡”的状态,做了投水的那颗石子··王少将是南京政府里一位高级将领的独子。
因为一直在生病,没回南方,这次病逝的十分突然,他爹不能接受,开始向司青衡发难··不久前北方一份重要名单失窃,武器库因为情报失窃被盗得空空如也,南京政府内部有女干细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抓捕女干细的行动正进行得风生水起,谁也没想到王少将年纪轻轻,就这么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司青衡虽然不算南京嫡系,但也有些人脉关系,把对方的逼问怼了回去。
王少将的父亲转而命人押送苏宝玲去南方受审·此前就有人说苏宝玲疑为共方情报人员,王少将刚有所怀疑,立刻就死了,哪有那么巧的事……就算苏宝玲不是,也得作为一个“泄愤工具”被押去南方。
司青澜前段时间因为支持工人罢工的事遇袭,遭人暗杀,虽然不致命,但也要躺上几个月,根本不能动弹,得知此事,心急如焚·然而苏宝玲被看守得十分严密,别说救出来,连见面都不可能。
司青衡正处于一个敏感的位置,不便动手·司青澜无法坐视苏宝玲出事,整日焦灼,伤势又有恶化的趋势··虽然司青颜说了会策划救援行动,但司青澜依然放心不下,甚至更担心了。
如果没救出苏宝玲,又把司青颜搭进去,那怎么办司青衡非要和南京政府撕破脸不可,那时将不亚于以卵击石,绝对是一条死路··“我父亲那边还留了些人手,加上三弟帮忙,也许能把阿宝救出来。
你不要着急,如果恢复得不好,一辈子都会留有后遗症·”·一对二十多岁的男女订婚后总不结婚也会惹人非议,两人就从假的未婚夫妻发展成了假的夫妻,从伪装的情投意合,发展成互相欣赏,并有共度一生的想法。
即使司青澜与温惊鸿都喜欢苏宝玲,这也并不影响他们俩之间的怪异感情·不是风花雪月的爱情,但甚于谨守底线的友情·温惊鸿一边在策划怎么救援苏宝玲,一边担心司青澜的伤势。
她常常不敢睁眼看司青澜受伤的地方,心里会很不舒服,有种切身体会的痛感·养一只猫猫狗狗都会有感情,何况是天天和一个能说会道的大活人相处··即使他心有所属,痴情不改,温惊鸿也心无芥蒂,毕竟……她也很喜欢苏宝玲。
苏宝玲被秘密关押在一处地牢内··温惊鸿本来打算亲自去营救,被司青颜截住了·她虽然身手尚可,但带出一个状态不好的人还是太艰难了一些··温惊鸿也不放心司青颜去,司青颜只能和她比试一场,强行达成共识。
人不能丢在宛城,否则形势会更加糟糕,但拖一天,苏宝玲就可能受伤、受辱,被审讯··司青衡虽然没有主动参与,但他的内线一直在给司青颜传递消息,把几时押送、接头人员透露的明明白白。
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纪明”·司青颜瞬间想到了遁走的苏老板··难道是同名·司青衡闻言有些诧异,问道:·“你知道这个人这个纪明是国军的高级特务,没少传消息回去,以前殷司令在的时候,满城找这个纪明,一无所获。”
“他是男是女”司青颜不知道为什么,直觉这个人就是苏老板··“不知道,他藏得很好,这次你要救人,把他弄死就行了。”
司青衡底蕴不算深厚,情报机构尽量在发展,但还是比不上那些老组织··“这个纪明隶属于南京政府的一个特殊部门,非常忠诚·”·“不是双重间谍吗”司青颜有些疑惑,难道一家人还能分事两个政党·“不是。
他绝对是南京政府的死忠,有很多特殊情报从他手里传上去,他甚至有些敌视共方……”司青衡可以肯定纪明的立场··“或许是我记错了。”
司青颜不再多问,开始制定详细计划··“你最好要在纪明接应之前,把她救走·”司青衡不吝指教··“嗯·”司青颜应承下来,开始看路线图。
内部消息,明晚苏宝玲会被押送至码头,然后转船运,直下南京·不能在宛城动手,最好去船上·水路劫人,有好有坏,需要迅速制定出一个周密的计划。
 · ·第110章 举起手来·司青颜一身黑色长衫,戴了顶帽沿略宽的黑色礼帽,刻意缩小存在感后,非常隐秘·现在,他是一位不方便透露姓名的黄先生,是前往另一个城市经商的无辜路人。
这年头,坐船真不算什么好体验··摇摆、摇摆,时刻摇摆……·虽然司青颜没坐过摇摇车,但感觉可能差不离,甚至还没有坐摇摇车舒服··主要负责押送苏宝玲的人是以前王少将的副官方原,一张方脸,眼睛小小的,总眯着,神似藏狐。
大概有三十个人左右,暗地里也许还有,但总数也不会太恐怖,毕竟这船不算很大··明面上他们并没有押着苏宝玲,但是他们的行李中有一个大木箱,藏一个人绰绰有余。
平时木箱附近的防守十分严密,几乎没有片刻松懈的··整艘船上的食物都来自厨房,一般最容易出问题的都是食物,不止方副官想到了,司青颜也想到了··方副官尽量不使士兵们同一轮吃饭,以免全部中招。
司青颜很关照他们,下的药需要配合熏香才会发作··就算防备心再强,也不可能一整天不吃东西不喝水,夜间,司青颜燃起熏香,没一个幸存的,全匍匐在地,睡得非常香甜。
司青颜摸进放箱子的地方,四处找钥匙,找到,干脆直接把锁给撬开了··打开箱子的时候,司青颜首先看见的不是苏宝玲,而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一个身形高大的壮汉十分勉强的挤在箱子里,举着枪,一脸警惕的看着司青颜。
司青颜有些意外,想起藏狐副官的眯眯眼,默默在心里感叹,这人真他妈- yin -险·“你是什么人”壮汉把枪口对准司青颜,发现自己的同伴全被- yin -倒了,厉声道:·“快把手举起来”·司青颜有些无奈,只能盯着壮汉的双眼,瞳中升起一抹幽暗的血光。
“我是你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司青颜压低声音,声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诱人沉迷··“爸爸”壮汉不自觉与司青颜深深对视,深藏在心底的情绪尽数被唤醒,露出一个孩童般的天真笑容,眼神发直,盯着司青颜,毫无心防。
“……”司青颜表情平淡,甚至摸了摸壮汉的平头··糟了,有些油……·于是他又在壮汉衣服上擦手··“苏红蔻在哪”司青颜问道。
“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不认识苏红蔻……”壮汉精神一震,似要脱离这种状态··司青颜只能加大蛊惑效果·这种能力,他不常用,稍一加深就是永久- xing -的……有的人最信赖的人是下属,有的是情人……司青颜不想多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呼。
“爸爸……爸爸……爸爸……”·壮汉开始傻笑,用一种初生羊崽的眼神看着司青颜,很奶,很纯粹··“苏红蔻在哪”司青颜再度问道。
“她在方副官床底下……”壮汉这次很坦诚,同时视线也非常怪异,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异状态中·就算司青颜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执行。
“带路·”司青颜命令道··壮汉乖巧无比的从箱子里爬出来,甚至把手里的枪献宝似的交给司青颜,非常体贴暖心,一路上为了方便司青颜行走,把所有倒地挡路的人都大力踹到一边,堪称军大衣的典范。
这药配合起来发作的时候十分霸道,除非拿水泼……只要不沾水,绝对不会醒··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方副官房间外,壮汉正要进去,司青颜拉住他,示意他噤声。
司青颜随手从墙上扯下一副画框,往房间里一丢——·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响起,画框瞬间被- she -成筛子··“谁,滚出来”·藏狐副官并没有中招,很警惕的用手扣着苏宝玲的脖子。
只要到了绝境,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捏碎这个女人的喉咙··然而门外既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出声··藏狐副官盯着大开的门,精神紧绷·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晚先是闻到了一股怪异的香味,再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倒地声。
是不是食物的问题,还是别的- yin -招但他与其他人的区别,就在于他一直只吃自带的食物……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防过暗算··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外面到底是哪方的人·船在江上,风很大,此时万籁俱寂,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至于苏宝玲,状态很差,苍白虚弱,意识昏沉,毫无知觉,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似乎随时都会断气一样··“爸爸,我饿·”一个可怜兮兮、乖巧粗糙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方副官面皮一抽,有些发毛··这个声音不是……不是躲在箱子里的二狗子吗·他安排二狗子躲在箱子里,看见陌生人开箱就开枪,二狗子这是怎么回事像发疯一样。
“爸爸,我好饿啊……”·“爸爸,我想吃肉……”·“爸爸、爸爸……”·二狗子的音色非常雄浑阳刚,此时却带着一种怪异的撒娇口吻,还有点诡异的贪婪,令人寒毛直竖。
更令方副官感到恐惧的是,二狗子的老爹已经死了好几年,是个肺痨鬼,很爱咳嗽··“咳咳……”江上风大,司青颜穿得单薄,轻咳两声。
巧的是,风突然更大了,整条船的摇摆幅度增大,不少东西都被吹落,噼里啪啦掉到地上··方副官脑子里出现的不是所有人都被暗算了,而是各种鬼怪传闻·世道一乱,魑魅魍魉都出来了,到处都有闹鬼的消息,而且非常真实,有理有据,听者大都被吓得两股战战,不敢深想。
是不是二狗子那死去的老爹又回来了·二狗子的老爹好像是打鱼的时候掉进江里淹死的……·方副官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风越来越大,书页被翻动,后来更是被风扯散,四处乱飞。
有一张纸糊到了他脸上,方副官定晴一看,竟然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他打了个寒战,朝天开了一枪,直接把房顶打穿了··风还在刮,外面二狗子仍然在不停叫爸爸。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方副官大声喊起革命口号,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呜呜的风声贯穿了整个船只,诡异得吓人,仿佛除了他没有任何活物。
往坏处想,说不定除了他,整条船上的人全死了··门一早就开了,吱呀乱晃··方副官突然发现,那里立着一个颀长的影子·黑色的长衫在风里飘动,空空荡荡的,头顶戴着黑色宽沿礼帽,白皙修长的手指扶着帽沿,正缓缓抬头,似在朝这边看过来。
这到底是人是鬼·正在想着这样要紧的事,方副官连子弹都忘了上膛··“咳咳……”那黑影微微屈着背,轻咳出声。
同时,被帽子遮住的脸也暴露在方副官视线之下·首先入目的是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无边血色,横尸遍野··血光笼罩之下,无数妖魔鬼怪濒死前发出凄厉惨嚎,刺得人头痛欲裂。
方副官想说话,想求饶,但浑身僵硬无比,连扳机都扣不动··“……”·二狗子淌着口水,嘴里还在喃喃的喊爸爸··不知道那黑衣人说了什么,二狗子双眼放光的冲了过来……·二狗子你要做什么·方副官死死盯着二狗子,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二狗子把彼此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扒了下来……·两人全身赤裸,连裤衩子都不剩。
方副官目眦欲裂,最后竟然被二狗子拎起来,狠狠丢到床上……·二狗子一定是中邪了·方副官很害怕,战战兢兢,瑟瑟发抖··他已经顾不得去想苏红蔻的下落了。
怎么办、怎么办·二狗子往床上一扑,把宽大的被子往身上一卷,两人盖得严严实实,然后伸手把方副官往怀里一揽,呼呼大睡,十分香甜··方副官心情无比复杂,根本没心思睡觉,瞪着眼睛,再去看室内,早已人去楼空,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来。
他再去想那个红眼睛的人,面目模糊不清,甚至连高矮胖瘦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报上级·纪明还在下一个码头等着接应苏宝玲,这怎么好收场……·人偏偏丢在自己手上,连怎么丢的都说不清楚。
闹鬼不亲自经历一回,谁他妈会信啊·方副官刚开始还很忧愁,后来竟不知不觉睡着了……·司青颜抱着苏宝玲,上了温惊鸿划来接应的小船,江上- shi -气很重,船上只有一个老船夫,还有满脸焦急之色的温惊鸿。
“你怎么也来了”按照原计划,温惊鸿不该来这里··“我不放心阿宝,有些时候也方便一些·”·温惊鸿见苏宝玲神色憔悴,骨瘦嶙峋,十分心痛。
“阿宝怎么没醒”她问道··“她很久没睡觉了·”司青颜有些忧愁··苏宝玲外伤不多,但具体情况很不乐观。
她长期处于一种极度缺水、缺眠状态,精神衰弱,就算能慢慢调养,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我已经和二哥说过了,他不愿意南下,惊鸿,你直接带二哥、阿姐走吧。”
司青颜望着天际半隐在乌云中的月亮,说道··“我也不想去南边·”温惊鸿半搂着苏宝玲,用手帕沾了江水擦拭后者脸上的灰尘、汗渍。
即使现在苏宝玲惊人的美貌打了折扣,狼狈极了,温惊鸿丝毫不嫌弃,只有满腔怜爱··“宛城未来必然要沦为战场,早一日走就早一日安全·”·“如果留在这里,二哥出了什么变故,伤势又恶化,不一定能救回来。
阿姐刚被救出来,不能再回去了·”·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带伤赶路很吃力,总比留在宛城好··灾害发生前,动物都知道迁移,就算温惊鸿他们留在宛城,也不能给局势带来什么变化。
“可是……”·温惊鸿回头望了一眼宛城的方向,心情非常复杂·故土难离,此刻血液里那些厚重的羁绊全涌到心口,无法割舍··“以后总要回来的。”
司青颜宽慰道··“好·”温惊鸿垂眸,看着怀中的苏宝玲,只觉得下一刻这个纤弱如花的人就会悄然离去·她并非不能权衡利弊,很快就想通了。
“咳咳……”·苏宝玲瑟缩了一下,被温惊鸿拿斗篷裹得严严实实,仍然觉得冷,再睁开眼睛时,眼前一片模糊,以往清澈的双瞳中竟然生了一层血翳,令人心中发寒。
“阿宝,你还好么”·温惊鸿心里一痛,两行热泪滑下,她顾不得去擦,声音骤然沙哑,呼吸都不敢重一分··苏宝玲愣了会儿,似是忘记了该怎样说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用无比轻哑的声音说道:·“是惊鸿啊……尚好。”
苏宝玲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觉得黑乎乎的,顶上有微弱的光,想来是月亮··她这双眼睛,大抵是没用了··在无声无光的地下室呆了太久,偶尔听见人声,都是威逼利诱,再就是说些噩耗,比如什么司二公子竟然胆大妄为的支持工人罢工,被枪袭,重伤不治,英年早逝等等。
苏宝玲分不清真伪,竟连死也不敢,一直等着那个消息,硬生生撑了下来··不管是死是活,非要有个准信不可··“青澜怎样”她问道。
·“他虽然伤得有些重,不过能养回来,知道你的事,不知道多担心·现在大抵能放心养伤了·”·温惊鸿握着苏宝玲冰凉的手,笑道。
