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天师APP by 一袭白衣(上)(2)

分类: 热文
共享天师APP by 一袭白衣(上)(2)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什么宝贝”林机玄见他身无长物,袖子上都赘满了补丁,好奇地问··“锁魂勾和勾魂锁·”·“……什么区别”·“锁魂勾是锁住魂魄的钩子,勾魂锁是勾住魂魄的锁链,两个一为钩子,一为锁链,区别大着”·林机玄:“……”·他懒得再磨蹭下去,直接说:“我没钱。”
“能开多少薪水你直说·”·见他痛快,林机玄也十分痛快:“头一个月试用期,1000五铢钱,多一枚都没有,转正后再提薪水,干不干”·钱荫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干”·答应得太爽快,林机玄反倒有亏了的感觉,不过总归是第一次签订雇佣协议,能顺利完成就是万幸。
他把薪水改成1000,点击聘用··一道红光在钱荫身上闪过,旧手机跳出提示:恭喜成功雇佣天师:【走- yin -人·钱荫】,开启钱荫被动技能【铁公鸡】。
【铁公鸡】:与【钱荫】组队完成派单时可额外获得10%的金钱奖励··同时,可外派天师界面也发生了变化··【可外派天师】·【一号位置】:走- yin -人·钱荫,兼职员工,每月可最多外派/组队五次,有一定几率外派/组队失败,特技:以理服人,被动技能:铁公鸡,忠诚度:70%(只要你发工资,我就是你最忠诚的员工)诉求:只要工资稳定增长,脏活累活苦活我都干·林机玄:“……”他有种开局抽卡池直接溺水的错觉,这号还顶着个绝世欧皇的称号呢·等等如果15号发工资前一天他把人开除呢·林机玄:“…………”·想想就有意思·他压下心思,直接邀请钱荫组队。
钱荫加入你的队伍··【夏小姐的遗愿】这个派单直接转为团队共享任务··“原来如此……”钱荫看完后,再看红色油纸伞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踱步过去,对着伞行了鞠躬大礼,“小姐怨气如此之深,竟是连九歌与往生咒都无法超度,钱某佩服佩服。”
“别佩服了,”林机玄不耐烦地说,“有办法知道她到底有什么遗愿未了吗”·“以钱某往来- yin -阳的经验,小姐十有八九还惦记着那书生,可过去几百年,书生早就不知道投胎到哪户人家身上,真不知要如何了却这个心愿。”
钱荫摇了摇头,话锋陡然一转,“不过,钱某有一妙计·”·“说,别端戏腔,听得脑仁疼·”·“去办事处借一面前世轮回镜”·“这玩意能借到”·“有钱某出面,自然是没得问题,只是……”·“只是”·“租金甚贵,分钟计费,一分钟千枚五铢钱。”
“行,我现在把你解雇,还能多看一分钟·”林机玄磨着牙说··“莫冲动,钱某只是提个建议·”·“你好像没什么用处,”林机玄冷冷看他,“我不雇佣没有价值的天师。”
“老板这话钱某就不爱听了,”他一正脸色,拿下腰间走- yin -的牌子,说,“有这- yin -召牌,我在阳间可行使鬼差之职,便是这伞中厉鬼,我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
林机玄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少说废话,直接动手··钱荫见状,先取出锁魂钩将夏小姐的魂魄从伞里钩了出来,夏小姐赤目圆瞪,凄厉哀嚎,魂体被尖锐的钩子穿过,痛苦难忍。
钱荫厉道:“快说”·她哀哀地看着林机玄,道:“小郎君——救我”·是他表现得太过和颜悦色,让这厉鬼忘了他是干什么的反而向他求救来了找死呢这是·林机玄冷冷一笑,不为所动地看着夏小姐,夏小姐意识到自己的天真后,咆哮着想冲出来,奈何钱荫将她魂魄拘役得死死的,这本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厉鬼的玩意套在她身上轻轻松松就将夏小姐困住。
钱荫得意地冲林机玄抛去一个媚眼··“说吧,”林机玄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可乐递给钱荫,“那书生的魂魄是不是被你吃了”·夏小姐紧咬牙关,怨毒地看着林机玄:“他该死”·“哦”·“哦”·随后是可乐被拉开的“啵”的一声。
林机玄:“……”·林机玄和钱荫同时发出声音,林机玄是因为夏小姐终于肯开口,而钱荫则是因为有八卦听··林机玄瞪他一眼,钱荫赔笑转头喝可乐。
夏小姐放弃挣扎,委顿地瘫坐在地上,泣声道:“若是一切都如戏里演的那般就好了,郎君没有负我,可我也知道是他……他不仅没有履行我们见面的约定,还带来了那禽兽,将我拖入那无间地狱,划开我的皮肤,灌入水银·你可能想象那般痛苦水银一寸寸腐蚀我的肌肤,我每时每刻都能清楚地感受到皮肤脱离血肉的感觉——我好痛呀他在我的面前放了一面铜镜,让我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模样我那个时候就已经不是人了生不如死——而他,他被锁在我的对面,看都未看我一眼,一直在求饶,说不该与我私定终身,可他曾经说过,与我私奔便是一生颠覆也绝不会后悔,他说爱我,爱我的呀小郎君——”·她周身鬼气暴涨,突然抬头赤红着双眼看林机玄:“他看着我遭受折磨,却从未开口替我求饶,那冯家少爷对他说,只要他亲手在我体内灌入水银,他就放了他,多天真啊,就如同我一样天真,他不该死吗不该死吗你说呀你说这世间法理有度,天道有常,可我备受折磨的时候这法理和天道又在哪里”·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林机玄一时怔忡,直到耳边响起钱荫的声音:“人生为人,人死为鬼,一切因果皆在生死簿上,十殿阎罗自会给你法理天道”·“那我便要这般认命吗备受痛苦得死后再入轮回,又当一世的傀儡,任由天道和法理摆布,小郎君,你说,究竟什么是天道,什么是法理”·“我是学理论物理的,”林机玄被她尖锐的吼声吵得头痛,不耐烦地说,“我能给你解释洛伦兹曲线和狭义相对论,解释不了什么是天道和法理。
再说,你能不能有点厉鬼的尊严摆出这副期期艾艾的样子给谁看真要觉着天道不公,就去闹个人仰马翻,藏在把伞里头算什么”·钱荫闻言大惊,忙眼观鼻鼻观口,嘀嘀咕咕念道:“我刚才一瞬间耳鸣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到。”
林机玄白他一眼,又说:“我现在有这个耐心听你讲这些事情,只是想问你,你究竟还有什么遗愿未了,赶紧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完成·”·夏小姐的鬼气再次陡然暴涨,钱荫的锁魂钩都差点没勾住她,就连林机玄都被这鬼气压抑得有些喘不上气。
这无法抑制的滔天恨意··“他还活着……那个姓冯的还活着”夏小姐说,“当年我化身厉鬼,杀了郎君之后便想杀了他,可他身上有护身符,我杀不了他我杀不了他辗转几个轮回,我已经找不到他了我恨他,我恨他”·林机玄看向钱荫:“能找到这个人么”·钱荫小心翼翼地说:“前世轮回镜,一分钟千枚五铢钱,我试试讨价还价,能不能打个九折。”
“买白菜呢还有什么别的办法”·钱荫无辜地摇了摇头··林机玄想了半天,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蓝色法器盒没开,取出来一开登时跳出一个新的天师法器——·“恭喜获得蓝色法器——卜镜”·【卜镜】:用以占卜的铜镜。
《自然经》里有一章是专讲占卜,天师道内占卜杂类众多,其中一门就是用铜镜占卜·镜子自古因其透彻明亮,常常被天师拿来显照鬼神之用,也有说法是请来的鬼神会让其暂住于镜中世界,所以便有了占凶卜吉的能力,称为“镜听”。
镜听专用来寻根问源,功效有如笔仙,但比笔仙之类向恶鬼询问的方式温和得多,眼下这情况太适合镜听了· · ·第15章 二十二点(一)·拜那场《自然经》的入职培训考试所赐,镜听的方法他记得非常牢靠,但今天林机玄被这俩搞得想消极怠工,干脆把伞一收,将桃符压在上面,准备睡个觉明天起来再说。
第二天他睡到自然醒后,开始准备镜听的仪式··他先去厨房把锅倒满水,取了一把勺子丢进锅里,在心里默念了想问询问的事情后,转动勺柄,勺柄逐渐停下来,指了个方向。
这就是镜卜的前期流程,完成后,求占者把卜镜塞进怀里,沿着勺柄指的方向,一出门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心里所求的事情··林机玄随便吃了点东西,扯了块破布把油纸伞抱了起来塞进背包,又抱上卜镜出门,刚下楼就听到两个遛弯的邻居说:“紫荆路那边不太安全,最近别去了。”
“怎么回事呀”·“好像是出了什么变态,我同事说晚上总觉着有人在跟踪她,吓得她赶紧搬走了·”·“这么恐怖呀”·“不只这样,听说还有人失踪了呢。”
紫金路么·林机玄掏出手机,查看他们说的地址,跟勺柄指的方位一致,离这儿不远,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他站在小区门口等车,眼前开过来一辆保时捷,把他的路给堵上了,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林机玄:“……”·今日大凶··贺洞渊胳膊肘搭在车窗上,浑不在意地露出纹了满条手臂的佛经:“巧了,小学弟·”·“你怎么在这儿”·“接个人。”
贺洞渊冲他背后抬了抬下巴,林机玄回头一看,夏冉站在不远处,她还是那一身血红般的长裙,可整个人如同苍老了几十岁般,颓丧无力··她避开林机玄的视线,咬紧下唇。
贺洞渊难得主动解释:“查出点事,带她回去问几句话·”·林机玄将头拧回来,盯着贺洞渊大剌剌搭在车窗沿上的手臂,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问道:“你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露着你胳膊上的佛经”·“你看得见”贺洞渊颇为意外。
“……”林机玄一时语塞,“我应该看不见吗”·“应该,”贺洞渊挑了挑眉,“奇怪,你居然看得见,看不出来啊,小学弟,修为这么高我还以为你是个菜鸡。”
“菜归菜,但比老学长强一点·”林机玄反唇相讥··贺洞渊忽然笑得暧昧,凑近了点问:“我儿子怎么样了”·林机玄蹙起眉头:“”·贺洞渊一抖胳膊,琉璃佛珠从袖口坠下来一小串琉璃佛珠:“我给你那珠子,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放心,”林机玄明白过来,贺洞渊给他那颗修行珠被他串成了个手链套在手腕上,琉璃珠色泽明亮,可见的确被贺洞渊悉心照养了多年,他笑着说:“养得白白胖胖。”
“那挺好,”贺洞渊笑得开心,然而一开口就不正经,“儿子交给你养,我放心·”·林机玄:“……”·总觉着这话越说越不对味,林机玄没再搭理他,正好打的车到了,临上车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那晚上戏院里头的厉鬼为什么都是动物的形态”·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死前便是动物呗,”贺洞渊说,“想不明白多看点新闻就能想明白了。”
林机玄:“……”这人说话还是这么欠打·夏冉坐进贺洞渊车里,林机玄的司机探出脑袋喊他,贺洞渊冲他摆摆手,潇洒地开车走了。
“保时捷啊,”坐上车,司机羡慕地说,“那么年轻就开保时捷了·”·林机玄接了一句:“是啊,委屈保时捷了·”·司机:“……”·十几分钟后,林机玄让司机在路口停车。
他一下车就察觉到这地方不太对劲,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沉沉死气,压抑得人胸口发闷·镜卜只提示他来这里,无法指明具体的方位,真正找到那个人还需要他自己想办法。
他掏出旧手机,打开地图,正巧发现上面多了一个红点··一公里左右··林机玄跟着手机导航一路向目标走,最终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那是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地方不大,用油漆简单涂了个招牌,店名缺胳膊少腿,辨识困难。
他走进便利店,发现自己所在位置与红点重叠后,抬头一看··有个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睡觉,发出震天的呼噜声,他像是多年没洗过澡,头发黏糊糊地攒在一起,大热天光着瘦削的膀子,身体干瘪黝黑,仔细一看,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有多处大大小小的疤痕。
他手旁放了本色情杂志,封面腌臜得一塌糊涂,林机玄看了一眼后便蹙紧眉头,回头去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敲了敲柜台的桌面··男人抬头,将醒未醒地乜斜着林机玄,不耐烦地说:“两块钱,自己扫码付。”
说完又要趴下去,林机玄趁机看了一眼他的面相,薄唇小眼,脑后见腮,鼻尖骨削,无一不是女干邪小人的面相·而且眼下乌青,双目涣散,平日里没少纵欲。
那冯姓公子的转世应该是他了··林机玄故意和他搭话:“老板,再帮我拿下那个,背后货架上那个·”·“哦·”那人抬眸一脸- yin -狠地瞪着林机玄,沉默了片刻后才打了个哈欠,一脸不爽地站起来。
他转身从背后货架上拿商品,腰间什么东西撞在柜台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林机玄循声望过去,看到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子和一串钥匙串在一起·如果说那是钥匙圈,相比钥匙的体格大了一圈,看起来十分奇怪。
这一下把男人撞醒了过来,他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捞起铁牌子检查,见到没磕碰着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取了商品递给林机玄··林机玄目光在铁牌子上扫了一圈,用闲聊的语气问:“老板,你这挂的是什么看着挺有意思的。”
“关你什么事”那人掩藏般将铁牌子抄进肥大的裤子口袋里,瞪了林机玄一眼,“还要买什么”·林机玄沉默片刻后,才说:“不买什么了。”
出门时,他不由回头看向那个男人,玻璃门在他面前缓缓闭合,仿佛隔开了- yin -阳天地,让他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该怎么替夏小姐了了她的心愿,纵容厉鬼行凶,损的是他的- yin -德,更何况,当年未能解决的仇恨在几世轮回中越发刻骨铭心,可能够让她复仇的人却在轮回的辗转中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正犹豫着,旧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来了一条新的订单··“滴恭喜你接到本日第一单——【暂停在二十二点的时钟】”·“订单描述:这家便利店的时钟每到二十二点的时候就会暂停,唯一的那面镜子会映出最真实的画面。”
订单难度:两星··林机玄选择接下订单,暂停的时钟在这个时候触发一定跟夏小姐这个订单有什么关系·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日光下的店面破旧得如同一块霉斑,处处都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晚上,林机玄再次来到这家便利店··夜晚的便利店破旧得更显- yin -森,而且,明明是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此刻却压根没亮灯,不像是在营业·他站在门口,看到门牌上还挂着“正在营业”。
他尝试推了推门,店门没关,他正要进去,突然被人叫住··林机玄回头一看,叫住他的是个出来遛狗的阿姨,手里头牵着一只吉娃娃正不停冲便利店吠叫··阿姨:“不要进去,老冯傍晚喝酒了,小心他耍酒疯。”
“他经常这样吗”林机玄问··“是呀,”阿姨嫌恶地说,“一喝多就动手打人,没素质得很·”·“那他家里人呢不管管他吗”·“哪里还有家里人,爸妈没得早,留给他这家便利店,好不容易娶个老婆,还跑了,”她顿了顿,叹口气,说,“也能理解,哪个女人受得了自己男人整天发酒疯动手打人呀有街坊邻居听见了好几回惨叫呢。”
“没报警吗”·“家暴这回事怎么管嘛·”阿姨无奈地说,“我们都说,跑了也好,就怕没跑成·”·“没跑成”林机玄蹙了蹙眉。
阿姨支支吾吾,为难地看了他一眼,话没多说,但林机玄隐约抓到了她话里头藏着的意思·她又叹了口气,扯了吉娃娃的狗绳,说:“年轻孩子你小心点,要买什么到别家去买吧。”
阿姨和狗声很快走远了,林机玄转头看向房门,屏住呼吸听着屋里的动静··他拿出手机一看,晚上九点五十五,马上就到订单里说的二十二点··他咬咬牙,推门进去,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柜台上趴着个人影,林机玄走近了看,是下午那个中年男人,他趴在柜台上睡得打呼,手边倒着两瓶劣质白酒,空中弥漫着刺鼻的酒精味··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他没吵醒男人,在便利店里找订单描述说的那面镜子,好在地方不大,东西也少,林机玄很快就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一面塑料镜子。
