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收容所[无限流] by 拾月光(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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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收容所[无限流] by 拾月光(中)(4)
·“生日是11月21日,这个我不会记错, 我陪她过过生日……”·“好巧, 我的生日也是11月21日·”陆之穹惊喜道··“陆之穹, 能不能麻烦你安静一会儿”白渐潇瞪了他一眼, 陆之穹才意犹未尽地闭了嘴。
白渐潇继续描述,“她的身高大约为168,体重不清楚,从外表看比较纤细·脸蛋有点圆,眼睛也圆圆的,眉毛……”·他一边说,纯钧一边拿着笔在纸上迅速地画着什么,等到白渐潇描述完,纸上已经有了一个素描头像。
“你还会画画”尹橙奇道··“大师兄要多多发现我的优点啊,”纯钧得意一笑,“以前学过,职业需要·”·也不知道他那个杀手职业为什么需要这种技能,白渐潇凑过去看了一眼,“嗯,有点像了,鼻子再小一点,发际线高一点,眼角更加下垂……”·他们一个说一个改,很快便描绘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像。
白渐潇拿手机扫描了图像,保存在相册里,突然想到:“诶,我们拉个群吧,这样讲话传文件都方便·”·作为与食物和水并列的现代人生存必需品,手机信号已经覆盖监狱内的大部分地区,Amor有自己独立的内网,陆之穹掏出手机试图连WiFi,输了几次都显示密码错误。
陆之穹愤愤不平道:“唐渊你也太过分了吧,把我拉黑不说,连WiFi密码都改了”·唐渊冲他翻了个白眼,报出密码,大家面对面建了个群,白渐潇把图像发了进去。
脱离时代的阿莫尔在唐渊的智能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小声问:“这个东西怎么用的,好厉害·”·他怎么突然觉得这群大佬也就这么一回事呢事情成了一半,白渐潇彻底放松下来,找了张椅子坐下让自己劳累的腿脚歇一歇,“我构思了几条公会规则,大家听一听合不合适。
第一,这个公会仅用于寻找陆璐,我不会提出其他任何强制- xing -的要求,这点大家可以放心;第二,我会发布一个‘寻找陆璐’的公会任务,这样大家的行动会反应在任务进度上,通过项圈大家可以互相监督。
第三,我们加起来一共有7个人,正好可以采用少数服从多数的投票制,以后无论做什么决策,都可以用投票来解决问题·你们觉得怎么样”·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这些提议听起来都没什么毛病,自然全票通过。
阿莫尔道:“我建议大家每隔一段时间就在塔中会一次面,彼此交流情报,增进感情……”·“增进感情就免了·”几个声音异口同声道。
“行,那就交流情报·”阿莫尔竖起一根手指,“每隔一个月聚会一次,怎么样”·这个提议也以六比一的投票通过了,唯一投反对票的是唐渊。
事到如今他已经积攒了不少怒气,脸黑得像锅底,尖指甲“嘎啦嘎啦”地挠着椅子扶手·不过他能忍耐到这个地步,已经很让白渐潇欣慰了··之后又商讨了不少细节,塔的纹路渐渐暗下,能量已经接近枯竭。
阿莫尔将塔重新降落地面,面向众人道:“时候也不早了,银蛇他们估计在外面等急了,剩下的事群里再说吧”·“也行,”殷千翎打了个哈欠,“好累啊今天,果然遇上陆之穹就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我倒感觉不错,只要是有关出去的事,我还挺有干劲的,”纯钧说··“我和你还没分出胜负呢,”殷千翎哼哼道,“下次遇到别跑”·“我不喜欢暴力,打架又累又危险还没人给钱,”纯钧无奈道,“比起和你见面,我更期待和唐渊大人的约会——哎哎哎哎”·尹橙踮起脚尖从背后扭住了师弟的耳朵,毫不留情地把这个四处留情的家伙拖走了。
“我们也该走了,”陆之穹抓着恋人的手臂,恨不得把人扛起来一路飞回去再丢床上,“白白我们回家吧”·“还有件事,”白渐潇险些给忘了,连忙叫住所有人,“既然大家以后都是同伴了,我想找个都有空的时间,请大家吃顿饭。”
他扬了扬手中的三枚白色筹码,“到时候,别忘了把欠我的赌债带过来·”·又是那个神秘的赌债只见欠了债的殷千翎、唐渊、尹橙三人又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自己,陆之穹的好奇心快搓出火了。
但是白白又不肯告诉他,硬的自然不能来,甚至连花言巧语都不想用在他身上,诡计多端的陆之穹在白渐潇处遭遇滑铁卢,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白渐潇瞧他抓心挠肺又不敢问的模样,想到之前自己怎样被他又哄又骗耍得团团转,心中一阵舒爽,让他也尝尝这种求不得的滋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瞒自己·白渐潇愉快地向众人说道:“这样吧,三天后来深海33号,我请大家吃火锅,到时候把赌债带来就可以了。”
众人一一允诺,相熟的互相道别,互相看不顺眼的放了狠话,漫长而曲折的一天终于结束了··走在回去的路上,陆之穹终于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你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连组织的标志都准备好了”·“是意外啦,我哪有那么料事如神,”白渐潇斜了他一眼,“要不是你乱来,我也不至于这样冒险。”
“嗯,什么意外”·“你跟我来·”白渐潇神神秘秘的,拉他去了商业街,“我带你去个地方·”·街上人渐渐多起来,两人毫不顾忌地拉着手。
白渐潇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盘算着:“首先要装饰一下你那个空荡荡的房子,其次要买很多食材,三天时间很紧张,从明天要开始忙起来了·”·“我的积分你随便刷,”陆之穹大手一挥,“先给你转个一万积分”·白渐潇的啤酒险些喷出来:“咳,倒也不必这样多……”·“没事,我用不完的,”陆之穹道,“你能用我的积分的话,我会很高兴。”
“嗯”·“感觉这样就能稍微能回报你一点了·”说这句的时候男人的神色相当认真··“没关系没关系,”白渐潇嘿嘿地勾着他的肩,“咱俩谁跟谁啊。”
路人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白渐潇习惯被人注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又见两个路过的女生看着自己偷偷说个不停,白渐潇低头一看,才发现女装还穿在身上呢他脸一热,飞快地溜进试衣间里,支使陆之穹出去买身男装回来。
陆之穹上下打量他,似乎在用眼睛量他的尺寸,坏笑道:“交给我吧·”·白渐潇被他笑得脊背发凉,坐立不安地在更衣室干等,陆之穹速度很快,转眼就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白渐潇打开包装一看,松了口气,还好是普通的男装··“脱吧·”陆之穹拍拍手··更衣间挺宽敞,本来两人都是男的也没什么好忌讳的,但被陆之穹赤.裸裸的眼神盯着,白渐潇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努力告诉自己冷静,先翻出上衣,发现是一件挺修身的深蓝色T恤,便一股脑儿套了上去··陆之穹的眼光倒挺准,穿上去不大不小刚好合适,衣料是舒服的纯棉,胸口有星星的图案——这家伙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样的衣服的联想到那个暗藏私心的公会标志,白渐潇的耳朵开始发烫,低下头装作四处翻找衣服——尽管他感觉身上快被陆之穹热辣的目光烧出洞了。
他刚俯身找到装裤子的袋子,忽然感觉腰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那双手的虎口卡在他的侧腰,修长的手指按在他的小腹,轻轻揉捏他腹间的软肉·明明也不是要害地方,白渐潇就像是被握住了后颈皮的猫浑身都僵住了。
然后他听到陆之穹的声音贴在后背响起:“看来我的眼光很准嘛,我选衣服的时候就想到你的腰有那么细·”·“别闹……”白渐潇拍了下他的爪子。
陆之穹从善如流地松了手,拎起了一个小袋子,“把这个也换上·”·“什么东西……”白渐潇接过袋子一看,只见里面是一条白色的男士纯棉内裤,大脑直接当机了,“我他妈也没叫你买内裤啊”·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不止买了内裤,还有袜子和鞋子,耳钉和手链,”陆之穹泰然自若,蹲下来抓住他的脚,连鞋带袜都给他脱了下来。
一手托着他的脚腕,另一只手贴在他的脚掌上比了比,满意道:“鞋码也买准了·”·白渐潇彻底炸了,一脚踹在他胸口——虽然没舍得用力——抓狂道:“陆之穹把你的爪子拿开出去我还没被你气到衣服都不会换呢”·陆之穹蹲在地上,眼神像舌头一般自下而上把害羞炸毛的恋人舔了一遍,然后笑道:“好啊,我出去,你自己换吧。”
好不容易把陆之穹赶出去,重重关上试衣间的门,白渐潇脱力地靠在墙上,摸了摸胸口,那里跳得太厉害,要把肋骨都撞断了··足足磨蹭了十来分钟,换好衣服的白渐潇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陆之穹站在路灯下边抽烟边等,一看见他便打了个响指,手中的半截烟头化为灰消散在空中··“不好意思……”·“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白渐潇话里带刺地问,“你还会不好意思啊”·“我想戒烟来着,你不喜欢烟味吧”陆之穹毫不在意,拍了怕身上不存在的烟灰,“但是不注意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抽起来。”
“没事,你闻起来听清爽的·”白渐潇嗅了嗅,他身上也没有讨厌的烟味·而且说实话……怎么说呢……他甚至还觉得接吻的时候,男人唇齿间淡淡的苦涩烟味怪他妈- xing -感的。
但他能把这事告诉陆之穹吗做梦现在尾巴已经翘得老高了,要被他知道这种事,还不得膨胀到天上去下不来了·“那是因为我置换了周围的空气,”陆之穹指了指路边排队买面包的队伍,“让带烟的风都吹那儿去了。”
那你真是缺德得很坦然啊白渐潇抬头望了他一眼,男人忽然站住不动,含着笑意的眼神打量他,那张让他心动不已的脸突然靠过来,像是要吻他,白渐潇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紧绷,嘴唇微微张开,舌头害羞得卷起来,典型的被亲多了的应激反应——然而预想中的柔软触感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他感到陆之穹拨开了他的头发,轻轻别在耳后,还煞有介事地品头论足:“很好,耳钉也戴上了,其他的有好好穿上吗”·白渐潇小小声地“嗯”了一声,他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穿着陆之穹为他买的衣服,感觉自己像一个自己穿上了包装纸的礼物,打上了精美的蝴蝶结,然后把自己献到了陆之穹手中。
那些衣料仿佛有了陆之穹手的触感和温度,无时无刻不在触摸着他身上最禁忌的部分,尽管什么也还没发生,白渐潇就快在自己的想象中羞愤欲绝了··“我会检查的哦”陆之穹的手悄悄在他的腰上揉了一把。
“检查个几巴”白渐潇终于恼羞成了怒,按着陆之穹的脑袋强迫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上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然后他终于如愿地品尝到了那丝略微苦涩的烟味,然后他放弃抵抗地想道:这个男人比烟草、酒精、毒品更加危险,活该他一辈子也戒不掉。
※※※※※※※※※※※※※※※※※※※※·唉,其实想揉的是屁股,奈何揉屁股肯定就过不了审了,委屈委屈揉了个腰吧·生活不易,陆陆叹气·· · ·第93章 又一个繁盛组织的建立·在那一天的晚些时分, 陆之穹被白渐潇带到了纪念日酒吧, 在那里, 他获知了白渐潇的其中一个秘密。
“我在考虑公会的时候,犹豫了很久, 最后我想,为什么不干脆成立一个自己的公会呢我自己当会长,爱管谁管谁, 多好·”白渐潇带着他走过喧闹的人群, “所以我拜托朋友联系了一些人,看看能不能把公会的雏形组建起来,我也没想到最先加进来的居然是那些危险的家伙……我甚至没想到会有你。”
“诶”·“因为那时候我还很生你的气,”白渐潇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在我的未来计划里被划掉了·”·陆之穹沉默了, 这不是用轻飘飘的道歉能弥补的伤痕, 他很庆幸白渐潇能用这样不在乎的口吻揭开自己的伤疤,哪怕他是假装不在乎。
“哥这里”酒吧的一个角落忽然响起少女清亮的喊声··“久等了, 孟响·”白渐潇也露出笑容。
“看不出你居然是个会迟到的家伙·”万钟坐在茶几上,仰头吨吨吨喝着啤酒, “秦嘉从游戏出来后没多久就自杀了, 我在原来的公会呆着没意思, 既然你邀请我就过来啦。”
“白哥, ”方源爽朗地笑道, “以后就跟着你干了我又变强了不少, 我会努力保护你的”·“我没有别的需求, 只要有冷冻尸体的设备就可以了。”
角落里坐着一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中年妇女,嫌吵地拿线在耳朵边织了副耳罩,正是攸兰··“你要的人我都帮你找来了,”罗欢满面红光地搓手,“老大我真的没想到你会邀请我呜呜呜呜我终于是个有组织的猎头了我有人罩了”·“谢谢大家愿意相信我,”白渐潇也很激动,带头噼噼啪啪鼓了阵掌,“我们组织已经有了7个成员,现在又有了5个非常优秀的同伴,作为会长,我真是倍感骄傲……”·白渐潇有一万字慷慨激昂的感言要发表,忽然想起了身边的陆之穹,便对他道:“这就是我最开始想要组建的组织啦,有些人你不认识,我给你介绍介绍……”·在陆之穹眼里,这些不过是一群奇形怪状的歪瓜裂枣,加起来还打不过唐渊的一个指头,但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个喧闹的地方,他第一次有了被接纳包容的感受。
一些久远到几乎已经被遗忘的东西重新涌上心头,他的心像雨后的天空般敞亮,有人摘走了他心里的乌云,还给了他挂上一条弯弯的彩虹··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光介绍我们,他是谁啊”方源嚷道,“白哥你又从哪里捡来这么帅的男人”·“他啊,”白渐潇得意地搂住陆之穹的腰,宣布道,“他是你们会长夫人。”
“卧槽,这不是我们刚进游戏时遇到的大佬嘛哥,真不愧是你”孟响崇拜地望向他,试探- xing -地朝陆之穹喊了声,“嫂子”·白渐潇大惊,连忙捂住她的嘴,“别介,别介”他自己说说也就罢了,孟响居然顺着竿子就往上窜,万一陆之穹个小心眼的生气了怎么办他一边想一边偷看了陆之穹一眼,那家伙居然笑嘻嘻的,还冲孟响点了点头,把“会长夫人”及“嫂子”的头衔认领下来。