“哦……”·苏宝玲呆呆地,不再答话,靠在温惊鸿怀里,愣愣的,竟有些痴态··她试着活动指尖,碰到了船沿,似是沾了什么液体,冰冷粘稠,苏宝玲迷蒙的神智瞬间清醒了很多。
她正要开口提醒,一阵冷风吹来,脑中一炸,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而来,喉中猩涩,一个字也吐不出·· · ·第111章 火光接天·苏宝玲慌忙中只得捏住了温惊鸿的手,希望能让她明白。
“阿姐”司青颜蹲下,去摸苏宝玲的脉··“有……”苏宝玲费力把手指上沾的血涂到司青颜手心··这不是打渔的船,怎么会有血船上一定出事了……·“小心。”
她用尽力气,又吐出两个字来··司青颜闻言转头,撑船的老船夫慢慢抬头,斗笠下是一张熟悉的脸··这张脸的主人是纪明,也是以前开珍宝阁的苏老板。
此时,纪明脸上的表情令人觉得十分陌生··- yin -沉而严肃,双目凌厉,嘴角微微下撇,冷酷麻木··他瘦了很多,几乎变了一个人·皮肤有些松弛,更贴合他现在的年纪。
瘦了之后再看他,才会惊觉,纪明也是个身量修长的人,五官端正,眼睛狭长,眼珠乌黑深邃,年轻的时候定然长得不差··他眼睛里当真什么也没有,空洞幽寒,像一座冰窟。
既看不见奄奄一息的独女苏宝玲,也看不见以往十分爱重的弟子司青颜··他视线并未集中在某一点,像在看黑黢黢的水面,也像在看司青颜手心里刚刚被苏宝玲涂上去的血。
原来温惊鸿安排的船夫已经被纪明处理掉了,夜黑风高,留了些血渍,算是破绽,但问题不大··重围之下,插翅难逃··纪明朝天开了一枪,四面八方冲出无数船只,都朝这个方向涌来,像漆黑的夜里骤然亮起的烛火,吸引了无数蚊虫、飞蛾。
一时间水浪奔涌,造出一场潮汐··在这无边夜色中,除了水声,就只剩静谧··纪明麾下的人,向来令行禁止,连轻声交谈都无一句··这一艘小船上,司青颜、温惊鸿、苏宝玲,成了众人的视线聚焦处。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三人,只要轻举妄动,子弹就会- she -向四肢,暂时不致死,绝对逃不走··不管从哪个方向逃,都必死无疑··众目睽睽之下,司青颜有些无奈。
难道今天就救不走苏宝玲了·“不要动,暂时不会要你们的命·”·纪明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语气很正经,漠然无波,虽然声音一样,但的确是与苏老板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表面上是个又怂又抠的胖老板,实际上确是南京城暗处最大的枭首……难怪有能耐把司青颜做的假画平平安安卖出去··苏宝玲微微颤了颤,仿佛置身冰窟。
最不愿意的事终于发生了··她不认可父亲所忠诚的对象,父亲也对她所向往的嗤之以鼻··终于从唇枪舌剑发展到了真刀真枪··今,父为刀俎,我为鱼肉,他素来愿意为了理想牺牲一切,难道我真的要死在他手里吗·死了倒也干净,可是司青颜与温惊鸿都在这里……·他会怎么处置他们呢·早知道就应该死得利落些,省得拖累别人。
“上头说了要活的·”·纪明添了一句,轻车熟路开始替司青颜、温惊鸿、苏宝玲三人搜身··他动作自然而周密,卸走了司青颜的枪··在打算搜温惊鸿时,突如其来的枪口指向了纪明的喉咙。
执枪的人是苏宝玲··她强打精神,盯着纪明,颤声道:··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你放了他们,我跟你走”·纪明冷笑一声,似乎是因为她过于天真,天真得有些可爱了。
他语气平淡,还带着一些笑意,说道:·“你没有资格来与我谈条件,你大可以开枪,除了我死,什么都改变不了·”·“你也可以试试拿我来威胁他们,看他们怕不怕。”
苏宝玲稳稳握住从温惊鸿身上摸到的枪,想看清纪明的表情,但始终都只有一片模糊,反而因为眼睛睁得太久,涩痛,流出了淡红色的泪··泪水里也许夹杂了血丝,从她苍白瘦削的脸上滑下来,触目惊心。
“你们后退,否则我就把纪明杀了”·苏宝玲话音既落,无人后退··那些人都沉默着,不为所动,任务才是最重要的,高于同伴的死活。
江水拍在船沿上的声音分外清晰··纪明笑了··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也说不清他嘲弄的对象到底是谁··“呵……你满意了吗”·苏宝玲猛然把枪丢到水里,砸出“咚”的一声。
她反而笑起来,难以自持,边哭边笑,情绪崩溃,凄厉质问道:·“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你就非要逼死我吗”·把我交到南京去,你就满意了吗·你就非要害死司青颜、温惊鸿不可吗·可谁知道你呢谁在乎你的死活呢·你见不得光,你臭名昭着,谁都恨你,怕你,现在你满意了吗·纪明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满意·”·司青颜上次见苏宝玲哭,还是几年前·那时她哭的时候仓惶而惊恐,像失去长辈的幼兽,无所依存,委屈到了极致,想把所有的情绪都哭出来。
那时她尚可因为苏老板一句俏皮话笑起来,现在却不行了··此时苏宝玲痛苦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在打颤,眼泪水不停往外涌,声音嘶哑凄厉,捂着脸,哭得一抽一抽的,几乎痉挛过去。
之前珍宝阁开在那里,她以为苏老板去世了,房子还在,家没了,难受得要死·现在纪明完好无损站在这里,她举目四望,一片汪洋,上天于路,入地无门,是亲非亲,是故非故,一声爹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
温惊鸿把苏宝玲揽在怀里,慌忙去抚她的背,紧紧抱住她,希望借此能给她一些力量··如果今夜死期已至,那也无甚可悔··在来营救苏宝玲时,温惊鸿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只可惜了司青颜,被搅进这件事里··“阿宝不哭,不哭不哭……”·温惊鸿搂住苏宝玲,像抱孩子那样抱着她,轻轻摇晃,手拢着苏宝玲的头发,隐约看见她发间的青痕、瘀血,一时痛得连呼吸都滞住了。
我心上的珍宝,明明是个娇气姑娘,怎么受了这么多罪,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怎么从来不喊一声痛……·“来生我要早早护着你,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多……谢……”苏宝玲尽力扯出一个笑容,环住温惊鸿的腰··温公子的情意太重,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对温公子多说半个字。
如今再说些话伤她的心也没有必要··“把他们捆起来·”·纪明不为所动,冷漠下令··船只相连,司青颜等三人被纪明的下属用铁链捆了起来,加上厚厚的铁锁,押上另一条大船。
其余的船只和人都散了,只留一部分在大船上和纪明一起押送这三人南下··不可能所有人都为他们奔波··只要把人抓回来了,落到纪明手里,就不会有逃走的可能。
……·“你怎么这么……从容”·苏宝玲哭过后缓了一会儿,情绪已稳定很多··反正被抓了,要么逃出去,要么死。
她虽然看不清司青颜的样子,但觉得他始终很平淡,仿佛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司青颜其实有些忧愁··这个世界对非自然力量的压制大到了极致,法术的效果大打折扣,他每次都是降低存在感、通过一些特别的技巧达到藏匿自己的目的,要是带上两个人,不一定能平安逃出去。
“那也是·”苏宝玲说完后,擦了擦脸色的泪,带动沉重的镣铐,咣当咣当响··江上风越来越大,即使是夏夜,也让人生出许多寒意,最开始那轮明月彻底隐匿,响雷一震,雨重重打下来。
本来犯人应该分开关押,但三人关在一起也有好处,能更好的集中人力看守··于是他们仨各自被塞进一个铁笼子里,呈品字型磊在一起·司青颜与温惊鸿在底下,苏宝玲在上面。
笼子很小,不能坐,只能蜷缩着··温惊鸿低声问:·“阿宝,还好吗”·“我还好,青颜你挤不挤”苏宝玲一想到司青颜长得比她高一个多头,也挤在笼子里,就有些想笑。
“还行……难得的体验·”司青颜第一次被关到笼子里,睁着眼睛,细细观察这个铁笼··拇指粗细的实心铁条焊接在笼子上下,非常结实,外面还用铁链捆了好几圈,别说是关人了,光头体型不大的黑熊都绰绰有余。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噼里啪啦捶在甲板上··此情此景,令苏宝玲想起一句诗,倒很贴切··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距大清与英军战斗,签订南京条约已近百年,可是这片土地上,依然没有看见希望。
越来越昏暗,睁大眼睛,也看不见一点光··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即使有无数人在努力,未来依旧很渺茫··以后会怎么样呢……·泱泱华夏,博大中原,是否会被瓜分殆尽而这片土地上的人,都低头苟活,直不起腰,沦为异族人的奴隶……·“我实在后悔,不该连累你们。”
苏宝玲很能忍··面对司青澜的追求,她能冷漠拒绝··面对那些不同的脸,她能委身求全··面对同路人的怀疑,她能耐心自证··只是一想到温惊鸿与司青颜,心中就如万蚁噬咬,痛不堪言。
“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千怪万怪,都怪不到你身上·”温惊鸿低声道··“没到最后关头,别泄气·”司青颜身上还有东西,纪明搜到了,却没拿走。
纪明到底立场如何……·一时间也很难判定··司青颜打算先出去看看情况,一层层脱下束缚四肢的铁链,小心翼翼摸到了铁笼外面的锁,无声无息撬开,再从笼门钻了出去。
在场所有人都见过自己、以及温惊鸿,必须消除他们的记忆··等司青颜出去时,发现左右两边负责看守的人都倒在地上,脖子上一道刀口,血液喷溅··纪明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立在雨中,血与雨水从刃锋滴落,与司青颜对视一眼,轻轻点头示意。
好歹一起造假过那么多次,有些默契,眼神交流也能彼此领会··雨下得越来越大,纪明无声无息接近附近的下属,轻轻拍肩,趁对方回头之时,手中的匕首轻轻一拉,鲜血喷溅,优雅利落。
只余下片刻的喑哑和渐渐失焦的眼神,其中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纪明再动作轻柔的把人放下,一丝声响也无··司青颜藏起来的也是一把匕首,没被收走,此时也如纪明一样,收割着附近看守者的命。
这些人不太正常,精神都很不济,即使强撑着没睡着,也反应迟钝··纪明,苏老板,果然向着他的女儿··“我在这艘船上留了炸药,船后还拖了一艘小船,就是你们先前那个船。”
“我去把那个船拉近·”·“你先去把阿宝、温公子救出来,我引燃炸药,再与你汇合·”·纪明快速说完,转身到船尾转一个轮盘,把后面那艘船拉近。
拖在后面的那船不大,也是温惊鸿先前乘的那艘,载三四个人绰绰有余··今夜风大,顺流而下,很快就能到一个浅滩·纪明在那里留了信任的人接应,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能顺利接头。
司青颜点头,隐入黑暗中··开锁是苏老板记在笔记里的基本技能,珍宝阁就有很多锁,古今中外都有,司青颜没少练,先前怕都逃出来引起对方注意,就没开苏宝玲、温惊鸿铁笼外的锁,这回就不用再顾忌了。
苏宝玲被温惊鸿搀扶着,有些懵,但什么也没问,只跟在司青颜后面··三人在众多横陈的尸体中来到船尾,只看见一艘小船,在下方随波逐流,大船边缘还有便于爬下去的绳梯。
纪明不在,应该是去点火了··温惊鸿先下去,司青颜再抱着苏宝玲递下去,她小心翼翼接住,把苏宝玲抱进棚下··司青颜最后一个上来,他才刚上小船,就发现这条江上还有其他的船。
不远处,一艘气派的大船正在缓缓靠近··他所在的小船与纪明所在的大船之间系着粗紧的绳子,接口处的结有些松了,但没彻底散开,一大一小两艘船依然连在一起。
“我们走吧·”那艘正在靠近的船轮廓渐渐清晰,温惊鸿有些不详的预感,示意司青颜去解绳子··苏宝玲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希冀··难道……难道是……爹……是他吗·但很快,纪明出现在船尾,手里握着一把枪,身上还有血迹。
他站在大船上,遥遥望过来,神色莫测··他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突然一道明亮的光打在纪明身上··那艘船离这里大概还有不到百米,被雨淋- shi -后又被大风强行扬起的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旗正猎猎作响。
这是南京政府的象征··自从东北沦陷后,南京政府的国旗就换成了青天白日满地红旗··路过的、偶然的、好巧不巧,偏偏是南京政府的船··那艘船上的人通过那道灯光,清清楚楚看见了纪明,甚至有熟人在喊话:·“老纪,你在做什么”·“追捕逃犯。”
“那你得动作快点儿,等你过来喝酒啊”·“行·”·纪明语气平淡,举起枪,对着苏宝玲··他面无表情,嘴角下撇,也许是因为刚刚杀过人,还有些令人颤栗的- yin -狠。
苏宝玲什么都看不清,千万种酸涩情绪涌上心头··这个人,曾耐心教我用枪,此刻,正拿枪指着我··苏宝玲缓缓举着枪,枪口对着纪明··他是……想来追捕吗·纪明朝这边看过来,眼神沉甸甸的,非常复杂。
苏宝玲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察觉不出他的眼神,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只能看见他朝这边轻轻摇了摇头··他是什么意思·那艘南京政府的船越来越近,四十米,三十米……·必须要走了,如果被追上,必然不会再有第三次逃走的机会。
不能让他们汇合…不能…被纪明……追上……·苏宝玲狠狠咬牙,对准纪明,手很稳,扣动扳机——·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子弹如毒蛇般激- she -而出,锁定纪明右肩,成功命中,砰开一蓬血雾……·这艘船上的暗格处藏了一把上满子弹的枪,一上来温惊鸿就把枪摸出来了。
苏宝玲枪法很好,百发百中··即使眼睛半瞎,也打中了纪明··这一枪之后,她彻底脱力,倒在温惊鸿怀里,视线空茫··几乎是同一时刻,纪明也开了枪,手偏了一分,然后整个人被苏宝玲- she -出的那颗子弹的力道带偏,倾倒,栽进江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他- she -偏的那颗子弹,恰好打断小船与大船之间的粗绳··狂风肆虐,小船很轻,瞬间被推远··温惊鸿恍惚间想着,哦,刚刚纪明摇头时分明看着司青颜,他是为什么摇头……·司青颜垂眸,凝神,用自己的力量去影响风向,尽量让小船快些走……好方便他再独自返回去找纪明。
权衡利弊··如果纪明受伤,还能拖延一段时间··如果纪明也来船上,一定会被集中火力··将情感剥离出来,迅速找出最优处理方式,这是纪明的处事方式。
摇头的意思,大概是……这件事还不能与苏宝玲说··纪老板看得太透彻,他甚至猜到苏宝玲会开枪··纪老板很大可能会被那艘船上的人救起来……·轰——·远处燃起巨大的火光。
原本关押他们三人的大船,爆炸了··火光接天,洞明江岸·· · ·第112章 冲啊大鱼·不知道后来凑近的那艘船有没有受影响,也不知道纪明是否还活着。
小船比大船轻很多,阻力小,有司青颜一路控制风向,很快就漂到一处浅滩·这附近都有暗礁,小船能安然无恙通过,如果是大船,很容易触底·几人从船上下来后,发现附近有一片林子,黑漆漆的,适合隐匿。
“是司三少爷吗”林子里突然传来一个男声··“阿宝小姐·”一个面目普通的中年男子,带着两个人,已在林中等了许久,一听见声音就立刻出来查看。
林中还有一辆马车,马蹄底部绑了软布,走动时悄无声息,很是隐蔽··“福叔吗”苏宝玲低声问道··“是·”中年男子对苏宝玲态度很恭敬。