这镜子做工非常粗糙,镜面甚至已经脏得看不清,镜柄的位置上糊着一小块干涸了的液体,一股子又霉又臭的味道··他拿起镜子的瞬间,柜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声响,林机玄下意识回头一看,窗外冰冷的月光打了进来,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 yin -森森地看着他。
· · ·第16章 二十二点(二)·他盯着林机玄,眼睛一瞬不瞬,眸底压着沉沉的危险情绪··林机玄的呼吸一下就屏住了,而此刻,手边的镜子里忽然映出画面,在- yin -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男人怒吼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西瓜刀,冲了过来:“上午的时候就觉着你奇怪了鬼鬼祟祟,你根本不是来买东西的你果然知道那件事情——”·林机玄没弄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眼下这情况容不得他多想,看到男人扑过来,林机玄顺手扯倒一旁的货架挡住男人,一边向便利店门口奔去。
男人察觉到他的意图,直接拐去店门口··便利店地方逼仄,横竖那么大点地方,男人算准林机玄只能从这里逃出去··他将门口堵得死死的,怒视林机玄:“你是她什么人你怎么知道的她还告诉谁了”·林机玄沉默不语。
“说啊她还告诉谁了警察为什么还没来抓我说啊”·“还有我一个朋友也知道,”林机玄顺着他的话说,“如果我今晚没有回去,他就会报警,警察会来搜查这里。”
他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笃定地说,“你害怕警察来这里搜查·”·“你骗我”男人一愣,随即低吼,“我杀她的事情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没有人知道我杀了她没有人”·在他喊出这一声的时候,镜子上的画面发生了变化,一个女人被男人扯着头发用力地掼在地上不停殴打,地上是散落满地的酒瓶,女人哭喊着求饶,剧烈挣扎着,直到挣扎的动作渐渐停止,男人仍是在用力地拉扯着、殴打着,如同完全丧失理智的禽兽。
背包里,人皮骨伞在不住嗡鸣,林机玄的脸色冷了下来,他看向男人:“杀人偿命·”·男人打了个冷战,脸上一瞬爬上恐惧,但下一刻,如蛇般- yin -毒的神色爬满了他的脸庞,他冷笑着看向林机玄:“我不需要偿命,只要我杀了每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他拎起门口的矮架子砸向林机玄,林机玄侧身躲开,左右看了下,这里地方实在是太小了·倒了两排货架后更是把地方都占满了·男人守住了唯一的出入口,剩下一个则是一扇被封死的铁门,门上挂着沉甸甸的铁锁。
头顶电风扇发出老旧的呼声··男人手中的西瓜刀闪烁着寒芒··他从地上捡起一把雨伞,正面迎向男人··“来,”林机玄眼神里充满了大无畏的气魄,“来,有本事就杀了我。”
他眼眶通红,死死看着林机玄,呼出来的气息中带着不同寻常的鬼气··这人入邪了,身上附着什么脏东西··不容林机玄多思考这鬼气的来源,男人挥舞着西瓜刀冲了上来,林机玄拿伞格挡开男人的攻击,“锵”的一声脆响,西瓜刀劈砍在货架上,林机玄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符纸贴在男人后背,快速念咒:“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吾敕此符,普扫不祥”·符纸打入男人体内,男人凄厉地哀嚎一声,腰间破旧铁牌忽然高频率地抖动起来,嗡嗡作响,有缥缈的鬼影在男人身上如大作的狂风。
林机玄见状,伸手去拽那块铁牌子,但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他抬头一看,男人肩膀上生出了另一个头颅·那是个虚幻的影子,长发凌乱,面目憎怖,他狰狞着五官冲林机玄抓了过来,林机玄另一只手抛出一张桃符,砸在那鬼面的脸上,本想乘胜追击,另一只手的手腕却被拽得死死的,一时之间难以挣脱。
“你以为就你有帮手”林机玄见状,抽出背包里的油纸伞,将捆住油纸伞的报纸扯开后抖开伞面··夏小姐从伞里跳了出来,店内狂风骤然变得更加凄厉·“是你——是你——”夏小姐尖锐地嚎叫着,眼眶涌出鲜血,在恨意的激发下,她完全变成了厉鬼的状态,战斗力陡然拔高了好几个档次·男人被骇了一跳,下意识松开手,林机玄趁机收回手,一脚踹开男人,兜起伞柄就冲男人脑袋上砸了一下。
男人趔趄着退后,捂着脑袋哀鸣,与他几乎融为一体的厉鬼也在瞬间被打散了形魂似的摇晃了下··卧槽林机玄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夏小姐一出现,不光是男人就连男鬼都被吓了一跳。
男鬼和女鬼……果然还是女鬼比较牛逼·但此刻他也闲不下来,男人战斗力犹在,仿佛变成了男鬼的傀儡,很快又恢复过来··夏小姐厉吼一声,又冲上前,长发飘散,在空中留下一道干脆利落的黑影:“冯山,我要吃了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冯山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辗转几个轮回过去还能碰到她这女人怎么- yin -魂不散当年挂了大天师的护身命牌逃过一劫,现在他修成了厉鬼,还有护身命牌就不信还斗不过·他钻回男人的身体,男人立刻扯断腰间挂着的铁牌子,在脸前一挡,夏小姐退后一步,林机玄见状,抓起伞柄打向那面铁牌子,男人被猝不及防的一下打得趔趄,但仍是紧紧攥着牌子没有松开。
有那东西护着,夏小姐难以再靠近·林机玄眯了眼仔细看那牌子,能看到上面流转着非常稀薄的气,但时日渐长,上面的气正在逸散,就快散光了··这冯姓少爷不知道祖上积了什么德,能得这玩意庇佑,但子孙败德,再丰厚的福泽也终有被糟蹋干净的一天。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林机玄紧握着油纸伞,踏前逼近男人,男人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砸向林机玄,掉头想跑,就在这时,一道红光突然从林机玄从便利店货架上取走的镜子里蹿了出来打在男人背后,男人被撞得向前猛地扑了过去,撞在铁门上,倒下时,他想抓住一旁的东西稳住身体,却扯到了一旁的货架,噼啪啪啦的货物砸倒下来,几乎将他埋在里面。
一块尖锐的酒瓶砸在他太阳- xue -上,砸得他头破血流··被他握在手中的铁牌子应声而裂··红影蹿回镜子,林机玄低头一看,镜子里映出一张女人的面容,她哀凄地看着林机玄,伸手指了指男人撞到的铁门上。
林机玄望了过去,察觉到铁门后应该有什么东西,他将桃符抛过去,镇住男人体内的厉鬼,在那瞬间,冯山的厉魂如利箭一般从男人身体里- she -出袭向林机玄,满是玉石俱焚的坚决。
·就在此刻,被林机玄系在手腕上的佛珠骤然爆发出强烈佛光,灿金色的光芒如同鹏鸟张开双翼,将冯山包裹吞噬,佛气涤荡之下,冯山几乎被压迫得灰飞烟灭,化成一小团漆黑的光斑,如同令人厌憎的霉菌。
“钱荫”林机玄把钱荫召唤出来,“这个厉鬼就交给你处置了·”·他走向铁门,蹲下来查看了下男人的情况,鼻息微弱,没死成真是可惜了。
以防万一,林机玄找绳子把男人捆在铁架上,又找了块坚硬的东西把门锁砸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血腥味冲上鼻腔,林机玄呆了一瞬,随后看到角落里瑟缩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被反捆住手脚,缩在最里面,浑身上下被涂满了鲜红色的液体,这刺鼻的味道是鲜血·林机玄余光掠过一旁,看到一具已然断气的女- xing -尸体,不由屏住了呼吸。
钱荫见状,解释道:“老板,这应当是为了掩盖这厉鬼身上的鬼气而做的活尸阵·”他已经将冯山的魂魄死死锁住,且查好了冯山的来历,向林机玄解释道:“当年他作恶多端,冥官判他十世畜生,可到第十世的时候逃出轮回,藏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现在被缉拿回地府,以我对地府律法的了解,越狱、故意伤人等多项罪责加起来,他十八层地府走一遭,定要被打得魂飞魄散。”
“报应·”林机玄冷冷一笑··他进去将年轻女人身上的绳子解开,女人惊恐地看着林机玄,一再避开他,甚至发出尖锐的叫声,在林机玄手背上抓出一道鲜红的痕迹。
防备和疏远让林机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女人··“没事了,”身旁,已经恢复平静的夏小姐飘了过来,她落在女人面前,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女人意外没有任何挣扎,怔怔地看着夏小姐温柔的面容。
夏小姐轻声说:“不要怕,害你的人都死了,你可以……回家了,你……还有家·”·女人渐渐放松了警惕,她呆呆地坐在地上,像是终于找回属于人的温暖,嚎啕大哭起来。
“小郎君,多谢你·”夏小姐转身看向林机玄,她挽起鬓发,仪态温婉地对林机玄作了一揖··林机玄看着夏小姐的身体一寸寸变得轻盈,像是晨间漫过山岭的薄雾,逐渐被星点光辉穿透。
他发现这世间的恩怨因果总是有一个轮回,哪怕经历了百年,千年,也终归会来··这持续了百年的恨,终于在这一刻被轻轻放下··手边的塑料镜子忽然动了一下,林机玄拿起镜子一看,镜面裂开蛛网般细纹,将一张悲戚的女子的脸困在镜子里。
她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却在林机玄心里越来越清晰··女人的面容在镜子里彻底消失,连带着镜柄上那一小块凝固的血斑也消失不见··旧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下,林机玄打开一看,两个任务订单结算同时跳了出来。
“恭喜你完成订单【夏小姐的遗愿】,订单奖励:1000点APP经验,330五铢钱(铁公鸡生效,多获得30金钱奖励),蓝色法器·人皮骨伞,下等符纸X5,符箓·五雷符X1。”
“恭喜你完成订单【暂停在二十二点的时钟】,订单奖励1000点APP经验,300五铢钱,未知的绿色法器盒X1,中等符纸X5·”·“经验达到要求,APP提升为3级,点击确认查看当前状态。”
当前状态倒是不太急着查看,他有点想知道…………·这个【人皮骨伞】的道具奖励算是怎么回事·就这么- yin -魂不散的吗· · ·第17章 红粉骷髅(一)·【人皮骨伞】:- yin -器,由人皮和人骨制成的- yin -伞,撑开伞后,为鬼可遮掩鬼气,为人可遮掩人气。
被动技能:厉鬼的庇佑(有几率触发厉鬼的庇佑,可抵挡一次诅咒类攻击)··林机玄眼前一亮,没想到这奖励这么好原以为人皮骨伞是个诅咒人用的玩意,结果是个不错的法器。
天师一流中有方技一类,包括医经、房中、神仙等,专研生命大事,其中有一门类称“巫诅禁咒”,专门利用天师道来诅咒戕害他人;此外,早年间还有修行鬼道的,以湘西赶尸人著称,这些人使用的天师法器名为“- yin -器”。
所谓- yin -器,顾名思义是与- yin -间有关的法器,- yin -器有好有坏,有正有邪,但与常规的法器相比,- yin -器更难以驾驭,但上下限都很高··这把- yin -伞瞧着描述就很厉害,林机玄面无表情地想,关键时刻,他可以抡起伞打人,人皮和人骨做成的伞,抡脑壳上一定很痛。
林机玄把- yin -伞收好,查看给他的其他道具奖励··【符箓·五雷符】:使用后可习得符箓五雷符,请东西南北中五方雷君,五雷号令,扫邪归正··林机玄使用该符箓后,脑海内立马浮现出了五雷符的使用方法。
符咒口诀:谨请五雷大神兵,奉太上老君敕,急急如律令··符咒威力:可扫荡一公里范围内的厉鬼(限10级以下)·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注意消耗中等及以上符纸才能成功结煞入令。
发挥符咒功效··这符咒看来是个AOE,比之前的除祟符作用范围广了一些,威力也强了一些··林机玄琢磨着这“10级”是个什么概念,想想之前APP给他的道具和技能里也有有关等级的描述,可他实际并没有看到什么跟等级有关的东西。
他目光又落在新给的绿色法器盒上,没什么兴趣地点开,是个普通的黄色道铃,能小幅度提升符咒的威力,也算有点用处··退回APP主界面上,林机玄发现几单经验下来,APP等级提升了,还是一下子蹿了两级,奔着三级去了。
他点开查看详情··林氏共享天师【可免费改名一次】·所有人:林机玄·等级:3级(升级可解锁新功能,也可以享受更好的福利待遇)·状态:正常·可接单范围:两公里·今日接单:1单·当月接单:4单/10单·本月处罚:0单·评价等级:五星(评价内容X3:天师小哥哥又帅又温柔兔兔很喜欢;小郎君,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呀~;谢谢天师帮我锤爆了家暴男的狗头。
)·林机玄:“……”·评价还能更奇奇怪怪一点吗他不知道这些评价会不会让其他接单人看到,要真能看到………………·太羞耻了喂·他继续看下去。
本月可开启客潮次数:1次(客潮每月仅可开启一次,开启后将迎来大量客流,注意人手安排)·可选外派天师:1人·评价:起步迅速,不知道能不能保持得住··林机玄看到这个四单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又满足了新手升级礼包的开启要求,在背包里找到礼包,林机玄点击开启。
金光闪烁,礼包跳出来几个道具——·“恭喜获得五铢钱X500,双倍奖励符(使用后完成派单可获得双倍金钱奖励)X3,未知的紫色法器盒(开启后可获得紫色及以下法器奖励)X1,绿色强制结契符(强制与任意绿色品质以下的妖魔精怪结成永久主仆契约)X1,新手升级礼包(完成6单可开启)X1·这次奖励倒不算特别丰厚,林机玄打开背包,查看了下当前背包状态。
目前背包内有:劣质的胖大海含片(润润喉,但小心吃了可能会死人)X10,下等符纸X5,中等黄符X6,优质的符纸X10,劣质的朱砂笔X1,青囊丹X1,绿色的法器·桃符x1,双倍奖励符X6,绿色强制结契符X2,新手升级礼包X1,卜镜X1,人皮骨伞X1,普通的黄色道铃,五铢钱则累积到了1430枚。
他把背包里的道具分了下类,法器攒了不少,桃符、卜镜、黄色道铃和人皮骨伞,符纸也有了一沓,他打算回去先画两张五雷符试试新符箓的效果··就是钱攒得有点少,钱荫那样兼职的打工天师都要一个月1000个五铢钱的雇佣费用,如果是全职打工天师不知道会开出什么价格,得想办法多接点单子才是。
但问题就出在这儿,去哪儿才能接到单子·林机玄不由想起贺洞渊,从他的说辞里能推测出贺洞渊应当是隶属于哪个组织的,最早两人相识时,在处理虎伥那个单子时,贺洞渊对他全部的敌意都出于“他抢了他的单子”,当然不排除这个人生来就讨人嫌,这足以证明贺洞渊是有足够的情报渠道的。
他琢磨着要不要旁敲侧击一下,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贺洞渊那张脸··林机玄:“……”·脑补了下,一定会吃到满脸冷嘲热讽··呵呵。
他收起心思,打算自己先琢磨下门道,至少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大概了解了共享天师APP的运作模式··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对手机说:“我想要更多的单子。”
手机静悄悄的,过了片刻,忽然传来一下震动··“滴,恭喜你接到本日第二个订单——【好好休息】,·订单内容:十二点前上床入睡。
订单奖励:一整晚无梦好眠·”·林机玄:“…………”·行吧··他撇撇嘴,对手机说:“恐怕我得拒绝这个订单。”
他目光落在仍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拨打了110,他仰头看着从窗外泼洒进来的淡淡月光,虽然疲惫却觉着万分值得,他笑了笑,说,“这个下半夜恐怕得在警察局度过了。”
-·警察前来搜证,在便利店里又找到了一具尸体,那具尸体藏在货架最里面,被纸箱子包得严严实实,经查证是最近失踪的女- xing -之一··林机玄这才知道,近半个月来,附近共有三位失踪女- xing -,三人样貌特征几乎一样,都是身材瘦削,皮肤偏黑,单眼皮,嘴唇颇厚,头发乌黑,看起来温和老实的样貌。
最后查实,这三位失踪女- xing -长得都像男人的老婆··而在半个月前,他家暴打死了自己的老婆··男人在警局里对自己做的事情供认不讳,颓丧地失去了生的希望。
林机玄坐在长椅上,看着男人被送入监狱,等待他的不仅是生命的惩罚,更是内心的罪恶煎熬··负责这桩案子的刑警把林机玄夸了一顿,又仔细叮嘱他不要半夜一个人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林机玄听了奖励和批评后,办完了最后一步手续。
从警察局出来后他翘了一天课,溜回家把自己摔在床上,卷着毯子睡了个好觉··-·深林里,一栋位于半山腰的独立别墅··这是座风格古朴的中式建筑,传承自李唐时期的风格散发着开放繁华的气息,梁下的浮雕都是金灿灿的色泽。