不得不说陆之穹很有贤内助的天赋,刚坐下来便问服务员要了店里最贵的酒,张罗道:“大家随便喝,今天我请客·”·“- cao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万钟喝得半醉不醒,嘎嘎笑道,“你请我喝酒,我给你卖命”·“年轻姑娘少喝点酒。”
攸兰皱眉道,“酒渍粘在衣服上很难洗的·”·“靠这个老太婆谁啊,”万钟顿时不高兴了,“从刚才起就坐在边上叽叽歪歪的……喂,干嘛那样看着我,想打架吗”·攸兰半点没被她激怒,安详道:“我女儿要是能活着长大,肯定会像你一样活泼。
你把枪放下来,我不和年轻姑娘动手·”·“呃噫,”万钟被她慈祥的眼光注视着,浑身抖了个激灵,偷偷伸到背后握枪的手也尴尬地缩了回来,嘟囔道,“鬼知道你女儿谁啊……”·“啊,我把她带过来了,丈夫也一起来了,因为今天是我重要的日子,所以也想让他们参与。”
攸兰微笑道,她把垫在背后的大挎包拿出来,里面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两个篮球……·“不不不不必了”白渐潇连忙扑过去按住她拉拉链的手,只觉得隔了层包摸到了一个又冷又硬又圆的东西,魂都差点飞出来,“不必拿出来了世筠兄和燕燕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这样啊……”攸兰遗憾地把包塞了回去,“其实他们父女俩的身体我也带来了,现在睡在酒吧的冰柜里,本来想着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见个面什么的……”·“下次吧,下次吧……”白渐潇汗如雨下,心里替酒吧的工作人员划了个十字。
·那边孟响和方源相谈甚欢,孟响激动地扒着方源的手,“你就是那个方源啊我超级超级喜欢你的天啊啊啊啊啊真人比电视上的还要帅一千倍呜呜呜呜我搞到真的了能让我摸摸吗我就摸一下哇不愧是明星皮肤超好……”·其实在外面的时候她对方源也就是路人好感,奈何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碰到平时只能仰望的明星,孟响追星狗的雷达嗡嗡作响,一通彩虹屁直吹得方源通体舒泰。
方源偷偷瞄了眼白渐潇,心想果然白哥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然孟响肯定早就激动到爆炸了·他要学习白哥谦逊的精神,当下对孟响说:“你能喜欢我真是太好啦,我看你管白、白……萧见白叫哥,以后也叫我哥吧,我应该比你大一点,我已近19岁了。”
“那个,”孟响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今年20……”·方源目瞪口呆,女孩子都是骗人精明明长得那么可爱,看起来还是未成年啊·“这么说来你是我们这儿最小的咯,”万钟豪迈地把冰啤酒贴在他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上,“你个弟弟”·“别这样捉弄他嘛,”罗欢的满面红光还没有退下去,把呆若木鸡的方源搂在自己宽厚的怀抱中,大手rua着他的金毛,“小老弟,以后大哥罩着你。”
被一口一个弟弟的方源突然迎来了迟到的青春期忧郁,在这个每个人都洋溢着快乐的夜晚,有一丝怅然若失的忧伤··酒水全部上齐,白渐潇靠在陆之穹身上,举起酒杯:“我先敬大家一杯为人间收容所干杯”大家纷纷举杯响应,玻璃杯清脆地撞在一起,清亮的酒水飞溅,昏暗的酒吧一角飘浮着醉人的愉快气息。
“为大家聚在一起干杯啊啊真高兴啊”罗欢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口齿模糊地说,“一定要多喝几杯”·“为了重要的人。”
攸兰举起酒杯,浅尝辄止地喝了一口,然后打开挎包,把酒水灌了进去……·“为勇气”万钟吨吨吨了一整瓶啤酒,大家“嗷嗷嗷”地为她鼓掌助威。
“为自由”孟响慷慨激昂地干了手中的苏打水,连柠檬都一口吞了,酸得脸都皱成一团··“为……咳咳咳咳咳……”方源喝到一半被酒呛到,咳得惊天动地,大家笑作一团。
“我好像没什么好祝福的了,”陆之穹今天似乎特别安静,等众人喝完一轮才开口·就和一开始一样,他一说话周围人便都安静下来,他缓缓道:“我一直在想,我们每个人不过是荒野里孤独跋涉的囚徒,本该没有一点交集,现在却望着同一缕烟走到了这里。
这不是命运或者缘分的安排,我想要感谢那个点亮篝火的人,因为他我们才能聚在火旁取暖·”·陆之穹举起酒杯:“敬白白一杯”·不等众人响应,他便自己干了,他没有喝醉,眼睛里却闪烁着醉意朦胧的- shi -润,如月光一般温柔地落在白渐潇身上。
“也敬你,”白渐潇道,“那么多年独自前行,始终没有倒下和放弃·”·他们的一旦注视着彼此,周围的人便感觉完全插不进去这二人世界,孟响感动地捧着脸:“呜呜呜看他们干杯,比看喝交杯酒还刺激……”·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当然,酒过三巡后,会长和会长夫人真的在众人的撺掇下喝了交杯酒,这就是后话了……·夜渐渐深了,他们醉得横七竖八,欢声笑语不断,像在庆祝一个节日或是一个孩子的诞生。
再过不久,监狱的穹顶将准时捧出一轮虚假的太阳,照亮一个虚假的白昼··然而真正的长夜依然漫漫没有尽头,他们将互相守望,驱赶黑夜里的狼群和鬼魂·他们将永不止息走向地平线,寻找黎明的第一缕曙光。
/·“就是这里啦,你先停车,我进去打个招呼·”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隐蔽的山顶基地,阚亚子收拾好情绪,跳下车进屋报信··陆臻宇没有停车,慢慢地开到了山间别墅的后门处。
他早就进入了监控的范围,为许许多多的眼睛所窥探,然而他并不在意·很快,后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急急忙忙地从屋子里出来,正是anti-heaven的领袖,褚华——这个曾经权势滔天的男人在失去爱女后便陷入了疯狂,用全部的心血和财富建立了这个组织。
陆臻宇打开车窗,褚华恭敬地低下头,脸上的神情相当惶惑不安:“boss,您怎么来了”·“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新收购的组织,”陆臻宇微笑道,“要谢谢那个叫阚亚子的丫头,不然我肯定要迷路了。”
“她整天没大没小的,如有冒犯之处请多见谅,”褚华为他打开车门,“请吧,进去再说·”·陆臻宇从容地接受他的礼遇,皮鞋踩在山间- shi -润的泥土地上,走入别墅僻静的后院。
褚华在他后面低声道:“boss,我的组织加入后,苍穹联盟就彻底成型了吧·”·陆臻宇不置可否,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不到五十岁的男人站在树荫下,满头斑驳的白发,显得格外苍老。
“我信任您,我们都信任着您”褚华压抑的话音中满是疯狂,“我是为了给女儿报仇而站在这里的,boss,我没想过活着回去,请尽情利用我,我……”·“我明白。”
陆臻宇上前给了他一个有力的拥抱,“也许摆在面前的是比登天还难的事,但我们将无所畏惧,因为我们是为了所爱之人才聚集在一起·褚华,欢迎加入苍穹联盟。”
这个联盟以他弟弟的名字命名,从创建初始陆臻宇就在寻求着一切可以笼络的力量·现在,在发现陆之穹异状的第三年,他完成了疆域的最后一块拼图·山风永无宁静地狂飙怒吼,陆臻宇抬头仰望,群鸟振翅高飞,- she -向低垂的云层。
这些不屈的生灵以天为遥不可及的终点,如一支开弓不可回头的箭··陆臻宇裹紧大衣,打开别墅的门,一阵暖流包裹了他,褚华在前面带路,恭敬地将他引向二楼的书房。
几个年轻人正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阚亚子也在那里,但没有注意到他·他们在看年轻人的节目,十分吵闹,陆臻宇忽然分辨出白渐潇的声音,不由脚步一顿,看了电视一眼。
·最近很忙,他已经好多天没看电视放松了,当他看到电视上白渐潇那张迷人的脸时,一阵- yin -霾爬上心头,“又一个·”·那些未知的敌人仍在疯狂地扩张,将他喜欢的人拉下深渊,一个,又一个。
“什么”褚华没反应过来,“你在说自杀的那个陆璐吗她是阚亚子的朋友……”·陆臻宇摇了摇头,快步走上楼梯:“走吧,时间不多了。”
 · ·第94章 求婚·由着高兴喝的结果就是大醉一场, 第二天白渐潇懵懵地起了床,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嘴巴里有一股清凉的味道, 宿醉醒来居然一点都不感到头痛,看来是陆之穹给他喂了什么灵丹妙药。
身上换了崭新的睡衣, 头发有洗过后的蓬松干爽,白渐潇舒服地叹了口气,面条一样滑回了被窝里躺下, 反正外面天还黑,还可以再睡会儿……·那只宝贝手机就放在枕头边, 白渐潇拿起来一看,吓了一跳, 时间分明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怪不得他那么饿·不得不说这种自由调节时间天气的能力真是太腐朽了, 简直就是为了培养好吃懒做而存在的。
想他从小自力更生,知道拖延症的可怕, 从来不给自己偷懒的机会,当即爬起来, 学着陆之穹的样子打了个响指,“天亮吧·”·天刷的一下就亮了, 透过窗帘洒一地的光,这也意味着陆之穹已经在小屋的- cao -作系统中录入了他的身份, 他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了。
白渐潇洗漱一番, 换上了整整齐齐叠在床尾的衣服, 出门发现桌上放着一份早餐·他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也没急着吃,四处晃了一圈,看看贤惠能干的小媳妇去哪了。
屋前院后都找了一番,没找到人,白渐潇不甚在意,这家伙皮厚又狡猾,走到哪里想也不会吃亏·他心情很好地吃完早饭,洗了碗,穿上围裙戴上手套,开始里里外外的大扫除。
要在三天时间里把房子收拾好,可得抓紧时间了··忙活了一小时,白渐潇正在前院扫地,忽然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陆之穹从电梯里走出来,从头到尾都- shi -透了,- shi -漉漉的头发全都捋到脑后,系成一个圆圆的小揪。
白渐潇上下打量他,“在哪条- yin -沟里翻船了”·“收拾了几间空房子……”陆之穹随手把- shi -衣服脱了丢在一边,沾满水痕的身体在阳关下闪闪发亮。
“停停停——”白渐潇看得眼皮一跳,走过去把- shi -衣服捡起来,“那边我刚扫过,脏东西别乱丢·站着别动,身上都是水”·“像我哥一样,”陆之穹小声嘟囔了一句,主动把- shi -裤子也脱了交给他,“成天管着我。”
“不乐意”白渐潇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乐意至极·”陆之穹嘿嘿笑着抱住他,揽着肩就把他往电梯里带,“给你看看我的奋斗成果。”
白渐潇不明就里地跟着他上了电梯,电梯刚窜起咯噔一下就停了,显示到了-32层·本来除了最底层,其余海底牢房都是透明的,但不知为何-32层也被白色的墙壁给挡住了。
白渐潇出来一看,围绕电梯的一条环形走廊连接着四个门,里面分别是四个空空荡荡的长方形房间,大小和陆之穹的家差不多··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我把原来的住户请了出去,花了点积分把这四间房租下来了,”陆之穹道,“毕竟成立了新组织,总需要一块活动基地。
现在除你我外一共10个成员,其中5个自己家里有矿不用管,另外五个,孟响和万钟一屋,方源和罗欢一屋,攸兰和她那两个冰冻棺材单独一屋,剩下一间空着可以作会议室一类的功能- xing -场所。”
白渐潇听得眼睛闪闪发光,他只是有了个建立公会的初步想法而已,没想到陆之穹已经想到了这么远·他兴致勃勃地在空房间里转了一圈,耳边响起了大国崛起的BGM,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的‘原来的住户’,被你请哪里去了”·陆之穹心虚地别开了眼睛,“那个啊,个别稍微有点不配合的,揍了一顿丢海里去了。”
也就是说,原住民八成已经变成了外面飘着的尸体了,白渐潇回忆起下电梯时看到的景象,还是有点心有余悸··“关在这种监狱里的,往往都是罪大恶极的囚犯,死不足惜的那种,”陆之穹赶忙解释,“比如这个房间的原主人,女干杀了二十多个少女,那边那间关着的,往水源里下毒杀了上百人,层数越往下越坏。
再说关在这里的人一辈子都出不去,就那个□□犯,看到我还求我杀了他来着……”·“别说了·”白渐潇道··陆之穹委屈巴巴地闭了嘴。
白渐潇叹了口气,“下次不用解释那么多·”·“嗯”陆之穹的眼睛刷的又亮了··“按照你想做的就好,不用对我负责,”白渐潇抱着胳膊,“怎么说呢,虽然你有时候会故意做一些讨人厌的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我若是不了解你的本- xing -,也不会这样喜欢你。
我也不是那种看到肌肉就走不动的恋爱脑,我相信你做事有自己的分寸·”·“哇,白白你太好了……”陆之穹开心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白渐潇的头埋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手搂着他劲瘦的后腰,摸到了浅浅的腰窝,只要再往下一点,就是一看就很好捏的屁股,“嗯……”·算了,当个看到肌肉就走不动的恋爱脑也不错……·牵着手回到-33层的小屋,陆之穹还不肯放,捧起他的左手欣赏那个戒指。
纯黑的指环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又轻又薄,有着墨玉一般温润的色泽,仿佛是测量一千次一般严丝合缝地贴合他的尺寸·这是自然,毕竟指环无时无刻不随着热胀冷缩以及他肌肉的状态进行细微的调整,搞得白渐潇经常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一天八百遍地抬起手来查看。
“这个道具,叫RAW,”陆之穹道,“可以按照你的想法随意调整成任意形态,它既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原料,也是所有武器的终极形态·来你试试,用精神力控制,把它变成你最想要的样子。”
“嗯·”白渐潇点了点头,两个人四只眼睛盯着它半晌,黑色的指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怎么回事只需要一丝精神力就能- cao -作,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陆之穹皱起眉头,一颗心已经杀到剑阁揪起尹橙的衣领子了,“剑阁给我假货”·白渐潇一张严肃的脸终于绷不住,嘿嘿嘿地笑起来。