“我对我爹- she -了一枪·”虽然夜色极暗,苏宝玲什么都看不清,但还是成功分辨出了福叔的声音··这个人一直是苏老板的得力下属,后来说是走夜路的时候被人打死了,脑瓜都少了半个,惨不忍睹,面目全非。
当时苏宝玲为他哭了好几天,这次再见很快就接受了他没死的事实··她甚至在想,是不是死去的人都会突然出现而且还好端端的··一想到她对苏老板开的一枪,就忍不住鼻酸,心口抽痛,仿佛裂开成一个无底的深渊,上下灌风,把胸口剜出无数裂缝。
是了··他要是真的重视任务更甚于我,一早就把我给抓了,何必要等到现在··苏宝玲蹲下,捂住脸,一时间呼吸都有些困难··“我打中他哪里了”·她又抬头问道。
“肩膀·”司青颜遥望着水面,这时候那艘船上的人要是没死光应该都在搜寻苏老板··苏宝玲迅速镇定下来,对福叔说道:·“有没有会水- xing -的去那里再找一找看能不能把我爹找回来……”·“有倒是有,但纪爷下过严令,说接到了人就立刻离开,谁要是违背了他说的话,等他回来,立刻吃花生米。”
福叔躬身,态度很坚决··他忠于纪明,绝不违背··“就算是我也一样·”福叔补充道··先不说两地的距离与逆流回去的难度,要是被抓住,吐出什么机密来,又把刚逃出去的苏宝玲带累死,那所有人在地府齐聚,真完球了。
“我水- xing -好·”司青颜一边说,一边把身上的长衫脱下来··下水后太阻碍行动了··“你别……”苏宝玲根本不放心。
“阿姐,你信我·”·司青颜一边说话,一边从身上掏东西出来·各种零零碎碎的小玩意,铁丝、刀片、针、铁片、线……·“我总不会主动去送死吧”·“你们先走,等我找到了苏老板就赶上来与你们汇合。”
司青颜语气从容,云淡风轻··苏宝玲思索一二,最终点头,说道:·“我在这里等你,两个时辰·找不到你一定要回来,遇到危险,也请以自己为要。”
“如果你一去不回,我……不知道以何种颜面才能苟活于世·”·“你安心就好·”司青颜说完,趁苏宝玲点头之际,轻轻在她后颈拍了一下,苏宝玲立刻昏了过去。
“惊鸿,你们先走,不必等我,留在这里反而平添事端·”·“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你不要让她一直睡,明天早上喊醒她,让她喝些粥,与她说一会儿话,再让她睡。”
“我一个人更方便,如果找到了苏老板,我再去与你们汇合·”·“平安回来·”温惊鸿抱着苏宝玲,对司青颜有种下意识的信任感。
至今为止,好像没有什么事能难倒司青颜,这次虽然艰难一些,如果有他在,想必也能迎刃而解··“三少爷,您上来了可以先藏在林子里,我会派人过来接应,如果有不便之处或者有其他安排,就在隐蔽处做记号。
纪爷应该教过您暗语,到时候你按照那个来就好·”·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附近的据点我先一一与您讲明白,还有暗号,您也记牢了·”·“我不能违背纪爷的话,他向来说到做到……如果三少爷您救回了纪爷,就算我半个主子。”
福叔详细与司青颜说附近的据点,接头暗号,过了会儿又问了一遍,见司青颜牢牢记住,心里也有些赞赏··纪明这个人,过于冷硬··就算是他的下属,也会把任务放在纪明的安危之前。
因为纪明死了,会有第二个纪明,但任务失败,其他人都会死··今天纪明把死忠召集在一起,说,有一个任务失败了没有惩罚,但是他个人下达的,问他们愿不愿意做。
几乎没有任何人犹豫,在场的人都同意了··飞鸟尽,走狗烹··纪明正处于这个阶段,他那种狡诈如狐的人怎么会看不清形势呢……联想到最近的事,怕这个任务就是去营救苏小姐吧。
不过一个女子,即使睡了些军官,偷了情报,又如何事已至此,她难道还能改头换脸又混到上层社会偷情报她作为纪明的女儿,行事却如此大胆,两不讨好,不得善终。
纪明很可能要借这个机会退隐,如果他们这次去,得知了纪明的下落,怕是要被灭口··至于死,纪明那利索的能躲子弹的身手,掉进江里就会死要是那么容易死,纪明早就死了千百次。
福叔揣着明白装糊涂,感觉在场几个人也多是如此,都是老狐狸··既然来了这个地方,就绝对不会把苏宝玲卖给组织··一是得到的好处与损失不成正比。
谁都不知道,在这个位置坐了几十年的纪明还有多少底牌·动了他唯一的女儿,就是切他的命根子·发疯的纪明谁顶得住啊……·二是大家出生入死十几年,彼此也有些感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谁没个困难,这次帮了忙,下次自家晚辈遇到危险,再开口求助就方便多了。
三是因为司青衡坐镇宛城,拥兵近十万·此人有大才,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星,如果发展起来,未来将大有可为··以及其他的各种理由,零零碎碎,值得他们干这一票。
司青颜,作为纪明唯一的弟子,司青衡的弟弟,总不会是个善茬··马车渐渐远去,司青颜把衣服和眼镜、鞋藏在树上,找了个隐蔽地方,下水··他并没有漫无目的的找,直接把神识铺展开,快速搜寻。
血焰依然以他的灵魂为燃料,一边融合,一边灼烧·已经过两个世界,司青颜已稍微能动用一些神识能力,虽然有些后遗症,但此时救人要紧,其他方面都暂时靠后。
极其纯净飘渺的神魂之力以司青颜为中心,迅速朝四面发散,略过河底沉船、游鱼、不明物,着重检查人形物体,以及尸体的面目··一路上虽然发现了好几具尸体,但都不是苏老板的。
司青颜继续往上,整个人完美融在水中,如一条莫得感情的鱼,偶尔探头换个气,其他时候都在水底··前面有条巨大的鱼,朝司青颜张开巨口——·正在分心找人的司青颜差点被它吸进去。
定晴一看,这条鱼大概有六七米长,嘴又尖又长,有点像鲨鱼·身体两侧各有几行黄褐色菱形骨板,上面长着利刺,看起来十分凶恶··不管陆地上的人们如何苦恼,水域里的鱼依然在随意瞎长。
司青颜眼睛一亮,立刻跨上鱼身,控制它的游动方向,在水底疯狂加速··已经游到爆炸区域附近,血腥味渐渐浓郁,尸体也多了起来··水下有不少鱼类聚集在一起啃噬新鲜食物。
司青颜一一翻检,心里破天荒的有些紧张··他怕下一个就是苏老板……·好在一直没有找到苏老板··虽然有的尸体面目全非,但是和苏老板身高体型对不上。
后来的那艘南京政府的船也受了波及,人死得不多,但船被轰出一个大洞,乱成一团··自顾不暇,也没人去找苏老板··司青颜继续扩大神识范围,最后在即将靠岸的一片水域,发现了已昏迷的苏老板。
他紧紧趴在一块大木板身上,脸色惨白,还有些浮肿,看起来和尸体没多大区别··司青颜匆匆驱使着大鱼游过去,迅速捞起了苏老板··苏老板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但也不致死。
他肩膀上中了一枪,子弹已被取出,甚至做了简易的止血措施·但苏老板一路游过来,中途失血过多,伤口也被泡发了,处理的时候必然要吃大苦头··以后也许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司青颜一路用神识查探,避开江上的船只、渔船,抱着苏老板,坐在鱼身上,让它加速·大鱼如离弦之箭,很快就冲到了先前苏宝玲等人离开的浅滩··大鱼已经不能再靠近,司青颜分给了它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让它重回江底。
没想到这鱼食髓知味,跟在他后面,试图再得一点好处,根本不顾及自己是条鱼,不能在陆上行走这一事实,很快就搁浅在河滩上,尾巴一拍一拍的,奄奄一息·司青颜不得不倒回来,给它一脚,重新把它踹进水里。
这次它知道不能再跟,很是失落,在水里徘徊了好几圈才离开··苏老板一直昏迷着,司青颜这时也往他体内输了一些灵气,让他不至于流失太多的生命力··先前是怕苏老板醒了,发现自己在江里骑鱼……·这还真不好解释。
“啊……”·越是灵气贫瘠的世界,灵气的效果就越突出··苏老板抽了口凉气,肩上刺痛,几乎又厥过去··司青颜不敢背他,怕带动伤口,就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他。
苏老板意识渐渐清醒,感觉这个姿势怪怪的,扭头一看,抱着他的人正是司青颜··“青颜”··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这是哪儿啊……我怎么感觉不太对……”·苏老板分明记得自己昏迷前,周围的山林不是这样。
“可能是你头晕,看花了·”司青颜一本正经分析道··“我说怎么方向不太对……”苏老板恍然大悟,又问司青颜这是要去哪里。
 · ·第113章 东方既明·“现在都在找纪爷呢……好像还有很多赏钱·”·“我当然是要送纪爷回去啊·”司青颜理所当然道。
苏老板脸皮一抽,用一种很哀怨的语气说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你现在怎么能回去呢回去不是要我的命吗”·“纪爷什么事做不成回去也难不倒纪爷。”
司青颜呵呵一笑··“别介,咱俩谁跟谁啊,一家人不讲两家话,我先前也就是充充场面,装装样子,现在这是私底下,咱俩得坦诚相待……”苏老板有点抓狂。
“噢·”司青颜没再说话··他现在头痛欲裂,看东西都有残影、斑点,不然还能多和劫后余生的苏老板唠唠嗑··“我说,你真要把我给上交了”·苏老板感觉司青颜说得特别认真,心里有点慌。
或许是他现在脑子有些晕乎,想问题也想不太清楚··“按斤卖·”司青颜又是一笑,在夜色里- yin -森森的··苏老板终于反应过来,噢,他在和我开玩笑呢……·他妈的,为什么这么冷……·差点还以为他要把我卖了。
“去别人的地儿我有些不太放心,不然……你多走几步,咱们去自己的地儿·”·又经过一番交流,苏老板得知司青颜的目的地后,果断提出去另一个地方。
“也行·”司青颜只是头疼,行动间倒是不影响·眼神也不太好使,即使有苏老板强打精神为他指路,两人依然磕磕绊绊,不是踩进沟里就是撞树上。
司青颜有苏老板当人肉探路机,还好,就是苏老板比较惨·有一次苏老板屁股被一个带刺的荆棘勾住,差点惨叫出声,一张开嘴,树上正好掉下一个毛毛虫……·别提多惨了。
苏老板说的绝对安全可靠的地方的确很可靠··那地方在一处荒山野岭里,是个木屋,除了一些药物、工具,连外出的路都没有··“……”司青颜有些头大。
“一个徒弟半个儿啊,你可不能让我饿死啊……”·“不然我死了就去下面告御状……”·苏老板感觉有些难以启齿··当时布置的时候没想过真能用上,就很简陋。
“至多半个月·”司青颜不能久耗在这里,时局瞬息万变,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本能够帮上忙,却没有成功,那真该打一顿苏老板··“行,说不定不要半个月我就能离开这里。”
苏老板不去福叔说的地方就是防备着别人找他报仇··这辈子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只要他的尸体没被找到,仇家就投鼠忌器,不敢去害苏宝玲··他这几天需要暂时休养一下,光靠自己是不行的。
“你眼睛怎么了”·苏老板总觉得司青颜神色有些不对,像是在强行抑制着什么一样··“度数涨了·”司青颜答道。
骑鱼一时爽,后续火葬场··血焰又开始疯狂烧了··差点没压制住··那血焰诞生于阵法,孕育过程中吸收了无数怨气·凡是被阵法处置至死的人,无一不是天资绝顶、制霸一方的强者。
临死前爆发的怨气极其惊人,而这怨气,以及对死亡的恐惧,毁灭一切的- yin -暗情绪,全溶在血焰里··血焰即是伤人的无上利器,其中的情绪也会不断侵蚀自己。
司青颜倒不担心自己会被侵蚀,就是怕状态不稳定·他原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很讨厌自己被控制、被影响·除非是他主动配合··“下回你告诉我度数,我给你寄一副好眼镜。”
苏老板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行·”司青颜也不与他客气··这年头谁都知道南京政府的高层肥得流油,作为一柄利剑,苏老板一定家资颇丰,金银万贯。
先前司青颜从身上卸下来的琐碎物品都被他带到这边来了,正好木屋内有个陶罐,他开始生火烧水,把针线、小刀一一在开水里煮··苏老板看得头皮发麻··撕下长衫的衣摆在开水里煮过,司青颜又烧了一罐水,替苏老板清洗伤口。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弟子……”·苏老板虽然被烫得直哆嗦,精神头却很不错··司青颜见他脸色惨白,也没反驳,算是半师吧。
苏老板正想多说几句,司青颜打开密封的小玻璃瓶,把药粉倒在苏老板肩上··“啊啊啊啊啊啊……”·一阵难以言喻的惨叫声响起。
司青颜差点被吓着··苏老板身上那么多伤疤,应该承受能力很强,怎么嚎成这个样子……·“你也怕痛”司青颜想起翻白眼的司青衡,诧异问道。
“猪被打了都知道嚎两嗓子,老子是活人,怎么不怕痛”苏老板没好气道··“也是·”司青颜看着苏老板的伤口,用干净水清理后,取出里面的异物。
先用银针刺- xue -,麻痹他伤口附近的感官,再快速用针线缝合伤口··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苏老板低头看着司青颜把细针扎进肉里,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来去,竟然有种生动流畅的艺术感,很快就把伤口缝得整整齐齐。
“你缝得真好·”苏老板诚心诚意夸奖道··“要是伤口好了,我还可以给你纹个蜈蚣·”·“每道疤都能纹一个,这个疤可以纹成龙虾,那个可以纹个甲鱼……”司青颜对着苏老板身上的疤指指点点。
“我都老了,还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啥,我又不想做水产生意,图啥啊……”苏老板语气很有些哀怨··“也是·”司青颜替苏老板包扎好伤口,又让他吃了随身携带的消炎药,一直到夜里,苏老板没发烧,才算放心。
苏老板体质比苏宝玲好很多,只要伤口不感染,就- xing -命无虞··“等你回去了,多吃大枣,阿胶,补补气血·”·司青颜医术不算绝顶,处理一些小问题还是绰绰有余的。
“行行行·”苏老板头点的像个汉女干一样··“伤到骨头了,你这段时间都不要动武,也不要有大动作·”·“好,都好。”
“我去找点吃的·”·司青颜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一条蛇在木屋门口悄悄探头·苏老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悄悄为那蛇默哀··凉了啊小兄弟……·“去掉头煮一煮就能吃了。”
司青颜抛出匕首,恰好扎住那蛇的七寸··“厉害”苏老板连忙喝彩,转而他又忧心忡忡说道:·“也不知道阿宝怎么样了……我让人不用刑,但还是有人在审她。”
“惊鸿会照顾好她·”·被司青颜这么一说,苏老板更不放心了,小声问道:·“他们三个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看不明白”·“……”司青颜也看不明白。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温惊鸿和司青澜都对苏宝玲很好·自己的事自己- cao -心,和谐至上,凑合着过吧,不翻车就ok··“唉,愁死了。”
苏老板用好的那只手抓了抓脑壳··雨依然在下,木屋有点漏雨,司青颜外出找了些树叶、树枝石头把破洞堵了一下,勉勉强强能应付··苏宝玲与温惊鸿并没有回宛城,而是与被强行装上船的司青澜汇合,一同走水路南下。
在此之前,已有人根据司青颜在林中留下的暗语,判断出司青颜与纪明安然无恙,正在某处休养,这也让一直提心吊胆的司青衡等人松了口气··当然,对外都是宣称纪明坠江而死,司家三少生病,在乡下养身体。
至于哪个乡下,司青衡已下令封锁消息,谁问抓谁··纪明与司青颜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关联,后者更是非常不起眼,连半点风浪都没掀起来··只过了十来天,苏老板已经能自由行动了,就和司青颜说要离开,甚至还劝司青颜和他一起走。
“这次是真的去养老,我什么都不干了·”·“不管是纪明还是苏老板都死了,我现在得起个新名字,听说海外不错,我先去外面看看,要是不错,我把阿宝他们也接过去。”