大院中央是一座被四足石龟驮着的青铜大鼎,鼎中插着一根巨大的红色香烛,袅娜青烟笔直地漫入云霄,像是一道令行禁止的分割线,划分出了笼罩着大鼎的- yin -阳界限。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石板路一路延伸过去,窜进一户偏院,门口两个脑袋光秃秃的小男童扒在门板上,眨巴着一双双渴求八卦的眼,探着脑袋往里瞧··是小师伯呢从来没见过的小师伯·贺洞渊穿着雪白的衬衫坐在太师椅上,他翘着二郎腿,随手抓起桌面上的玉制貔貅把玩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在这儿你很安全,掉一根头发丝儿都算我没本事,说吧,怎么回事”·坐在他对面的女孩穿着一身鲜红色长裙,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贺洞渊顿时没了耐心:“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考虑你也算是半个受害者,我现在好言好语跟你说这些屁话,真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没人管了我可不是不打女人那一类。”
夏冉害怕地打了个哆嗦,嘴唇瑟瑟缩缩的,就是张不开··贺洞渊看得烦了,突然上前,他胳膊腿都长,动作幅度拉得很大,带动着屁股底下的太师椅跟着发出“刺啦”一声巨响,吓得门外两个小童“呀”的叫出声音,贺洞渊一愣,冲他们招手:“过来,给师伯伯抱抱。”
小童你看我,我看你,顶着光溜溜的脑袋一路跑过去,站在贺洞渊不远处,冲他行了个佛礼,两人奶声奶气异口同声地说:“见过小师伯·”·“真乖。”
贺洞渊一手抱一个,让他们一左一右坐在他手肘上,好脾气地问,“哪家的”·“家师是崇安·”两人又是齐声,礼貌地回答。
“原来是那小老头的,难怪教得这么一板一眼,”他满意地扫了一眼两小和尚的脑袋,点了点头,“脑袋长得不错,圆滚滚的屁股蛋·”·小和尚:“……”·小师伯怎么跟传说中的一点儿也不一样……说好的庄严持重呢他们瘪了瘪嘴,像是要哭。
贺洞渊把人放了下来,刚要开口,门外走进来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西装革履,面上戴着温和的黑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露出光洁饱满的天庭,大福之相··陈鸣见到贺洞渊时意外地问:“什么风把你吹来这儿了”·“业绩考核要不达标了,”贺洞渊一点瞒的意思都没有,“再不来分局打个卡,我的饭碗就要丢了。”
“你还在乎这个”男人轻笑,目光落在夏冉身上,他蹙了蹙眉,对贺洞渊说:“出去聊聊”·“走。”
贺洞渊拍着小和尚的脑袋说,“帮小师伯盯着人,有事就来妙法亭找我·”·两人走进庭院里的一个凉亭里,檐下石碑刻着“妙法亭”三字,习习凉风吹过,赶走了不少夏日的燥热。
陈鸣递了根烟给贺洞渊,贺洞渊摆手拒绝:“我不抽这种烟·”·“矫情·”陈鸣笑了笑,把烟给自己点了··贺洞渊:“陈副局,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屋子里那红裙子是7715号事件的当事人”陈鸣问道··“是,也是7613号事件的相关人·”·“问出什么来了吗”·“还没有,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贺洞渊颇为烦躁地说,“7613号当事人藏得太好了,一年了仍是没露出任何蛛丝马迹,如果不是前段时间策山出了那档子事,我们连夏冉都找不到·”·“她家里人查过了吗”·“查过了,没查出什么线索,瞧着挺干净,但我还是觉着不对劲,派人盯上了。”
贺洞渊琢磨着说,“我这次来是想申请灵魂拷问,得从夏冉底子里头挖东西,顾北来在吗”·“出去执行任务了,得等一个礼拜,”陈鸣说,“等下你写个审批条,我下午直接去找赵局。”
贺洞渊露出笑容:“谢了·”·“你对这个案子挺上心,”陈鸣说,“那红裙子跟你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贺洞渊心里别扭,那股子揪心揪肺的感觉又莫名其妙地涌了上来,他搔了搔下巴,说,“一个傻逼不长眼,看上了这姑娘,我怕他俩真谈上恋爱了,人被吃了都没反应过来。”
他说完又嘀咕了一句,“我也没发现这女的哪儿长得好看啊·”·陈鸣闻言笑出了声,刚要开口,有人打断了他们··“小师伯小师伯”小和尚站在凉亭外喊着贺洞渊。
贺洞渊转头,问道:“怎么了”·小和尚眨了眨眼,说:“那人刚才突然说话啦·”·“说什么啦”·“她说,要小心林机玄,林机玄是什么呀”·贺洞渊一怔,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 ·第18章 红粉骷髅(二)·天气越来越热,林机玄养的一茬小葱蔫头巴脑地立在- yin -凉下,放在花盆旁的老旧手机破破烂烂,表层镀漆剥落,正放着鬼知道哪个年代的老音乐。
林机玄踢踏着拖鞋从浴室出来,擦着- shi -漉漉的头发,他眯了眯眼,隔着从浴室冒出来的水汽看向旧手机,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这音乐他曾经听那老东西哼过,听了一下午愣是没听出调来,这么难听的旋律却鬼使神差地记住了,哪怕现在,闲着没事抖腿的时候还能把这乐律抖出来,孙蒙都跟他学会了。
想到这儿,林机玄无奈地笑了笑,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坐在电风扇前,开了风扇,让冷风呼啦啦地往脸上吹··蒸汽捂出来的闷热感被电风扇吹了个精光,他惬意得眯上眼睛。
这也是跟老东西学的··大热天的时候,弄一碗碎冰块,把草莓捣碎了放进去,搅和搅和,坐在电风扇前一边吹一边捧着吃··这是他对夏天最早的印象。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就像是现在这样··他开了一听可乐,咕咚灌下去一整瓶,整个人仿佛有种升天的畅快感,房门突然被敲响,林机玄愣了一下,抓起手机看孙蒙没给他发消息,那来的人会是谁·老大不情愿地从电风扇前离开,林机玄抓起沙发靠背上的T恤套上,从猫眼望了一眼。
林机玄:“……”·站在门口的是个非常意外的人,他想装死,刚退开两步就听见门外的人着急地喊道:“林机玄,你看到夏冉了吗”·林机玄本想继续装死,但想到夏冉是被贺洞渊带走的,那小子背景复杂,谁知道把人带走干什么去了,犹豫了片刻,他回头开了门。
然而一开门他就后悔了,贺洞渊就是把人拐走卖了都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他管个蛋的闲事··徐露站在门口,穿着坎肩长裙,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精心装扮过的面容上显出令人为之倾倒的忧愁。
她模样着实不错,五官温婉大气,就是丢在美女堆里都很有辨识度,是林机玄现实里看过的最漂亮的脸,刚才那一瞬间,他有种被魅惑到的错觉,好在及时反应过来,立马把门给堵上了,没让爱情有一瞬可趁之机。
徐露:“夏冉失联好几天了,我跟爸爸都很担心·”·“那你找我干嘛”林机玄蹙着眉问,“为什么不找警察”·“我们已经报警了,”徐露没想到林机玄态度非常冷淡,噎了一下后才说,“夏冉住在你家楼上,所以我来问问你有没有见过她,她最近回过家吗”·“不知道,”林机玄说,“我很少关注邻居。”
徐露半信半疑,看向林机玄的眼神里却把所有心思都藏着,她妄图在林机玄家门口充当一尊石像,两条比直的长腿一点挪地方的意思都没有··就在林机玄要关门的时候,徐露忽然说:“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林机玄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她这话背后的意思生出点期待,关门的动作一顿,一眨不眨地看着徐露,那眼神清透又干净,像是一汪从高山上流淌下来的清泉,蹦跶着跃跃欲试的水花。
徐露心跳快得厉害,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她险些没藏住情绪,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翻滚的心思··“你看出来了吧”徐露看着林机玄,露出一个笑容,“我喜欢你。”
林机玄眸里的火光一瞬间熄灭了,他冷淡地“哦”了一声,关门的动作立马接上,下一秒徐露忽然一把抓在门板上,拦住林机玄关门·这动作大胆得很,徐露红着眼眶抬头看林机玄:“你就这么喜欢夏冉我就不可以吗”·她楚楚可怜的看着林机玄,眼泪悬在眼眶里,林机玄想都没想,说:“还真不可以。”
徐露:“……”·徐露不肯相信:“可是你都不关心她失踪了·”·林机玄不想继续跟她废话,要是一般的同学也就算了,他平日虽然懒于跟人交际,碰见个亲近的同学还能跟人家点点头,顺道问候一句,可徐露家里头跟那把- yin -伞扯上了关系。
就他了解,那- yin -伞是被徐露亲爹从自己祖宗的坟里头挖出来的,不说他家正在做的什么败德的生意,光是这事就损了往后子孙好几代的- yin -德··最让他觉着不想跟徐露扯上关系的还是因为他瞧不出徐露的面相。
横着瞧,竖着瞧都瞧不出来··他下意识觉着这事儿危险又邪乎··要不是徐露刚才那模棱两可的话,这门一早就关上了··林机玄模样好,不说话时眉眼间带着股傲慢的冷淡,徐露越瞧心里越喜欢,她盯着林机玄的脸看着,又不说话了。
“行了,”林机玄随手抓过挂在鞋柜上的人皮骨伞在徐露扒着门的手背上敲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这眼神不像是喜欢我,倒像是要吃了我·没事就滚蛋。”
徐露一看到这把伞脸色就变了,触电似的赶忙把手收了回去,林机玄一挑眉,还没来得及怎么着就看到徐露吓得磕磕绊绊地往外头跑,眨眼就跑下楼了··他把门关了,站在窗口向外一看,楼下停着辆黑色加长轿车,一看就价值不菲,年轻男人站在轿车旁正仰头望过来,那眼神跟徐露看他的眼神极为相似,活像是要生吞了他。
林机玄还记得这张脸,是夏冉昏迷那天晚上,他在医院碰见的徐露父亲,徐成秀··旧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林机玄抓过来一看,跳出来一条新的订单··“滴恭喜你接到本日第一单——红粉骷髅。
订单描述:红颜枯骨,红粉骷髅,再年轻姝丽的样貌都是假象,迟早有一日会化为虚无,查清男人一直能保持青春美貌的原因··订单难度:两星·”·他调出订单目标,没在地图上看到代表任务发布人的绿点,反倒是看到了两个红点,方向正是徐成秀与徐露父女离去的方向,这两个红点十有八九是代表了他们两个。
林机玄顿时后悔刚才没多跟徐露聊聊,瞪着旧手机说:“你怎么也不早点发布订单”·旧手机嗡了一下就开始装死··林机玄拿这倒霉玩意一点办法都没有,嗤了一声把他丢进沙发里,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孙蒙,那边几乎一秒接通。
“小玄哥有什么要紧事快说我打游戏呢”孙蒙急吼吼地喊道。
林机玄:“徐露这人你了解吗”·“哪儿能不了解呀”孙蒙一愣,笑得暧昧,“全校都盯着她呢长那么漂亮你终于有了正常男- xing -的……”·“别跟我扯皮,说说徐露,知道的随便说。”
“哦哦,”听出林机玄话里头的认真,孙蒙认真介绍道,“徐露是去年来的,是从C市美术学院转过来的交换生,一来就轰动全校,都说见过美人,还没见过这么标志的美人,以后就该是进娱乐圈,当大明星的。
据说这一年来真的有不少星探来挖她,但她坚持要把学业读完,一点儿进娱乐圈的心思都没有,多好一女孩子啊·”·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可能是孙蒙找了个方便说话的地方,继续说道:“这一年,追她的人不少,她都没答应,也从来没听说跟谁亲近。
那天那个联谊会你记得吗其实是她来找我,说想认识你才办的,不然这种小打小闹的场面,哪能请得动她呀·”·“为了我”林机玄疑惑地问。
“是啊,摆明了看上你了呗,”孙蒙羡慕地说,“我相貌也挺端正的,怎么就没人追我”·“不太像,”林机玄说,“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她,如果见过,我一定有印象。”
“别闹了兄弟,郑轩前女友,计软院的院花,那么漂亮你不也不认识”·“那不重要,”林机玄又问,“徐露家里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孙蒙“啊”了一声,好半天不说话,过一会儿才说:“这个真不知道……你别说她家里事情藏得还挺严实,我就知道她家里挺有钱的,但她爸妈都是干什么的一概不知,说起来这个,你不觉着她爸长得比她还漂亮吗我瞧着不像是正经男人,像是个gay。”
“gay怎么了别扯到gay头上,别的还知道些什么吗”·“不知道了,”孙蒙疑惑得很,“怎么了她出什么事儿了吗”·“没什么,”林机玄说,“随便问问,没事了,你打游戏吧。”
“我老家都被人拆囫囵了,我还打个屁啊,晋级赛接你电话我够真爱了吧”·“别贫,那破游戏能让你高数及格了”林机玄捅了下他伤疤,听那边孙蒙哭爹喊娘地悲鸣后心情好了一点,他笑着问,“知道徐露跟谁亲近吗给我弄几个联系方式,如果能约着见一面的话最好了。”
“你这不是追妹子,这是在查什么案子啊,咱们专业不是理论物理吗我以为我下半辈子就得跟牛顿和爱伊斯坦打交道了·”·这人说话就是浑,三言两语扯不到个重点,林机玄每回跟他说话都得跟自己强调一百回“动怒伤肝”。
下一秒,就听孙蒙说:“我一会儿就给你推几个微信名片过去,晚点请我吃饭啊·”·见缝插针本事一流,每回都能在林机玄有点来脾气的时候给他浇熄了火气。
林机玄无奈的笑着道了声谢··电话挂后,孙蒙很有效率地推过来几个微信,林机玄聊了几句都没能聊出什么东西··他又翻出笔记本电脑,上网搜徐成秀和徐露这俩名字,网页上同名的人太多,翻了几页都没能找到什么有效的消息,想了想,又回头查去年C市的新闻,直接从徐露转来A市一个月查起。
还是一片空白,这消息像是被人处理过一样,干净得离谱··直到手机突然跳出一条短信··“林机玄,我叫方欣欣,是徐露的同学,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能约你见个面吗”· · ·第19章 红粉骷髅(三)·短信末尾跟了一个微信号,让这条短信越发像是一条诈骗和微商广告糅杂的垃圾短信。
林机玄登上A大的官网,找到艺术院下的学生名单,在同一个班级查到了徐露和这个叫方欣欣的女孩··两人分数一高一低,一上一下,徐露上,方欣欣下,而且最诡异的是两人是前后脚转学过来A大,几乎徐露前脚刚落地,方欣欣后脚就跟过来了,大有一副天南地北随你飞的架势。
这味道就更奇怪了··他想直接拨电话过去,又怕太过唐突,斟酌了下加上方欣欣的微信··那边几乎是一秒通过,很快发过来一个定位··是A大附近一个咖啡厅,地方挺僻静,适合说话谈事情,一到学期末还有不少大学生在那边坐着复习和写论文,颇有些文学圣地的底蕴。
林机玄打了个问号过去,他脑子没什么毛病,别人发个定位就屁颠屁颠地赶过去扑空气,结果下一刻,方欣欣发过来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张背影,角度非常刁钻,难以想象拍下来的时候是以一个怎样的扭曲姿势才能拍到这么一张。
一个身段高挑的女孩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她脸上戴着宽大的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正用手指勾着口罩向下轻轻一带,露出口罩下一小块几乎被腐蚀得发乌发紫的皮肉。
林机玄盯着照片皱起了眉头,确定自己没看错后,他给方欣欣回了一条消息··“十五分钟后到·”·-·从他们小区走过去咖啡厅只要十五分钟,林机玄到的时候咖啡厅里几乎没人,门口藤编椅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服务员,在屋檐的- yin -影下专心致志地摆弄手机,连林机玄来了都没看到。
林机玄推门进去,铃铛发出清脆声响,屋里正看书的老板娘抬头看过来,热情地招呼:“欢迎,客人几位”·服务员跟在林机玄身后进来,通红着脸磕磕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来客人了,”他像是有些心虚,瞟了一眼林机玄就飞快把视线移开,“我这就带他过去。”
老板娘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那人小跑到林机玄身前给他带路,与林机玄擦肩而过时不小心撞到桌角,撞翻了桌面上装饰用的花瓶,他顾不得扶起来,直接带着林机玄往里走。
最终停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那位置可以说是块风水宝地,刚认识孙蒙那会儿,他就发现孙蒙特别喜欢带本文艺的书抢这个位置装逼,因为这个位置视角好,一开窗户,街景尽收眼底,往来穿梭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就是有一点不好,里头的人也被看得一清二楚。
孙蒙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套句老话——拉风··林机玄就很不爽这种地方,他长得好,一出入这种公共场所就跟个5A级景点似的引来一堆目光,幸亏最近天气又热又燥,还是工作日的下午,街上没多少人。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但过了这个时间点,再晚半个钟头,就到A大下午下课的时间了,这个咖啡厅在学生们出去玩的必经路上,等到那时候他无异于被摆在大马路上任人参观。