“小混蛋,”陆之穹猛然醒悟,“指环就是你最想要的形态吧”·“对啊,”白渐潇笑眯眯地卷起手指,“这么好的东西我干嘛要拿它打架,你见过有人拿婚戒打架的吗碰坏了怎么办”·陆之穹被他笑得又是心软又是无奈,轻轻磕了下他的脑袋,“不开玩笑,这东西很贵的。”
第一次见陆之穹露出肉疼的表情,白渐潇也很惊奇,“这道具很厉害吗”·“对啊,有S级呢·”陆之穹撇了撇嘴。
“反正在我心里是S的S次方级·”白渐潇当他开玩笑,压根没信,精神力很自然地与RAW连接在一起,戒指如水银一般在他手心里变幻着形态,变成了一座小喷泉,一朵玫瑰花,一把袖珍枪,灵活自如。
最后他把RAW重新变回戒指的模样,塞到了陆之穹手里,“快,重新给我一次·”·陆之穹接过戒指,在手心把玩了一圈,在头脑里构建了千百次的话语突然在此刻化为灰烬了。
他该怎样说,才配得上这个神圣的时刻,才会不辜负这个他挚爱的青年呢·任何真心经过语言的矫饰都变得不够诚恳,陆之穹在阳光下眯起眼睛注视着情人,半晌没有说话。
正午的阳光把眼前的青年晒得很暖很亮,皮肤都有了一种透明的质感,他戴着围裙,捋起了袖管,右手手套都没摘下来·可他仍然那么好看,像钻石一样,不需要任何浮夸的装饰,只需要一束光,就能散发出惊人的光亮。
自己呢,光着膀子,水还没干透,实在不是个求婚的合适场合·陆之穹祈祷光也能把他照得好看点,他单膝跪地,虔诚地献上指环,“白渐潇先生,请给我一个机会,娶我回家吧。
我爱你·”·“啊”白渐潇先是被他煞有其事的动作吓了一跳,而后又被他的话逗笑了,自己坐下来,手伏在他膝盖上,笑着问,“娶不起,我是个穷小子怎么办”·陆之穹为他戴上指环,严肃道:“谁说的,我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你是划了火柴才能见到的神仙弟弟。
你说过要娶我当会长夫人的,不会食言吧”·“没忘,”白渐潇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拉着人一起倒在暖烘烘的草坪上,“等将来出去了,我要补你一个婚礼,随便在欧洲的哪个小国家找个教堂,只邀请熟悉的朋友参加。
婚礼誓言怎么说的来着,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白渐潇枕着陆之穹的手臂,开始想入非非··“会有神父为我们主办婚礼吗”陆之穹问。
“在你不在的这几年,文明世界可是发生了很多变化,同- xing -恋婚姻在好几个国家都被接受了,”白渐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色眯眯地看了他一眼,“说起来,男- xing -也可以穿婚纱的哦。”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陆之穹刚扬起的微笑僵在嘴角··“我认识的几个大牌,都有推出过男- xing -婚纱,虽然目前来说只有那些男模驾驭得了,但你的话一定没问题。”
白渐潇拍拍他的胸口,美滋滋地想,陆之穹的白发像新娘一样挽起,一定要配上蓝宝石的头饰,结实的肌肉上覆盖着一层轻薄透明的蕾丝,掀开层层叠叠的纱裙,里面是包裹着大腿的吊带袜……·陆之穹打了个寒颤,虽然看不到白渐潇的脑内剧场,但是那诡异的笑容真叫人毛骨悚然啊却见这色眯眯的家伙又想到了什么,眉飞色舞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下来,“算了,你都已经高我这么多了,再穿高跟鞋的话,我吻你岂不是要像扣篮一样。
还是穿西装吧,我穿黑你穿白,戒指的话就用克什米尔蓝宝石周围镶一圈钻好了……”·不管怎么说,白渐潇放弃了这个诡异的想法让陆之穹大大松了口气,毕竟他也是很能为爱豁得出去的人,说不定那时候鬼迷心窍地就穿了……在松软的草坪上,恋人躺在臂弯里,陆之穹的思绪也飞得很远,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三天后,尽管热恋中的小情侣干着干着就卿卿我我个没完,两个行动力超绝的家伙还是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只等客人上门。
白渐潇准备了两张大桌子,每张都足够坐8个人,把以殷千翎为首的大佬组分到陆之穹那桌,把方源等人安排在自己一桌·和殷千翎他们约的是下午四点钟,和方源他们约的是五点钟,这是陆之穹的主意,毕竟两方都得为彼此的存在做一些心理准备。
“守时”在游戏中是一个能保命的重要品质,各位大佬都遵从着这一点,没有人晚一步上门·像重视礼数的剑阁,还带了礼物过来··“见白,这个送给你们,祝你们平安如意,百年好合。”
纯钧把一柄包着红布扎着红花的剑交到白渐潇手上,白渐潇打开一看,只见一把花里胡哨的宝剑,剑柄上都是闪瞎人眼的宝石,拼成了鸳鸯龙凤等喜庆的图案,用途看起来非常可疑。
“这把剑叫‘清官难’·”纯钧温柔地抚过剑身,给他展示剑的光泽和锐利··“叫什么”这名字太古怪,白渐潇一时没听明白。
“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的那个‘清官难’·”·尹橙黑着脸,唾弃道:“我都说别送了,丢不丢人·”·“啊”白渐潇更迷惑了。
“要这么读,清官难——停顿——断家务事,”纯钧笑着说,“所以这是一把能判断是非曲直的剑,平时只需要挂在墙上当装饰品,一旦小夫妻之间吵起来了,只要把这把剑拿下来,它会自动怼向理亏的那一方。”
“哦哦·”白渐潇一阵汗颜··“我演示给你看·”纯钧胳膊夹着剑,走到小池塘边,和正在那里欣赏鱼的唐渊打了个招呼,“唐渊大人,好久不见,这几天里有没有想我呢”·唐渊看都没看他一眼,丢出一个字:“滚。”
清官难剑嗡鸣一声,忽然浮空飘起,剑尖猛地指向了唐渊,似乎在控诉他的冷漠和不讲理··剑一动唐渊就警惕地抬起头,随手挥出几根毒针,根根朝着纯钧身上的致命处飞去。
纯钧“哇哇哦哦”地叫了一阵,狼狈地躲开毒针,夹着剑和尾巴又回来了··“你看,效果还是很显著的,不过这把剑只能指出有错的一方,”纯钧摊了摊手,“没法进一步地阻止暴力升级。”
白渐潇心想:我看还是你比较欠揍·他接过剑,道过谢,把人引到屋里·就看到陆之穹正握着刀切菜,把鱼片得跟宣纸一样薄,阿莫尔正在一旁吭哧吭哧洗菜。
两个人虽然各干各的,但是一起干活的背影看起来分外刺眼··“干嘛让客人干这些”白渐潇一皱眉头,把阿莫尔的手拉出来,白皙的手指都在冷水中泡红了,“你去休息吧,茶几上有切好的水果。”
阿莫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果断跑去喝茶吃瓜了,看来也是被抢抓来的廉价劳动力··“看他闲着就抓过来干活呗·”陆之穹随意道,得意洋洋地端出了一盆萝卜开会,“你看这个白萝卜海棠,胡萝卜牡丹,紫皮萝卜月季,雕得怎么样”·“蛮好,”白渐潇敷衍了一句,“花团锦簇,分外喜庆。”
他心里不住嘀咕:陆之穹这家伙,平时也不是那么粗心的人,为什么意识不到这些呢这种无意识中超出朋友的待遇真是让人格外不爽啊·他在心里咬了咬牙,反正等今天晚上过去,只要得到那三个赌注,他就会掌握完全的主动权,那时候陆之穹就给他等着吧……·※※※※※※※※※※※※※※※※※※※※·清官难剑上墙的第1天:·白渐潇:我和陆之穹都是成熟冷静的成年人,有什么情感问题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我们这么恩爱不可能吵架,这把剑长得不错就当装饰品蛮好。
清官难剑上墙的第n天……·白渐潇(抄起剑):陆之穹,过来受死·/·本来想推剧情的,不过生病了没啥精神而且想吃点甜的·这卷还有个一两章就结束辽,下一卷开头会把阿莫尔的历史遗留问题解决掉~· · ·第95章 三个赌注·俗话说一个人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白渐潇喜欢吃火锅, 倒不是特别迷恋那味道, 而是羡慕一群人围着热腾腾的锅吃饭的气氛。
从父母那儿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家人团聚的感觉,逢年过节大家族吃团圆饭, 一群非富即贵的亲戚坐在一起,时时刻刻上演宫心计,只会让他吃得头疼··成名后, 他又被迫失去了很多平常人的乐趣,出门吃个饭都得重重武装唯恐被认出来。
他干脆在家里支起了炉灶,自己请客吃饭, 把相熟的朋友叫过来吃饭·后来白渐潇才听说某些人把“受邀到他家吃饭”当成进入他那个圈子的证明, 一个吃饭的席位卖出高价, 也是哭笑不得。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把纯钧他们安排好后, 白渐潇坐电梯上了地面, 等待方源他们·这个海底监狱只有天使有权限进入,其他囚犯想进来就必须获得准入资格。
陆之穹发挥天使的优越- xing -, 把准入权限设置在了人间收容所的星星会徽上, 这样只要佩戴着就能畅通无阻地进入海底牢房了··白渐潇不禁有了个问题:“不是,那我当初也没有准入权限啊, 我是怎么进来的”·陆之穹一开始还想装傻, 见白渐潇要去撸墙上的剑, 连忙老实交代:“是发带啦。
我把准入权限设置在发带上了·”·“那你还真高瞻远瞩啊·”白渐潇哼了一声, 敢情一开始这家伙就算计好了, 自己还真是被吃得死死的。
“谁叫我一眼就看上你了嘛……”陆之穹抱着头, “那把剑都开刃了看着好危险,白白你赶紧放回去哎哎哎别在我头上挥——”·白渐潇也没时间和他耗,拿了几个会徽做成的胸针,乘电梯上去把人接了下来,先把人带到了-32层,展示了各自的房间,像方源这种至今还在商业街风餐露宿的,像罗欢这样四海为家打秋风的,当即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白渐潇道:“之前我提过,我们组里呢,还有5个成员,等会你们认识一下……”·方源睁着大眼睛,洋溢着天真的笑容:“好啊,我最喜欢交朋友了,人多才热闹嘛。”
不,白渐潇心想,等会你会为这句话后悔的·他没有隐瞒,直接把那几位大佬的身份说了·方源和孟响刚进游戏没多久,什么剑阁Amor在他们耳朵里和遥远的圣城撒路耶冷没啥区别。
万钟目瞪口呆,嘴里嚼的口香糖都掉了下来,“- cao -,他们肯定很强吧”·“跟陆之穹差不多吧·”白渐潇说··万钟见识过陆之穹的仓鼠行为,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那还行。”
“行个什么呀”罗欢激动的眼泪还没流干,惊吓的眼泪就又下来了,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我留在这里看家就行”·“火锅你也不吃啊”万钟问。
“下去指不定吃谁呢”·“别担心,他们不吃人,”白渐潇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嗯……纯钧、尹橙和阿莫尔他们人不错,唐渊和殷千翎可能有点难缠你躲远点就是了,总体来说还是挺友好的。”
“总体,总体,雪碧也挺好的,”罗欢哭丧着脸,“和百草枯兑一起你敢喝吗”·“好啦,只要你别当面骂人是百草枯,人家也犯不着跟你过不去。”
白渐潇拖着发出杀猪般惨叫的罗欢,一起下了-33层··不知道陆之穹在底下灌了什么迷魂汤,几个大佬居然排排站在门口迎接,脸上都挂着友好的笑容——再不济也是冷笑了一声,尤其是殷千翎,笑得前仰后合的。
各自落座,互相介绍,都其乐融融,竟然还有了些宾主尽欢的味道·借着去厨房拿菜的功夫,白渐潇偷偷戳了戳陆之穹,“你说了什么,他们那么配合”·“没什么,”陆之穹道,“我说今天对我很重要,就当做来参加我的婚礼,要是实在讨厌我的呢,就当来参加我葬礼了,都给我喜庆点。
然后殷千翎那死小子就开始笑·”·白渐潇一听,脸立刻板起来了:“下次不要死啊死的挂嘴边,不吉利·”·“知道啦,”陆之穹把菜递他手里,“锅已经烧开了,把这盘肉端过去吧。”
·酒足饭饱之后,白渐潇把桌子收拾了,端上了瓜果点心,一群人叫着要打牌,当即组了桌斗地主,剩下的就绕着沙发坐了一圈,关了灯看电影·电视上正在放一部监狱里拍摄的电影,号称是实地取景的本年度最佳恐怖片。
在监狱这种条件下,就不能指望拍出什么像样的电影了·大部分时间这本恐怖片都是第一人称视角,拍摄者似乎是将相机固定在了自己胸口,所以镜头不停地在抖啊抖。
白渐潇就看到他作死地打开了电梯门,一只鬼嗷的窜出来扑到镜头上,鲜血横飞,然后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无比真实的惨叫声··让白渐潇有点在意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镜头猛然中断后,拍摄者就换了一个……这个恐怖片真是真实到让人有点细思极恐呢。
“无聊,”殷千翎不屑道,“这也算恐怖”·“很恐怖哦……”孟响眼泪汪汪的,气若游丝道,“我都哭了……”·“这就哭了,你想见识真正的恐怖吗”殷千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白渐潇忙把姑娘塞自己后面,压低声音道:“你欠我的债带来没有”·“废话,当然带了,”殷千翎朝外头抬了抬下巴,“出去说。”
白渐潇和殷千翎一起离开小屋,正在打牌的陆之穹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垂下了眼眸,丢出四张牌,“炸·”·“开局放炸有意思。”
万钟兴致勃勃地跟上,“那我也来,A炸”·“你俩疯了”方源气得差点摔牌,“我们仨是农民啊”·纯钧两手包抄紧紧护着一把牌,碎碎念道:“我又不是傻地主,我可不炸,过。”
白渐潇和殷千翎站在小池塘边,一同欣赏刚刚投放进去的几条锦鲤·也不知怎么的,六条鱼已经暴毙了三条,翻着白肚皮飘在水面上·剩下三条幸存者在同伴的尸体下诚惶诚恐地打转。
“喏,给你,”殷千翎递给他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羽毛,“按照你说的,我把关于陆之穹的所有记忆都放进了这根羽毛里·”·白渐潇接过羽毛,探入一丝精神力,验明真假后,他口袋里那枚代表赌约的筹码便消失不见了。
“我跟老陆发过誓,”殷千翎摸了摸肚皮,吃太多肚子都涨圆了,“除非受到了- xing -命威胁,或者遇到了难以抵挡的诱惑,或者哪天跟他反目成仇,否则绝不会把他的过去往外说。”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你可真够朋友,”白渐潇盯着死鱼的白肚皮,“那为什么愿意告诉我”·“因为你能治他,”殷千翎坏笑道,“我第一次见他被人吃得死死的,当然要火上加把油咯我和你说,他那点小秘密,就属我知道的最多。
别看他现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其实弱点很多的,你读完记忆就知道了”·“谢啦·”白渐潇攥住羽毛,羽尖毛茸茸地搔着他的掌心,秘密的触感痒得人心慌。
陆之穹的弱点吗……明明已经握在了手心里,却又害怕起来·他问殷千翎他们要的三个赌注,正是他们关于陆之穹的所有记忆·虽然撬不开陆之穹的口,他可从来没打算坐以待毙。
他知道自己好奇心旺盛,现在一想,或许占有欲也强得可怕,他做不到不计前嫌地完全接纳陆之穹,他既要占有他的现在,也要拥有他的过去·这样的心情无时无刻不在他的心中黑暗的角落嚎叫,像炎热的夏天迫不及待地含住一块冰。