“你要是和我一起去也很好,咱们一起干一番大事业·”·要不是国内没有立锥之地,苏老板也不想走··但是他现在上了黑名单,不管是在哪一方都很尴尬,又因为知道的隐秘过多,一旦冒头,绝对会被打爆。
要是他能找个偏僻地方当一个农家翁,那也还算安全·但苏老板见惯了风雨,当然不甘心安逸养老·这地儿不能搞事,那就换一个··“以后再说。
等你混出头,我再投奔你·”司青颜说道··此时国外有很多活的科学家,虽然司青颜很想去看看,但是宛城还有一大堆事情,根本放不下··国内要有自己的武器,也要有自己的科学。
“那也行,到时候我挣一份家业给你继承·”·苏老板以前还不觉得,现在真把司青颜当儿子看·司青颜为了救他费尽心思,就算苏老板素来冷漠,也不免有些动容。
早年与妻感情和睦,中年在风雨中跋涉,晚年儿女双全,或许能颐养天年,享享福··“给口饭就行·”·司青颜笑笑,感觉苏老板是个让人特别放心的人。
就算他不去找苏老板,只要苏老板能醒过来,就能活下去·不用费心想怎么安置他,他已经提前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你可得好好的保重自己·”苏老板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弟子,心中有些不舍。
一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司青颜来珍宝阁擦灰,后来得了几个大洋那喜上眉梢的样子,苏老板就有点想笑··当时就觉得他太有趣,后来果然也没失望··“你也珍重。”
司青颜擦了擦眼镜上的灰,目送苏老板离开··没多久苏老板又回来了,司青颜诧异问道:·“还有什么话没交待吗”·“不是,这里是哪儿啊我怎么感觉路不太对了”·苏老板一脸迷茫。
他方向感一直很好,怎么会有迷路的时候··“噢……”司青颜之前为了追求安全,特意利用已有的植物布置了一个天然阵法,稍稍改动地势,不知道门道的人,必然要迷失方向。
“你还学九宫八卦你怎么什么都会,我也想学·”苏老板对此很感兴趣··“有机会可以去我那里上学,到时候我教你。”
司青颜借此机会,快速向苏老板安利学校··“行·”苏老板点点头··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这次两人终于成功离开了木屋,自此,各奔东西。
苏老板等司青颜离开后,又回来了··这次他成功找到了路,顺手在木屋外放了把火·一直到木屋彻底塌陷,他拿水泼熄了火,才真的放心离开··纪明已死,从此国内再也没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夜枭首。
即使形势严峻,四处也孕育着希望的火种··晨光破晓,东方既明··现在,苏老板又将改头换面,踏上新的征程··听说海外不错,美国聚集了很多华人,他已经提早准备好了假身份,再买一张船票,就能到达大洋彼岸。
 · ·第114章 战火终起·司青颜回去后依然如往日般三点一线循环在学校、研究所、住处之间,沉迷研制武器等一系列与战争相关的东西··战争极大程度上推动了科技发展,研究人员一想到随时会亡国,就充满了干劲。
不用司青颜催促,自动满血,忙得和陀螺一样··东北一直有张大帅守着,原本还算稳定,张大帅左右逢源,在俄国与日本夹缝中求生存,凡是好处都接着,让他干活就不干,最后到了日军忍耐极限,很普通的一天,张大帅途径某处时,遇上炸药,直接上了西天。
张大帅的儿子并不是城府深的人,比起殷大少爷还有不如,虽有几分热血,但难挽颓势,战败后迅速溃退,偌大的东北,改旗易帜··东北已沦陷,再往下一些就是华北。
宛城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军事位置,它是北平的天然屏障·日军一直在宛城附近驻军,试图挑起双方的矛盾·一会儿说士兵丢失,一会儿说宛城军方居心不良。
近来宛城和炸药桶一样,稍微蹦出一个火星就能引爆全场··司青衡一面令士兵谨守秩序,不让对方找到任何借口,一面向南京发电报请示下一步该如何行事··司青澜已向南方撤走,虽然很不愿,但温惊鸿和苏宝玲都在南方,他行动不便,暂时回不来。
司青颜开始组织学生南迁,让他们顺路带一批珍贵古物,以免前人心血被毁于战火·学校里的很多学生、研究所里的科研人员等,都不愿意走,然而在战斗即将拉开的宛城,科研人员不能留在一线战场,每一个高知识分子都是难得的人才,损失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回来。
相对稳定、和平的南方更适合他们·这个年代的知识分子十分稀少,同时也很顶用·遇上不会的东西,他们别无他法,只能使劲琢磨,再弄出一个结果,常常是一人身兼数职,各个学科都有成就。
司青衡让司青颜也撤退,司青颜表面上说嗯嗯嗯,实际上还在宛城处理各方面的事情··这场战争来得太快··宛城还没来得及好好发展,就要面临战争的摧残。
建好的房屋,商舍,学校,全袒露在敌方的枪炮下··大局无法撼动……就算他去暗杀对方的将领,也会有一个新的指挥官顶上,战争起始的锅会死死扣在司青衡头上。
说不定在后世,对方国家的教材还写着某位司姓将军派人暗杀某无辜军官,率先挑起战火,完全扭曲真相·除非能一口气杀完整个军队,灭亡一个国家,才能阻止这种大势。
在这个热武器时代,灵气稀少,法则压制十分恐怖,即使放出血焰,也没法抗衡整个世界、顶着世界意志去灭亡一国··司青颜可以在不影响大势的基础上做些小改动,但要凭一己之力在这种规则完整的大世界扭转一段至关重要的历史,太难了。
而且他也不属于这里,闹出大动静会被挤出去··夏夜,日军突袭··而且表面上还扯了一个谁也不会信的借口,把脏水泼到了宛城军方··枪炮声轰碎静谧的夜,火光遮天。
即使有诸多不愿,依然吹响了战争的号角··敌方装备精良,斗志昂扬,经过东北的滋润后,如红着眼睛涎水直流的豺狼,迫不及待冲进来·一路上势如破竹,到达宛城时折损极少。
虽然宛城地势易守难攻,但对方武器先进,人数要远远胜于宛城··司青衡手上的兵力,将将十万··这还是几年来竭力经营的成果··周围的派系斗争太严重,平日里互相攻击,当司青衡想吞并小派系时,那群人就抱成一团,借中央的压力来攻击司青衡。
说他狼子野心,不臣于国府··或许是幸灾乐祸,或许是畏惧日军攻势太猛··此时竟也没有邻军支援··司青衡拒绝了坐镇后方的要求,临阵指挥,下令绝不弃城,绝不后退。
求援的电报发了又发,得到的指示永远是让他再坚持坚持,静待援军·司青衡熬了一夜,眼睛通红,一直没有等到回有具体增援的电报··战斗处于胶着状态。
前方不断报来伤亡数字··日军暂缓攻势,说要求和··南京政府立刻表示先缓一缓,看能不能议一议,争取让对方补偿……·近来司青衡一直冷着脸,但没发脾气,平日里看见哪个士兵都轻声问候几句,非常和气,看到电报却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桌子被他踹翻,零零碎碎的电报漫天飞舞··光亮的军靴踩在电报上,他抓了把头发,愤怒地把帽子往地上一砸,怒气冲天,声音沙哑,恨声道:·“去他妈的讲和”·那些他亲自带熟的兵,还有近几年来军校的学生…他们年轻赤诚,精气神十足,眼神明亮,每次见面时他们都会挺直身子,恭恭敬敬,喊声司令或者少帅。
不过短短几日,就有许多人战死了··被狠狠捅了一刀,凭什么要去贴人家的屁股·司青衡气得一口血涌上心头,久久不能平息··“司令”部下有些为难。
“趁对面要休息,我们准备反攻·”·“不过弹丸之地,兵力能有多少,怕是没想到我宛城如此难啃,兵力不足了,就用这种借口来拖延·”·“倭贼狼子野心,举世皆知,只有把他们赶回去,打得屁滚尿流,才能信他要求和。”
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司青衡一咬牙,作出了这样疯狂的决定··这一步,不能退,就算是死,也不能后退一丁点··东北时时有枪响,即使国土沦陷,在北方的民众也没有放弃。
宛城是第二道关卡··宁死战,不退缩··不管下一个将领是谁,不死战就是天下之耻,必将篆刻在史书上,供后人唾骂··这大好的河山,怎容它被烙下屈辱奴印·核弹在实验室内初显雏形,可是它太不稳定,达不到空投条件,尚且不能直接用于作战。
如果拿不成熟的武器去冒险,让它降落在国内,是对本国的极大不负责,造成的巨大损害会遗留无数年·而且……国内军阀割据,一盘散沙,根本护不住这样强有力的武器,它只会化为异国手中更锋锐的刀,从遍体鳞伤的国土上再割一些新鲜血肉下来。
相关资料被司青颜封存,所有人研究人员被秘密遣散,虽然只有口头上的立誓,但实验器材被封存,他们即使知道相关研究,也无法单独重建实验室··此时国内物理发展远远落后于世界,没人觉得这里会有什么能震惊世界的成果在孕育。
参加研究的人司青颜一一筛选过,都是有理想、热爱国家的人,轻易不会背叛,最大程度上保障了核研究的机密- xing -··大家有个共同的约定··当这个国家真正统一时,当真正出现一个可靠的政权时,当不必卑躬屈膝划国土讨好异国时,就再聚宛城,重启实验室,研制出稳定的核武器,做新中国的第一件贺礼。
违背这个约定的人,其他人都有义务处理他··在临行前,司青颜把所有参与研究的科研人员召集起来,召开了一次简短的会议··“这个秘密很重要,它可以换来荣华富贵,也可以换来功名利禄,甚至能换你在物理界永垂不朽。”
“但我仍然觉得有些东西比这更重要·”·“无数位同胞的命运,皆系于我等身上·”·“每个人都在为这片土地而努力,有的人参军保家卫国,近来多有牺牲。
有的人经商救国,短期内我们的民族的工业有很大发展·有的人求学救国,想从各国成功的经验中寻到救国良策·这些都很好·”·他语气平和,但其中容纳了一种无法令人忽略的强大力量。
“救国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好的事,但每个人都可以贡献出一份力量·这力量也许微薄如涓滴之水,但当我们的力量汇成江海时,呼啸一声,就有倾天之势,那时,攻无不克,战不无胜,剑锋所指之处,禽兽退避,狼虎伏拘。”
“也许你仍看不见方向,但现今比起以往好太多了·”·“在这片土地上统治了几千年的皇帝,狼狈下台,新式政府已建立起来·即使这政府在面对外敌的侵略没站出来,但总会有人站出来。
如今我们仍然在这条道路上尝试,一次不行,必有下一次·每一次我们都有进步,时代在稳定朝前发展,新时代一定会来·”·“我们并不比别人差,只是进入新时代时落后了太多。
在座的各位都是天之骄子,而且有诸多同道共同砥砺前行,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能使我们的国家,追上甚至超越西方国家·”·“就像核武器技术,它既是武器,也能在民生方面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我提出了一个猜想,由诸位与我一同将它化为实际,它的诞生在未来一定是石破天惊,让这个世界能听见我们的声音,不敢轻易来犯·”·“如果这样的技术落在居心不良的人手里,除非你永远都有不死的价值,一旦让对方的科研人员接手,除了死,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结局。”
“未来,必有一个新生的政权,它经历了人民的考验,将侵略者赶出国境,那时,核武器将发挥出定海神针的作用,成为护佑我们国家的屏障·”·“在座的各位,都是非常出色的人。
能与大家共事,是司某的荣幸,不管未来如何,仍然感谢大家在此事中的付出·”·“老师……”一个年纪不大的研究人员正眼睛红红的看着司青颜。
达者为先,后来的那些人,很多都是司青颜手把手教出来的,即使年纪差不多或者比司青颜大,都心悦诚服,以老师称之··司青颜已经说了遣散,在场所有人除了司青颜以外,开完这场会后都要离开宛城,至此之后,天各一方,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人,相处久了,感情深厚,骤然分离,心中万分复杂,无法倾吐一二··“祝大家日后平安顺遂,家人安康·再聚之时,我请大家喝酒。”
司青颜郑重道··“还会有那一天吗”·“会·”司青颜很笃定··他日这些人必将再聚,祭出一件国之重器,真正让这个国家稳稳立足于世界。
“老师,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林柏也在其中,她计算能力十分优秀,如今她已经从一个什么都不会,茫然不知的小女孩变成了冷静果断的科学家。
几年来,她常常在地底的实验室里,彻夜不眠运算,即使才二十出头,鬓间就有了白发,眼角更是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过一段时间再与你们汇合·”·司青颜对这个弟子很赞赏。
林柏不仅参与研究,还在学校任教··这几年她资助了许多家境困难的孩子上学,品德才学都非常出众,作为老师,看见这样的学生也非常欣慰··“老师,等你找到地方安顿下来,我们换一个地方继续研究,到时候老师您一声令下,我们就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好·”司青颜说完这句,便正式散会··不多说离别,只期望能有再聚之日··………·司青衡与南京政府格格不入。
他像一匹脱缰野马,率残军主动攻向日军营地··几年来司青颜研制出的武器、炮弹,一一在战争中投入使用,打了日方一个措手不及·对面根本没想到,宛城就这么硬,这么难打。
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明明兵力更雄厚的东北都轻而易举攻下了,为什么更小的宛城反而敢主动出击·南京政府再度发来电报,谴责司青衡胆大妄为,不听指挥,扩大事态影响,还说对他的行为不予支持,不派援军。
司青衡亲自回了电报,就四个字——·- cao -他妈的··司青颜一直以为司青衡是个沉着冷静利益至上的人,没想到危急关头,司青衡会如此疯狂··易地而处,司青颜觉得自己也会选择和他做一样的事。
除了大战一场,其他的路都荆棘满地,不得善终·卑躬屈膝,受人制衡,丢失国土,不算活着··“青颜,你赶紧走·”·“我这一躺可能回不来了。”
“你二哥还半死不活的,你得去看着他们·”·“我就是一个武夫,不耐烦去搞什么政治·”·“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你多保重。”
司青衡精神不太好,眼睛里满是血丝,一向整洁的衣服也沾了烟土、血渍,但这个时候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像蜡烛瞬间迸发出所有的光辉,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燃烧。
“嗯·”司青颜表面上当然会答应下来··“嗯什么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吗表面上点头,背地里还是我行我素”·司青衡见司青颜表情平淡,一时间心头火起,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使劲把他扯了过来。
“你说你是怎么回事”·“多久以前就让你走,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给我收尸吗”·司青衡声音越来越大,接近咆哮,盯着司青颜的眼睛,认真说道:·“你听见没有,我让你赶紧走,不是让你嗯。”
“……”司青颜不知道讲什么,司青衡嘴张得好大,像要吃人··“你说吧,你想怎么样”司青衡骤然疲惫起来,揉了揉太阳- xue -,叹了口气。
“不想怎么样·”司青颜老老实实道··司青衡一时语塞,恨不得把司青颜一脚踹出个十万八千里,免得放到跟前提心吊胆的··“哥,我叫你哥行了吧你赶紧走。”
司青衡中指食指并拢,屈在掌心,作出跪地的姿势··以前每次司青颜要去做什么事,司青衡有意见,沉默不语时,司青颜就屈一下手指,表示跪地祈求,司青衡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去了。