想到这儿,他决定速战速决,半小时内走人回家··“你好,我叫方欣欣·”·方欣欣不知道提前到了多久,桌上一杯饮料已经见底了·她长得也十分漂亮,跟徐露偏国风的妍丽落落不同,她是偏欧美的热辣,烫着一头烟灰色的波浪卷,胸脯饱满,从头到脚都是精心收拾过的,可惜林机玄是个直男,只能看得出涂没涂口红的区别。
他无动于衷地坐在方欣欣对面,单刀直入:“你要说什么”·“你知道徐露整容的事儿吗”方欣欣也很干脆,但干脆的方向不太对。
林机玄诧异地问:“你觉着她脸被腐蚀是整容的后遗症”·“不然呢”方欣欣说,“不瞒你说,我跟徐露是老对头了,我俩都是C市人,小时候念一个学校,徐露以前可不长这个样子。”
她又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林机玄,那照片挺老了,有些地方被氧化黄得厉害,方欣欣涂着豆沙色的指甲尖点在照片上的一张脸上,说:“这是徐露,你跟现在的样子比一比,是不是不是一个人”·“是不像,”林机玄说着拿过照片仔细看着,方欣欣有些得意地说,“旁边站着那个是我,我从小就漂亮。”
“照片里的人年纪不算小了,”林机玄说,“得有初中,能看出现在的轮廓·”·“初三·”方欣欣觉着这人真没劲,就不能顺杆子夸她一句,硬生生地扯出来一句“年纪不小了”,你丫年纪也不小了。
她背地里翻了个白眼,转念一想又觉着这反应正常,林机玄这人长得太漂亮了,不说话时有股刀锋冷厉的锐利,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精致的冷淡,说话时,形状完美的嘴唇开合,流畅的唇线里蹦跶出来一个个好听的音符——他说话声音也好听,像是精心学过发声学的音乐家,与音乐家不同,他这是天生的。
老天爷赋予他的魅力,这是一种魔力··方欣欣压下心里头生出来的嫉妒,继续对林机玄说:“她初中毕业后本来该跟我上一个高中的,结果没去,我想找她问问为什么,但两年过去她都悄无声息,像是人间蒸发了,我怎么也打听不着。
后来偶然得知,她转去了一所私立,高三插班生,我想找她问问为什么一直不理我,发生了什么,就跟她转去了一所学校·”·“从小就是对头”林机玄听出她话里的问题,反问道。
方欣欣一噎,说:“那时候不算对头,”她不说话了,眼神里的光彩一点点暗淡下来,指尖摩挲着咖啡杯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张开妆容精致的唇,低声说,“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林机玄“嗯”了一声,充当一个完美的倾听者:“然后呢”·“我原本想给她一个惊喜,找我爸安排好跟她在一个班级。
我刚去那天,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怎么也没找到她,只看到一个样貌漂亮,但满脸惊恐的人,她看着我的眼神证明,她是认得我的·”方欣欣说这话的时候,声线在颤抖,她抿了抿唇,哑声说,“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徐露,她害怕我来,害怕我揭露她整容的事实。”
林机玄闻言,沉思了片刻,又问:“那徐露父亲呢他一直是这个样子吗”·“是,”方欣欣说,“小时候还开玩笑说,她长得不像她爸爸,徐叔叔相貌太好了,年轻又英俊,我们那时候都很羡慕徐露有这么帅的爸爸。”
她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说,“难怪徐露会去整容,爸爸长得比自己好看太多了,她压力应该也挺大的·”·林机玄:“他父亲是做什么生意的”·“没听说,但是据说生意做得挺大的,徐露家里很有钱,没钱的话也不至于整得这么成功。”
听完这些,林机玄当然不认为徐露变化这么大是整容整出来的,方欣欣最早发给他的那张照片上,徐露的脸溃烂得可怕,而现在完全看不到一丝痕迹,皮肤细腻光滑,五官容颜完美得找不到一个缺点。
方欣欣又跟他聊了几句,颠来倒去都在说徐露是整容的,这姑娘把他叫出来的目的也就心照不宣了··快到A大下课的点,林机玄站起来把窗户关上,又拉上了一层窗纱,方欣欣一怔,问道:“不热吗”·“店里空调开得很足,”他说完后,伸手招来服务员,“买单。”
“外头景色挺好的,”方欣欣说着站起来要拉窗帘,刚拉开就看到玻璃窗户外头站着个身段修长的男人,他单手抄在裤子口袋,另一只手在玻璃窗上叩了叩,随后指了下林机玄的方向。
方欣欣怔住,外头这人她认识,大四的贺洞渊,法学专业的学长,学校里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从来没听说这人跟林机玄还有交集·她急忙向藏在暗处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
林机玄一抬头就看到了贺洞渊,两人四目相对,贺洞渊神色看起来颇为凝重,夏日的天光穿透玻璃,被吞入贺洞渊高大的影子里··“有事找你·”他隔着玻璃窗说话,林机玄听不清楚声音,但从那一双弧度干脆利落的薄唇开合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本能想要拒绝的话到嘴边的时候却咽了下去,林机玄忽然有一种,没人能拒绝这样神情的贺洞渊的错觉··可惜错觉毕竟是错觉,就像是夏日午后浮躁扭曲的空气,一到傍晚就被凉风吹散了,林机玄坐在贺洞渊对面,桌上还放着刚才没喝完的咖啡,忍着这个男人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目光,权当这人十级弱智,没见过长得好看的。
“有什么事”顶不住了,林机玄开口发问··“我手头有个任务和夏冉有关就把她带回局里问了几句情况·”贺洞渊是个气质复杂的人,他胡天海地地往椅子上一瘫能将社会二流子和纨绔公子哥两种形象完美地糅杂在一起,而此刻他直起腰板,仿佛穿着一身笔挺西装似的往林机玄面前一杵,又让人生出一种正在法庭等待最终审判的庄重严肃。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这个眼下左脸写着“法”右脸写着“理”的年轻男人收敛了所有的满不正经和漫不经心,法相森严地看着林机玄:“我问了她很久,她只给了个我五个字——小心林机玄。”
他身体微微前倾,高大的身材压迫下来,让林机玄有种难以呼吸的压迫感··男人的气息近在眼前··林机玄蹙了蹙眉,迎视贺洞渊审视的目光··那一瞬间,贺洞渊的嘴角微微紧绷了一下:“你说,是小心林机玄,还是——”·“小心,林机玄。”
 · ·第20章 红粉骷髅(四)·“小心,林机玄”林机玄不知道这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他与夏冉的往来早就断在那天晚上,打那之后,除了那回碰见贺洞渊带夏冉走人以外,再没碰见第二回 ;这个“小心林机玄”倒是有可能,小心他什么小心他把贺洞渊的单子全都抢了。
抱着做风朴素踏实,事事讲究证据和道理,林机玄向来不理会捕风捉影的事情,可贺洞渊的神色太过认真,以前那股打趣劲儿淡了,倒让人不由深入思考他这话里头的意思,可单凭这五个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要他小心还是小心他什么,又不是做高考语文阅读理解。
“没别的话了”林机玄问道··“没了·”贺洞渊摇头,摇完了也觉着自己这神神叨叨跑过来说这话有点傻逼,可心里头总在噔噔直跳,理智告诉他这模棱两可的话摆在面前说不圆,反而让林机玄心里添堵,但直觉又在一旁嗷嗷叫着让他提醒林机玄,揪得他五脏六腑都归不到位置上。
“就这五个字·”他一收身上的严肃劲,又是一股子老流氓的作风,他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想起来这个咖啡厅禁烟就抽出一根放在嘴里嘬着,跟咬棒棒糖一样咬,一脸“我想告诉你的就这了,爱信不信,爱管不管”的架势。
林机玄目光落在他咬着的烟上,烟嘴上有一圈金色的纹路,细节太多,看不清楚:“这么大烟瘾”·“责任大,压力就大·”贺洞渊随口一说。
“头发倒挺健康,可惜留着没用·”·贺洞渊瞪他一眼,忽然冲他背后招了招手,服务员一怔,指着自己鼻尖,贺洞渊咬着烟头含糊不清地说:“没错,就你,过来。”
林机玄没说话,等着看贺洞渊表演··“学校里头写八卦小杂志的吧”贺洞渊挑了眉问,“都拍什么了打算怎么写”·“没、没有……”那人瑟瑟缩缩的,往后退了一步,忽然听林机玄说:“照片删了。”
“别着急啊,我先看看拍的什么,”贺洞渊冲那人又招了招手,“过来点,怕什么,我又不打你·”·那人:“……”·他一脸快哭了的样子,委屈地说:“真没拍,我来这儿打工的。”
贺洞渊“啧”了一声,说:“你们主编稿子写得不错,我看过一两篇,还挺有意思,聊聊嘛·”·“真没拍,学长,我哪儿敢拍你啊,社团经费不够,我真是来打工的。”
“打工”林机玄目光越过他,落在藏在角落里的人影上,本该走了的方欣欣把脑袋缩了回去,踩着高跟鞋一路溜了,林机玄收回目光,看向那服务员,说,“在门口玩手机,连有客人来了都没注意,撞倒了花瓶也不立马扶起来,老板娘都不知道我是来找人的,你直接就把我带过来了,你自己说说,哪点像是服务员”·那人一噎,心里叫苦不迭,这林机玄眼也太尖了,这么多细节都察觉到了,但他还是打死不承认,咬定了说:“这不刚来,业务不熟练嘛”·“行了,”贺洞渊说,“我在窗户外头都看见你准备偷拍了,手机都举起来了,不拍照你举手机干什么”·那人:“……”·“我就看看拍成什么样了别磨蹭,拿来。”
贺洞渊一蹙眉头,语气也严厉了三分,那人顿时吓得把手机递了过来··“解锁·”·“哦哦”他解好锁递过去,贺洞渊一张张翻看,眉头越挑越高,照片数量挺多,但因为是自动连拍,每一张都差不了太多,无一例外是他和林机玄对视的画面,清晰得很。
贺洞渊知道校园狗仔也拍了这个,但没想到拍得这么多,反倒是林机玄和那女的的照片只拍了一张,还因为晃动得厉害,把林机玄的脸都给拍扭曲了,说是谁都有人信,贺洞渊自动忽略了这张。
“手挺稳,”他翻回去其中一张,鬼知道是怎么在找茬一般的众多照片里相中了这张,发到自己手机里,过一会儿把手机递还回去,“可惜我手不太稳,不小心给你都点了删除。”
结果并不意外,校园狗仔苦笑着说:“没事,学长你高兴就好·”·“没事了,走吧,学长我挺高兴的·”贺洞渊摆手,跟慈祥的皇太后一样,就差说一句“跪安”了。
“你留照片干什么”林机玄看不惯他自顾自的这作风,问道··这话像是把贺洞渊问倒了,贺洞渊有一瞬间像是被风化了一样沉默下来,嘴里的烟头都往下沉了一个小弧度。
他支吾了一声,也没想明白自己存这张照片干什么,发到自己手机那一瞬间脑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想,就单纯觉着照片上这俩人看着挺赏心悦目,而他一贯是个懂得欣赏人世间真善美的人。
他直接跳过这回答,挑刺似的问:“你不是对夏冉有意思吗怎么又单独出来见这女的,她想利用你做什么特意找了狗仔来拍你照片,那人我在他们部门见过,睁眼说瞎话的一把好手。”
“争口气,”林机玄觉着解释起来十分麻烦,面无表情地说,“她觉着徐露喜欢我·”·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贺洞渊顿悟,琢磨出来的时候心里头有些不舒服,他嗤了一声说:“贵圈真乱。”
又补了一句,“这小姑娘挺能耐,又找人偷拍,又挑了个好地方等着下课的学生撞见你俩约会,用的心思真足·”·林机玄刮了他一眼,贺洞渊突然反应过来,问道:“徐露喜欢你”·“看不出来,”林机玄说,“她喜欢我的脸。”
贺洞渊:“……”·隐约抓到什么蛛丝马迹,贺洞渊身体又倾了过去,胳膊肘垫在桌面上,将食指弓起抵在唇边思考,林机玄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男人手指纤细,骨节分明,雪白的皮肤压在微抿的薄唇上,有一种冷淡的- xing -感··他眼皮一跳,收回目光,刚要开口问怎么回事,就听贺洞渊说:“你还记得之前问过我,大戏院里的厉鬼冤魂为什么都是动物的形态”·“记得。”
林机玄点了点头··“有些消息被封锁了,你可能查不到,之前C市的墨岭发生过一起猎杀珍稀动物的案子,被偷猎的动物中以紫貂、雪貂为主,原本这案件跟我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但被剥皮的动物皮肉分离得异常干脆,上面缭绕着一股怨气——显然是动物活着的时候被剥下来的。
再往后,C市闹过一阵子古怪事,先是有些市民半夜总听到家里像是进了耗子一样,可怎么都逮不到东西;后面百年来一直安全没出过事情的墨岭先后出现了泥石流和地震,我同事去现场看过,墨岭的灵场受到了严重干扰,- yin -气大盛。”
林机玄听完这些,隐约摸到了事情的边角··贺洞渊又说:“一个月前,策山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只不过比墨岭方便的是,策山脚下是A市,有那座- yin -戏台,将- yin -气都引到了那个地方。
那天晚上- yin -气是最重的时刻,- yin -戏台就相当于一个鬼门关·”他顿了顿,等着看林机玄被吓一跳的反应,结果林机玄眉头都没动一下,反而淡定地说:“继续。”
“傻大胆,”贺洞渊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我很奇怪,你都不会害怕吗”·林机玄沉默以对,看着贺洞渊漆黑的双瞳,贺洞渊一怔,移开视线,抿了抿唇,继续说:“这两个案子的当事人应该是一批人,夏冉在那天晚上出现了,我们顺着她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线索断在这里,她像是被人下了‘言令’,说不出那些被包在‘言’里的东西,唯一说出口的就是那句‘小心林机玄’。
现在想想——”他长吟一声,半是肯定地说,“应该是小心,林机玄·”·“徐露父女查出些什么了吗”·“没有,”贺洞渊说,“只查出徐露的父亲是做非法走私的,这块儿归正经警察管,跟我们没关系。”
“走私什么东西”·“药品,还有毒品·”贺洞渊说完这些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多了,但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已经没什么好顾忌的,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说,“徐露喜欢你的脸,可不可以理解成徐露喜欢的是你的皮——她小时候很丑,长得跟朵皱巴巴的菊花似的,怎么变得那么漂亮”他想起之前查这事时发生的一点摩擦,沉着脸说,“我当时说整容医生没有这手艺,我一个同事给我拿了好几个典型案例,这他妈不是整容,是换头,所以就没放在心上。”
贺洞渊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胡话,要是没跟这个APP接触,他肯定觉着这人八成脑子坏了,然而放在现在,他猜测的东西全都合情合理··徐露想要的是他的皮。
 · ·第21章 红粉骷髅(五)·这个念头挺让人毛骨悚然的,自己的脸皮整天被人惦记着,想扒下来糊在别人脸上·林机玄不及细想,就听贺洞渊裤子口袋响起了铃声。
是一段佛经··声音还开得很大,引得路过的人都往他们这儿瞟,这回真成了5A级景点了··林机玄:“……”·贺洞渊大剌剌地接了电话:“喂”·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贺洞渊猛地站了起来:“我现在就过去。”
扣上电话,贺洞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机玄,从这个角度,男人毫无瑕疵的面容一览无余,贺洞渊喉头有股滋味在翻滚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想叫林机玄跟他一块儿去,但又觉着这人到底是个外人,哪怕是被事件牵扯上了,也不该过多涉入。
大千世界,茫茫然的东西太多,人类按照固有步伐随着日升日落,穿梭走在一条周而复始的道路,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因为不需要直面黑暗,不需要靠近那些未知的,隐匿在人- xing -深处的东西。
好好活着,就是一种幸福··他喉结滑动了下,顶着老板娘警告的目光将烟点上了,袅娜青烟间,贺洞渊沉默地看着林机玄,嘴角挑起了一个玩世不恭的弧度:“别想太多,徐露挑上你挺奇怪的,脸皮那么厚,扒了造城墙吗”·林机玄:“”·贺洞渊指尖夹着烟,猝不及防地在林机玄脑袋上轻拍了一下:“早点回去睡觉吧,小学弟。”
林机玄拍掉他的手,烟灰抖在手背上,没有预料中的灼热感·林机玄低头看着那一片片细雪似的烟灰,远比平常所见的样子要纤细,像是流沙··“这是我电话,”贺洞渊抽出一张便签纸,在上面留下一串潇洒的数字,“有事可以联系我,法律相关的也行,收费给你打个十折。”
林机玄:“……”·说完,贺洞渊冲他摆了摆手,单手抄进口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林机玄坐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脑海里都是贺洞渊方才的样子,他分明想说的不是这些,却像是个避世的刺猬,笨拙地想要将他驱离开。