“王炸,有谁要的没有”纯钧翘着腿,“没人要我就剩一张牌了啊3好了出完了,手上牌剩最多的人洗牌……”·陆之穹默默的揽过一桌的牌,万钟大惑不解:“我怎么觉得跟你一组总没好事啊玩到现在你赢过没有”·“哎呀,不要那么看重输赢,”陆之穹懒洋洋地切着牌,“玩牌嘛,最重要的是开心……”·“开什么玩笑,输了可没什么好高兴的。”
万钟很不爽··“那我们换个形式,不玩斗地主了,”陆之穹手指一弹,一副扑克服帖地落在了他手里,“反正和我玩扑克的人都赢得很开心。”
“你还是去看恐怖片吧换人换人”万钟老大不乐意了,回头张望,“刚才那个围观的小孩呢什么时候走的……”·尹橙正和白渐潇蹲在鱼池边,尹橙告状:“刚才我看到唐渊在这里玩鱼。”
“我就说是他,”白渐潇道,“回头我一定要找他说叨说叨这件事儿·锦鲤能带来好运,不能玩也不能吃·”·“猫恐怕不能理解这些。”
尹橙微微笑道,递给他一个檀木匣子,“这个道具里面装着我关于陆之穹的所有记忆·”·白渐潇接过匣子,手往下一沉,这匣子居然那么重,仿佛装满了沉甸甸的记忆。
“我本来与他并不熟,真正和他交往密切的是欧冶子,”尹橙说,“这些记忆很多都是陆之穹和欧冶子的谈话,里面涉及了很多秘密,有些是连纯钧他们都不知道的。”
“啊……”白渐潇顿时觉得匣子更沉重了一些··“我想了很久,要不要把机密的部分删去,但最后还是决定全部保留,”尹橙的神色仍是淡淡的,“你在塔中说的那些话让我反省了自己,一味地敝帚自珍只能造成更多的隔阂和分裂,我们都不该忘记巴别塔倒塌的启示。
所以我想把这些秘密都交给你,你很聪明,说不定能发现一些我们没有意识到的东西·”·“谢谢·”白渐潇抱着匣子,“我现在有点能感受到压在你们肩上的责任了。”
“面对弃婴,”尹橙说,“我们还是太过无能为力了·”·“等等,弃婴”白渐潇不解地打断他。
“果然,你还不知道,”尹橙转过头望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亮,“看过记忆你就会明白了——这个监狱的主人,凌驾于众天使之上的至高神,自称为‘弃婴’。”
 · ·第96章 抗争的意义·“我以为会是个更加高大上的名字, 比如说‘万界主宰’, ‘众神之王’什么的……”白渐潇觉得好笑, “弃婴,实在不像是一个主宰者会取的名字。”
“谁知道呢我们不知道弃婴的真面目, 不知道他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或者根本不是人”尹橙道,“仅仅是为了知晓他的名字,我们就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这种时候哪怕他管自己叫狗屎, 我都笑不出来。”
“哈哈说的也是·”白渐潇苦中作乐地一笑··“关于乐园的更多秘密, 你可以问唐渊,”尹橙说, “毕竟他亲自去过那个地方。”
白渐潇无暇细问,便看到唐渊朝自己走来,尹橙似乎不喜欢与他交往, 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口袋中的白色筹码仅剩下最后一个, 但白渐潇的心思已经全不在此处, 什么叫“唐渊亲自去过乐园”难道说他也曾登上过巴别塔吗难道他没有失去记忆·即使他心里好奇得要命, 看到唐渊就问不出口了。
即使靠着种种利益捆绑达成了合作关系,他们到底是敌非友, 别人没有义务告知他全部内情··“这个给你·”唐渊递给他一块细长条的U盘,“欠你的东西我都装在里面了。”
见识过羽毛和匣子形状的记忆载体, U盘这种文明世界产物让白渐潇格外亲切, 却见唐渊把U盘在手中颠了颠, “你知道怎么用吗”·“嗯”白渐潇不明就里, U盘还能怎么用·“像这样。”
唐渊旋开盖子,突然把U盘插在自己的脑袋上,白渐潇眼睁睁地看着金属接口融入了唐渊的发丝间,把他变得像一个傻不拉几的长着腿的电脑··演示完毕,唐渊又把U盘拔下来,头上倒也没喷血,“这是可以直接脑对脑传输的B级道具,用完记得还给我。”
“哦哦……”白渐潇接过U盘··记忆交接完,他和唐渊实在没什么好说的,看着对方干瞪眼·靛蓝卷发的秀丽青年却迟迟不肯离开,踌躇地在池塘边转了两圈。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请问还有什么事吗”·“鱼不是我杀的·”唐渊突然开口道,显然是听到了刚才他和尹橙的谈话,“我看到的时候,鱼已经死了。”
“这样啊……”白渐潇一愣,没想到这三条鱼命还变成一桩悬案了·不对,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几条鱼啊·“之前陆之穹和阿莫尔在池塘边聊天,”唐渊又说,“看到你从电梯下来,他飞快地把烟头丢水里去了。”
“原来是他·”白渐潇道,“误会你了,不好意思啊·”·“没什么·”·见他聊天的兴致还行,白渐潇趁势问了一句:“我对你去过乐园这件事挺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你开个条件,我愿意买下这个秘密。”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想知道的话我不妨告诉你,”唐渊习惯- xing -地舔了舔手指关节,忽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觉得我是什么”·虽然很奇怪,白渐潇还是如实答道:“你叫唐渊,是Amor的副会长,他们说你曾经是一只猫,虽然我很好奇猫是如何变成人的……”·“不,我的母亲是人类,我的父亲也是人类,我出生在监狱里。”
唐渊面无表情地说起自己的过往,“各个蜂巢监狱周围环绕着水域,每天都会有无数疯了的男人女人被丢出来,被驱赶上上一艘艘名为‘愚人船’的小船,顺流而下。
河流的终点是个恶臭熏天的地方,水面上飘满了膨胀腐烂的尸体,尸体一层又一层铺得太满,以至于很多疯子会把它当成陆地而一脚踩上去,然后跌进水里淹死·”·光是想象那个画面白渐潇就有了种想吐的冲动,“你出生在那种地方”·唐渊摇头:“愚人船划过尸体,停靠在岸边,疯子在天使的指引下上了岸,进入疯人院,男的走左边,女的走右边,被严格地区分开来。
我母亲就是其中的一个女疯子·在那种地方,就算看到有人啃咬自己的肉也不用感到奇怪·平时他们吃的都是监狱食堂里剩下的泔水,运到疯人院的时候那些食物都腐烂生蛆了,爬满了一层黑压压的苍蝇。
“除了自杀以外,女囚犯还有一个额外的出路,那就是怀孕·母亲的能力是变形,而且只能变成猫,连灵魂都变成猫的灵魂,天使都无法识破·她变成一只通体雪白的猫,顺着通风管道爬到男- xing -牢房,然后再变回人类。
当那群男疯子看到一个浑身□□的女人突然出现时,竟然都害怕得大哭起来,全都想挤在栅栏边想跑,我母亲走到其中一个男人身边,说你跟我过来,然后就有了我·反正我的父亲就是那些浑身都是自己屎尿的男人中的一个。
“想不到监狱里还有这种地狱一般的地方……”白渐潇感慨道·如果斯旺就是在那里被殇猎捡走的,那完全可以理解她的死心塌地··“你以为疯人院就是地狱了”唐渊冷笑道,“我母亲怀孕后,成功地离开了疯人院,被送入一个叫做蕃息之殿的地方,那里的伙食不错,孕妇按照怀孕的月数分了十间房,每天只要躺着吃饱就行。”
“我听说过这个地方·”白渐潇说·他记得攸兰就是因为不想被关进那里,才和丈夫一起逃跑的,“那些婴儿一生出来,就会被天使带走。”
“我母亲本来以为还可以逃跑,但很可惜,那个地方没有门·只有十个相连的巨大房间,一张张窄床上躺着白白胖胖的孕妇,就像养猪场一样·她开始害怕了,频繁地变成猫跑来跑去,她看到五六十岁的女人,捧着高耸着肚子整夜整夜地哀嚎,房间里永远弥漫着一股血腥肮脏的味道。”
“……即使如此,也有很多人愿意主动进去对吗”·“只要能活下去,人总是能突破下限的,忍受不了的都死了,也就不会出现在我的故事里了。”
唐渊笑了笑,“当然,这还不是故事精彩的部分呢·”·“在这种人间地狱里,我母亲的疯病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她开始经常地变为猫的形态,连怎么变回人形都忘了。
这影响了腹中的胎儿,我是以猫的形态出生的,她咬断了我的脐带,舔干净了我的胎衣,然后把她作为人类的智识传给了我·她所知道的唯一开放的那扇门,就是天使带着婴儿出去的那扇,她希望自己的精神能跟我一起逃出生天。”
·“人类的智识”·“哦,因为变作猫后思维模式也会改变,所以她有一个专门的道具保存理智·”·白渐潇突然想到了什么,摊开手心:“是这个U盘对吧”·“差不多的东西,别紧张,你手里的这个是仿造品,真品已经坏了。”
唐渊道,“总之嘛,我刚出生时心智就和8岁孩童差不多,还额外获赠了一个女人一生的惨痛记忆·”·“我知道了,就是那个时候,你被带进了乐园对不对”·“可以这么说,不过所有婴儿在进入乐园之前,还需要经过一场‘大筛选’。”
唐渊的语调忽然神秘起来,脸上也浮起诡异的笑,“是这样的,其实乐园并不需要那么多婴儿,就和我一起进入乐园的那批来说,一共有52个婴儿,我亲耳听到天使传达命令,说只需要17%就够了。”
“52个婴儿,只需要17%……”白渐潇快速算了算,“8.84,也就是说,只有9个婴儿能上乐园对吗其他的去哪里了”·“不是9,就是8.84。”
唐渊摇了摇手指,“我们一个接一个被放在一条履带上,被运送着上升·我听到前方传来卡啦卡啦的声音,就像是绞肉机一样,有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履带往下淌,像温热的羊水一样。
我勉强抬起头一看,看到前方拦着一道不断翻搅的刀片——就像是豆浆机里的那种——刀片一卷,一个婴儿就被吞下去搅成了碎片·我吓得要命,拼命爬起来往后跑,多亏母亲的那点智识,让我还知道要跑。
最后我跑不动了,脱力地倒在履带上,那个绞肉机终于停止了运作·连我在内一共8.84个婴儿,被抱了起来,成为了进入乐园的幸运儿·”·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从刚才我就很在意,为什么说是8.84”白渐潇忍不住插嘴道。
“那群天使直到第九个婴儿的大约十分之一的身体被搅碎后,才关掉了绞肉机·你明白吗他们完全严格地执行着17%的命令·上面说要0.5个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人劈成两半送上去,不管他是死是活。
他们就像是机器人一样,没有任何感情,只会执行设定好的程序·”·白渐潇听得喘不过气来,回想起天使那黑洞洞的眼睛,感到一阵恐怖和绝望,“既然不需要那么多,那么干脆就放走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杀死……”·“我说过,他们没有理- xing -,只会执行任务而已。
收集婴儿是任务,杀了他们也是任务,二者并不冲突·”唐渊继续道,“我差点就要成为天使了,不过也多亏了母亲的礼物,我成为了也许是第一个保存着记忆走出乐园的人,而且还学会了一点手艺。”
“你在乐园里看到了什么你怎么逃出来的你说的手艺是什么”白渐潇有数不清的问题要问。
唐渊打了个哈欠,露出厌烦的神色,“啊啊,那些你就插上U盘自己看吧,反正后来我一直作为猫活着,直到有一天被陆之穹捡到·”·白渐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说的那个‘手艺’,是设置程序吗”·唐渊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你提起程序时我想到的,”白渐潇说,“那个被招魂召唤出来的陆之穹赝品,曾经对我说过,因为身体中被设置了一段程序,所以永远不能走出那个门。
无论是殇猎还是斯旺都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我猜是你干的·”·“你很敏锐嘛,是这样的,”唐渊露出赞许的神色,由此多说了两句,“你不妨把这个监狱当成一个巨大的全息游戏,乐园就是指挥终端,主脑的代号为‘弃婴’。
而这些天使呢,就是一个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丝不苟地执行任务·”·“等等,这是一个比喻,还是说真的就是这样”白渐潇有点乱了,“就像……骇客帝国一样我们其实只是精神进入了人工智能控制的世界”·“骇客帝国是什么”唐渊对这些外部世界的东西表现得很茫然,“显然没有那么简单,至少你们的那个世界是可以被天使真实地影响到的。
哦对了,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的灵魂中也被植入了一段‘程序’。”
白渐潇的呼吸一滞,“什么程序”·“别问我,我没法告诉你答案·我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个东西而已·”唐渊道,“如果我不告诉你的话,你甚至不会感觉到它的存在,但是这段程序呢,却会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你的思维,控制你的行动。
所以啊,你的手机会收到陆璐的消息我一点都不奇怪,你一定是有着什么自己都不清楚的特殊- xing -,才会被选中来到这里·”·之后唐渊还说了什么,白渐潇一点也听不进去了。
他粗粗地回顾过往,自记事以来所有的记忆都很完整可靠,他应该也没被毒蜘蛛咬过,或者祖上传下了什么了不起的血统吧他到底特殊在哪里了这段程序又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给他植下的·这些问题像蝙蝠一样在他的头上盘旋,个个面目狰狞可憎。
白渐潇拿着这三段记忆,本来以为拨开了些许迷雾,结果不过是被抛进了更大的谜团里··“你对他说了什么,见白看起来很烦恼的样子”屋内,阿莫尔担忧地问道。
唐渊低下头在他手里的杯子喝了口水,慢吞吞地把刚才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阿莫尔听得也忧心忡忡,问:“那段程序是什么你不知道吗”·“我不知道,因为不是我设下的。”
唐渊说,“就算我知道也不告诉你,因为你马上就会告诉陆之穹·”·“别用这种不信赖的语气对我说话嘛,”阿莫尔亲昵地捧住他的脸,半点没有被揭穿的尴尬,“我永远爱你。”
“没有关系,”唐渊微笑道,“我有预感,陆之穹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回到我们身边,一切都会变成最开始的模样·”·“我不希望回到开始那样,”阿莫尔说,“至少现在我感觉握住了一丝希望,大家联合起来做些什么,或许有那么一天……”·“没有任何意义。
我去过,我亲眼见到过那些东西,”唐渊冷笑道,“我甚至没有办法和你们解释——只有真正面对过那种恐惧,你才会知道什么是绝望·”·“我倒不这么觉得哦,”阿莫尔说,“就像你妈妈去世的时候心中还怀有希望,我想你今天健康地站在这里,就是她全部抗争的意义。”
/·为了洗刷陆之穹杀鱼凶手的罪名,必须交代一下鱼的真实死因··这个池子看起来水草丰美生机勃勃,但其实水草是和天空一样的幻影·白渐潇和陆之穹忙得很,把鱼投入池塘后也没顾得上投喂,于是当天晚上悲剧就发生了。
在有限的空间中,六条鱼逐渐感到饥饿难耐,在本能的召唤下,开始了生存博弈·瘦弱的三条被率先咬死,活鱼啃食同伴的尸体充饥··第二天,死鱼被清理了,三条鱼依旧饥肠辘辘,仇恨而恐惧地盯着彼此。