这一次,也轮到司青衡使出这一招··兄弟三人一起喝酒畅谈,肆意谈笑,仿佛还是昨天的事··他别无选择,但司青颜不同·· · ·第115章 欲盖弥彰·“不要让我放心不下。”
司青衡语气放缓,既无奈又温柔··算下来,除去公事、私底下他们俩之间相处的时间最长,很多时候公事上都在一起处理,两三日就要见上一面··司青衡早就把司青颜脾气摸得七七八八。
在外人面前,司青颜才华惊世,博学清旷,寡言少语,严谨认真,相貌也清俊风流,是个能刻上史书的传奇人物·但是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他偶尔也会稍微流露出一些新奇,纯粹,执着,调皮,像一个小孩子,在用一种旁观者的眼神看这个世界,每次偷偷皮了一下,都要在心里高兴很久。
对他怎么生得起恶感……·若司青颜只是前者,他必然是高坐在神坛上的人物,蒙上一层光辉,孤寂而永恒·一旦发现他真实- xing -情,就没法不- cao -心。
原主就算再博学,也不可能一夜之间精通各种学科,连那些新奇的武器都能造出来··破绽明晃晃的··司青衡不但没深究,还帮忙遮掩··司青颜便也直说了:·“你不必担心我……不是已经早就发现了我和常人不同吗”·“我有什么办法”司青衡无奈一笑。
三弟原来那么喜欢林凤清,时至如今,毫无波澜,具体何时离开人世,大抵就是那么一件事··太忙,竟连隐痛都不曾有·司青衡也不能把谁系在自己裤腰带上天天带着,除了清明时多祭祀一杯薄酒,别无他法。
还记得幼时三人一起读书时,三弟说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现在的三弟大抵做到了··人长大总在适应离别·以前是他送走别人,这次,他在亲自送走自己。
在此之前,先把司青颜安顿好··“既然你这么担心,那我就走了·”·司青颜也不想在这时和司青衡起争执··“听话·”司青衡再度深深看了司青颜一眼,挥挥手,让他走。
恍然,还记得那天在湖边,他把林凤池一次次踹进去,司青颜带笑的眼睛·自那时起,他就觉得自己更该做好一个兄长应该做的事·让他常常那么笑,做自己想做的事,什么都不用- cao -心。
可惜……事与愿违,如今只能期望他能平安离开宛城··司青颜被司青衡安排的人带走,护送前往南方的城市··刚出宛城,他又溜回去了··看得严密也没用,三教九流的东西都学了一手,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已知的历史已经产生了偏差··比如,攻打宛城提前了数年··此时,无法号召全国各阶层力量一起集体抗战··司青衡从反攻那一刻起,已注定了结局。
宛城军中不乏有南京政府的人··司青衡并不能算是纯粹的国军,甚至仍然有人将他看成军阀,是值得批判的对象,是卖主求荣的女干贼·在此之前,甚至有人赌他几日会投降,几日会灰溜溜南逃。
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谁都没想到他头如此之铁,就那么硬杠上去了·而且,司青衡竟然把日军打下的东北,抢了一点回来,还集合了东北的义军,一同抗击日军。
即使积蓄的武器全部投入使用,但阵亡的士兵不能死而复生,这场战斗一开始,就只有消耗,没有补给··南京政府早已视司青衡为心腹大患,这次别说支援了,早已给他安排了一堆罪名,只等司青衡战死,再施施然接手司青衡的一切,流几滴鳄鱼的眼泪,一边感慨天妒将才,一边说他不识时务。
司青衡迎击日军反攻之时,后勤出了问题·这个人原本是殷司令的得力下属,后来被司青衡收买,这次,竟然率军直接反叛··司青颜枪毙了叛军首领,接连数枪打死了几个想掏枪的人。
在大义面前,生命仍然可贵··明知是死,还要留在这里,无疑令人恐惧··“你们不能离开这里·”·“想逃也可以,拿一个敌人的头来换你的命。
然后脱下军装,取下弹匣,再也不是宛城的兵,永远也不能以此自居·”·“否则地上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你们也可以直接对我动手,看你们拔枪快,还是我的手快。”
说话期间,司青颜已迅速更换了一个弹匣··在场的人,也不是每一个人枪法都很好··以多对一,也许能成功在司青颜手里逃走,也许下一刻头颅就炸开了。
·虽然司青颜不常出现在军营,但他偶尔也参与练兵,每次提出的新条例,都把人- cao -练得死去活来,他的枪法,也是出了名的精准,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弄到一个人头就能走·”·“干了”·原本打算叛逃去国军里吃香喝辣的士兵摄于司青颜的话,又转回了战场··此时那个叛徒煽动的人还不够多,没造成太大影响。
要是蔓延开,司青衡便是腹背受敌,怕是一天都撑不下去··………·殷思婷本来以温思思的身份带着殷长安藏在宛城一个富商家里,司青衡此前也说过让她南下,与温惊鸿汇合,但殷长安出了水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敏感多思,往常还算健康的身体因一场水痘溃不成军,即使有药物,依然低烧不断,引起一系列并发症··这种情况下,舟车劳顿能要了他的命··殷思婷只能与殷长安暂时留在宛城,每天听炮火喧嚣,心中万分焦急,无法宣之于口。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这样担心过司青衡··似乎司青衡会突然推门进来,表情冷漠,淡淡吐出两个字,胜了,然后再转身离去,让人搬她的东西,接她回去,或者摸一摸殷长安的头。
积郁已久的复杂情绪,随着那一声声炮火,烟消云散了··他一定要平安才好··今日门外突然传来了枪声,还有呼喊,殷思婷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抱起殷长安,左右观察,最后把他放进一个放衣服的大木箱子,匆匆盖上一层木板,再放了几件衣服上去。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伸手一摸就知道木板下有隔层··“等我喊你出来时,你才能出来,不然,外面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发出声音·”·这些天,殷思婷想过很多问题。
比如司青衡的仇家找上来了该怎么办……·但条件有限,她只能想到这么多··这个木箱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里面有出气孔,还有干粮,装了凉开水的水壶。
除了唐大夫,外人都不知道殷长安还留在这里,近来,殷长安有所好转,唐大夫留下了足够分量的药就南下了,殷长安应该比较安全··她虚坐在床上,心如擂鼓,紧紧抓着被角,又快速展开,揉平。
来人是好是坏,她该怎么做呢·门被推开,率先进来的是一身西装的刘三儿··这人多日不见,已经变得气派了起来··他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原本有些- yin -沉普通的五官经过衣服、发型的衬托,倒显得还不错。
至于殷思婷为什么认得他,因为她在某次去司家老宅时,在路边上遇见刘三儿·他亲亲热热请司青颜抽烟,喊司青颜少东家·刘三儿那时佝偻着身子,朝她无比恭敬的喊了一声司夫人。
今天刘三儿的目光却不像那时那样,充满着向上爬的渴望之情··他在愧疚··殷思婷发现这一点时,反而笑了出来··我竟也能看懂他人的目的,猜得七七八八。
“有何贵干”殷思婷笑容极淡,示意刘三儿坐··“请司夫人与我们走一趟·”刘三儿再也没有露出那种谄媚的、讨好的笑容,他脊梁挺得笔直。
“哦·”·殷思婷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她看着门口,房内荷枪实弹的黑衣人,断绝了逃离之心··“司夫人,我叫刘骏臣,不叫刘三儿。”
他突然开口··“哦·”殷思婷点点头,看起来完全没听进去··“夫人请吧·”刘三儿伸手,作出邀请的手势。
“要搜吗”一个人用强调古怪的汉语问··刘三儿见殷思婷泛白的指尖,平淡道:·“不了,免得惊动其他人·”·“找一找司的儿子。”
那人又用那种古怪腔调说道··这是一个日本人··殷思婷心顿时沉了下来··而今,只能祈祷他们不搜出殷长安,可是,这可能吗·但她不能主动说出不让他们搜的话来。
欲盖弥彰,反而引人注目··“这里是司青衡的大本营,要是耽误了时间,被发现,谁都走不了·”·刘三儿表情严肃,率先垂范,先是把床底、衣柜都检查了一遍,又顺手打开木箱,草草看了几眼,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往里摸了摸。
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殷思婷瞬间忘记了怎么呼吸··浑身的血都凝滞了··更害怕的是躲在箱子里的殷长安··箱子上有细细的缝隙,可以看见外面的部分画面。
他看见一双腿越走越近,钉在箱子前面,不动了·他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生怕自己哭出声··他想救娘,但什么都做不了··刘三儿只稍微在箱子前停了一瞬,并无任何异样,又迈向了下一个地方,四处搜寻,最后拿着殷思婷的珠宝盒,和其他几个人分了。
那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之色··殷思婷安安静静与他们一同离开,临走时,还带上了门··殷长安这才敢放任自己的眼泪流出,但同样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爹什么时候回来呢……·他又该怎么办··他心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仇恨,恨不得冲上去撕破那些人的喉咙··头昏昏沉沉,胸中却像有人倒灌了一桶滚烫的岩浆,他在木箱里无声哭泣,意识渐渐迷蒙。
再醒过来时,已是晚上··他听见有人在屋里走动,还有人汇报的声音··“保护大少夫人的人都死了·”·“大少夫人也被掳走,下落不明。”
“小少爷好像也……”·那个声音殷长安没有听过,他浑身发麻,痛得厉害,依然不敢发出声音··“嗯·”司青颜应了一声,正思索着怎么救回殷思婷。
“三叔”·木箱中突然爆出一阵哭声··刚开始还是呜咽,很快就变成了号啕大哭··“三叔,娘被坏人抓走了。”
司青颜打开木箱,见里面蜷缩着一个纤瘦的孩子,脸色发青,哭得喘不过气来,连忙将他抱出来··“三叔,我怕……”·殷长安死死抓着司青颜的衣襟,泪珠大滴大滴滚落。
·他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殷思婷会是什么结局··“我会让人救她,你不要怕·”·司青颜一摸他的额头,仍然烫得厉害。
防空洞位于地底,过于- yin -冷,如今为安全计,也只能把他安置在那里·· · ·第116章 万死不辞·殷思婷跟着刘三儿坐上一辆汽车,后来被蒙上眼睛,堵上嘴。
过程中不乏有趁机揩油的,但刘三儿说,在东方,这对女- xing -而言很重要,如果她丧失贞洁,她的丈夫就会把她抛弃,那时殷思婷就会失去价值,这才令殷思婷逃过一劫。
刘三儿说不清自己是因为讨厌别人欺负女人,还是因为殷思婷曾经在他饥寒交迫、抠砖缝里的饼渣吃时,取下耳边的珍珠耳环抛向他··她那时还小,一派天真无邪模样,因那只珍珠耳环,还挨了殷大少爷一声训斥。
隐约记得是,翠翠,你管那腌臜玩意儿作什么··她一定忘得干干净净··可是那耳环刘三儿没舍得当掉··每次看见殷思婷,刘三儿都会想起自己的姐姐。
她原先在家时名叫招弟,后来找不见了,毕竟天下叫招弟的女孩儿那么多··姐弟俩失散多年,再认出来时,已是物是人非·后来刘三儿才明白,招弟不是走丢了,是被家里人卖给别人当童养媳,她正是那个卖古董给日本人的刘太太。
东北沦陷后,宛城很抵制日本人,他姐姐没生孩子,被夫家赶出去,糟人欺辱,被刘三儿捡回去,没几天就匆匆病逝了··她们身上无疑有种相似的特质··大抵是新旧交织的特殊美,而且,永远都保留着旧时代的烙印,无法彻底脱离出去。
以前刘三儿卑躬屈膝,见人三分笑,无利不起早,勉勉强强能糊口饭吃,偶尔还能去瑞源楼吃顿饭,自从姐姐死后,仿佛就有什么不一样了··他也就是一个笑话而已。
天下苍生何其多,浮生一微蝼,尽绵薄之力,足矣··殷思婷不是不害怕,但一滴泪也没流·没人说话,她在等结局··会被逼问情报吗一问三不知。
会被拿去威胁司青衡吗竟有些好笑··殷思婷后来被扛了起来,姿势很不舒服,似乎是在走什么不好走的路,不过很快就过去了··她听见几人在用日语谈话,说着候补兵力即将到位,什么时候开始突袭宛城,还说里面谁是自己人,可以接应。
没人想到司青衡深居简出、久居宅邸里的夫人精通日语,便没人防着她··那些人谈完,一人扯下了她的眼罩··一时间有些惊艳··从来没有人亏待她。
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大家小姐,如明珠般温润明亮·即使最近她因为担忧孩子而瘦了很多,也不影响她的美,反而添了一些羸弱纤细的风情·而恰好,日本人喜欢这种味道。
精致,忧郁,脆弱易逝,像樱花一样的女子··“东方的女人和瓷器、和艺术品一样美好·”·一个中年男人双目放光,惊叹道··“但是也很脆弱。”
另一个男人挑起殷思婷的下巴,轻轻摩挲,说话的同时,力道不自觉加重,眼神也炽热了许多··“一想到她是司的夫人,就觉得很不一样·”·“请不要对她动手,司是一位痴情的人,只有这一位夫人,如果留下什么痕迹,她就是不洁的物品,不再珍贵。”
其中稍显年轻的男人动作优雅斯文,戴着眼镜,看起来细致而有耐心··抬着殷思婷下巴的那人便突然不耐烦起来,猛然把殷思婷往后一掼,令她跌倒在地。
“她没有哭闹,尖叫,很不一样·”·“她是司的夫人·”·殷思婷并没有说话,只垂头缩在一边,看起来很害怕,但在努力镇定,那个样子,的确有些动人。
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你知道一些什么,说出来,我们可以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你·”·“如果司能成为我们的同伴,那真是一大幸事·”·那个斯文的年轻男人温声说完,见殷思婷一脸茫然,又用汉语说了一遍。
他咬字清晰,说话抑扬顿挫,一点都不自然,显得有些过分板直··殷思婷怎么看,都觉得他很恶心··以往司青衡再怎么过分,她在心里都觉得司青衡是一个厉害的人,她害怕,但也挑不出不好的地方。
这时候看这个日本人就只觉得虚伪,做作,令人作呕··“我不知道·”殷思婷语气平淡,还有点将行就木的麻木呆滞感··反正逃不了一个死,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之后对方说了什么,殷思婷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被关了起来,那些人并没有搜身··好像是去和司青衡交涉了……·没多久,刘三儿进来了,劝她吃饭,先安心,再如何如何。
殷思婷凉凉瞥了他一眼,完全没有胃口··我都要死了,还怎么吃得下去·“等等,你过来·”殷思婷招来刘三儿,让他侧耳,说了几句话。
等刘三儿去外面,不出意外的遭到了盘问,他只隐晦一笑,小声说了个什么,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没多久,有人向殷思婷所呆的房间里,送进一个尿壶·殷思婷有些无语,没想到刘三儿用这个当借口。
也不知道刘三儿会不会把消息送出去··她坐在床上,拉下床帐,拔出一直藏在大腿内侧的短匕·这是司青衡送的··她再度看着这柄轻巧灵便的匕首,握柄用力将其刺进心口。
太痛了··那瞬间,她差点叫出来,但也强行忍住,没发出声音··好像是什么在破碎··她看见无尽的黑暗里有一只茧,在匕首刺入的时候,拥有华美轻灵羽翼的蝶破茧而出,翩跹而起,化作无数光点。
人死之前会回顾前生,但她的前生实在狼藉,没有什么可以回顾·一直以来,她都是一颗棋子,别无选择·而现在,她终于可以选择了结这样的人生·不是有什么作用的物品,而是一个人。
好像每个人是她,都能活得比她好··有个什么声音在喊“翠翠”,她睁大眼睛,看见一只鹦鹉··那是某个生日时司青衡送的礼物,漂亮又神气,她很喜欢,挂在檐下,天天与它说话。