神经病·林机玄嘀咕了一句,又觉着不解气,紧跟着又嘀咕了一句:傻X··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他盯着桌面上的电话号码看了一会儿,抱着“先咨询后欠费”的心态,将那张薄薄的纸片塞进口袋。
-·晚上,A大附近热闹得很,孙蒙逮着机会要林机玄请他吃夜宵,美名其曰补偿下午晋级赛失败的痛楚,两个大男生坐在简陋的苍蝇馆子里,面前摆着几盘没什么卖相但闻着贼香的小炒,被周围热火朝天、叽里呱啦的吵闹声淹没。
孙蒙开了瓶啤酒,喝得脸皮泛红,这人惯有能把每一个平淡的日子过成“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的乐观心态,嘈嘈杂杂地跟周围的声音混在一起··林机玄不喝酒,要了罐冰可乐,他脑子里还是下午发生的事情,贺洞渊究竟去做什么了,徐露父女又是怎么回事,趁着孙蒙不注意,林机玄摸出旧手机看了一眼,没什么进一步的动静。
但好歹现在有了大方向,顺着这条线去查总会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卧槽,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孙蒙乍一下惊呼,林机玄刮了他一刀子,还是很配合地问:“什么事”·“方欣欣是不是联系你了”·“嗯。”
“她知道你在问徐露的事情后主动跟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我想着多一个人给你提供消息没坏处就给她了,她是不是跟徐露不太对盘就女孩子间那档子事。”
“不知道·”林机玄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假装闻所未闻··孙蒙凑得近了一点,尽管正常声音说话都能被周围的吵闹声淹没,他仍然像是用防窃听一般的气势压低了声音说:“但方欣欣跟徐露他爸关系还蛮好的。”
林机玄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傍晚从台球吧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方欣欣上了徐露他爸的车,那天晚上在医院看到过,我认得·她跟徐露不对盘,但却上了她爸的豪车,这岂不是……”·话没说完,孙蒙暧昧地冲林机玄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小妈”,仿佛已经亲眼目睹了一场伦理大戏,眼角眉梢都是演技。
林机玄蹙紧眉头,问道:“几点”·“大概是六点多,就一个小时前·”孙蒙记得清楚,答得毫不犹豫··如果没跟方欣欣聊过,他有可能会相信这番说辞,但跟方欣欣聊过,这姑娘说话耿直强硬,从她浓妆掩盖下的五官也能看出来是个不惯于屈服,极要面子的命,她家世好,成绩亦不错,哪怕再怎么跟徐露不对盘,也不至于毁了自己的前途,去当徐露的小妈。
除非她是真的喜欢徐成秀,可下午聊起徐成秀时,方欣欣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意思··那徐成秀找她做什么·正思忖着,裤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林机玄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叮——恭喜你接到本日第二单此订单为限时订单,当前已有正在完成的订单,是否接受该订单”·“订单名称:只剩一人。
订单描述:他的身上积累了太多罪恶,当罪恶发酵到一定程序,会成为恶灵最美味的珍馐·距离恶灵觉醒只剩一人··地址:西城区宁福路311号荣安小区6栋1001室·限时:3个小时·难度:三星(紧急订单)”·这次订单和之前不一样,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紧急订单,不受APP接单范围的限制,直接将订单完成地点明确地写了出来。
林机玄毫不犹豫接下任务,背上书包对孙蒙说:“我有事,先走一步·”·“哎怎么了”孙蒙直接懵了。
林机玄直接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打车前往任务地点··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林机玄搜索了下有关这个小区的事情··这个小区是今年年初才刚盖好的新小区,环境不错,刚开盘就卖出了大半。
林机玄扫视了下官网上的图,以金锁玉关为准,尽是契合风水学的布局,藏风聚气,得水为上··这是块皮相极好的风水宝地··照理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风水也能克制一方鬼魂,像是这种九宫八卦要砂得砂要水得水的好地方,应该会生出一些通灵的守护神,庇佑一方生灵,抑阻恶灵滋生,怎么会养出一个这么厉害的鬼·难道是有人在蓄意养鬼·林机玄想到这里,心里咚咚直跳,要说之前接的几个任务都是小打小闹,这次却是要动真格的了。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才在车辆的洪流里吭哧吭哧地挤出一方天地,憋屈了一路的发动机总算有了用武之地,然而没开出两条街又堵在路上··司机是个急- xing -子,一边探脑袋一边按喇叭,林机玄打开地图看现在的位置离目的地不远,就从APP背包里取出那把人皮骨伞,跟司机借了一快破布裹上,插进书包里,只留一个伞柄卡在拉链外头,准备随时拿来防身用。
他跟司机打了招呼,从车上下去,快步向小区走去··临走到小区时,他忽然觉着这处风水和在官网上看的图片完全不一样,虽仍是四宫砂水的样子,可却有微妙的变化,林机玄一时琢磨不透。
他继续往里走,走没多久,发现路被堵得死死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救护车和119将路拦死了,林机玄在路边拉了个人问道:“发生什么了”·“哎呀,小姑娘想不开,要自杀啦。”
那人指着约莫十层的位置,说,“你瞧,坐在窗台上那个就是·”·怕刺激到人,消防车的大灯没敢往上打,只在地上扫荡出一片明晃晃的光明世界,救援的垫子铺开老大一张,随时准备接住想不开的当事人。
光线太暗,林机玄眯眼看去,有个人坐在阳台的栏杆上,双腿荡在外面,她穿着一身长裙,裙摆随着风在轻轻荡漾··他看不清楚那人是谁,对了下楼号和APP指给他的目的地一模一样。
就在此刻,一道灯光忽然晃了上去,清楚地映照出那女孩的样子——依然看不清脸,因为她脸上扣着一个宽大的口罩,联合一副大墨镜,把她整张脸都盖住了。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林机玄瞧着眼熟又想不起来是谁,心里有个怀疑的答案,视线在人群里逡巡了一番,看到了正站在警察边上面无表情的徐成秀··荡在栏杆上那人果然是徐露。
他又看向徐成秀,男人依然是那副精致冷淡的漂亮面孔,瞧不出一丝情绪,冷静得不像话,自己女儿命悬一线都兴不起他半分波澜··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林机玄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只剩一人】倒数计时中,你还有:两小时完成任务。
两小时……·时间有点紧··林机玄咬了咬后槽牙,他取出手机给贺洞渊发了定位和一条消息:“徐露有异常·”·倒计时迫在眉睫,他等了一会儿等不到贺洞渊的消息,便将手机收了起来,想办法先查看一下情况。
人群拥堵,大多数人对阳春白雪兴致缺缺,反倒是对吵架、打架和自杀这种充满了人生的矛盾与冲突的事情兴味盎然,足以供起茶余饭后的牙祭·林机玄实在找不到挤进去的办法,眼看时间又过去许久,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徐叔叔”·徐成秀听到这声音,转头看过来,一眼就看到人群后的林机玄,时间仿佛静默了一瞬,他蹙了蹙眉,跟身边的警察说了些什么,警察赶紧排开人群,把林机玄带了进来。
徐成秀看着他,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比之前在医院碰见那回还要认真,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让林机玄浑身发冷的味道,不像是看人,像是在挑货色··他忽然伸手,向林机玄脸上摸去,林机玄反应极快地退后一步,没让徐成秀得逞。
徐成秀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低笑,很快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又紧巴巴地绷在一起·他从警察手里接过喇叭,喊道:“露露,你看,他来了·”·灯光转瞬间打在林机玄的脸上,男人白净的面容一览无遗。
徐露听了这话,垂眸望过来,隔得太远,林机玄看不清她什么表情,但他看到,徐露从栏杆上站了起来··群众以为她受了刺激,准备跳下来了,当即慌得手忙脚乱,然而,在一片慌乱的注视中,徐露翻过栏杆,走回家里,灯光照过去,十楼的窗帘被拉上,房间内亮起了灯光。
徐露缓缓蹲了下来,她浑身颤抖地抱住双腿,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摘掉口罩,露出一张几乎腐烂得不成样子的面容,然而就是这张面容上——·扯出了一个- yin -森的笑容。
 · ·第22章 红粉骷髅(六)·楼下,人群逐渐散去,徐成秀配合警察完成了收尾工作后,对林机玄说:“你叫林机玄吧,露露提到过你,去我家坐坐”·林机玄看了下剩余时间,还有1小时30分钟,点了点头:“好。”
徐成秀带他上了楼,电梯直达十层,林机玄下来后特意观察了下逃生出口的位置,他能确定徐成秀是人,徐露也是人,他身上的咒法符箓能对付得了精怪,却对付不了人。
路过两户人家时,林机玄也细心留意里面是不是有人住着,待会儿如果有危险能不能让他们注意到··可这一层都像是被徐成秀买断了一般,一平层一共六户,除了徐成秀这户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理智告诉他这个险冒得太大了,一不小心可能连自己都会赔进去,但他不得不这样做··他放心不下APP说的恶灵,也放心不下所谓的“只剩一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林机玄趁徐成秀不注意,给孙蒙也发去了一条消息和定位:“如果半个小时后我没有给你发消息就报警,看到回个1·”那边很快回复,他心想这个时候果然还是孙蒙比较靠谱。
“请进·”徐成秀打开门,邀请他进去··林机玄偷偷在门上贴了一张绘好的“五雷符”后跟在徐成秀身后进了房间,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紧紧握住,在徐成秀的引导下坐在沙发上。
背包搁在一旁,他发现徐成秀的目光一直落在从背包拉链里露出来的一节伞柄上,眼神充满怀疑和防备··“天气挺热的,我去给你弄点喝的·”徐成秀在厨房忙了一会儿,端出两杯柠檬水,一杯递给林机玄:“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喝什么,家里只有这个。”
“谢谢·”林机玄接过水杯,问道,“徐露怎么了”·“没什么,跟我起了些矛盾,”徐成秀抿了口水,说,“露露很喜欢你。”
林机玄沉默,徐成秀依然在用那种眼光打量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你长得很好看,有没有人说过你有当明星的潜质”·“叔叔说笑了。”
林机玄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两人都陷入沉默,徐成秀打量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林机玄脸上·在又一次徐成秀看他的时候,林机玄忽然抬眸和他对视,徐成秀像是心迹败露似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先将视线移开。
·林机玄:“我能问问你们是什么矛盾吗”·徐成秀:“家里生意特殊,我常常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这次来A市也是巧合,我打算下个月就搬走,露露不太想走,想在这里定居。”
“A市很适合定居,听老人说过,附近有一座策山,是古代名士隐居的地方,他死后化作策山的守护神,守护着山林间的生灵,连带着A市都蒙受了他的恩泽,我还去过策山,偶尔能见到一些小动物,毛发锃亮,眼睛圆滚滚的,很可爱,可惜……”他说这话时,刻意观察徐成秀的表情,“前段时间碰见盗猎的人,死了很多珍稀动物。”
“令人遗憾,我还没机会去策山看一看·”徐成秀的心思明显有些散了,他漫应一声,目光落在林机玄素长的手指上,露出一瞬贪婪的神色,问道,“怎么不喝不喜欢喝柠檬水”·“不是很渴,”林机玄握着水杯,问,“我能看看徐露吗她那样子我挺担心的。”
话音刚落,屋子里传来轻微声响,徐成秀神色未变,说:“我知道她的脾气,要面子,不会想让你看到她现在狼狈的样子·有兴趣看看徐露以前的照片吗我想跟你聊聊她。”
在徐成秀看来,愿意跟他回来,还一直在询问徐露的情况,眼前这个年轻人哪怕还没喜欢上徐露,也至少有好感··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林机玄目光抛向房门,问:“徐露一个人在房里真的没关系”·“没关系,”徐成秀显然有些急躁了,说,“请你上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下徐露在学校的事情,也想让你帮我劝劝她,喝点水吧,跟叔叔好好聊聊。”
“我去看看她·”林机玄把水杯放下,站了起来,徐露的房门也在这瞬间打开,徐露一身雪白的连衣裙,脸上戴着宽大的口罩,鼻梁上扣着一个大墨镜,整张脸都被遮挡了起来,让人看不到一寸皮肤。
她哑着声音说:“林机玄,谢谢你关心我·”·林机玄问:“你怎么这个样子”·“哭得太厉害,眼睛肿了,我现在太丑了,不想让你看见。”
徐露的声音里带着小女孩的娇羞,她扭捏地绞着手指,说,“我真没事,你先走吧,明天去上学的时候我……我去找你好不好”·“哦,好。”
林机玄看着徐露的样子,心里了然,他点点头··“爸爸,”徐露拉了下徐成秀的袖子,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像是打了一个暗号,“你送送他吧。”
林机玄像是完全相信了他们父女俩的说辞一样,转身向沙发走去,他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动态·背后,徐成秀跟上了他,在林机玄弯腰拾起背包的时候,他看到地上影子的动作,在徐成秀拿电击棒袭向自己的时候,率先回身一脚踹在徐成秀的腹部,将徐成秀踹飞在地。
“爸”徐露惊讶地喊了一声,上前搀扶徐成秀,被徐成秀一个踉跄撞开了墨镜,露出了眼睛周围腐烂发黑的皮肤··她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凄厉尖锐地吼着:“别看我别看我”·徐成秀蹙着眉头,从地毯下摸出一把钢刀冲向林机玄。
“爸”徐露听到动静一看,登时尖叫,“别划伤了他的皮肤”·“果然如此,”林机玄从包里把油纸伞拿了出来,权当武器握在手里,说,“去年A市盗猎剥皮的人就是你们吧——这些动物死状凄惨,浑身的皮都被剥光了,你们从哪里掌握的这种以皮养皮的邪术”·徐成秀一言不发,怒目望着林机玄,脸上皮肤像是发胀开来,透着压抑的暗红色,下一刻,他又冲了上来,被林机玄拿油纸伞格挡开,搏命中,油纸伞上的碎布被划开,露出里面鲜红的伞面。
父女俩表情一变,徐露凄厉地叫了起来:“怎么会在这儿——它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在夏冉那儿的吗不是夏冉拿着她吗”·她对油纸伞十分畏惧,夏冉用自己的血喂养这把伞的成果犹在,林机玄没想到,夏小姐被超度后留下的这把- yin -伞还真帮上他的忙了。
只是徐露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这段时日莫名承担的痛苦是夏冉对她施加的诅咒,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唯唯诺诺,总是沉默着抗拒所有的女孩会对她有如此强烈的恨意。
徐成秀对这伞倒是没什么畏惧,他的目光落在油纸伞上,紧绷的皮面上不见任何紧张的情绪,男人嗓音喑哑,沉声说:“别挣扎了,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徐露,来帮忙。”
徐露反应过来,从地上捡起徐成秀掉的电击棒,却惧怕- yin -伞,犹豫着不敢靠近,徐成秀低吼:“不用怕有我在杀了他不然我们都得死”他看着林机玄,不甘地问:“你是怎么发现的”·“有心查总能查到蛛丝马迹,更何况你们父女对我的态度太奇怪了,身上还带着克制不住的杀气。
从我进屋开始,你就一直提防着我包里的东西,担心是什么能够防身的利器是么而且,你一直在诱导我喝下被你下了料的水,目的太明显了·”·徐成秀眯了眯眼,说:“那又怎么样即便被你发现了,你也一样要死”·就在这时,房间里的落地钟忽然敲响,房间内卷入一道连绵不绝的- yin -气,外面不知道何时布满了乌云,瓢泼大雨倾盆落下。