这时候有一位鱼中的智者说:“我们不能自相残杀,真正邪恶的是把我们投入这个囚笼的人,我们要联合起来打败他们”·陆之穹经过池塘,裤管- shi -了,低头一看,纳闷道:“这些鱼干嘛扑腾起来朝我甩水啊”·白渐潇斜了他一眼:“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把烟头丢进去,鱼也不会死一片……”·“冤枉啊我,”陆之穹说,“我抽的是烟又不是毒药”·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你倒提醒了我,把烟交出来,我要查查里面的成分”·这些鱼最后当然都死了。
后来换了新的鱼,两个粗心的主人也终于想起了喂食,此后的鱼便安安逸逸地曳尾于涂了··会有鱼中的史官记录这三条鱼的抗争吗会有鱼中的诗人为它们写一首生命的赞歌吗会有后来鱼嘲笑他们无知又可笑的挣扎吗·它们不知道,也从未想过这些。
也许是狭窄的池塘给了它们盲目的勇气,也许自由的意义就在于永远仰望星空·当枷锁降临之时反抗便会诞生,这是鱼也知道的真理·· · ·第三卷 ·红蓝对抗赛·完 · · ·第97章 南衾·送走客人后, 白渐潇迫不及待地找了间僻静的卧室, 将三段记忆逐一打开。
根据殷千翎的说法, 他的记忆应当排在最前面,于是白渐潇第一个进入了羽毛的世界··白渐潇刚闭上眼睛沉入记忆之中, 眼前忽然出现殷千翎的大头,吓了一大跳。
要是是个电脑屏幕估计已经被他一拳击穿了,奈何眼前不过是一个提前录制好的幻影,正朝着他露出猖狂的笑:“欢迎来到我的记忆世界, 我专门为你设计了3D全景沉浸式体验,感谢我吧”·白渐潇没吭声,就算他说话殷千翎的幻影也听不到。
“先从哪里说起呢, 啊,就说那两个僭神的道具,招魂和人形吧”果然, 幻影自顾自地开始讲单口相声, “这两个道具被保存在当时最难的一个游戏里, 我还记得那个游戏的名字叫‘人类Beta’。
连活着出来都不容易, 更别说通关了·然而有一天,忽然传出消息,人形和招魂都不见了,换句话说, 被人拿走了我真的非常非常震惊”·随着殷千翎幻影的叙述, 白渐潇的眼前渐渐敞亮起来, 眼前是一座炊烟袅袅的小村落, 田地里长着青青的庄稼,远处是三两间茅屋。
这里的山川地势着实有些眼熟,白渐潇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后来Amor的基地只不过没有后来那些千奇百怪的建筑,看起来还在筚路蓝缕的草创阶段··“没本事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据说这两个道具很邪- xing -,无论谁得到都会遭遇不幸,”殷千翎说,“你说一口气拿走两个的人不是作死吗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总算找到了拿走道具的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鬼地方,剩下的你自己看吧”·幻影说着便消失了,白渐潇揉了揉耳朵,四处张望,他自己也呈现出幻影的形态,虽然没有走动,视野却跟着记忆中的殷千翎不断前进——这厮非常不讲文明,走路只走直线,居然直接踩上了人家的庄稼。
不远处有一个戴着草帽的农民喊道:“走正路吧·”·“我问你,你认识陆之穹吗”殷千翎问··农民仿佛没听见,一言不发,低下头继续研究那两根麦苗。
“你是哑巴还是聋子啊”殷千翎抬脚就踹··农民躲了躲,没躲开,膝盖上顿时多了个鞋印·或许是殷千翎- yín -威太重,他依然一声不吭,拍拍裤子默默走远了。
有三两只麻雀一点不怕人,落在他的草帽上,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殷千翎“切”了一声,继续大踏步前进,刚刚踏上村里的水泥路,忽然间面前拔地而起一道高墙,墙上缠满了刺人的荆棘,殷千翎下意识后退一步,只听咻咻数声,四面高墙环立,竟像个笼子一般把他困在其中。
白渐潇看得出这个能力的强劲,可惜施术者忘记了一点——封盖——殷千翎嚣张一笑,直接垂直飞出了囚笼,唰唰丢出数根羽毛,速度已是极快,眼看就要- she -中施术者,却见凭空横出一道荆棘之墙,接住羽毛,“叱叱”数声,锐器交撞之声不绝于耳。
白渐潇终于看清对手是谁,那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乌黑的长发编成一股辫子扎在后面,体态丰腴,眉眼十分温柔,生了副第一眼就会让人倍感亲切的好相貌··“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大姐名叫南衾,是陆之穹最初的搭档,能力是荆棘之墙。
幼年被父亲家暴,脑壳撞在墙上撞坏了,前额皮层损伤,导致大脑的伦理道德功能的缺失,是个正在努力融入社会的天生杀人狂·”殷千翎的声音- yin -魂不散地响起,“别看她长得温温柔柔,可是有着手刃家暴老爹,搬起煤气罐砸死前男友的傲人战绩哦”·白渐潇一点都不想听这些,他从家里出门买包盐遇上的囚犯,拢共加起来就可以写一本500页的犯罪史了。
让他有点在意的是,明明是第一任搭档,为什么从来没听陆之穹提到过这个人·此时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显然南衾并不是殷千翎的对手,渐渐落了下风,荆棘墙的凝聚速度越来越慢。
眼看殷千翎就要取得人生中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胜利,变故陡然发生,悬空的两道荆棘之墙忽然以极快的速度合拢,像两片汉堡皮一样把殷千翎拍在中间,鲜血酱汁一般飞溅。
即使知道殷千翎还能活蹦乱跳好多年,白渐潇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声,接着他意识到,这个能力不是别人,绝对是陆之穹·“是他,是陆之穹”殷千翎的背景音有了咬牙切齿的味道,“他从一开始就强得变态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那时候我已经死了”·果然,陆之穹没下死手,荆棘之墙再度分开,殷千翎像一只被刺穿胸腹的麻雀挂在墙上,勉强睁开眼睛,在他糊满血的视野里,白渐潇看到了一顶眼熟的草帽……男人摘下草帽,露出一张比现在略微黑一些的脸庞。
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挂着晶莹的汗水,黑发被发带捋在脑后,黑色的瞳孔像纯净的黑曜石,竟还有些青涩天真的光彩··原来这家伙一开始就在那边默默无闻地种田啊白渐潇心想,这就是十二年前的陆之穹吗真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年轻锐利。
却又还有些超出年龄的沉稳和淡定,之前被殷千翎踹了一脚,居然都不生气的··“你就是陆之穹不会错的,你就是——”记忆中的殷千翎嘴巴刚一张大,只见陆之穹一挥手,一根棘刺刺入殷千翎的上颚,差点把他的脑子钉在墙上。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沉稳淡定什么的,白渐潇决定收回这句话··“我去扔个垃圾·”陆之穹向南衾打了个招呼,把殷千翎摘下来,拽着领子拖地上,远远地丢到了山那头。
天空万里无云,毒辣的阳光鞭挞着万物生灵,殷千翎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在地上虫子一样顽强地扭动着·陆之穹瞥了他一眼,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扣在他脑袋上。
“别装逼招魂和人形是不是在你身边你这次放了我,我一定会回来的”·白渐潇觉得,这娃但凡《喜XX与灰OO》的话,就绝对不会喊出这种逊毙了的台词。
陆之穹说:“你下次再过来,我就取出你的十六分之一的灵魂·”·视野被草帽扣住,白渐潇看不见此刻陆之穹的神色,但想到那张年轻的脸上露出拽拽的酷哥神色,肯定很有意思。
殷千翎养好伤,火速前去送死··这也不能怪他,谁叫他的能力是王权·他的毕生使命就是征服,那些被他打服了的人将全心全意地向他臣服,而那些比他还强大的人,就是一座一座必须征服的高山,殷千翎一辈子都在头破血流地冲向这些高山,直到将他们踏平在脚下。
曾有著名的登山家说过攀登的含义:“因为山就在那里·”对殷千翎来说,主语可以换一换:“因为陆之穹就在那里·”·陆之穹不怕被打败,但很怕烦。
第二次将殷千翎揍趴下后,他把人丢到了更远的地方,但到底没有抽走他的灵魂··殷千翎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对同样挂了彩的陆之穹吼道:“我不需要你的仁慈告诉你对我这种人仁慈没有任何用处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回来打败你”·硬了,陆之穹的拳头硬了。
他缓慢回头看了殷千翎一眼,眼中凶光毕露·忽然远远地传来南衾的声音:“小穹,别打了回家吃饭了小羽毛也来吃吧”·因为殷千翎的武器是天使羽毛,总是四处乱丢,所以南衾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小羽毛。
陆之穹的拳头放下来,插进口袋里,饶了他一命··这无疑助长了殷千翎的嚣张气焰,三番五次地上门挑衅,在不断地被打成重伤后,终于和村内群众打成一片··“这次打来的皮料,挺耐- cao -的,送你。”
一次,殷千翎把肩上扛着的皮料卸下来,小嘴抹了蜜似的,“南姐,我看这块豹纹的就很衬你肤色,拿去做件大衣呗·”·“这么客气,来都来了还带东西。
上次小穹从游戏里带出来不少种子,都种下了,这一季收上来,就属这种米品质最好,你带回去吃吧·”南衾嚯嚯一笑,轻轻松松地拎起一袋40斤的大米,丢给殷千翎。
陆隆平从屋里出来,一眼望见他,烦得很:“怎么又来了,揍你几次才肯滚啊”·他身后跟着一群膀大腰圆面目不善的人,肩上扛着圆木,正准备去搭建一座房子。
白渐潇算发现了,那个时候监狱还在现代化早期阶段,从牢房里脱身出来,不想风餐露宿的话,就只能靠双手建立幸福生活··“找的就是你,走打架去”殷千翎早就忘记人形和招魂那档子事了,现在他最感兴趣的就是陆之穹了·“不要。”
陆之穹果断拒绝,“我又不能尽全力,没意思·”·“不尽全力是什么意思啊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殷千翎叫嚣道,“跟你说,看不起我的人都没有好果汁吃”·他正挑衅到一半,只见陆之穹猝不及防向自己伸出了手,还来不及抵御,忽然就魂飞天外,从灵魂深处传来了一种痛绝人寰的撕裂感。
白渐潇跟着殷千翎的记忆一起视线一片模糊,但他知道,这是陆之穹扯出了殷千翎的灵魂·约莫三秒后,灵魂才重新归位,殷千翎呆呆地滑坐在地上,半晌没有说话,眼泪却流下来了。
“哎呀,小穹,你把人欺负哭了”南衾夸张地叫道··“杀了他干嘛不杀了他”围观群众煽风点火,陆之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根本没理地上愤愤而哭的殷千翎,转身回屋去了。
又有围观的人又对殷千翎道:“你也别太难过,他对你算温柔的了·你是不知道,他刚觉醒能力那会儿,差点把同一个游戏里的玩家和NPC全杀了,辛亏遇到南姐把他捡回来,否则现在绝对是外面响当当的一号杀神”·殷千翎落败而归,当真很久没有去找陆之穹,并非退缩了,而是意识到自己还差了太多,于是开始默不作声地疯狂修炼。
再次相遇是一个超高难度的游戏,那一次只有他和陆之穹两个人活了下来··就是那一次,殷千翎宣告他要成立一个监狱中最强大的组织,并且邀请陆之穹加入·陆之穹却说,他只想为弱者们建立一个收容所。
这段故事白渐潇曾听陆之穹讲过,现在又得到了殷千翎的证实,白渐潇终于能确定,殇猎所说的才是谎言·那时候阿莫尔根本还没有出现,建立人间收容所的分明就是陆之穹·“之后发生了什么,你猜猜”殷千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拒绝我之后,我们又很久没见,直到我听到那个消息,才迫不及待地去找他——·“你肯定想问,是什么消息,对不对我来告诉你,他真的把人间收容所建立起了,而且还去疯人院那种地方,捡了不少垃圾回来,据说他还找到了治愈疯病的办法,想试试看能不能把那群垃圾的病治好,总之啊都是自作自受啦。
“那群垃圾平时都装作乖巧懂事的样子,其实无时无刻不想着谋权篡位,只要杀掉陆之穹和南衾,就可以独自霸占人间收容所的资源·于是,有一天,趁着陆之穹出去,他们就想了个办法,把南衾给杀了。
·“办法很简单,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南衾的对手,所以故意装作有外敌入侵的样子,跑回基地——其实就是那个小破村子,请求南衾竖起荆棘之墙。
那个傻大姐果然上当,用尽了全部力量,竖起了一道荆棘的城墙,截断了从外面到基地的全部通路·她以为阻挡了外敌,没想到等待她的却是自己人的刀子,她被乱刀捅死,又被轮.女干,最后赤.裸的尸体被挂在荆棘城墙上,风一吹就像旗子一样飘动。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敢那么做吗就不怕陆之穹回来把他们给杀了”·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殷千翎又开始卖关子,忽然不说了。
白渐潇的心都揪了起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陆之穹从未提过这个人了··殷千翎关子卖够了,终于肯开口,“很简单,因为那时候增加了很多负担,陆之穹不得不连轴转地进游戏。
他进的游戏全部都又难又恶心,难免死了几次,那时候他已经有点疯了,靠喝药控制罢了·所以你能想象吗当陆之穹回来看到那副情景,那个像姐姐一样照顾他的女人挂在荆棘城墙上,身体上满是被侮辱的痕迹……”·白渐潇想象陆之穹所面对的那副画面,心一阵阵地抽痛,恨不得捂住耳朵不在听下去,然而殷千翎还在说:“陆之穹的第一反应据说还很冷静,他想把南衾的尸体从城墙上解下来。
他脱下外衣,想把尸体包住·这时候他发现,尸体的肚子不正常地鼓胀着,肚皮上有一条细长的刀口——那群垃圾把她的肚子划开,然后往里面塞了些东西,又拿细线缝住了。
你猜塞了什么”·白渐潇已经猜到了,他恨不得冲到那时的陆之穹身边,抓住他的手,让他快跑·可是一切都已经注定,他只能跨越时空地和陆之穹感受同样的绝望。
“你一定已经猜到了”殷千翎宣布道,“那就是,满满一肚子的疯狂因子”·※※※※※※※※※※※※※※※※※※※※·天天爆字数,我就是无情的码字机器= =·这一卷会有很多回忆杀,会揭开前文埋下的大部分伏笔和谜团,来得及的话还想写个蜜月副本(· · ·第98章 Amor·“也许100次里有99次陆之穹都会警惕陷阱, 但那个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这些。
那群垃圾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他们知道, 只要吸进一点那种气体,陆之穹就会彻底疯狂, 然后被驱赶到愚人船上,被关进疯人院里·那之后,他们就能从- yin -沟里跑出来,侵吞人间收容所的全部资源了完美的计划”殷千翎也忍不住赞叹那群垃圾计划周密。