后来有天殷司令心情不好,路过时嫌它烦,把鸟脖子给折了··刚开始它还没有死,苟延残喘,决计救不活了·她只能抹着眼泪,一点点看它变凉·司青衡问她想不想再要一只,殷思婷拒绝了。
后来他再没送过活物··以前她也不像后来那样胆小·自从那笼中鹦鹉死了,她就怯弱无比,话都不敢大声说·仿佛死的不是鹦鹉,而是“翠翠”。
原来我从那时就已经死了··殷思婷睁着眼睛,盯着帐顶··后来偶尔活过,偶尔死着,一眨眼就到了现在··好像快彻底活过来了··在亲手拿起匕首时的那瞬间,活着的感觉,如此真实。
好想活一次……·好想去宛城外面的世界看看,好想看南方高大的椰子树,好想看海里的大鱼跃起,好想飘浮在无穷无尽的星空中旅行……·等刘三儿再进门时,只看见殷思婷尚留有余温的尸体。
她脸上还带着笑意,像做了一个美梦··刘三儿神色如常,握紧手心的珍珠耳环,不发一言,定定看着她,看了许久··她还年轻,才二十几岁··以后无论如何都想不出她白发苍苍的样子了。
他也想和她说一些软话,让她暂且屈服,以后嫁给他,他虽然不如司青衡,但是会对她很好··司青衡再下令攻城时,发现对方城门口挂着一个人头··愈来愈近,愈发清晰。
是殷思婷·说不上多心痛··是那种熟人突然死去之后的错愕,像某根弦突然崩断……·应该更早一些送她们离开··“司君,你的妻子自尽而死,我们很抱歉,如果你愿意投降,一切既往不咎,我们会送你一个更漂亮、更完美的妻子。
如果你依然顽固不化,你也会和她一样,人头吊在城门口,直到彻底腐化·”·一个翻译在那边用喇叭喊话··司青衡回以高喝——·“艹你大爷”·对面那个翻译突然有点迷茫,不知道该怎么用日语表达,最后折中选了英语:·“太君,your uncle is beautiful”·虽然翻译有较大误差,但是依然成功起到了挑衅作用。
司青衡麾下的部队纷纷跟随他的步伐,问候对方家里的亲属,以天皇为圆心,大爷为半径,开始疯狂夸赞,后来嫌这个还不够,连天皇的父亲、祖辈都不放过,骂人的声音混合在枪炮声里,让人笑不出来。
炮弹轰鸣,尘埃漫天,遍地残肢断骸·除了变态,没人喜欢这种场面·呛喉的硝烟,温热的血液,司青衡身先士卒,一直在冲锋的第一线··此时离对方的支援还有一段时间。
司青衡这种不要命般的打法,很快令对方忌惮起来·反正他们有退路,但司青衡没有··司青衡又夺下了一座城··这是最后的疯狂,是临死前的扑咬。
他一路行到城门口,对着悬挂着殷思婷头颅的绳索开了一枪··她的头颅坠下,司青衡猛然扯开衣襟,用胸口的衣服接住了她的头··触及那温柔恬静的笑,司青衡眼底干涩,但已流不出泪来。
对不起……·他用外套小心翼翼包裹住她的头颅,将她放在城墙附近,等此战了,若他不死,再找到她的躯体,寻一风水宝地合葬·如果他死了,就一起在此化为尘灰。
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今夜月明如镜,风也温柔,照在残破的建筑物上,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自古以来,这个民族对土地便有种难以言喻的偏爱和执着,自家人窝里斗能接受,一旦被别人抢去一点,心里比割肉还难受。
即使司青衡攻下了这座城,也没有办法守住··在外国人眼里,东方只有大烟鬼,虚软无力的政府,和打不了胜仗的军队··就从我这里开始改变吧……·让宛城的炮响,震醒装睡的人。
只要我活着一日,就不让一寸国土从手上丧失·总要有人站出来,总要有人牺牲,我也不比别人多一个头,我普普通通,只是众生中的一个,和其他战死的人一样,没什么高贵之处。
司青衡站在城头,看着满脸疲色的士兵,看着四处的弹壳枪孔,深深吸了一口气··硝烟浓烈呛喉,血腥味掺在其中,还有血肉焦糊的气息,这一口气,贯穿五脏六腑,深入骨髓血液,奔腾不息,最后涌入心脏,化成它蓬勃迸响的力量。
生于斯长于斯,长眠此地,万死不辞··暂作休整后,日军再次发动反攻··司青衡握紧手中的枪,锁定冲来的敌军,即使他枪法不错,也抵挡不过人群攻势。
攻势渐猛,他沉下心来,咬紧牙关,突然身侧冲出一个人,迅速借助掩体架起重机枪,突突突四处扫- she -,极大程度上缓解了他周围的压力··司青衡定晴一看,眯着眼睛用机枪扫- she -的正是司青颜,他心态再好这会儿也忍不住骂人。
“我艹”· · ·第117章 烽火望断·司青衡心里此时漆黑一片··恨不得用鞋底子好好抽司青颜一顿··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司青衡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你这破孩子怎么这样诚心不让我安心·“小心·”·正当司青衡想说什么的时候,司青颜拎住他的后颈,把他往身后一带。
司青衡盯着司青颜腰际围着的一大圈弹带、手榴弹,眼皮抽搐,要是忽略现在的背景,乍一看,司青颜像是刚赶集回来的··“你来干嘛”司青衡低声问道。
“你撤退吗”司青颜反问··刘三儿托人送来密信,说是司青衡麾下有叛徒,而且日军后续兵力支援已到,让他们尽快撤退·叛徒已经被司青颜事先解决了,没闹出什么风声,如果此时撤退,说不定还来得及。
司青衡摇了摇头,认真道:·“我不能退·”·退一步失一寸国土··“嗯·”司青颜不再多言··既然司青衡决定了,就尊重他的意愿。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司青衡死在这里··事已至此,司青衡觉得让司青颜乖乖离开的可能- xing -不大,对此十分无奈,但只能硬着头皮,率先冲在第一线··司青颜一直跟在他身边,以护卫的姿态。
即使他身手不错,枪法精准得吓人,司青衡也要时时留意,看一眼司青颜,生怕他受伤··偶尔司青颜还回以一个坦荡的笑容,司青衡简直不忍直视·往常那张能迷倒万千少女的脸被硝烟熏黑,一笑起来,就露出洁白耀眼得像要发光的牙齿,别提多傻了。
·也许是日军的后续兵力还在路上,战势一直不温不火,应付起来问题不大,偶尔司青衡这边还能轮番休息一下··拂晓时分,日军攻势再度猛烈起来。
攻城的队伍一次又一次往城头上爬,被宛城士兵拿大刀、刺刀砍下来,坠地时摔得脑浆迸裂,血如瓢泼,依然源源不绝,大有不破此城誓不止战的意思··只要能冲破这个古老国家的大门,就能掠夺无数珍贵的宝物送往家乡。
这样低成本高收益的事,为了天皇,为了家乡……就算死亡,也是有意义的事·当他们的视线转移到宛城守军脸上时,内心瞬间燃起熊熊烈火,明明他们来是为了帮助这个落后的国家变得更强,可是这些人为什么要反抗变强的过程中付出一些代价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这群不识时务、愚昧落后的人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杀杀光这些人所有违背天皇意愿的人都要死·冲锋的日军抽出刺刀,高举,喊出效忠口号后冲向城墙,被司青颜瞄准头颅,一枪崩掉。
能杀一个是一个··来这方战场的异国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宛城久攻不下,日军再度沉寂下去··城门上残破的旗帜在风里飘扬,下方的尸体堆积如山,无数张灰暗的脸上遗留着暗红的血块。
宛城守军伤亡过半,下一次,一定更难抗住··正午过半,日军攻城··这一次,城墙已经抵挡不住冲锋,不断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上城墙·当双方保持一定距离时枪炮更管用,面对面时,战争就转为了冷兵器交锋。
“听我命令,杀”·司青衡手里握着一把唐刀,率先冲向城墙上的日军,左右一劈,一边一个··“跟司令杀——”·残余的士兵使出全身力气爆发出怒吼,声嘶力竭,冲在司青衡后面。
这一群人,全身的衣服都被鲜血染红了大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阵亡·其间不乏有走路蹒跚的人,还有毅然拉开手榴弹拉环抱住敌人爆炸的伤残者··对面有个狙击手瞄准了司青衡的脑袋,司青颜屏住呼吸,在对方扣动扳机前把他解决了。
大面积战场上,个人的力量尤为单薄··也许今天发生的一切,在历史课本上只是短短几行字,甚至是不重要的考点,在宏观的历史长河中更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但此时在场坚守的每一个人,都胸怀着必死的信念,榨干血脉根骨里的每一寸力量,与敌人殊死搏斗,直到生命最后一刻··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司青颜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亲临战场是什么时候,那时还没有现在这样无力。
原来身而为人是这样一种感觉··随着日轮西移,冲上城墙的日军越来越多,天黑时,宛城守军已经失了半座城··日军再度休整,宛城守军十不存一··此时全国各地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动荡。
工人罢工,学生罢校,声援宛城守将司青衡,要求南京政府出兵··司青衡抗击敌军主动反攻的事迹迅速传遍整个东方,社会各界都在想办法增援·东北已沦丧,难道连华北也要失陷吗宛城之下就是北平,即使皇朝已灭,这里也是所有人心中的京城。
真有一日,连北平被人抢走,那与抽骨断脊有什么区别·日军也不敢赌,司青衡是不是真的没有后援……·万一某些人突然增援,岂不是要影响吞并东方的进程·总体来看,只有司青衡骨头分外硬,从不卑躬屈膝,只要挫平了这个硬桩子,之后的路,应该会是一片坦途。
“司令,我们守着,你先撤吧·”·司青衡待人至诚,从未薄待过一个士兵,宛城在他治下,学风谨严,政吏清明,比殷司令那会儿好太多了··到了如此危急关头,司青衡麾下的兵士舍不得他出事,不想看他殉城。
司令要是活下来,总有一日能重整旗鼓,到时候一定能把日本人赶回去··“说什么傻话·”司青衡笑着拍了拍士兵的肩膀,仍然没有改变主意。
从踏上战场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惧怕死亡·处心积虑往高处爬,终于到了能左右自己命运的时候··到现在,他依然不想死去,但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司令,弟兄们都希望你撤离这里交给我们就好,让我们掩护你突围”·那个士兵情绪陡然激动起来,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大家原来都叫什么铁蛋、二狗、虎头、柱子,喊一声军营里一大片答应的,是司令挨个问,为他们取名字,一笔一划教他们写,也是司令,从不克扣军饷,让大家从瘦竹竿长成健壮汉子。
以前家里穷得吃不上饭,训练的时候站都站不稳,司令得知原因后并不责罚他们,反而自掏腰包为他们改善伙食,有时候司二少爷看见他们脸都是青的,看得大家伙儿乐死了。
但是……那种忙碌充实又快乐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这几日,一起训练的弟兄都死了,寥寥几个活下来的,眼看也要不行了……司令,不能死在这里。
他不应该和他们这些像石头、泥土一样憨笨的人一起沦为残肢断骸,他的头颅不能被日本人取下来挂在墙头··“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抛下你们·”司青衡声音很沙哑,但是语气非常郑重。
他的唇已经因太久没有摄入水分而干裂渗血,一双眼睛里血丝密布··“司令……”脸被烟火熏黑的壮汉呜咽一声哭了起来,眼下被冲出两条白道道,直接蹲下来抱住司青衡的腿,哭得直打嗝。
“哭什么哭,有这个劲不如杀几个小鬼子·”司青衡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心情复杂··他也在想,作出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不管他说什么,部下会跟随他出生入死。
万千人命运集于一身,但他选择了一条死路··“司令,我们都不后悔·”·“兄弟们都是自愿的·”·“咱们男人就该保家卫国。”
“好·”司青衡把地上的汉子拖起来,转身又去了前线··司青颜一直跟着他,其他人看见他也非常敬畏的喊一声三少·虽然三少枪法不错,但大家一直都觉得他是个文人,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留在这里。
也很能理解司令的脸为什么这么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由于条件所限,宛城没有造出能战斗的直升飞机,也没有会开飞机的驾驶员··月光如练,趁夜,日军开始空投。
炮弹从战斗机下滑出,乳燕投怀般坠向守军营地,地面上砰然绽放出大朵大朵的血花··轰——·哀嚎,惨叫··血肉横飞,四处都是残肢断骸。
鲜血濡- shi -泥土,天地间一片沉重乌红色··司青衡即使闪避得很及时,还是被波及到了··热浪冲击得人不自觉腿软,剧烈的爆炸使得耳朵里全是嗡嗡轰鸣,他瞬间就失去了意识,最后视线定格在不远处司青颜骤然变色的脸上……·那时司青颜手里的重型机枪太烫了,没法再持续- she -击,他瞄中了一把空置的机枪,看起来还算完好,正打算去换,一转头正好看见司青衡那边血肉横飞……·心中空茫。
他从来没有亲人,一直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和司青衡相处的时候很自然很舒服,好像不管他做什么,司青衡只要能兜住都会替他抗住,挡不住也会先死在他前面。
即使司青衡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翻天覆地的神通,在司青颜心里,他也和其他人地位不一样··如果司青衡死了……司青颜瞬间开始思索,怎么找他的灵魂,怎么把司青衡修补好……在此同时,他抛了枪,直愣愣冲到土坑里去找司青衡。
他背后血肉焦糊,残余的麒麟纹身若隐若现,出现了蛛网般的碎痕,等司青颜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发现尚存一丝微弱的气息……突然松了口气··还活着就好。
麒麟纹身替司青衡挡了一下,没让那枚炮弹瞬间要了他的命·除了后背上的外伤,更严重的是后脑,剧烈的震荡直接让司青衡进入深度昏迷,司青颜有些担心他会变成傻子。
大脑本来就是很复杂的区域,司青颜尚不知道该如何探索,更不知道该怎么修复其中细小的损伤··早知道当初应该把司青衡的头发剃光,在他头顶上也纹一点图案。
可惜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失策··不过……只要司青衡还活着,灵魂依然在,总能被救醒··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前胸倒还好,司青颜仔细摸过他的腹部,感觉里面没受什么伤,便把司青衡背在背上。
沿路看见这一幕的士兵以为司青衡死了,眼泪水哗啦啦流··“三少,我们司令……”·“没死,我看能不能救活·”时间紧迫,司青颜匆匆回了一句,继续后撤。
“全体弟兄护送三少爷……”那士兵正打算高喊一声,被司青颜用眼神止住··“嘘·”司青颜摇了摇头。
要是因此被人注意到,反而出不去··“三少爷,拜托了·”·“你们保重·”司青颜回首,说道··那士兵对着司青颜的背影敬了一个礼,又大吼道:·“我们永远是司令的兵,永远是宛城的兵,今日为护国而死死得其所”·“为护国而死死得其所”剩余的士兵齐声回应。
司青颜沉默着背着司青衡穿过重重炮火··路很不好走,到处都是尸体·更令人难过的是,那些尸体,不久之前还是活生生的人··四处都是爆响,灰土一层又一层覆盖上来,似乎是主动在为死者替收敛残躯。
月光太亮,司青颜差点儿被瞄准,微微侧身躲过子弹,强横的魂力铺陈开,直接锁定附近的敌人,湮灭对方的魂魄··天际一片乌云挡住月亮,极大程度上方便了他的行动。