“啊”徐露突然捂住脸,一把扯掉面罩,大面积溃烂的皮肤上正翻滚着浓郁的黑雾,哭喊声从她喉咙深处传了出来,徐成秀脸色大变,吼道:“露露”·他伸手拽下脖子上挂着的保护符想套给徐露,却在靠近时被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撞飞出去,背后撞上柜子一角,徐成秀痛得意识模糊,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白净漂亮的面容也和徐露一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溃烂,几乎可见腐肉下的枯骨。
徐露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侵占了一样,她双目赤红地扫视周围,最终定格在林机玄脸上,林机玄心里一跳,拿出一张符纸,却发现根本没办法靠近——徐露周围的- yin -气太浓郁了,兀自形成了一道难以突破的屏障。
林机玄掉头就跑,拉开房门,奔了出去·“徐露”见状紧随而去,她长发凌乱,皮肉分离,脸上大面积腐烂的地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且一块块霉斑似的面皮上生出了颜色不一,粗细也不尽相同的皮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她的五官迅速包裹。
·在看准她奔出房门的一刹那,林机玄飞快念诵咒诀:“谨请五雷大神兵,奉太上老君敕,急急如律令”·“轰隆”一声巨响炸开,五雷符发挥功效,将“徐露”劈了个正着,她抖着嗓子尖声惨叫,在那瞬间仿佛恢复了徐露的本- xing -,哀声喊道:“不要——”·随后徐成秀在房内喊道:“林机玄——你要杀人吗你如果杀了她,你要替她偿命”·林机玄冷笑一声,没有理会徐成秀荒诞的警告,趁着五雷符余威犹在,反手又抛出去一张五雷符,符咒威力之下,徐露被雷击得几乎皮开肉绽,空气里漂浮着滋滋的烧焦气息。
徐成秀踉踉跄跄地从屋内走了出来,白色的衬衫被鲜红染红,他眼看着徐露狼狈的样子,咬了咬牙,喊道:“你疯了你在杀人你知道吗”·“疯了的是你,她体内有厉鬼,你们这是在豢鬼”林机玄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在空空荡荡的楼道内回荡。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徐成秀怔住,再看徐露的样子的确觉着不太对劲,他张了张干涸的唇,稍微牵动一下脸皮就觉着撕痛无比——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
林机玄头一回庆幸这一楼层没人,这万一有人,一开门撞见这倒霉玩意得多难收拾··他收回苦中作乐的心神,再看“徐露”瘫软在那里,已经不动了,他停下脚步,在左右两侧墙面上各贴了一张五雷符,手头攥着仅剩的最后一张,远远地站在五雷符拉开的警戒线外,看着“徐露”要玩什么把戏。
“徐露”缓缓抬头,望着林机玄嚎啕大哭:“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这是真的徐露,而非厉鬼。
徐成秀见状,扑过去将徐露抱在怀里··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林机玄飞快地拿起一看,屏幕上多了一行鲜红的提示··【只剩一人】:倒计时还有一小时·注意:恶灵即将成形,只剩一人。
 · ·第23章 红粉骷髅(七)·林机玄突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猛地一抬头,只见将徐露抱住的男人被徐露活生生掐断了喉咙,鲜血喷洒在徐露脸上,在血雾弥漫中,徐露冲林机玄笑得万分- yin -森。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长发凌乱,面目扭曲成另一个女人的样子,这副样貌林机玄曾经见过,正是最早发布给他人皮骨伞任务时,系统发给他的照片的样子··女鬼脸色乌青,- yin -气大作,森红血瞳死死盯住林机玄,突然出其不意地扑了过来,林机玄固守五雷符的阵线之后,在女鬼冲过来时,快速念咒,两道天雷同时发挥作用,将厉鬼劈得连连退后。
但还不够——·林机玄屏住呼吸,脑子飞速旋转,在思考一个解决厉鬼的办法··桃符、山鬼、除祟符、五雷符……但首先要想办法先把厉鬼逼出徐露的身体。
他需要一点时间用手机把钱荫叫出来··“叮——”就在此时,电梯门忽然打开,正好开在他与厉鬼中间,林机玄震惊地扭头看去,没想到这个节骨眼还有人坐电梯上来,还是正好停在这一层,结果这一扭头差点闪了脖子。
贺洞渊周身密布煞气,一张俊俏的脸庞比厉鬼还- yin -沉,两人视线不期然对上,那一瞬间,贺洞渊瞳孔中像是跳动着红色的火光,让他显得比厉鬼还要瘆人··林机玄:“……”干什么拿我欠了你几千万没还的样子瞪我·他用“老子没欠你什么,明明跟你打了招呼是你磨磨唧唧半天没回应,不靠谱的秃驴”的眼神瞪了回去,贺洞渊呼吸一滞,被气得肝疼,嘴角扯出一个不- yin -不阳的笑。
得亏这笑在徐露脸上见过好几回,林机玄现在已经生出了足够的免疫力,面无表情地冲厉鬼的位置扬了扬下巴··贺洞渊被他这副从容不迫还想指挥他干活的样子气到翻了个白眼,从手腕上抖出一串琉璃佛珠,抛向厉鬼,佛光直冲而去。
他还有闲暇回头冲林机玄斥道:“迟早送你进棺材”·林机玄莞尔,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贺洞渊手腕上的佛珠发出道脆撞击声,佛气化作大梵字文将厉鬼笼罩,仿佛将其罩在一个巨大的璀璨紫金钵内。
“那女的还没死,”林机玄说,“厉鬼占用了她的肉体,得先逼出来,不然法器的威力会被削弱·”·果然,徐露向前踏出一步,顶着佛光双手抓挠在金色的屏障上,指尖一片滚烫的红,竟是穿透了佛光屏障。
贺洞渊不由蹙了蹙眉,来得匆忙,金刚杵和禅杖都没带在身边,这一串佛珠是他随身携带的修行珠,威力惊人,倒不是不能靠着修行珠把鬼擒住,就是这人还能不能活着……·全看佛祖愿不愿意大发慈悲。
科学点说,得靠随机概率··正犹豫着,贺洞渊下意识看了下林机玄,林机玄给他一个“不行我上”的眼神,贺洞渊挑高了眉,回他一个“你行你上”的表情。
两人难得达成统一共识,只见林机玄当着贺洞渊的面退后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贺洞渊:“”·退没几步,林机玄掉头就跑,头也不回。
贺洞渊:“”·“妈的”贺洞渊骂了一句,扯着嗓门喊,“你个坑蒙拐骗的混账玩意”·在拐角处的安全通道前,林机玄确认贺洞渊看不到自己后取出手机,点开外聘天师一栏,调出钱荫,点击召唤——·“出来干活了,钱荫。”
说完,林机玄飞快赶回去查看贺洞渊的情况··那祖宗正在爆炸的边缘,顶着一张锅底般的脸,横眉怒目,在佛光照耀下,宛若金刚——从烂泥里捞出来那种。
看到林机玄回来后,贺洞渊骂道:“要真把我撇下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拉你一块儿下地狱”声音压着哆嗦,还有几分委屈。
“地狱那么挤,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学长虚长我几岁,先去探探路·”林机玄被骂了几句忍不住回嘴··贺洞渊还要还击,却感受到大地轰隆作响,耳畔一阵嗡鸣,隐约在苍茫世界中听到了冥冥低语,眼前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漆黑迷雾里踏出来一个似人似鬼的身影。
·那团黑影走向厉鬼,周身气势陡然发生改变,有种捍法者不容轻蔑的威仪··他踏前一步,地面悚然震荡,厉鬼意识到危险,掉头想跑,却见从迷雾中蹿出一道锁链从背后勾住徐露的脖子,向后用力一带将她扯得仰面倒在地上。
锁链像是一团活物,从徐露体内将一团形状扭曲的东西扯了出来,破败的身体被丢在一旁,徐露四肢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目圆瞪,面部溃烂,没了呼吸··厉鬼被死死锁住,还要反抗,林机玄见她一脸非暴力不合作的顽固架势,在她脑门上贴上最后一张五雷符。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惨叫声响起,就连钱荫这个见惯了厉鬼的走- yin -人都觉着凄惨,避开了眼··在五雷击打下,厉鬼任命得放弃挣扎··“能看出这鬼什么来历么”林机玄问。
“得去查冥府的- yin -阳簿·”钱荫说·贺洞渊收回佛珠,将袖子扯了下去,他看着林机玄,冷笑:“现在就是告诉我,你跑秦广王头顶上撒尿我都不惊讶。”
“这话记着,”林机玄冲一旁的钱荫说,“回去告诉秦广王,是一个叫贺洞渊的禅宗弟子说的·”·钱荫被他身上的佛光吓到了,缩在角落不敢说话,生怕被佛光照到一丁半点就得灰飞烟灭。
贺洞渊扫了他一眼,气得笑了出来:“你能耐,走- yin -人都弄上来了,你现在不算人了吧”·“是,是,小的死了两百年了·”钱荫唯唯诺诺地应了,一手还牵着个失魂落魄的厉鬼,赔着笑对林机玄说,“老板,鄙人先去冥府处理这恶鬼。”
身影逐渐隐于黑暗··他走后,贺洞渊像是松了一口气,颇有些急促地从口袋里摸出烟叼上,不知怎么,点火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像是耗损了极大的力气··林机玄沉默片刻,上前握住贺洞渊的手,掌心触碰到一片比冰还要冷的皮肤,那一刹那他甚至生出了极寒之下的刺痛感,强忍着握住了,帮他点燃了烟。
贺洞渊狠吸了两口,鸦青色的长睫低垂,他将那只被林机玄握过的手揣进口袋,不可查觉地握成拳头··旧手机在裤子口袋震动了一下,林机玄翻出手机一看··“恭喜完成限时订单【只剩一人】,因提前二十分钟完成,订单任务大成功获得奖励:APP经验X3000、五铢钱2200(与钱荫组队加成10%)枚,未知的紫色法器盒X1,蓝色招募券(随机召唤一名天师)X1,技能书·相宅经X1。”
贺洞渊往他手机上瞟了一眼,夹枪带棒地问:“谁给你发的消息,这么高兴”·“没什么·”林机玄收起手机,去查看徐成秀的情况。
他原以为这个订单失败了,因为厉鬼杀了最后一人徐秀成,可眼下却是成功了,要么是徐成秀没死成,要么是他对这个订单的理解有问题··贺洞渊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稀罕。”
他跟上林机玄的脚步,见林机玄没有跟自己搭话的意思,突然咳了两声,不咸不淡地说:“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对夏冉用‘灵魂拷问’,所以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地方离这儿挺远,过来用了一个小时·”·“嗯,”林机玄蹲在徐成秀身边,探手过去查看徐成秀的呼吸,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上面,但仍是听进了贺洞渊的话,“谢谢你来帮我。”
看到林机玄那冷淡样子,贺洞渊原以为自己得不到回应,却冷不丁得了一句“谢谢”,惯来自认高人一等的贺大少爷难得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挑了唇角。
 · ·第24章 红粉骷髅(八)·徐成秀的确没死,他命好,不知道从哪儿求来的护身符救了他一命,但出血量太大,再拖延下去必死无疑··贺洞渊踢了徐成秀破破烂烂的身体一脚,嫌恶地说:“想知道他们身上的邪术是哪儿来的吗”·林机玄点了点头。
贺洞渊不紧不慢地说:“几百年前,人道宗有个在地底下睡了几百年的长老坟墓被盗,大抵是徐氏父子的祖先干的·在那位长老下葬的时代,很多邪祟没办法完全祛除,只能随着他们入墓中以长老的尸骨作为镇邪的法器。
这位长老镇压的邪物有两个,其一,你背包里那把红色的人皮骨伞,其二,一张人皮画像,这两样东西都被偷了出来·”他吐出一口烟,轻薄的烟雾在房间里飘荡。
贺洞渊继续说道:“人皮骨伞你应该很熟悉了,这徐氏父女用来修饰容貌的就是人皮画上记录的一小段邪术·这邪术称为——《驻颜经》,里面记载,想要容貌妍丽过人须得将死尸练出尸油,再将尸油涂在完整的皮面覆盖在脸上,七七四十九日后,便可得如婴童般稚嫩的皮肤与绝顶相貌,而且……”·他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林机玄脸上,眼底压着漆黑的情绪,“用来易皮的面容越是端正漂亮最终获得的面容就越是美貌。
如果没有这种合适的皮,就只能以量获胜,七七四十九日,七日一个轮回,用七张皮,还须得是柔软珍稀的皮,无论是动物还是人都可,人皮上佳·”·贺洞渊冷冷地看着徐成秀腐朽的面容,讽刺道:“他们一开始只是照邪术所记从动物身上取皮,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邪术的效果越来越差。
徐露改头换面得厉害,皮肉也最早开始腐烂,所以,一个月前,在盗猎策山时,徐成秀心里起了恶念,杀了护林员相貌美丽的女儿,取下了那个女孩的皮,从那一刻起,附在人皮画上的女鬼便被恶念唤醒了。”
“再往后,”他靠在墙上,仰头吐出烟雾,下巴与修长的脖颈绷出一道- xing -感的弧度,“他们就开始杀人取皮,用美人的皮来换得他们的容貌。
至于夏冉——”他知道林机玄格外关心夏冉,说得语气淡了很多,“夏冉听到人皮画中厉鬼的呼唤,偶然撞见了徐成秀父女取皮,便被徐成秀下了言咒,勒令她不能说出任何相关的话,否则当场横死。
徐氏本来就干的是盗墓的勾当,得了一些- yin -毒的术法也不奇怪·如果那个时候夏冉没有和这把人皮骨伞结契的话,徐成秀一定会杀了她·”·“夏冉为什么会被厉鬼呼唤”·“鬼怪户籍科的同事刚给我发来的资料,这个厉鬼名叫徐婉妍,曾是徐家用来祭祀人皮骨伞的最后一人,也许是因为夏冉和她是同样的存在,才会被唤醒吧。”
事已至此,贺洞渊无从考究,只能做合理- xing -分析和猜测,“她死后附在人皮画里,等待时机诱惑他人使用这段驻颜经,她便可以利用驻颜经修成厉鬼附身在人身上,总有无知者会经受不了这种顶级相貌的诱惑助她修成厉鬼。”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徐成秀父女就是那个无知者·”·“是,本来这事到那一代能暂且压住,徐氏也意识到这事情亏损- yin -德就停了下来,可徐成秀又把这秘密从祖宗坟墓里挖了出来,你说这子孙,是不是既倒霉又缺德”·林机玄不置可否。
“至于他是不是个十级弱智才能干出这种事情,”贺洞渊手腕翻过来,夹在指间的烟头向下叩了叩,细沙般的烟灰飘洒,他眉眼冷淡地说,“得等他醒来再问,他还没有资格就这么死去。”
话音刚落,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恭喜完成订单【红粉骷髅】,奖励五铢钱X500,APP经验X1000,鬼面具X1,中等符纸X10·”·这个“鬼面具”听起来有些瘆人,林机玄点开查看。
鬼面具:- yin -器,能在短时间内变出一张与目标相同的面容,持续时间一小时,使用间隔48小时·但变出来的面容如同鬼面,不能做出任何表情··林机玄:“……”感觉就是个劣质的易容道具。
“走吧,”贺洞渊说,“后续交给我来处理,我先送你回去·”·“好·”林机玄应声,一下楼看到一辆价格不菲的保时捷斜插进花坛,轮子被冬青丛卡得严严实实。
贺洞渊都忘了这茬,有些尴尬地说:“你等会儿,我把车倒出来·”·没等他靠近,小区物业就把人给堵上了,指了指他的车说:“违章停车,麻烦交一下罚款。”
贺洞渊心情不错,简直不能更赞同地说:“该罚”他从口袋里拿出五张大钞递过去,“别找了,剩下的给你当半夜还在堵我的辛苦费。”
这话说得也不知道是诚心诚意还是在噎人,但那些钞票的确够堵上人的嘴了··林机玄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方才才展现出自己“佛二代”魄力的男人坐进驾驶位,横七扭八地折磨着发动机,总算把车给倒了出来。
“上来吧·”贺洞渊探出脑袋,潇洒地说··林机玄站在后门,瞟了一眼被不明物体撞进去一大块的车门,横杠要掉不掉地挂着,发出生命最后的悲鸣,开始深深地怀疑司机的车技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坐副驾驶,”就在这个时候,贺洞渊提醒了一句,“后门被撞坏了,副驾驶门没坏·”·他沉默了一瞬,还是拉开车门坐上,扣好安全带,开始滑手机。
贺洞渊瞟了一眼,看到浏览器的界面,问道:“查什么呢这么专注”·“哪家保险公司赔得多·”·贺洞渊:“”·“那句话我也想对你说,”林机玄面无表情地跟内后视镜里的人对视,“要是你把我撞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贺洞渊:“……”·这小心眼··-·贺洞渊的车停在林机玄家楼下,说:“我就不上去坐了·”·“我也没打算邀请你,孤男寡男,不安全。”
贺洞渊习惯了两人说不到几句就掐起来的方式,轻笑一声:“那也轮不到你,快上去吧,洗个澡,早点睡·”语气活像是约会结束送女朋友回家。
林机玄没琢磨出多余的情绪,冷淡地点了点头,转身上楼··贺洞渊的车一直在他家楼下停着,直到林机玄房间的灯光亮起又熄灭才重启发动跑车,一晚上经历了无数磨难的保时捷终于带着使命已了的荣誉吭哧吭哧吐着尾气开走了。