“想得很美, 但是他们找错人啦·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飞那是因为有一束风臣服于我,就像王座一样把我托到高处·但是连那阵风也怕陆之穹,他可以瞬间将空气凝聚在一起, 也可以让凝聚的空气瞬间爆裂开来。
在绝对的强力面前,- yin -谋诡计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哈哈,那群垃圾据说死得很惨、很惨, 我听了都于心不忍……”·听到陆之穹平安无事, 白渐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但是……真的平安无事吗, 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本来这些又关我什么事呢”殷千翎自言自语, “全怪我傻,那种时候还念在老对手的份上,想过去看看他。
就是那一次,我失去了我十六分之一的灵魂·”·说着, 场景变化, 白渐潇知道殷千翎就要去见陆之穹了, 不由屏住了呼吸, 迫切地想要再看看他,希望他一切都好。
因为陆之穹喜欢小动物,殷千翎还特地牵了只狗去找他玩·那只狗一身乌黑的皮毛,细腰长腿,和传说中的哮天犬是一个品种,“看看我新养的狗,能飞上天捕猎老鹰,很厉害的家伙。”
陆之穹没有对他的到来做出任何反应·黑发的青年如一尊静默的雕像,坐在染血的荆棘墙前·他的沉默如寂静的原野,掩埋着冰冷的骸骨,他正在以一种极慢的速度腐烂着,几乎从外表就能看到深可见骨的裂痕。
殷千翎从怀中掏出一只绑住腿的小红鸟,丢到空中,黑狗便腾云驾雾地飞起来,在空中撵着那只惊慌失措的红鸟跑,殷千翎笑个不停,“快看,多好玩啊这就叫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原来那小红鸟是一只年幼的凤凰,也不知道是哪个游戏里带出来的珍奇神兽。
它拼命地扑腾着翅膀,没一会儿就被黑狗扑住叼在嘴里玩弄,殷千翎一吆喝,黑狗又松开了嘴,小凤凰惊慌失措地叽啾着逃跑,像个在地上翻滚的毛团子,滴溜溜地滚到了陆之穹脚边。
陆之穹弯腰捡起小凤凰,黑狗正想扑上来,忽然被一种极可怕的压力,顿时伏在地上“呜呜”叫着,不住地发抖·其实殷千翎也察觉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容忽视的改变,尊严却不容许他逃跑。
他大无畏地走上去,“多大点事一直臭着脸,那次我死了三个好兄弟也没像你这样啊”·“你说得对·”陆之穹双手捧着小凤凰,手指温柔地梳过它的羽毛,低着头自言自语道,“仁慈没有任何用处,所以我想做出一些改变。”
当他抬起头来时,殷千翎才意识到,那个可怕的“改变”已经完成了·他本能地感到了危机,失声叫道:“陆之穹你做了什么你现在状态很不对劲我跟你说——”·殷千翎没有来得及说完那句话,接着他感到了熟悉的剧痛,不,这一次的痛苦远超第一次他的灵魂又一次被拉扯出来,被一寸寸撕裂,像有人在拿钢钻钻他的脑子,拿缝纫机钉他的脊椎。
他失去了一切抵抗能力,连尖叫挣扎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十六分之一灵魂被夺走··“他这个能力吧,一旦把人的灵魂夺走一部分,就一定要填补上等量的东西,否则整个灵魂都会逐渐向空洞处坍塌。”
殷千翎的解说音响了起来,时至今日他还是心有戚戚,“所以啊,我会变成今天这样,怎么想都是陆之穹的错嘛……”·很快白渐潇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殷千翎十六分之一的灵魂落到了陆之穹手中,幻化成一只金色的蝴蝶,绕着陆之穹飞舞。
接着,陆之穹将手中那只尚还是雏鸟的凤凰,缓缓塞入了灵魂的空洞之中··“无论是什么东西被他融进来,就会变成灵魂的一部分·而且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再取出来或者装回去”殷千翎叹了口气,“所以,从那天起,我的灵魂就有一部分永远是一只鸟了”·“早该如此,”陆之穹仍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你走吧,我不想再忍受你了。”
殷千翎蜷缩在地,不住地抽搐着,黑狗看到主人的惨状,无助地绕着他转圈子,拿舌头舔他的脸·殷千翎恢复了些许意识,看到狗,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别过来救命啊啊啊”·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狗头,被舌头碰到的触感让他感到阵阵想死。
黑狗委屈地退开两步,不知道平时最喜欢自己的主人为什么忽然就讨厌自己了·殷千翎在地上拼命往前爬了两步,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飞起来逃命的冲动··属于鸟的一部分灵魂让他抬起头,注视着铅云密布的天空,另一部分人类的灵魂悲哀地意识到,他不可能真的像鸟一样飞翔,这注定是一辈子徒劳无功的仰望。
黑狗尝试着又靠近了一些,讨好地甩着尾巴,殷千翎连赶走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害怕地蜷缩成一团·他那么小只,蜷起来就像只流浪狗一样大,白渐潇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然而陆之穹就这么坐在一旁,死气沉沉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旁边惨叫的只是一具再普通不过的尸体·白渐潇突然有了种熟悉感,这个陆之穹给人的感觉,和之前见过的那个赝品如出一辙,好像把人类的血肉全都鲜血淋漓地剥掉了,里面只有一颗铅做的心脏。
“是殷千翎吗”忽然,远远地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天啊你怎么把他伤成这个样子了”·白渐潇一怔,是阿莫尔的声音·随着殷千翎的目光,白渐潇看到阿莫尔缓缓走来。
那个青年有着霜雪一般洁白的长发,和天空一般湛蓝的眼睛,他身上仅披着一件外套,大片白皙的皮肤裸露着,却没有丝毫不洁之感··他驱赶开黑狗,怜惜地抚摸殷千翎的脸颊,“你没事吧”·殷千翎“呜”了一声,表示自己很不好,阿莫尔道:“又是这样,我才离开一会儿,他就忍不住动手了。
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变成这样,对不起……”·白渐潇忍不住想:明明是陆之穹干的坏事,他为什么要道歉恐怕当时的殷千翎和自己浮现了同样的问题,于是抬起头来,问:“你是谁”·“我”阿莫尔愣了一下,“你可以叫我阿莫尔,这是我昨天才得到的名字。”
不,殷千翎想问的不是这个,血堵在喉咙口,让开口说话也变得艰难·他看到陆之穹过来拉住阿莫尔的手臂,说:“别管他,走了·”·阿莫尔说:“不行,我很担心他的伤势,让我照顾他吧。”
陆之穹明显在压抑怒气,“你——”·“我知道你也很难过,没关系,这些感情的事就交给我吧,”他的话未说完,阿莫尔忽然抱住他,缓慢地拍着他的背,“这样感觉好一点了吗”·陆之穹任由他抱着,并不挣扎,甚至也没有任何厌烦的神色,然后阿莫尔捧住他的脸颊,轻轻地吻他。
陆之穹毫无反抗地任他吻着,忽然间伸手按住阿莫尔的脑袋,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白渐潇的脑袋里的保险丝,“啪”的一声烧断了··“啊,终于让你看到这副场景了,我真想看看你的反应啊”殷千翎的配音及时响起,“不过不用担心,他没有背叛你。
阿莫尔只不过是他犯下的第一个错误——在极度的疯狂中,他使用了‘人形’·”·殷千翎觉得很有意思似的,一直在笑:“Amor是爱神.的名讳,在很多语言中,也是爱情的意思。
Amor,也就是阿莫尔啦·”·“你什么意思”极度的慌乱中,白渐潇都忘记了殷千翎根本听不到自己的话··“手刃了仇敌之后,陆之穹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将自己的灵魂分为两半,把他所有好的部分,他的爱,他的善良、正直、诚实、乐观,一切好的东西都分离出来,组成了一个独立的灵魂。
他把人形的外貌捏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然后把这一半的灵魂都塞了进去·现在站在你眼前的,就是陆之穹一分为二的两个灵魂·“有意思吧,到现在为止,唐渊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阿莫尔的真实身份,他们当作神一般崇拜的人,其实就是他们憎恨之人的另一部分”殷千翎呼呼笑道,“不过呢,这两个灵魂只有最开始是相亲相爱的,到后来,阿莫尔反而成了作为本体的陆之穹最憎恨也最恐惧的东西,直到最后——你也知道了——陆之穹将他一口吞噬。
这两个曾被强行撕裂的灵魂融合到一起,就变成了你现在遇到的这个家伙·”·记忆里的殷千翎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他以一种极度惊骇的心情目睹整件事发生。
他看到阿莫尔再次拥抱住陆之穹,用一种几乎要与他融合的姿态,“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我永远爱你·”· · ·第99章 命中注定·白渐潇瞬间就从记忆中退了出去, 内心刮起了十六级大狂风。
的确, 没错, 阿莫尔是陆之穹的二分之一灵魂的话,那么之前一切奇怪的事都能得到解释了所有的不对劲都说得通了·怪不得阿莫尔对陆之穹言听计从怪不得他们两个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本人却毫无意识怪不得殇猎说是阿莫尔创立了组织, 甚至还说阿莫尔是陆之穹的收容者怪不得……怪不得陆之穹最后杀了他,却毫无罪恶感,因为那只不过是将本来分裂的灵魂重新合为一体罢了·但是阿莫尔怎么能是陆之穹啊啊啊——白渐潇捂着自己的脑袋揉来揉去,那样自己所有的猜忌、嫉妒都是为了什么啊·他失魂落魄地走下楼梯, 朝开着灯的厨房走去,不行,他必须当面问清楚……·陆之穹正把擦得锃光瓦亮的骨瓷盘子一个一个放回架子上,“还没睡啊我已经收拾好了, 马上上去。”
“……”·“白白”陆之穹回头,见白渐潇失魂落魄地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扶着门,眼神飘忽,似乎是出门忘记把魂儿揣兜里了。
“魂丢啦”陆之穹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白白好可爱噢,居然还会梦游·好啦好啦现在是睡觉的时候了, 就让我把你抱回去吧……”·陆之穹刚碰到白渐潇的胳膊, 白渐潇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 反手钳住他的手腕, 张口就发- she -了热核导弹:“阿莫尔就是你自己分出去的一半灵魂, 是不是”·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陆之穹像是被丢进了-196℃的液氮里,瞬间僵硬成了冰雕,从脑袋上翘起的头毛到曲起的脚趾,从发疯狂跳的心脏到如熔岩脑细胞,都在一瞬间失去了生命的力量。
三秒后,陆之穹抓狂地捂住脑袋:“啊啊啊啊啊谁告诉你的是殷千翎是不是”·“也就是说,你承认了”白渐潇从大脑蒸发的状态冷静下来,抱起胳膊,眼神如冷酷的小皮鞭,开始挑选陆之穹身上的好肉。
“完了完了完了,只有这件事绝对不想让你知道啊”嫌犯陆之穹情绪激动,一边哀嚎,一边就想往门外跑。
白渐潇正堵着门,将他当场抓获,“你跑有个屁用啊给我面对现实”·但白渐潇也有点错估了自己的冷静程度,他一个大力把陆之穹往后一推,没想到陆之穹根本没有使劲,居然被他推得踉跄两步,重重地撞在杯碟交错的架子上,“哐当”一阵巨响让两个人都浑身一震,陆之穹低着头吸了吸鼻子,白渐潇反手摔上了厨房的门。
烧水壶“啪嗒”一声烧开了,热腾腾的白汽弥漫开来·陆之穹默默拿起水壶,把开水倒进旁边放了药粉的水杯里,又混了四分之一的凉开水进去,用能力迅速搅拌了一下,然后递给白渐潇。
“解酒药·”那声音叫一个唯唯诺诺··白渐潇盯着热气腾腾的杯子,闻到了一阵清甜的药味·其实他今天喝得不算多,也根本没醉·但是怕自己不舒服,陆之穹还是贴心地准备了药,他叹了口气,“坐下来说吧。”
两人在厨房的吧台上相对坐下,白渐潇将羽毛、匣子和U盘排列在桌子上,“你没必要怪罪殷千翎,因为这三件东西是我赢来的战利品·”·只消一眼陆之穹就认出了这些是什么东西。
此刻他也冷静下来了,不,可以说有些冷静过头了,从心底开始凉凉的,眼神也死了……·“因为你不肯告诉我,所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去夺·我承认我有错,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了解你的过去,”白渐潇相当硬气,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但即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我不希望自己的恋人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明白……你说得对·”陆之穹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是我一直在逃避,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过去的种种不堪,努力想把自己最好的样子呈现给你……”·白渐潇心头一奇,这家伙今天还挺通情达理的嘛。
“所以,”陆之穹抬起头,眼中满是热切的期待,“你能不能把这件事忘了啊——”·“做梦·”白渐潇果断打碎他的妄想,胳膊一揽把三个道具都揽到自己怀里,“我不仅不会忘,还会继续看下去”·“别啊,再看下去就会看到我和那个什么,那个的画面了啊”陆之穹欲哭无泪。
“你是说你和阿莫尔亲嘴吗”白渐潇面无表情,“我已经看到了哦·”·陆之穹的喉结“咕嘟”滚动了一下,手心里全是汗水。
这辈子他就没有那么怂的时刻,卑微到地心里去了,只敢睁一条眼缝观察白渐潇的反应··“我也不想批判你这种……嗯,自恋行为,甚至还有点佩服你的创意,”白渐潇越说越痛心疾首,拍着桌子,“你是怎么想到把自己的灵魂一分两半的,啊还给他捏了个美少年的外形,你当你是定制充气娃娃呢”·“反正人形是可以随意捏造外貌的嘛,我就想干脆捏一个自己喜欢的模样呗,”陆之穹坦白从宽,“其实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按照记忆里的好看的明星随便捏——”·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瞳孔放大,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什么明星”白渐潇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在外面看到的话,应该是十二年前的明星吧”·他还是十分在意,阿莫尔和自己长得十分相像这一点,如果按陆之穹所说,是按某个明星的样貌捏造的话,他实在想不起来有谁和自己长得那样相像。