司青颜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缓解一下灵魂被这方世界针对的痛楚感,喉咙里都是泥灰干涩的味道,还有呛鼻的火药味··效果很不明显··他离激战的场地越来越远。
背上的司青衡伤口在淅淅沥沥滴血,留在地上的蜿蜒朱痕反- she -出厚重的光··在司青颜身后很远的地方,一个身形修长面容青涩的士兵默默换上司青衡的衣服,扣上徽章,戴上司青衡的军帽。
以前练兵的时候,真羡慕司令啊··年轻俊美,位高权重·家中兄弟,和睦一心··现在终于如愿穿上了司令的衣服……·必然要有一个司令战死沙场。
“要是我死了,你把我的脸……懂吗”·他低声与旁边的同袍说··“……好·”那人本来想说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但是事已至此,说再多好话也是惘然。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司青颜回首看宛城城门口上悬挂的旗帜,发现它已只剩半面,泅- shi -后颜色更深沉,末端还在滴血··殷红的残旗,面容隐在黑暗里的“司令”,飒飒风声,渐渐远去。
……·背着司青衡脱离战场后,司青颜一时有些迷茫··他行走在荒野外,思索该去什么地方··司青衡伤得这么重,要及时处理·日军呈碾压之势来袭,暂时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可躲,宛城有一座美国人开的教堂,日本人不敢闯进去。
司青颜取出苏老板留的扳指,打算去试一试·· · ·第118章 山河改面·即使司青颜隔得很远,依然能听到冲锋号的声音··那是唢呐的声音。
像垂死之人的嘶吼,曲不成曲,调不成调,越来越尖锐高亢,天际只剩悲怆绝望的号叫声··那声音几乎冲破云霄,狠狠把人的灵魂撕破,只随它起伏,冲向未知的黑暗。
即使是未参战的人,听见这样的声音,也忍不住浑身颤栗,泪涌如泉··这唢呐是雄关漫道真如铁,是弓背霞明剑照霜,是朔云边月满西山,是壮士一去不复返··“杀——”·宛城最后一批残兵冲向来犯的日军。
拖着残肢伤体,再一次迎上敌人的痛击··密集的枪炮声中,喊杀声渐渐沉寂,唢呐声戛然而止··手榴弹爆炸的声音不断响起,满地血肉堆积,鲜血横流,抽动的肢体很快冰冷凝滞,睁大的眼睛定格在天际那轮孤月上。
为什么会有战争还会持续多久·国土沦丧,全军阵亡,不知道司令能不能活下来·何时同胞才能不被欺凌,何时战乱才能停止,何时才会有太平盛世……·真有那一天,希望司令能代我们看看……·往日的记忆一点点清晰,又渐渐模糊,这一生,纵然有诸多遗憾,终究是不悔的。
·“かちどき”·“えいえいおう”·胜利的号角已吹响,无数欢呼声响起··一边是死寂,一边是得胜后的喜悦。
城墙上那面残破的旗帜,终于脱离了它的固有位置,被大风扬起,自空中坠下,盖在下方一个士兵身上··月明星稀,宛城告破,全军死战,无一降者··夜风轻拂,血气浓郁不散,荒蛮大地上,许多年轻的生命永远闭上眼睛,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冀,带着对生者的不舍,以及,万死不悔的决心。
我也愿与你们一同长眠于此,但此时却不能……·司青颜背着司青衡,再度回首··枪炮烽火与血肉在他身后交织成一曲哀歌··他背着司青衡,步子很稳,向更深的夜色中走去。
教堂并未受战争影响,红玫瑰在花园里静谧绽开,只不过少了寻常夜晚清脆的鸟鸣,显得过分安静··“砰砰砰——”·神父睡得很晚,正对着神像做祷告,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匆匆端着烛台推门,探头后又把门给关上了。
可怕的很··外面有一个眼神凶狠的男人,还背着另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两人浑身是血,一看就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天知道他们进来是想干什么……·这个国家上的军人,普遍敌视外来者,万一想在临死前拖着我一起见上帝……那真是倒霉透顶。
“我们没有恶意·”司青颜再度敲门,低声解释··“你们把血滴到了我院子里的草坪上·”神父有些不满,开口道:·“我是不……”会让你们进来的……·神父还没说完,门就被司青颜强行挤开了。
“我们需要帮助,最好能有地方躲一躲·”·司青颜单手揽住司青衡,空出一只手关上门··“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神父说。
他试图从衣服里摸出一把枪,然而……姿势有点滑稽··哦,这该死的长袍,没有口袋··“你需要冷静一下·”司青颜迅速上膛,把枪口对准神父。
“oh……”·神父举起双手,在心里骂娘,这他妈谁能冷静下来·“看看这个·”司青颜费力从胸口摸出扳指,还好这东西命大,没碎。
“你们是什么……oh……苏……”·神父盯着司青颜手上的扳指,有些出神··他以前在来东方的路上被一群土匪抓住了,差点被弄死,是苏把他救了下来。
苏没有人种歧视··苏说,坏与皮肤的颜色、长相或人种无关··神父深以为然··无数人迷恋这片土地上的文化、艺术、山川河流,有的人选择武力占有,大肆破坏,有的人只想小心翼翼呵护它,观察它,甚至试着拯救它。
东方同样有许多国际上的志愿者,提供各种援助,不管是医学还是文化,或是经济……只要认真观察,便能发现一些爱好和平的人,不分国籍、不分种族,在竭力改变现状。
“快进来·”·神父是一个白种人,大概三十多岁,金棕色的卷发,五官英俊而深邃,瞳是蔚蓝色,清澈温和,胸口戴着白银十字架··他现在语气好了很多。
既然能得到戒指,这个人对苏来说,应该很重要,他可以在能力范围内提供一些帮助··司青颜住进教堂顶层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神父说今天来不及讲他与苏的故事,下次空闲时再详谈。
神父看见扳指后异常热情,或许是因为他和苏老板之间有什么深厚情谊的缘故……反正他把司青颜、司青衡藏了起来··这座教堂并没有修建通往顶层的楼梯,只能通过梯子爬上去,司青衡受着伤,他是司青颜用大竹筐吊上去的。
过程中难免碰到了他的伤处,但司青衡毫无反应··神父一整夜都在清洗血迹,把教堂以及周围的草坪、道路洗得干干净净,外面道路上的血迹也被他冲干净了··日军过来搜查时,看见双目通红的神父拿着水管四处乱滋,一时也不敢妄动。
“oh……fuck……你们过来做什么”·神父恶狠狠地问道··他讨厌日本人,这个野蛮粗鲁的民族,拥有疯子一样的精神追求。
“搜查是否有逃兵·”教堂外的日本兵冷漠道··“你们今天要是敢进来一步,我就要让你们受到主的制裁”·难道什么人都能直接冲进来了吗这里又不是卫生间·神父气得很,这次他终于成功掏出了枪。
这是一柄美制新式枪,流线型的外观,精致的十字架,每一个角度都在暗示这把枪、以及持枪人身价不菲··“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还请不要误会·”带头的日军语气柔和道。
此时世界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美日关系没恶化到后来那种程度·即使是日本军官,站在神父面前,也不得不持有良好的礼仪·任何问题一旦牵涉到教派,或者家世不凡的狂教徒,就象征着无尽的麻烦。
得罪一个就像捅马蜂窝,得不到任何好处还会蛰得一手包··神父翻了个白眼,或许是恨屋及乌的缘故,他一听到这种腔调怪异的英语就心情不好··“我这里什么人都没有,不要打扰主的清净。”
“否则……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神父冷漠无比,脸上还残余者一些被冒犯的怒气,蓝色的眸子微微泛灰,盯着别人看时,并无任何情绪,自带一股低气压。
“昨天你们打了一整晚,我他妈整晚都没睡着·”·“现在你们站在这里,阻碍我浇花了·”·日本军官笑着赔礼道歉,再三躬身后,带着诸多下属离开。
“冒犯到您,真是抱歉,我们也是为了您的安全才这样唐突……如果有需要,请直接和我们说·”·神父目送他们离开,愤愤的把水管丢在地上。
没走远的日本人还能隐约听见“what the fuck”、“敲尼玛”、之类的发音··他们也对神父有所怀疑,但至关重要的是,司青衡的尸体已经被找到,虽然脸被炮弹轰得血肉模糊,但身型、轮廓大致和司青衡别无二致。
虽然很惋惜这样一个人死了,但也令日军深深松了口气·如果这片土地上的军人,都像司青衡与他的部下一样,那天皇的目标将永远无法实现··最主要的几个将领都已经找齐,就算有逃兵,寥寥几个也影响不了大局。
没必要为几个贪生怕死的人惹上一个疯子神父··拥有信仰的人都可怕无比··不过这片土地上的人,很多都没有信仰·原先他们信仰皇帝,认为皇权至高无上,后来他们又推翻了皇帝,反而不知道该信仰什么,全陷入了可悲的迷茫。
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到时候可以在东北重立皇权……挑一个血脉正统者,想必能引领迷茫者重新看到希望··司青衡一直没有醒过来··或许他在那瞬间就死了,只是因为麒麟纹身,身体还活着。
他不愿醒··司青颜把檀珠套在司青衡手上,替他处理后背上的伤··神父学过一些外科医术,虽然手法不怎么样,工具却齐全··司青颜一点点把碎弹片从司青衡背后取出来,有神识帮忙,还算顺利。
司青衡不止这一处受了伤·膝盖上方也有枪伤,还有刀伤……·司青颜缝了好半天··常常是大疤套小疤,一层又一层,就算这次他能活下来,沉疴之身,也不能安享晚年。
软布上全是取下来的弹片,其间或有断裂的刀刃,比起他来,司青颜受的伤都不算什么··天明之际,司青衡开始发烧,然而这里条件有限,连为他吊瓶水都不能。
司青颜只能偶尔喂些温开水给他,用残余的灵气替他疏理经脉,为他疗伤··匆匆一天便过去了··夜里传来乐声,城墙上也换上白底红日旗··“宛城是不是……丢了……”·司青衡终于睁开眼睛,干涩无比。
他终究有一些求生欲,或者没法放心··教堂顶上过于- yin -暗,一丝光也没有·他看不清周围的情境,愣了好一会儿··“嗯·”司青颜探了探司青衡的额头,见他没有发烧,松了口气。
一连几天,司青衡都浑浑噩噩,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行动困难,浑身缠着绷带,只能趴着,一直维持这个姿势也会让他全身发麻,不时司青颜就要帮他活动活动··神父每天都会送上两人份的食物,有时还会上来坐一会,讲一些他的过往。
他姓氏有些长,好像是美国某个社会顶层的出名家族,名字是史蒂芬,但他更喜欢中文名字——爱平··“Ai—pin——”·这个名字是苏老板替他取的,言简意赅,用神父低沉优雅的嗓音念出来也别有一番韵味。
神父有些自来熟,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常常问司青颜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湘西的赶尸、中药的制造过程、虫子入药、一年四节气等等··司青颜解释后他也听不懂,但还是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嘴里兴奋道,“原来是这样”,很快眼睛里又只剩迷茫。
他初来东方时二十多岁,一头热血,还有一些少年时未散尽的天真,想观察一下这个华美盛大、处于腐朽期的国家·优雅古朴、意韵深长的建筑物,精美华丽的艺术品,沉朽糜离的统治者,位于沉重苦难中的人民……无一不使他感慨。
直到他和其他一些异国人被土匪抓了··诸多势力林立,缝隙地带,土匪猖獗··这些人什么都不管,抓到外国人都是折磨到死,几乎泯灭人- xing -··当然,那个山寨里尚且有理智尚存的人,试图与他们背后的国家谈判,得到一些好处,这无可厚非,甚至让史蒂芬有些兴奋。
后来一个日本人大声辱骂土匪,张口闭口支那人,还要用切腹自证自己与支那人不同,自己沐浴在天皇光辉下,要高贵的多··然后土匪头子丢了一把刀,让那日本人自证。
切腹时的场面过于血腥,令史蒂芬永远无法忘怀··作为惩罚,剩下的人每个都被鞋底子抽了二十下……·那股复杂的味道,依然令史蒂芬记忆犹新。
后来经过一些复杂波折,苏老板把他们救了出来··史蒂芬一直很佩服能与凶残土匪沟通的苏老板,简直是个超级英雄·后来得知苏老板的身份后,史蒂芬更加兴奋,甚至要自告奋勇帮助苏老板行动。
苏老板当然拒绝了他,并且说了扳指的事··时至如今,史蒂芬已经不是那个热血的年轻人,但他也没法离开这个国家·他的家乡尚有严重的种族歧视,以及残酷的政治斗争,与其回去,不如留在这座古老偏僻的小城中,为上帝唤醒更多迷途的羔羊……·又是一个夜晚,司青衡终于能勉强坐起来了。
教堂很高,位于最顶上的钟楼上,能俯视大半个宛城··他往下看,盯着那些灯火出神··此时宛城仍留有严重的战争痕迹,很多地方都有巡逻的日本兵。
司青衡沉默着看着这样一副夜景,视线渐渐模糊·胸膛干涩无比,酸苦,辛辣,千百种滋味一同涌上心头··司青颜站在他边上,听到水珠落在石板上碎开的声音,一滴一滴,强行压抑的呜咽声来自胸腔,发自肺腑,痛彻心扉,扭断肝肠。
像荒野里的孤狼,寒风中的乌鸦··已无盔甲庇身,已无刀枪护己··他在哭··可司青颜竟说不出一句劝慰的话·· · ·第119章 再见大鱼·司青衡控制力极佳,很快就克制住了情绪。
“如今形势如何”他问··司青颜回以意味深长的眼神··最近一直和他司青衡呆在一起,神父又不爱出门打探这些,他怎么可能知道外面的形势·“今天晚上如果方便,我会出去看看。”
司青颜想了想,补充道··司青衡摇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有挽回的余地·就算司青颜现在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即使司青颜很厉害,但此时宛城处处是日军,司青颜形貌出众,很有辨识度,万一被谁看见了,就会置于十分危险的处境。
“过一段时日再说·”司青衡沉吟两秒··“那好·”要是以往司青颜说出去就出去了,最近消耗太大,有种后继无力的感觉。
除了檀珠,再没有发现带有灵气的物品,用一些少一些,一旦耗完体内的灵气,身体状态便会飞快下滑··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司青衡有很多话想说,比如,司青颜是如何把他救出来的,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连命都不要……思来想去,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若是两人的位置互相置换,他也会做出和司青颜一样的决定·言语反而贫瘠起来··“我们先在这里养伤,等你好一些了,我就想办法送你去南方,那里的时局稳定很多,你现在至少要修养两年以上,绝对不能上战场,等你好了,再图其他。”
司青颜说的这番话,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司青衡不太适合从政·不管是从身份背景、还是个人行为习惯上看,他只适合做一个优秀当权者麾下的利剑、做一个所向披靡的将军,或者做功盖千秋、列土封疆的王侯。
然而他当过军阀,又跟过南京政府,最后还掰了……这样丰厚的履历,不适合在国内发展·上位者首先会觉得他是一个不好控制的人,而且心机深沉,像一颗威力巨大的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世间有这么多人,难道会缺一个能打仗的将军吗他不是当权者无法舍弃的人,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国内政势过于复杂,各方面的势力如树根般深深纠缠在一起,司青衡纵使投身进去,也打不出一个多大的水花。
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孕育了太多天资出众的人,其中不乏有家室出众、拥兵百万者,比起已经成长起来的人,司青衡过于稚嫩·而且他的理念十分霸道,不太民主。
想起未来可能出现的巨大动荡,司青颜只想把司青衡送得远远的,最好送给苏老板当小弟·表面上看司青衡已经混得很不错了,比起无形中拥有恐怖力量的苏老板,还是欠缺了不少。