之后几天都过得风平浪静,林机玄险些忘了自己还有个与众不同的旧手机··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会普通地过完,长大读书结婚生小孩,看着小孩长大读书结婚生小孩,看着小孩的小孩长大读书结婚生小孩……结果却意外得到了这个APP,开始了不一样的人生。
真够来劲的··这日下午课,林机玄睡够了起来,看到还有十分钟下课便振作起精神等下课,他支棱着下巴看向中庭的古洋槐,隐约看到树下吊着一团团黑色的影子。
林机玄:“……”·你看,这刺激的人生,连看惯了的树都不一样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看到窗户外堵了个人,贺洞渊的脸贴得极近,从这个距离能清楚地看到男人皮肤上细小的毛孔和没刮干净的胡茬。
两人靠得太近,林机玄往后倒了下脑袋··贺洞渊站直了身体,说:“别享受人生了,徐成秀醒了,他非常抗拒我们的调查,说除非方欣欣在,他一个字都不会说,而那个方欣欣——”他不爽地说,“要你陪她一块儿去。”
那日在徐家,善后的人找到了被绑在小黑屋的方欣欣,女孩正在昏迷,但身上除了绳子的勒伤外,没有别的伤痕,这是万幸··林机玄问:“还要调查什么”·“事情经过和细节,”贺洞渊说,“夏冉灵魂拷问的结果不太会出错,但以防万一。”
林机玄想了想,说:“下了课去·”·似是为了配合,钟声正巧在这个时候响起,贺洞渊耸了耸肩,说:“巧了,走吧·”·林机玄收拾好书包后将书包丢给一旁正怔怔看着他们的孙蒙,孙蒙人都快傻了,不敢相信地问:“你、你们……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那是,”贺洞渊伸手拉林机玄直接从窗口跳出来,他暧昧地冲孙蒙眨了眨眼,“关系一直很好,我俩都相约生生世世了。”
林机玄刮了他一眼,贺洞渊叫屈:“你不是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不是生生世世”·“滚。”
林机玄骂了一句,在教学楼外的马路上看到了一辆明显是新买的黄色保时捷时脚步顿住,扭头看贺洞渊时满脸都写着——·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万恶的资本主义。”
 · ·第25章 共享论坛(三合一)·A市某医院··徐成秀的病房外站着两个警察,林机玄与他们目光交接的刹那生出一种这些警察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特殊部门的感觉,他们冲他点了点头,林机玄回了一个问候。
·贺洞渊直接带他和方欣欣进去,徐成秀脸上捆着绷带,几乎将整个脸都罩住了,只露出一双遛缝的眼睛和吃饭的嘴·他看到方欣欣来了,眸光闪烁了下,被绷带裹着的嘴含糊不清地说:“坐。”
“还被你活成这儿的主人了·”贺洞渊嗤笑了一声,拉开椅子让林机玄坐下,方欣欣看向贺洞渊,贺洞渊说:“自己找地方坐·”·方欣欣:“……”·房间内先是被沉默淹没,直到方欣欣开口叫了一声徐叔叔,徐成秀才叹了口气,说:“还好你活着。”
随后,他把一切经过讲了出来··一开始,只是徐成秀在使用那个邪术,他沉迷邪术带给他的容貌,却忽略了徐露的感受·一个相貌可以说是丑陋的女孩每日看着美丽的父亲以过人的样貌赢得无数赞美,而她却在- yin -暗的角落里忍受无边无际的恶意与质疑。
——徐先生真是年轻,一点也看不出来您年过四十了··——您那么漂亮,女儿也一定很好看吧·嗬,怎么这么丑·——徐露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呀父女俩怎么差得那么大·——我要是长得那么难看,我一定去死了。
——她不配做徐叔叔的女儿,真是丑死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份自卑发酵得越发厉害,像是一坛兑错了比例的酒,逐渐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在徐成秀把夏冉接回家后,徐露内心压抑的负面情绪涨到一个顶点,这个女孩那么漂亮,像是个精致的洋娃娃,比起丑陋的自己,她更像是父亲的女儿,私生女——到底谁才是私生女是夏冉吗不是,是她徐露,她才是私生女,甚至不是亲女儿。
她崩溃地哭着问徐成秀才知道了父亲的秘密,她走上了跟徐成秀一样的道路··“她想要变得和夏冉一样漂亮,”徐成秀疲惫地说,“在我对她施展邪术的时候,她说希望拥有一张和夏冉一样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念头太过强烈,她真的长得和夏冉很像。”
“可是比起夏冉,你还是更爱她,”贺洞渊冷冷地说,“你的心里只把徐露当成自己的女儿·”·“我对不起夏冉,也对不起徐露,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方欣欣脸上,仿佛从她身上能窥得女儿曾有的善念··“但不知怎么回事,邪术总是不能在徐露脸上有足够的效力,那天她的脸腐烂得厉害,再不想办法一定会死。
我按照那个秘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等最后一个祭品,露露等不及了·我原本打算在A大找一个模样好点的女生带回去献祭,却意外撞见了方欣欣,她是我女儿的朋友,也认识我,我想,可以悄无声息地带她回去,不引起任何骚动,如果事后,她父亲问我,我也可以说她已经回去了,是在回家的路上失踪的。”
方欣欣恨恨地咬牙瞪他,眼眶通红,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尊重的好友的父亲居然对她存了这样的歹毒心思··“我想救徐露,但我把她带回去,告诉徐露要用她的皮的时候,徐露却阻止了我,她说——方欣欣是她唯一的朋友,哪怕她已经不认可她了,她还是把她当成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我绝对不会伤害她·’徐露说·”·这是徐成秀今日说的,最后一句话··林机玄好像明白了“只剩一人”真正的含义。
这是徐露最后的善良··方欣欣哭着走了,徐成秀很快就陷入沉眠,他的生命所剩无几,短暂的余生将在沉重的痛苦中度过··林机玄看着昏睡过去的徐成秀,仿佛看到那些缠绕在他们内心的黑暗,正顺着暗无天光的梯子一步又一步地爬了上来,如同井喷的浓雾将本就微渺的心灯吞噬,只留下一片昏沉沉的,探不到尽头的黑。
他忽然觉着呼吸沉重,不由闭了闭眼,身旁贺洞渊发现他的异状,伸手揽上他的肩膀·林机玄再睁开眼,便看到一双拥抱着炽热火焰的瞳··贺洞渊指了指一旁的桌子。
上面放着一张照片,无论是徐成秀还是徐露都是最原始的模样,七八岁的小女孩被三十余岁的男人抱在怀里,平平凡凡的,谁看过都不会记得的样貌,在阳光下,笑得灿烂无比。
这张照片曾被撕碎过,如今被一块块拼好摆在阳光下··而与这张照片平放在一起的,是穿着初中校服的徐露和方欣欣的合影··那是两个女孩这一生这珍视的时光。
也许内心的- yin -暗会吞噬一切善良的种子,但好在,这世间终有刺破黑暗的光··-·两人从医院出来,贺洞渊走在林机玄背后,满脑子都是刚才林机玄垂眸的样子。
那是他很少见过的温柔神色,也许林机玄经常会对其他人这样,但很少对他,所以有一种难得的惊艳与稀奇·他感觉这个人虽然外表披荆带棘的,说话也难听,但还算是个不错的人。
可不知道怎么着,一跟他说话就忍不住夹带点脾气,自己平时也不这样,自己这脾气多好一人··贺洞渊的思考中难得的隐约带了点反省,哪怕平日里被师父拎着耳朵交代“吾日三省吾身”,他也从没有主动有过这样的心思。
这点难得的反省中又带了一些他自己也摸不透的情绪,突然想把眼前那人叫住,请他喝点东西,说说话,再让他露出那样温柔的样子,最好再笑一笑,没有任何夹带私货的笑,就单纯的,为了,看到他高兴而笑。
但这人估计只会因为看到他不高兴而笑·他要是哪天哭上一哭,这人不得高兴坏了·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贺洞渊:“……”·他脚步停住,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愣在原地。
林机玄回头看他:“怎么脑子忘带了”·贺洞渊被自己这个荒唐想法雷得精神抖擞,转过头“呸”了一下,说:“我脑子被人换了”·林机玄:“……”·神经。
贺洞渊过来开车门,摸了半天口袋找车钥匙才想起来自己这车是指纹锁,上车时还不小心磕了额头,踉踉跄跄·林机玄坐上车,拉好安全带后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双眼目视前方,坐得笔直,一动不动。
贺洞渊瞥他一眼:“”·林机玄:“我昨天买好了保险,出事的话赔得不少,你放心开·”·贺洞渊:“……”·似是为了展现自己娴熟且安全的车技,贺洞渊基本上连刹车都没怎么踩,开得四平八稳。
林机玄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拿出旧手机随便翻看着··他本想查看下自己的信息,忽然看到其他按钮上亮着个感叹号,好奇地点开看了一眼,里头多了一个新的选项——【论坛】·“论坛这是什么意思”林机玄心想不知道这论坛是不是跟表面一个意思,好奇地点进去一看。
还真就是个论坛··但是,是个非常诡异的论坛··整个论坛就只有一个大版面,左上角黑底白字,红晃晃写着:“共享天师经验分享交流区”,下头挂着一个置顶的红色帖子——版规。
林机玄好奇地点开版规看了一眼,里面只有短短几条:·1、本论坛为匿名论坛,平等交流,严禁扒马,违者视情节轻重给予一年至永久账号封停··2、禁止刷屏、屠版,同样内容不得发两次,在一个帖子内连续回复不得超过五条,违者视情节轻重给予十天至永久账号封停。
3、严格选择发帖标题,违者予以删帖处理,严重者给予三至十天的账号封停··4、严禁在无关帖子里发广告,违者予以删帖处理,严重者给予三至十天的账号封停。
5、挂人需谨慎,无实锤挂墙头者予以十年至永久账号封停··6、本论坛版规最终解释权为版主所有,违抗者一律给予永久账号封停··林机玄:“……”·版规看着正正经经的,跟他常去闲逛的论坛没什么大的区别,但看起来自由度很高,不知道大家都会聊些什么。
他切回论坛主界面扫视下面的帖子··【交流】:大佬们都是科班出身吗突然就成了天师,小弟以前相信科学的……·【求助】:求问怎么把召唤出来的100级厉鬼请回去急急急我现在躲在柜子里,马上就要被发现了·【吐槽】:派单员简直不当人,派给我的全是五星难度,根本没法完成啊怒·【买卖】:出几个用着不称手的灵器,紫色蓝色都有,进来看一眼·【交流】:唉,自从成了共享天师之后,老婆孩子都顾不上了,诸位道友是怎么平衡事业和家庭的·【征婚】:金牌级共享天师,月入十万五铢钱,御下三名金色级打工天师,十名紫色级打工天师,另有金色法器X5,紫色法器无数,APP等级已达到50级,现征求一个水平差不多的同行结为夫妻,本人- xing -别男,爱好女·【交流】:据说五雷符有上五雷和下五雷两种画法,但每次画上五雷的时候都发挥不了原有的功效,有大佬能进来指点下吗·【买卖】:求购一块紫色阵法灵石,价格不是问题。
【交流】:五十岁才入行是不是太晚了点……·【交流】:哈哈哈哈哈哈老子一发入魂第一个紫色天师召唤券就越级召唤出了岐伯但是聘老子没疯哈哈哈哈·林机玄:“………………”·这论坛说正常也不正常,说不正常,偏偏讨论的东西跟一般论坛的东西差不多,但内容一个比一个奇怪。
他随手点开第二个求问怎么把厉鬼请回去的帖子,发帖人是“= =”,点昵称点不进去,估计是为了匿名而临时使用的·他顺着看下去··一楼·。
:等你死了就有鬼差来把你和厉鬼一块带回去了··二楼···:…………干什么这么想不开召唤个这玩意出来·三楼·666:自古大哥真绝色。
四楼·新单看我:大哥太狠了……·五楼·啦啦:大哥太狠了……·六楼·起个好名字:大哥太狠了……·七楼·KK:我说句人话,楼主你还活着吗·……·二十三楼·PPP:楼主好久没说话了,是不是已经……·二十四楼·111:楼主一路走好。
二十五楼·日艹十单:楼主一路走好··……·三十二楼·= =:楼主还活着还好身上带了一张保命的符,这一单赚大了[图片][图片]·林机玄点开两张图片,是这次订单给他的奖励,内容相当丰厚,他不由一阵羡慕。
他退出这个帖子,本来想点开五雷符的帖子,却不小心点开了征婚的帖子··一楼·李国林:得了吧,吹得太厉害都不知道考究·资历太老,不匿,我叫李国林,是A省M市的,我在这行干了少说也靠五十年,都没你那么漂亮的面板,你问问老一辈资历的共享天师就知道金色级别的外派天师有多难出,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碰到一个,你还三个借着这个机会,给新来的共享天师科普一下外派天师的等级,免得出去碰见同行反而被骗。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二楼·无伤:蹲等前辈开课··三楼·金色传说:哇李老开课了等李老讲课·……·十楼·李国林:大家都知道我们可以通过雇佣外派天师给APP打工赚钱升级,但外派天师怎么来呢根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一共有两种途径,一是抽订单奖励给的召唤符;二是和日常碰见的精怪魂鬼结契。
前面一个但凡接触过的都熟悉,常见的召唤符分为三级,紫色级、蓝色级和绿色级,紫色级可以召唤紫色及紫色以下蓝色、绿色和白色的,有极低的概率能召唤到金色级别的,其他的以此类推就不多说了。
但大家这辈子可能都碰不到的一种召唤符是金色召唤符,这种召唤符必得一个金色的打工天师,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传说天师’··李国林断了个章,林机玄往下翻看,下一条内容在三十几楼。
三十二楼·李国林:你们肯定要问,这种金色召唤符从哪里可以获得,我只能说——很难,非常难·它只会是一种单子的奖励,神话级的单子,大家都知道,我们单子的难度是用星级划分的,五星之上还有难度是地狱级、传说级和神话级三种,地狱和传说级又细分五个难度,但神话只有一级难度,也是我们整个系统里面最难的。
要获得这种单子,首先得要你自身的天师评级达到金牌天师,其次要APP等级不小于50级且评价不得低于四星半·这个难度已经很高了,然而他只是你获得神话级别的门槛。
·那么,第二种结契呢更难了,结契我们有结契符,约定好了就可以用结契符结成雇佣契约,通过结契获得金色打工天师的难度有多大呢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如来佛祖站在我们面前,你跟他说,跟我干吧,我给你发工资……能行吗更何况,你怎么能让如来佛祖站在你面前·林机玄想象了下那个画面,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冒出了贺洞渊的脸,他转念一想,会不会贺洞渊也是这个APP的使用者,但又不像……他根基非常扎实,像是从小就备受这等教育,是真真正正属于那个世界的人。
他抿了抿唇,继续看下去··五十七楼·李国林:哈哈,我看上面多位小友灰心丧气,说不可能有人获得金色打工天师·可是啊,稍微年长一点的人应该知道,曾经有位林姓天师,跟楼主面板数据很像,他是稳坐共享天师排行榜第一的金牌天师,迄今为止,无人能够超越。
六十三楼·李国林:现在他在哪儿谁知道呢没人见过他,也许是年龄太大,也许是找到了了断孽缘的办法,已经很久没听过他的消息了。
七十五楼·段秀章:老头子是P省Q市的天师,干这行也有四十年了,年轻的时候曾经和那位林姓天师有过交易,他信息还留在我交易记录里面,已经黯淡了十几年了。
七十七楼·啊:卧槽段老也来了段老的意思是他没了·七十八楼·麻花:只有死了名字才会灰下去吧那肯定是没了。
七十九楼·无伤:想想也是,面板那么厉害肯定是老资格,过去这么多年,寿命也差不多到尽头了··八十六楼·岑杰:老夫也不匿了,段老是不是没注意到,几天前,他的名字亮起来,但很快就从记录里被抹掉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是什么意思·八十七楼·= =:今天是什么日子,三大元老居然一齐出现在同一个帖子里·八十九楼·段秀章:岑老我还真没注意,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也不清楚,李老还在吗·九十九楼:李国林:我也闻所未闻。
林机玄看到这里心绪复杂,对一下信息,和他的情况很像,但是……想到老头子那吊儿郎当的鬼样子,哪里像是他们说得那么玄乎平时也没见他怎么干过正经单子,天天就想着怎么帮邻居小孩止住嗷嗷夜哭。
他退出帖子,又点开其他几个帖子看了起来,一直划拉到最下面翻页的地方,再往下则是一块人数统计,应该是告诉大家这世界上有多少个同行··一百六十六个在线人数。
……·他惊了··居然这么多·就在这时,这个数字忽然发生变化,从一百六十六一下子跳到了一百六十五··他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这个数字变化的含义,是单纯地退出论坛还是说有更深层的意义。
他拉回帖子版面,看到一条新发布的内容··【交流】:又少了一个同行,哎··里面暂时只有一条回复——·一楼·- yin -阳: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整个版面倏然变成了黑白两色,很快,帖子下跟了几条零星回复,都是雪白的蜡烛··他明白这减少的一个代表什么了。
死亡,这个游戏真的会让人死亡··-·林机玄沉思片刻,长出一口气,将这个稍显沉重的帖子关了,继续查看论坛版面的其他内容··论坛最下面挂着一条友情链接。