难道说真的是过了十二年,自己漏过了什么人吗·“不,监狱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虽然我在里面度过了十二年,但是外面应该刚刚过去三年而已。”
陆之穹道,“那时候我比较孤僻,从不关心娱乐圈的事情·那个明星……就是我哥他吧,特别喜欢一明星,表面上人模狗样地说我就是一般喜欢随便看看,其实背后人所有的电影都包场刷十几遍有一次我经过我哥的房间,看到他的墙上贴了张巨幅电影海报,上面的人特别好看,我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我记得那部电影叫作——”·“《精灵纪元》。”
白渐潇沉痛地报出这个名字,这部属于他早年黑历史之一的玄幻狗血大片涌上心头,在那部片子里他扮演女主的哥哥,一个编着银白长发,拥有湛蓝双眸,行走时总伴随着鲜花绽开的精灵·“对,《精灵纪元》……”陆之穹梗了一下,“白白,我能问一个很弱智的问题吗”·“嗯。”
“其实之前我就隐约意识到了,你进来前不会是个明星吧”·白渐潇点了点头,“顺便一提,海报上那个就是我18岁的时候出演的精灵菲格希尔。”
两个人在诡异的气氛中互相盯了半晌,白渐潇心中充满了不真实感,这是怎么样的狗血剧情啊,原来不是自己像阿莫尔,而是阿莫尔像自己陆之穹当年居然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照自己的样子捏造了另一半灵魂的容器·牵在手指上的红线,居然绵延了那么远,命运透过十二年的时间,露出了得意猖狂的笑。
“你怎么回事啊”白渐潇拍桌而起,“好歹给我看看满大街的新闻吧连我都不认识你好意思说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他想严肃点儿,可惜声音已经藏不住笑意,嘴角都忍不住扬起来了。
“天啊天啊我——”陆之穹同样抓狂了,“我那时候是真的自闭,连国家主席是谁都不知道- cao -,我说我哥这样的人怎么也会被一个明星迷得要死,果然我们陆家的基因里就写着喜欢你吧”·他后悔得要命,如果当年稍微再多关注一点,一定早就早就知道这么好的人了他甚至开始嫉妒他哥,居然比自己多喜欢了白白那么多年·“我太心痛了,我那么多年的宣传白做了,公关白请了,回头把那些家伙都炒了,怎么做的宣传连我未来的老公都没钓到。”
白渐潇又是好笑又是生气·意外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心中松快了许多,狂风暴雨过后,什么- yin -霾雾霾全洗掉了,顿时天清云阔一身清爽··“我还不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陆之穹笑眯眯的,“这就是命中注定啊白白。”
“要不是我执意要查,还发现不了这件事呢,”白渐潇轻轻扯了扯他的耳朵,“所以你看吧,一味掩藏也没有好处,反而会辜负喜欢你的人·”·“嗯,”陆之穹抓住了他使坏的手,两只手包在手心里捂着,“他们的记忆未必完全可靠,接下来就由我来说吧。
你想听哪个部分”·“就从你的天才行为开始,造了个阿莫尔出来自己陪伴自己,他倒是的确永远不会背叛你……”·“不,我并不是想要一个永不背叛的陪伴者才制造阿莫尔的。”
陆之穹打断他,“我只是无比地憎恶那些会让我软弱的东西,那些同情、怜悯、爱意,因为痛恨这一部分的自己,我才会将它分离出灵魂,想将它永远地丢弃。”
※※※※※※※※※※※※※※※※※※※※·不好意思昨天喝多了QAQ·今天会补上的,第二更在晚上·另外还要谢谢源起缘灭、着色剂明、海水蓝、小林制橘、包子没有馅的打赏· · ·第100章 招魂的产物·白渐潇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他想到了殷千翎记忆里的那些画面。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在别人的记忆里不过是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对陆之穹来说,又是怎样天崩地裂般的悲痛呢悲痛到他甚至厌恶起自己的一部分, 生生将灵魂撕裂成两半·“我想丢掉它,但是它也有自己的意识,它栖居于人形之上,居然真的变成了一个人类。
刚刚附身时, 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也称自己为陆之穹,当我看到他时,就像在看镜子里的自己·我的神情因为痛苦而变得狰狞可憎,他却是那么平和快乐, 好几次我根本忍受不了他, 想把他杀死,”陆之穹缓缓地回忆道,“但我下不了手。
分离了美好情感的我的本体,居然失去了感受幸福的能力,只有呆在阿莫尔身边, 我才能稍稍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我变得离不开他了··“我只好将他的外貌改变,给他取名为‘爱’, 也就是‘Amor’, 叫他不许以‘陆之穹’的名义自称, 甚至给他编造了新的身份,这样他就像一个崭新的人类一样了。
但其实我们两个都只是残缺的一半,他同样没有办法离开我,他有很多很多的爱,只有施加于人时才有意义·他的爱大部分给了我,剩下的就给了周围那些我本该爱着的人。
“我始终没有放弃建立公会的想法,只不过这一次我改变了策略·分离了无用感情的我,逐渐能分辨以前无法分辨的邪恶,一眼就看出那些隐藏在笑脸后的- yin -毒……那时候回想起来,才会发现- yin -谋那样明显,我和南衾即使有一点察觉,却出于善意一再相信了那群豺狼。
我不再相信恶人向善了,我更加愿意收留一些年轻人,他们可能因为一时的冲动或者无知犯下错误,但稍加引导也能走上正途,最开始捡到的那一批就是银蛇、迦陵、跃川他们,当然,还有那只叫汤圆的小猫。”
白渐潇记得这几个人,后来他们果然也成为了组织的领导者,“但我还是不明白,既然是你捡回了他们,后来是怎么反目成仇的”·“首先,在他们心中,恐怕捡回他们的并不是我,而是阿莫尔。”
陆之穹扶额,“所以我才会说分离出阿莫尔是我人生最大的败笔嘛……因为怕麻烦,我把公会的事务都交给了阿莫尔处理,会长也由他担任——反正他擅长这些而且绝对不会背叛我。
而我自己就扮演了审判官的角色,审讯、处刑、制定规则,严加管教成员·那段时间我大量地带着新人进入游戏,教会他们生存的本领,别看银蛇他们现在很了不起的样子,当时没少在我手底下哭。
我一直在重复着带新人的工作,以至于好几年都没有取得新的巴别塔印记·”·白渐潇算明白了,“所以好人都由阿莫尔来做,坏事你一手包办,怪不得他们会对你又恨又怕。”
“但他们也尊敬我·”陆之穹说,“在这个世界里,由不得你不尊敬比你强的人,更何况他们也知道我倾自己所能来训练他们,没有一点私心。
但凡是有一点上进心的人呢,还会主动找我来训练,跃川就是这样的孩子·那时候我们的裂痕还没有那样大——直到我犯下第二个错误·”·“是招魂对吧”其实白渐潇有点猜到了。
当他说出招魂这两个字时,立刻能感觉到陆之穹的情绪波动起来·这是他的陈年旧伤,而自己正在试图无情地揭开他,窥见他鲜血淋漓的内里,来满足自己·这是否有些过于残忍了·“想上楼再说吗”白渐潇把冷掉的水倒了,重新倒了两杯热水,其中一杯递给他,“或者不想说的话,不告诉我也可以。”
“没什么不好说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陆之穹舒舒服服地喝了口热水,“敞开心扉说起这些事,反而放松了许多·”·“那就去洗个澡,回床上我们继续。”
白渐潇把他推到浴室里·他知道说起南衾对陆之穹来说一定十分艰难,最好给他一些准备的时间··白渐潇正要离开,手腕却被拉住了,陆之穹直勾勾地盯着他,“不一起吗你也没洗吧”·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喂……”白渐潇勉为其难地拒绝了一下下,还是跟着他进去了,“今天不做知道吗我累死了。”
“你想做什么我还什么都没想呐,”陆之穹装傻,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打开淋浴头,“有个事和你商量商量,要不要来一趟蜜月旅行我知道有几个固定资源点已经被开发成了不错的旅游景点,比如什么沙漠鬼城三日游、豪华游艇、鬼屋探险……”·“不行,”白渐潇下意识拒绝,“组织刚成立起来,大家都在忙,我们也必须抓紧时间行动起来找陆璐,不能落在他们后面。”
“你把自己逼太紧了,”陆之穹调试好温度,淋了些水在他身上,“烫不烫”·“还好·”白渐潇把头发捋起来,掬起一捧水洗脸,“不仅仅要找人,接下来我还必须快速加强实力。
我已经想好了,之后平均每天进两次游戏,跟你进一次,我自己进一次·我希望你能严格地教导我,就像你之前教他们一样·我自己进是为了培养独立游戏的能力,总不能事事都依赖你。”
白渐潇坐在小板凳上,任由陆之穹帮他洗头发·陆之穹修长有力的食指插入他的发丝,慢慢地按摩过头皮,搓起满手的泡泡··“你是机器人吗,都不会累的”·“你呢,最多的时候一天进几个游戏”白渐潇反问他。
陆之穹想了想,“具体几个我忘了,反正是从一个游戏出来,休息半小时,继续进下一个……”·“你还说我”·“知道累,所以才心疼你嘛。
来,把眼睛闭上·”·白渐潇闭上眼睛,陆之穹帮他把泡沫冲掉,握着光滑如绸缎的黑发,慢慢把水挤干,他忍不住埋在发间嗅了嗅,“这个水果味闻起来好甜。”
“比起之前我见过的那个赝品,你真的温柔了不少·”白渐潇被他的鼻息扰得发痒,躲了躲,“现在你身体里是阿莫尔的部分多一点,还是本来的部分多一点”·“二者皆有,很难说哪一部分更多一点。
刚融合的时候,我的认知功能完全失调,记忆全部紊乱,几乎失去思考能力,只好把自己关在海底监狱,强制自己休眠了小半年,灵魂才算稍稍融合起来·但你也能感觉到,我的精神世界还是非常不稳定,精神力约等于零,连最自杀的诱惑都抵挡不了。”
陆之穹提到了教学楼里发生的事,“不过呢,也正是因为融合在一起,我才有勇气谈一段恋爱,否则无论是阿莫尔形态的我,还是那个冷血杀手形态的我,都会让你感觉‘我要离那个变态远一点’吧好了,洗完了。”
“也是,”白渐潇站起来,把小板凳让给陆之穹,“不过你一开始的表现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陆之穹挫败地踩了踩地上的水,- shi -透了的白发柔顺地垂落下来,像一只很乖的大型犬。
白渐潇慢慢拂过他的发丝,“这个发色和你眼睛的颜色,也是融合的后遗症吗”·“是啊,我也没想到会继承阿莫尔的一部分特征,不过还挺酷的,很符合我沧桑的气质。”
陆之穹睁开眼睛,那双幽蓝深邃的眸子透过睫毛长长的- yin -影望过来,每一次看到白渐潇都会由衷地赞美它们的美丽··“唉,你闭上眼睛,泡沫要进眼睛里的。”
正说着,一块泡沫掉了下去,啪嗒落在了陆之穹的鼻尖上·水珠滚落下来,掉进了他的眼睛里··陆之穹无所谓地吹掉泡泡,眼睫一眨水珠也滚落下来,感慨道:“偶尔被当成小孩子照顾也不错,以前我就是快被怪物咬死了都不会有人说一句‘小心’,现在却有人担心我被泡沫糊了眼睛。”
“我不过是把同等的关心回报给你罢了,我也还没来得及感谢你的早餐和醒酒茶·”白渐潇心情很好,帮他把泡沫冲掉·陆之穹向后靠在他身上,把全部重量交给他。
白渐潇只感觉他- shi -漉漉的头发落在小腹上,水顺着发丝淌下,像一条温暖的小溪流··就这样靠了一会儿,陆之穹突然道:“我用招魂把南衾的灵魂复活了。”
“嗯,然后呢”白渐潇缓缓梳理他的头发··“你还记得招魂和人形是从哪个游戏里带出来的吗”·“人类Beta”·“是的,Beta是测试版的意思。
那个游戏很古怪,是一个废弃了的加工厂,那个加工厂的主要目的就是生产人类·”陆之穹道,“但是天使似乎失败了,他们只制造出了完美的□□,却无法造出人类的灵魂,所以这个工厂废弃了,成为了一个游戏。
这么说你应该已经明白了,招魂这个道具是天生有缺陷的,它无法真的制造出一个灵魂,无法真的把已经失去的人带回来·但我当时不知道这些……”·“到底发生了什么”见他说话的声音逐渐发颤,白渐潇意识到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招回来的灵魂实际上不会变成‘你希望的样子’,而是会完全复刻‘你内心真实的记忆’·你觉得我对南衾真实的记忆是什么”·白渐潇被他问得一怔。
“我招回来的,”陆之穹惨然一笑,“就是一具挂在荆棘之墙上的充满疯狂因子的活死人啊……不过,这还仅是个开始呢·”·※※※※※※※※※※※※※※※※※※※※·不知不觉竟然100章了,有把我震惊到在此之前最长的文都没超过3w字,我真是太能废话了。
最近写得有点疲,又想进新游戏,又想把回忆写清楚,果然还是不能把握长篇的节奏感·这篇文进度大概到了2/3,希望能圆满写完吧~· · ·第101章 蓝胡子的房间·十一年前。
“古德猫宁”南衾在阳光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每次看到这些漂亮的房子, 我就会想真不愧是你啊小穹, 当初真没白把你捡回来”·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这个是给你的,你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小院子,里面有一个池塘和一幢双层的小别墅。”
陆之穹打开小院的门, 展示这个他精心布置的小院··“哇塞”南衾两眼冒光, 脸上露出大大的微笑,嘴角翘起的弧度,眼角的细纹,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真的。
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走过去, 每参观一间都发出夸张的赞叹声·走着走着, 她忽然发现走廊尽头的房间上着锁,忍不住问, “这个房间怎么锁着啊”·“啊,那里保存着重要的东西,”陆之穹神秘道,“千万不能打开哦。”
南衾抓了抓头发:“哇哦, 那不就像蓝胡子的房子一样吗说不定我一打开门,就会发现里面藏着女人的尸体什么的……”·“哈哈别瞎猜, ”陆之穹笑了笑, 推着她往前走,“来看看这间玻璃暖房, 你不是最喜欢养盆景吗”·“这房子好归好, 就是我一个人住有点无聊, ”南衾说,“小羽毛怎么不过来玩了啊”·“他最近比较忙,”陆之穹说,“也许空了就会过来了。”
之前一直嫌殷千翎烦,真的不来倒让人有些寂寞了,陆之穹想·以前只是想耳根清净,现在已经沦落为耳根死寂了,除了阿莫尔和南衾,没有人敢自在地和他讲话。
“行,那你去忙吧”南衾知道他忙,“我修炼的进度拉下来那么多,要赶紧闭关修炼修炼”·风吹过寂寞的梧桐树,落叶萧疏,落在清冷的池水中,陆之穹掩上了小院的门。
他通过招魂召回了南衾的灵魂,问剑阁定制了玩偶身体,将灵魂安放进去,看起来和活人没什么区别——希望如此··当天夜里,陆之穹接到报告说,一个奇怪的疯女人在荆棘墙边上晃荡,那地方是收容所的禁地,没有人敢靠近。