当然两人的- xing -格身份都有很大的不同,没必要放在一起比较··“那你呢”司青衡思索一番,没有拒绝··他也不是非要上战场不可。
对于宛城这一战,他思来想去,虽然知道症结所在,但毫无办法·如今在国内说得上话的人都有兵权,这两个字玄乎得很,似乎只要振臂一呼就能拥有,实际上供养无数人吃饭就是个大问题,每个势力背后都运作着各自的团体,没受到绝对的重压之前不可能融合成一股力。
如果他与青颜早生十年、二十年,有足够的时间蓄力、发展,一定能改写如今的局面··现下只觉得痛苦,又想试试其他的出路··“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处理,比如那些南迁的学生,不知道有没有重建学校……”当然司青颜还有更重要的事,却不能告诉司青衡。
“你是一个有主见的人,想要做什么事谁都拦你不住·我只希望你以自身安全为要,保全自己,那比什么都重要·”司青衡说道··司青衡早就习惯了司青颜的行事作风,对此也不意外。
要是司青颜突然说想找个地方养老,那才奇怪··“既然你答应了,暂时就先这样吧·”司青颜点头,说道:·“神父人不错,近期你要好好休息,没事的时候多睡会觉,不要总睁着眼睛想事情。”
“好·”·司青衡近几年如被海浪推动的船,没有片刻停歇的时间,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常常一夜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养伤期间,手头什么事都没有,能好好休息了,他却闲得痛苦。
为了打发时间,他把这几年做过的事情回顾了一遍,不停从中挑自己做的不够完美,或者失误的地方,反复模拟场景重置时应该怎么做··总是要想一些东西才好。
以前天天见面的人全死光了,只剩自己一个,还有司青颜……每次意识到这个,就觉得很怪异·连这世界都变得分外空旷,仿佛纸糊的一般··司青颜也很闲,把神父送的《圣经》翻来覆去的看,几乎倒背如流,终于等到了离开的机会。
史蒂芬的家人不放心他留在战区,特意派人来接他去美国··战争酝酿到一定程度,参与者很难不失去理智··神父本来想多留几年,但坳不过家人,决意回家乡住一段时间。
事业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我在老家有一个农庄,那里景色很好,人烟稀少,你们可以住在那里·”·神父得知司青衡的身份后,一直对他们很热情。
宛城防守严密,很不方便离开,这已经是一个十分难得的良机,不能错过··“劳烦·”司青澜、司青颜一致同意··养伤的这段时间,司青颜出去过。
宛城被日军占据,宛城以北,国军重兵把守北平,二者僵持起来,看起来战事一触即发,实际上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境地··那个代替司青衡死去的士兵,被日军当作司青衡,他们本意是想把人头挂在城墙上,又怕引起众怒,最后还是让刘三儿把“司青衡”与殷思婷合葬了。
如果司青衡还想拉起一支兵马,可以直说自己没死,如果他不想在国内从头再来,不如抛弃这个身份··司青衡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后者··目前国内仍以南京政府为主,他实在不喜欢。
届时又要卷进许多麻烦的事情中,反而行事不便··身体才是本钱·他一定要好好活着,活到八、九十岁·活着的每一天都不虚度光- yin -,要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他和知识渊博的司青颜不同,没有能直接将科技化为生产力的能力,也不像司青澜那样精于商事,剔除练兵打仗、处理政务,竟不会什么技能··司青衡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各行各业都考虑过,仍然没决定好要做什么。
在离开宛城前,司青颜留了信,表面上只是寻常话,如果落到司青澜手里,就能报个平安··此时只是暂时离开,日后终究要回来的··很快一艘从美国驶来的专用军舰停在了宛城港口。
史蒂芬来头确实很大,一大群人恭恭敬敬请他上船,几乎把教堂搬空,日军甚至没有搜查他的行李,恭敬而不失热情地把史蒂芬送走了··时隔数月,司青颜又来到了这条河上,只不过这次乘坐的是美国船。
船上除了少量负责指路、翻译的华人,便只有美国人··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美国士兵和日本士兵很不一样·除了身高上的巨大差异之外,其他方面也有显着变化。
前者是活生生的人,会谈笑,年轻健壮,充斥着朝气和自信,后者- yin -沉麻木,紧紧绷着一根弦,仿佛下一刻就会发疯,还有种诡异的决然,随时愿意赴死··国内的士兵由于派系不同,也有差别。
原来的清军一部分是八旗子弟,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除了油滑之外还有些悍勇,只不过血肉之躯难挡枪炮,又在抵抗太平天国运动中内耗了太多兵力,已经沦为了历史的尘埃。
国军目前军衔学着美国,各方面都在择优学习,但士兵总体底气不足,惶然不安,缺乏自信力,还有一部分混吃等死的,不提也罢·零零散散的人民起义军虽然没有那种高端精英的感觉,精气神却不一样,能看出些希望和热血,最有潜力。
现在美方和国军关系不错,和日军关系也不错·在不久的未来,日军因为打软柿子打得太爽,膨胀起来,和美国开战,瞬间被抽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一个人能做什么呢……可以稍微提一提科学技术的发展速度,可以扶持教育,可以提前投资,帮助新生的政权尽早壮大,可以提前打掉那些灭绝人- xing -的实验室,可以阻止大型屠杀。
司青颜仔细规划了一遍要做的事,把未来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我感觉你又想干大事·”司青衡见司青颜狭长的凤眼微眯,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司青颜盯着水面出神,否认司青衡的话··即使经历的战争的洗礼,即使已有工厂在东方开办,河水依然很干净,虽然没到那种清澈见底的程度,远远一望,江水连天,十分赏心悦目。
首先是一个黑点在水中隐现,后来越来越大,再后来直接浮出水面·一条十几米长的大鱼在河里摇头摆尾,追逐着船··背鳍上长满骨刺,看起来十分锋锐。
这鱼好熟悉,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司青颜与那鱼巨大的眼睛对视着,想起来上次救苏老板的时候……·这是上回那条鱼的亲戚还是那条鱼膨胀了·砰——·一条大黑鱼被甩上甲板,溅起巨大的水花。
大黑鱼还活着,就是有点懵··不等甲板上的人惊呼,又有更多的鱼被抛上来··砰砰砰——·不一会儿,甲板上铺了一层鱼,下方的大鱼张开大嘴,似乎很兴奋,露出一个狰狞而羞涩的微笑。
“要开枪吗”随行的美国军官有些担心这鱼会发起攻击··“no”史蒂芬很激动··果然东方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天啊这是什么传说中的妖怪吗·“听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只有十多年了,你要抓紧时间,一定要赶在建国前化形。”
司青颜悄悄与那鱼传音,分出一丝纯粹的灵魂之力,还顺手传了妖族功法·灵魂之力反而比灵气要好用,至少是他可以自行生产的,虽然对于肉体上的伤却没多大帮助,却可以帮妖怪尽快开启灵智。
“啵啵啵——”·大鱼兴奋的发出奇怪声音,沉进了河里··船上的人都摸不着头脑,只把这件事记在心上,感觉可以在未来某个时候拿出去当一件奇闻异事,然后把大鱼丢上来的鱼给煮了。
“翻到了……这是一种大型淡水鱼,叫鳇鱼,欧洲也有,常有人将它的名字译成欧鳇,肉质鲜美细腻……清朝的乾隆皇帝还称赞过这种鱼……”史蒂芬从一本厚重的动物图鉴里找到鳇鱼的画像,非常满足。
夜里,大鱼潜伏到船边,等待司青颜出现··等他往下看时,大鱼浮起来,骨刺上穿着残骸,像是某艘古代沉船的一部分··司青颜当即有些惊讶··没想到它这么聪明似乎以后不会缺钱用了但古物在乱世能卖出的价值有限,除非有金银。
“我以后再回来,你不要常常出现在河面上,会被抓起来吃掉的·”·“这些东西你先留着,不要弄坏了·”·大鱼似乎听懂了,很有灵- xing -的露出一个笑容,沉进水里。
司青颜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发现柱着拐杖的司青衡站在他身后··“哟·”司青衡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难道司青颜是一条大鱼成精·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平时就很少看见司青颜吃鱼,原来是顾忌同类相残·不爱理鱼刺的司青颜回以微笑。
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就不解释了,虽然他是直接给大鱼传音,但刚刚那一幕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在和鱼交流··“那什么……你……”司青衡想问你是什么品种的,也是欧鳇吗还是别的鱼,但司青颜竟然溜了。
他把一个行动不便的伤患独自丢在甲板上,溜了··之后司青衡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司青颜,连鱼也不吃了,鱼汤也不喝·不知道为什么,司青衡一看见鱼汤就想到,哦,这是司青颜的洗澡水。
然后……没有胃口··司青颜不知道司青衡脑子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司青衡应该已经通过想象力把事情圆了回来吧·军舰在香港停了半个月,补充物资,顺便空出时间让史蒂芬游玩。
史蒂芬的哥哥战死了,他的父亲是一位上将,只剩史蒂芬一根独苗,嘱咐下属务必要让史蒂芬心甘情愿的回家·史蒂芬想去看看香港,他父亲就特意安排改航线,让他去……这种劲头和司青衡有些像,都是一个劲的纵容。
史蒂芬倒对兄长的死没有多大反应,因为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相处的时间也很少,在史蒂芬心里,自家兄长是去上帝那儿聆听教诲了,所有死去的人都将在天国重逢。
他甚至想把司青衡发展成信徒,但是司青衡每次都是一脸认真,心里却是,这个洋人他娘的到底在说啥两人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上,还能聊得风生水起,也让司青颜颇为佩服。
爽文快穿灵异神怪成长·这个时候的香港很美,新旧交织,中西并存,即古老又先进,建筑物都很漂亮,街上电车穿行,行人规整优雅,司青衡下船休息那几天也跟着史蒂芬去好玩的地方转了转。
“要是让翠翠来玩,她必然很高兴·”·即使司青衡恢复了很多,想起殷思婷时依然很惋惜··殷长安在战时被司青颜安排到防空洞中躲避,因为母亲的死,靠满腔恨意挺了过来,已被送到温惊鸿那儿,在未来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目前宛城还是高危区域,即使司青衡想把殷思婷的尸身起出来与殷大少爷合葬也很难,而且现在她和“司青衡”埋在一起,要是被人发现这对夫妻的坟给人挖了,必然民怨沸腾。
·他们都有死的勇气,也不会在意葬在哪里··司青衡想来想去,只是因为觉得自己欠殷思婷的太多,没有护住她,想再多为她做些什么··史蒂芬玩了几天就觉得没意思,天天在公馆睡大觉。
他对异- xing -兴致缺缺,很多美食也吃不惯,时间一到,军舰正式驶向美国··司青衡为香港的先进而惊叹过,再置身于美国,依然处于震撼中·他也深刻意识到了两个国家之间的巨大差距。
这个时代的美国,已经开始了城市化进程··长久居住在宛城的司青衡宛如土包子进城,看什么都新奇··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古今不变的至理·汉唐时期,万国来朝,几千年前就能做到的事,没道理后来不能。
要怎样才能做到呢·司青衡深深看了一眼司青颜··司青颜好像知道得更透彻一些··“嗯”司青颜掏出一沓美金,塞到司青衡口袋里。
“看见喜欢的去买·”·司青衡四处望了半天,最后拿回来两个冰淇淋··“以后我们国家也要有·”司青衡低声道··“会有的,都会有的。”
司青颜语气很笃定··“什么时候我们兄弟三人能再齐聚”司青衡问道··“也许很快就能再聚,也许要很久。
不管我们在哪里,都在做同一件事·”司青颜近期已经打算回国了··等他把司青衡交给苏老板,就能重新踏上回大陆的船·至于留在美国的司青衡……可以与史蒂芬一起上军校。
反正司青衡长得年轻,再用一个假身份,外人也看不出来·· · ·第120章 一饮一啄(完)·苏老板打算在唐人街安家,至少要住个十几二十年·苏记水产开在一条普通老街上,卖些美洲特产鱼虾,外头还晒着一排形态各异的咸鱼,可能由于方法不当,有些发臭,中西结合,西体中用,除了没有生意,都挺好的。
苏老板正靠在摇椅上打咳嗽,听见有人进来,不由得竖起耳朵·是哪个冤大头来买臭咸鱼要是白番鬼,就骗他们说这是东方的特产,和臭豆腐一样经典永流传,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司青颜咳嗽两声,见他这样惬意,又养出了双下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喔”苏老板眼睛刷的睁开怎么听到司青颜的声音了,幻听·“老板。”
司青颜笑笑,这屋子里臭咸鱼味儿太浓了··“来来来坐”苏老板一个肥鱼打滚,从老摇椅上下来,高兴极了,笑道:·“大少也来了,我请您喝酒。”
至于司青颜,那是自己人,根本不用招呼··“不着急……你看我大哥怎么样”司青颜拍了拍司青衡的肩膀。
司青衡下意识把视线投向苏老板,决心退休养老腌咸鱼的苏老板回望过去··一个是百战不殆越挫越勇的年轻将军··一个是刀锋舔血嬉笑狙敌的幕后枭首。
这一眼,天雷勾动地火,燃油喜逢干柴,刹那间击起千层浪,万里雪··干他娘的一炮·“和我年轻的时候差不多吧·”苏老板笑道。
一时气氛有些沉默··尴尬,尴尬,尴尬是现在的苏记水产店··苏老板内心有些无奈,其实他年轻的时候这么多和司青衡差不多,差不多帅气……至于闹出来的事,类型不同,没法比较。
“吃鱼吗”苏老板问··司青衡看了眼司青颜,摇了摇头··苏老板有些不明白,你不吃就不吃,看司青颜作什么·“国内还有事未处理完,我想让大哥暂且住在这里养伤,托老板照顾一番。”
苏老板点头,摩挲着下巴,面露期待··“我已经与阿宝说好了,下个月就把她接来,到时候你们一起养伤,也有个伴·”·司青衡顿时一愣,一起养伤……互相看对方的惨状获得心理安慰·“你也要注意身体,还是瘦些更好。”
司青颜说道·明明也没有与苏老板分开多久,现在苏老板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我这是上了年纪,富态一点儿更好·”苏老板乐呵呵的,像一尊弥勒佛。
“你上次的伤怎么样了”司青颜问··“早好了,老唐也在这边呢,就是以前那个唐大夫,宛城的·”苏老板把宽松的袖子往上一卷,露出上次肩上被枪击中的位置,当时司青颜缝得很不错,像条小蜈蚣,也像后半条虾。
司青颜突然有了灵感,那里真适合纹个皮皮虾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老板会心一笑,说:·“我现在一身疤,别人也不相信我是个老老实实卖鱼的,不如你给我纹几个威风的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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