他好奇地点进去,研究了下,觉着这玩意应该是交易用的··界面很简单,一左一右两块区域,左蓝右红,各自嵌着一个交易框,下头挂着一个锁定的按钮,林机玄对照了下平时玩游戏的交易面板,跟那个差不多。
但回想方才版面里头的帖子零零总总那么多扯闲淡的,却没有一个是挂骗子的,这种不科学的情况显得这个论坛异常科学··想来这套交易系统非常安全··他试探着玩了一下,流程也不复杂,但在确认交易目标的时候蹦出来一个“位面确认”把他难倒了。
位面这玩意还有位面的·仔细一想,APP也曾提起来过位面的说法,林机玄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这是有大坑在等着他。
他有点想收一个能开启“八门金锁阵”的紫色符石,但版面里有个帖子的人也在收,他点进去试探着问了下价格,贵得超出想象,只能默默收起心思,准备攒点钱再说,往好的方向想,开启这玩意石头都这么贵,紫色阵法肯定厉害。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紧跟着交易功能下还有一小条搜索栏,位置不是很显眼,一打眼溜过去的话一准得错过,他点开搜索栏,跳出一行提示:暂未获得搜索栏使用权限。
啧,还要权限的··林机玄把手机收起,转头看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行车一辆辆驶过,人群穿梭在繁华的街头,笔直的建筑物伫立着,像是锋利的刀刃,僻静的小巷延伸进不知名的黑暗,红男绿女行头时尚,嬉笑着讨论今晚去哪儿蹦迪,也有似真似假的乞人跪在街头以各种方式向别人讨要生活的资本。
人类所生存的城市,无论多小都有广阔的胸襟,既能容纳忙碌与繁华,奢侈与糜烂,也能藏污纳垢,包容一切的黑暗与不公··每一个角落随时都有事情发生··自己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回想起在论坛上看到的讨论,他努力用友善的语气叫了一声:“学长。”
“怎么”贺洞渊手肘搭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正值黄昏,他半身沐浴在从车窗外泼进来的漫天天光里,坚毅俊朗的侧脸线条如同镀了一层金光。
“等下去吃点东西我请你·”林机玄说··“哦,”贺洞渊心里跳了一下,他侧眸看向林机玄,略一抿唇压下嘴角,用好似给了林机玄一个天大的恩赐的语气,淡淡开口,“行吧,正好有空。”
林机玄:“……”放屁,等下就在饭里面下砒霜··-·林机玄带他吃的馆子是常跟孙蒙去吃的,地方不大,但环境干净,勉强对得起贺洞渊保时捷车主的身份。
店老板是个已过中年的胖老板,不仅忙碌在前台接待客人,还时常到后厨客串一下大厨,手艺意外不错,见到林机玄时准确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顺嘴问了一句:“还照老样子点吗”·林机玄来的时候一般只点一碗鱼香肉丝盖浇饭,这次带了贺洞渊,怎么着也算是宴请,抱着待客有礼的态度问道:“想吃什么有忌口么”·“没吧,”贺洞渊犹豫不决地说,“随便你点。”
“口味呢”林机玄看他一眼,没搞懂这个“没吧”的“吧”是几个意思,客套么·“都行。”
贺洞渊拿着菜单看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随便点了两个菜,林机玄补了个汤和自己想吃的··菜上得很快,贺洞渊拿起筷子扫了一眼餐盘里的东西,指着其中一盘问:“鱼香肉丝”·“怎么”·他一本正经地问:“为什么没有鱼”·林机玄:“……”兄弟你认真的吗·他从林机玄的表情中读懂了什么,用大赦天下的语气说:“行吧,没有就没有吧。”
等菜上来,他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握着筷子没动,问道:“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林机玄瞟了一眼在贺洞渊面前摆着的一盘红烧狮子头和一盘毛血旺,心想这得多人格分裂才能同时容忍极端甜和极端辣两种菜色同时出现在一个桌面上。
他看着贺洞渊撇了一小块狮子头,用苦大仇深地表情塞进嘴里,不由开始怀疑自己平时吃的到底是什么馊饭破菜,这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小少爷,这年头开保时捷的都不吃鱼香肉丝和红烧狮子头了·干脆眼不见为净,林机玄头也不抬地说:“想问问学长有关这行的事情。”
“这行哪行”贺洞渊一怔,反应过来后,那些林机玄做的要命的事情全都一股子涌到眼前,他冷笑一声,语气欠揍地说,“明天下午省级法院有个连环杀人案要开庭,想跟我去来场浪漫而充实的约会一起来揭秘凶手- yin -暗的内心世界可惜的是这场没什么悬念,杀人证据确凿,十成十死刑。”
林机玄听他夹枪带棒的语气,也没了好脸色,要笑不笑地看他:“学长真幽默,再多说半个字你是个傻的也证据确凿了·”·他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袖口稍微上扯了一点,隐约露出手臂上向手背漫过去的金色梵印,贺洞渊眼眸颜色很深,看林机玄的眼神越发犀利,他淡淡问道:“你什么时候入行的我打赌不超过一个月。”
林机玄点了点头:“学长高估了·”·贺洞渊一噎,沉了脸色,说:“趁早改行,当天师,死路一条·”·“学长不是活得好好的”·“你又怎么知道我活得好好的”贺洞渊盯着他的神色,冷冷反问。
林机玄一怔,蹙紧眉头,上上下下打量贺洞渊,这人手脚完整,还带着一股子打小养尊处优的傲气,但就是——他试图观贺洞渊面相,但脑海内一片空白,原以为是技能失效,看店老板的时候却一清二楚,祖宗十八代都差点给他看出来了,独独对贺洞渊不好使。
又猜测可能是贺洞渊有什么法子遮了自己的命数,不让人有机会窥得一二,但那日他小叔叔在场时,林机玄也能看出来那男人脸面上的大气度和勃然佛光,是个长命百岁的面相,怎么偏偏就看不出贺洞渊·真是稀奇。
他略微眯眼,说:“学长龙虎精神,不像是短命的·”·“是吗”贺洞渊轻声反问,扭头不看林机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修长的手指间漫开浅淡云雾,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男人笑起来的样子格外精致好看,就连语气也诡异得柔和了三分:“我确实不是短命的,我早就死了·”·两人同时一怔,贺洞渊微微蹙眉,神色间有些懊恼,他深吸几口烟,说:“我开玩笑的。”
“学长真幽默·”林机玄听不出来这话到底是真是假,可如果贺洞渊早就死了,眼前这人算什么被鬼魂- cao -控的肉体大剌剌地站在阳光底下,抽着人间快活太平烟·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太嚣张了吧而且之前钱荫瞧见贺洞渊怂成那废物点心样,哪有走- yin -人这么怕鬼的,那得是修成多少年的厉鬼·“傻学弟。”
贺洞渊撑着下巴看林机玄,两人的距离倏然近了,林机玄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贺洞渊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他下意识向后撤了撤··贺洞渊轻笑:“你不会真信了吧”·林机玄:“……”这没皮没脸的。
林机玄:“信,学长说什么我都信·”·“啧,”贺洞渊一挑眉,伸手弹了下林机玄的脑门,笑着说,“这样子倒是有几分小学弟的谦虚样子。
行,冲你这一句句学长叫得我舒服,我提点你几句·如今天师一道分佛、道两系,你能看出来,我是佛门的,三台山贺氏第一百七十二代嫡系长子,俗家弟子·这两系和你认知的差不多,只不过大家都隐居山林,平日里各干各的,有事情才会出面摆平。”
“那怎么知道出了事情”·“天师一道人丁凋落,最近百年的灵气又日渐稀薄,两系便联合起来,组织了一个天师盟,有些不得入天师道却又在天师道内的人被称为‘斥候’,由这些‘斥候’向我们传递消息,发布天师盟的任务。”
真传统··林机玄没想到听到的是这种回答,回想自己用手机APP接单跟他们这些传统流程完全不一样,这可是立在世代的刀尖上,绝对先进·心底生出些底气,林机玄问道:“除了佛道之外就没有别的派系了”·贺洞渊盯着他看了一眼,忽然笑得前仰后合,开口又是不当人:“别的派系光是这两系就人丁凋落,别的派系不是转行就是死绝。”
不是转行就是死绝那他算什么·林机玄任由他笑,面无表情··又他试探地问:“地域广大,你又怎么知道没有别的派系在隐居”·“有也是微不足道,”贺洞渊在烟灰缸里点落烟灰,说:“天师盟要求甚高,我看你修的也是道派正统天师,就以此给你打个比方。”
他淡淡说:“天师道需得授箓才算是有正经名头,可以请神降鬼,所谓箓指的是记载神吏神将名箓的文书,如果没有经过授箓,无论再怎么结煞也是入不了符的,哪怕侥幸能,也发挥不了符中的各方名煞。
这还不算完,”他大剌剌靠坐在沙发背上,赤裸裸地看着林机玄,说,“初次授予他们的是三五都功经箓,三年之后有能力者升授正一盟威箓,随后便各凭本事,依次是加受上清五雷经箓,上清三洞五雷经箓,再升上清大洞经箓。
层层升授过来,都有天师盟记录在案,而你——我能看出来你是没有经过授箓的·”·两人陷入一阵沉默,贺洞渊修长的手指夹着雪白的烟在烟灰缸里叩了两叩,说:“所以我才觉着你大胆,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授箓者写的符箓就敢在外招摇,万一真的碰到什么硬茬,以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不算是三脚猫吧”林机玄反问。
贺洞渊没说什么,正因为不是三脚猫才更让人觉着糟心,他烦躁地把烟头在烟灰缸内拧灭了,说:“我不知道教你这些东西的是什么人,但这行业真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够轻易待下去的,天师盟经过一百余年的迭代才整理出了一份详实规则,将遇到的凶神恶鬼做出一个规范- xing -的划分,派遣能力范围内的人去执行任务,其中有一条悬在最上面的,明令禁止的条目便是——”·他略一抬眸,眼神里满是侵略- xing -:“禁止跨级接取任务。
这些年来,因违背这个条目而死的人数不胜数,我不想你——”·他声音戛然而止,似乎即将开口的东西是不能说出口的,但林机玄意会了他的意思,也听明白了他说这番话的目的。
他叹了口气,端起桌面上的水抿了一口,忽然问道:“你听说过林泯这个人吗”·“林泯”名字很陌生,贺洞渊对道系一派的人并不熟悉,心想如果林机玄实在想知道,他可以回去问问小叔叔他们,“没听说过,怎么”·“他是我一个长辈,十年前失踪了。”
“十年前”贺洞渊似乎被提及了一个禁忌,身体一瞬间绷直了,神色也像是冻住了一般凝固,他唇角微微抿了一下,看着林机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正好此刻不远处传来一阵嬉闹声,一对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说话声音很大,吵吵闹闹的··为首的那人打扮时髦,五官帅气,长着一双标准的桃花眼,路过他们这桌时还瞟了一眼贺洞渊和林机玄二人,眉头蹙了一下,随后像是只趾高气昂的花孔雀,骄傲地昂着下巴走过去。
他坐在贺洞渊背后的位置,刚落座没多久就似是在炫耀一般,得意地说:“今天那女的终于不缠着我了,我快被她烦死了·真是个蠢货,我只是给她买了一束花,说一句我是真心的,她就真的以为我喜欢她,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对面那人笑嘻嘻地说:“所以呢睡成了吗”·“当然成了,我跟你说,一开始我说不想戴套她不乐意,好说歹说,终于同意第二天吃药解决,谁知道她跟块木头一样,没劲得很。
一早起来非要我陪着去药店买药,我看都不想看她一眼,随便找了个药片糊弄是避孕药就哄着她吃了·”·“真不怕怀孕啊到时候让你出打胎钱。”
“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男人,怀孕了孩子就一定是我的了”·他同伴大笑两声,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随后哆嗦着嗓音说:“你你你你——”·“怎么”年轻男人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淌了下来,从鼻孔流淌到嘴唇上,又从唇角一路滑落下巴,眼眶- shi -漉漉,热乎乎,好像流泪,又火辣辣的疼,下一刻,便瞪圆了眼睛,往前“咚”的一声撞在桌面上。
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玄学·同伴发出一声尖锐惨叫··贺洞渊听见声音猛地站了起来,回头一看,刚才还招摇着的年轻男人俯身趴在桌子上,满桌子流淌着鲜红的血,他蹙紧眉头,过去查看,将人翻过来。
他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圆瞪,眼珠子像是要突出来,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林机玄紧跟着过去看,站起来的瞬间,口袋里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一看,来了个新单子。
 · ·第26章 摩睺罗(一)·“滴恭喜你接到一个新订单,订单名称——摩睺罗·”·“订单描述:她有一个心爱的摩睺罗,从幼年时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摩睺罗发生了变化,它变得熟悉又陌生,请找到这个摩睺罗变化的原因。”
订单难度:两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大约十五六的小女孩,披散着及肩长发,低垂着眉眼,模样不算漂亮,但非常耐看,手里抱着个泥塑娃娃。
娃娃体型不大,两只手就能兜得住,模样讨喜,手里持着根新鲜挺直的莲蓬,正是传统的泥塑娃娃——摩睺罗··摩睺罗原是佛祖的一个孩子,大抵从唐朝开始,摩睺罗就成了七夕时候供养的泥塑玩偶,吉祥又讨喜,家家户户都要备这么一个。
时至今日见得少了,林机玄还是头一回在除了民宿博物馆之外的地方见到这玩意··林机玄打开手机地图,确认地图上任务发布者的位置,在西南方向,但是这个绿点正在不断移动。
“是咒杀,这年头总有这种做恶心事遭了报应的,活该·”贺洞渊查看后,对林机玄说,“我去找人处理这边的事情,先送你回去·”·“不用,临时有点事。”
林机玄拒绝了贺洞渊,抓起手机塞进包里··“行,那你自个儿小心点,”贺洞渊靠坐在桌沿上,双手插兜,谁也不爱的样子,说,“我之前说的,不是危言耸听,你好好考虑一下。”
“行·”林机玄又应和了一声,转身奔走了··这小王八蛋,就会敷衍··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对贺洞渊说:“谢谢学长关心,我心里有数的。”
他微微一笑,转头又走了··贺洞渊一怔,满脑子都是林机玄回头那一笑,直到胃里忽然冲上来一股劲儿,他扯着嗓子喊道:“老板”·“怎么了怎么了”老板刚才在厨房忙活,没听见死人那声尖叫,这回被喊上楼一看,登时吓得瞪圆了眼,“这是怎么了……”·暴毙那人的同伴哆嗦着身子,人已经傻了。
贺洞渊- yin -着脸问:“厕所在哪儿”·“拐、拐角·”·贺洞渊闻言冲了过去,抱着马桶一通狂吐,刚才吃的东西全都被吐了出来,他脑子晕乎乎的,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嘴里头一股子味儿,嫌弃地骂道:“真是脑子有病,不能吃这些玩意偏要吃,自己找罪受。”
他回想林机玄最后给他那一笑,眉头一挑,又觉着这趟……还真不亏··-·林机玄来到大街上,一路追过去,才发现那绿点移动的速度非常快,应该是在什么车里,原以为追不上了,好在它停了下来,就停在APP能显示的最远范围。
林机玄见状快步追过去,最终停在一个破旧的矮楼面前··最近市政建设,这附近很多老房子都拆迁了,这栋上了年岁的矮楼被包围在高低错落的崭新建筑里,显出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
大门外墙挂着一个铁牌子,斑斑锈迹下隐约可见“格林公寓”四个大字··林机玄走进去,扫视了一下,楼内和楼外一样陈旧,角落里挂着层层叠叠蜘蛛网,少有太阳照- she -下的发霉气息呛得林机玄想打喷嚏,他忍了忍,向里走去。
“什么人”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吓了林机玄一跳,他循声一看,糊得几乎看不清的玻璃窗被抬了上去,露出一张老太太枯树皮一般皱巴巴的脸。
这老太太看着挺凶悍,眼角坠着层层皱纹还能在瞪人的时候瞪出看傻子似的讽刺感··“什么人”她又问了一遍··林机玄走过去,低声说:“过来找个朋友。”
“找哪个住户”老太太又问··“……”林机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取出手机将照片给老太太看,“我找这位。”
老太太戴上眼镜,仔细看了很久,眉头越蹙越紧,在漫长的沉默后,她沉声说:“你来得,挺不是时候·”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共享天师APP by 一袭白衣(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