陆之穹赶到荆棘之墙,发现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正徘徊在墙下,她长长的发辫垂在身后,身上落满了霜一般的月光··“是小穹啊,古德猫宁·”南衾和他打了个招呼,“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吓死我了。”
不,被吓到的是我才对,陆之穹心想,他上前一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应该在这里吗”南衾脸上一派理所当然的神色,好像不对劲的人是陆之穹似的,“哦,也对。
我应该在那儿——”·她抬手指向高高的荆棘墙,那根曾将她钉死的棘刺,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我感觉我应该在那里才对·”·陆之穹大力地抓住她的手,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强行拉着她离开,一字一顿地告诉她:“不对,你记错了……以后夜里不要乱跑,附近很危险。”
“是啊,我忘了,附近很危险,到处都是坏人·”南衾顺从地跟着他走,“偷偷告诉你,你要小心獠牙、范十二、刘大胡子他们几个,我感觉他们鬼鬼祟祟的耶。”
“啊,他们……”陆之穹的鞋尖无意识地碾着脚底的枯草·獠牙、范十二、刘大胡子……这几个人他怎么会忘他们就是杀死南衾的凶手·“他们已经死了。”
陆之穹告诉她··“是嘛,那太好了·”南衾松了口气,“我一个人有点无聊,小羽毛怎么不过来玩了啊”·陆之穹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不会再来了。”
“啊,”南衾愣了一下,“那我只能加紧修炼了,我修炼的进度拉下来那么多,要赶紧闭关修炼修炼”·这说的……几乎不是人类的句子,倒像是素材有限的拼贴,陆之穹猛地意识到,她只能说出自己记忆中的那些话,她没有自己的语言。
第二天夜里,南衾再次被人发现徘徊在荆棘之墙下,这一次陆之穹将她带了回去,锁住了小院的门··“应该是参与投影的人太少了的缘故,”阿莫尔说,“她是根据我们的记忆塑造出来的,所以难免有些单薄,如果能让过去认识她的人都参加投影的话,她就会更像一个真人了。
或者你可以去找找殷千翎”·陆之穹沉默地拒绝了,他创造出了这个赝品,却没有勇气消灭她,甚至不再敢去见她·他开始重复地做噩梦,梦里都是南衾被挂在荆棘之墙上的样子,他试图回忆起一些过去快乐,但那具尸体却像一个窗帘后隐隐绰绰的影子,- yin -魂不散地提醒他,逝去的东西永远不会回来·至少不是以你想象的方式归来。
再次见到南衾时,她无聊地呆在小院里,重复了“小羽毛为什么不来玩”的问题·陆之穹察觉她的肚子胀得很大,大到实在让人无法忽略·他满怀恐惧地问:“南姐,你肚子里是什么”·他甚至没有问“你的肚子怎么了”,他问的是“你肚子里是什么”,仿佛恐惧说出那个自己早就知道的答案似的。
“啊,这里吗”南衾低下头,拍了拍肚子,“是疯狂因子啊,满满一肚子疯狂因子哦,就快要填满了,线都快要崩开了……”·“是谁是谁干的”陆之穹快要发疯。
“什么谁干的”南衾奇怪道,“难道不是本来就在我肚子里吗”·“不……”·“奇怪的明明是你吧难道我不是一开始就挂在那面墙上吗”南衾掀开衣服,露出肚子上的裂口,“我刚醒来的时候,明明就挂在那面墙上,明明肚子里就装满了疯狂因子,是你强行把我拽下来的,是你强行把疯狂因子处理掉的……我只是想回到本来的样子而已。”
“你不是你只是我的噩梦……”陆之穹失声叫道·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他看到一面荆棘之墙拔地而起,一根棘刺从南衾胸口贯穿,她高高挂起如一面飘扬的旗帜。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不”南衾疯狂地吼叫道,“这就是我在你记忆中真实的样子啊”·快醒来陆之穹的指甲狠狠地掐进自己的手心,鲜血汩汩流出,这不是噩梦,这一次是真的理智的弦全部崩断,荆棘之墙在盛怒之中裂成齑粉,南衾从空中落下,嘴角带着解脱的微笑。
另一侧,塔内,阿莫尔猛地站起来,一语不发地拨开人群朝外走··“会长”迦陵不安地喊了一声,“出什么事了”·“是陆之穹。”
跃川以肯定的口吻说道,能让一向波澜不惊的会长如此惊慌失色,除了陆之穹还能有谁·他们跟着阿莫尔迅速来到南衾的小院,门上了锁,阿莫尔推了推没打开,迦陵越过他抬腿就是一脚,轰地一声把门踹开。
“怎么了”陆之穹缓缓回过头·他正站在水井边洗手,水流缓缓地从他的手指淌下,指节修长干净,阳光下泛着玉一样生冷的色泽。
南衾正躺在摇椅上小睡,身上盖着一条编织毛毯,听到动静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生什么了嘛……我怎么睡着了”·阿莫尔愣住了。
如果不是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还未来得及消散的血腥气味,也许真会让人以为平静得什么都没有发生··“呃,不好意思,我以为有什么事……”迦陵糊涂了,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想惹陆之穹的,不由后退了两步躲在阿莫尔身后。
“没关系,下次记得敲门,”陆之穹在身上擦干水,“用手敲·”·“迦陵,跃川,你们先走吧·”阿莫尔头也不回吩咐了一声,朝陆之穹走去。
二人虽然满心疑惑,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好守在院门外,随时警惕着冲进去解救他们战斗力只有5的会长··“你可以敷衍他们,但别想敷衍我·”在陆之穹开口前,阿莫尔先封住了他的话头,“你跟我上来。”
陆之穹站着不动,阿莫尔强行拽着他的手,把他拉到了那间永远上锁的房间门口,“钥匙呢拿出来”·“门没锁,”陆之穹踢了踢落在地上的锁头,“还没来得及。”
阿莫尔打开门,作为灵魂的另一半,他本以为能理解和接纳本体的一切,但陆之穹的疯狂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房间里悬挂着的,是女人的尸体,一共三具,还很新鲜,它们像苍白的冻肉一样被钩子勾起来,胸口巨大的血洞里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而地上,整齐地排列着没有用过的“尸体”,她们全长着南衾的面貌,被封在塑料包装里,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如此怪诞畸形,像是最恐怖的噩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这些都是从剑阁定制的玩偶,是用来装招魂的·挂着的那三个是用过的,地上摆着的是没拆封的,”陆之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怎么样做得很像吧。
虽然不及你正在使用的‘人形’……”·“你不能这样……”阿莫尔艰涩地说道,忽然推了他一把,大声吼道,“难道你打算一辈子这样死了一个,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换下一个躯壳,你难道看不出她根本不想被你复活吗”·陆之穹被他推到门上,仍在微笑,“对啊,不然呢要我重新再把她的灵魂毁掉吗你做得到吗你做得到你就出去,现在、立刻把她杀了,我绝对不拦着你”·话音刚落阿莫尔跟着一拳就挥上来,可是他的力量太弱了,陆之穹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他的拳头,将他抵在墙上,嘲笑道:“啊啊,你居然会生气,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
阿莫尔被他压制在身下,困兽一般剧烈喘息着,淡蓝的眼眸凝聚着愤怒,像脆弱而尖锐的玻璃·从他的眼睛中·陆之穹看到自己恶魔一般的笑容,他凑到阿莫尔耳边,温柔地说道:“听着,别那么生气,你是我的共犯,当初若不是你哭着说想念南衾,求我把她复活,我也不会做这种事。
当然,你是我的‘爱’,能满足你的欲望是我的荣幸,但这种时候,你也别想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收容所的人恐怕都无法想象副会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但他们恐怕更难想象,那个如神一般完美的会长会露出这般神态——·“这不是我想要的,”泪水从阿莫尔的眼眶里流淌下来,他哽咽着祈求道,“我不想看见她这个样子,所以求你,帮我杀了她吧。
我做不到,但你一定可以·”·“比起杀了她,我有更好的主意,”陆之穹舔掉他的泪水,像品尝什么美味一般,“你会同意我那么做的,对吧”·“怎么做”南衾站在楼梯口,疑惑地问,“听到动静我就上来了,小穹,你想做什么”·说话间她已经试探- xing -地朝前走了两步,越过陆之穹,看到了那个禁忌的房间。
在她来得及惨叫出声之前,陆之穹扯出了她的灵魂,金色的灵魂火焰一般在他的掌心中灼烧,又一具玩偶的躯体倒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他们脚边··阿莫尔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切,喃喃道:“我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 ·第102章 登上巴别塔·说到这里, 陆之穹很久没有开口。
白渐潇催促道:“然后呢你真的把南衾杀了吗”·陆之穹摇了摇头, “我问你,如果是你, 召唤回了一个和你的想象大相径庭的灵魂,你会怎么办是继续留着她呢, 还是再杀死她一遍”·“当然是杀了她。”
白渐潇很果决, “如果是我喜欢的人, 我不会允许他以那种样子苟活于世·”·“好, 那么如果此刻还有第三种选择呢”陆之穹笑了笑, “如果还有一种选择,可能让一切从头来过呢你能抵挡‘从头来过’的诱惑吗”·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白渐潇沉默了。
“那时候收容所刚刚开发出一个方法, 用来处理一些无法被收容的迷失者·很多时候虽然我们已经竭尽所能, 但有些人的灵魂已经承受了不可逆的伤害, 永远不可能清醒了。
我们只能把他们关在牢笼里细心照顾,但本质上那个地方和疯人院也没什么区别·这群人已经失去了人类的理智, 于是当时组织里很多人提议, 要把他们安乐死·”·“如果真的疯得救不回来了,安乐死也不是不能接受。”
白渐潇说··“我不同意, 我希望能让他们‘安乐活’·你知道固定资源点吧通俗来说就是被玩家掌控了的游戏,当时收容所手里也握着一些资源点,其中一个就装在南衾留下的那堵荆棘之墙上, 那堵墙也被称为‘南墙’。
“被装在南墙上的那个游戏有个特征, 进入游戏时会失去记忆和感觉, 像是在梦里一样, 死亡的时候也不会感到疼痛·我们往往会把那些无法被收容的迷失者驱赶到南墙边上,抓着他们的脑袋向墙上一撞,他们就会跌进游戏里,早在游戏中等候的成员将他们一刀毙命——”·“等等为什么要杀他们这样不就会变得更疯了吗”白渐潇问。
“一开始是这样,在游戏中死的次数越多,本体会变得越疯狂,但是死亡的次数再增加的话,他们就会像是一块被洗得皱巴巴的布料一样,褪出本来的颜色·换句话说,他们生前的一切记忆啊情感啊都会被洗掉,变成一个温顺的……白痴。”
·“……”白渐潇一时说不出话来,“别告诉我,你们对南衾这样做了·”·“跳出来看会觉得很愚蠢,但当你身在局中的时候,你会感觉那是一条不能回头的死路,只能不断地走下去,”陆之穹苦笑道,“我们将南衾的灵魂‘洗干净’了。
她变成了一张白纸,一个不谙世事的婴儿,和其他被洗过的白痴一样,被悉心照顾着,每天都过得很快乐,一点痛苦都没有了·”·“后来呢”·“后来感谢殷千翎吧。
我和阿莫尔一直为此感到愧疚,后来我带殷千翎去见了一次南衾,留给了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出来的时候殷千翎告诉我,他已经把南衾杀了,然后粗暴地把我揍了一顿。
后来我回收了‘招魂’,并且把它放回了人类Beta里,再度封印起来·但这件事远远没有过去,它的恶劣影响一直流传了下来··“首先,唐渊记住了招魂这个道具,并且把这个被诅咒的东西又拿了出来,复活了阿莫尔。
“其次,我是个坏老师,我教会了收容所里那群和我一样偏执的混蛋:你可以用爱的名义,来处决一个你爱的人·”·“什么意思”白渐潇紧张地问道。
“2月14日那一天,我被处决了·”陆之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他们觉得我已经无可救药,但是他们仍然爱我,所以他们决定,用南墙洗刷我的全部罪孽。”
“……你是说,他们在游戏里将你杀了吗”白渐潇颤声问道·他的手触摸的那颗心脏正在如此有力地跳动,告诉他眼前的男人仍然真实地活着。
“不是一次,而是成百上千次,”陆之穹点头,“让我从头说起吧·”·“我和阿莫尔渐行渐远,即使一开始我们是紧密不可分割的两半,后来在不同的环境中,面对不同的人与事,我们也无可奈何地各自发生了变化。
阿莫尔甚至进化出了自己的能力,就是那个强大的感知力,他能够自然而然地与天地万物共鸣,感知人的情绪,看穿人的思维·这种能力出现在别人身上一定会十分可怕,但他是没有丝毫坏心的,他慷慨地用这种能力去关怀和抚慰迷失者们。
他有父亲的威严,母亲的爱怜,神的慈悲与孩子的天真——这么恶心的话不是我自己编的啊,是当时收容所里流传的说法……”·说到这里,陆之穹都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
白渐潇不关心这个,他比较关心陆之穹怎么死的,捏了把他的胳膊,催促道:“然后呢”·“塔是为了配合阿莫尔的能力建立起来的,最开始塔只是一个放大器,用来增强阿莫尔的感知能力,后来经过无数次的钻研和探索,塔甚至拥有了收发信号的功能。
在阿莫尔能力的加持下,大概在九年前的某一天,我们收到了第一个外界的信号,那是在一个清晨,塔中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国歌声,想来应该是外面的节目在直播升旗·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歌声响起的时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眼都是泪水地望向高塔,明明在唱‘起来、起来’,他们却一个接一个地跪下了去,朝高塔膜拜。
阿莫尔站在莲花般绽开的高塔之上,就像神明一样··“那时候,是人间收容所的鼎盛时期,我们拥有别人所没有的希望·那一年唐渊也成功变成了人类,可惜他根本就没有身为人类的自觉,就像往常一样会随意打翻水杯和花瓶,但你知道,很多事情猫做起来很可爱,但人做起来就很讨厌了。
我花了很长时间训练他做个人,收效甚微·”·白渐潇回想起唐渊那我行我素的样子,深表赞同··“有一点与别人不同,他很爱我·他没有人类的道德是非观,是最纯粹的动物的爱,也就是说,哪怕我在外面屠了十座城,在他眼里也不会比没收他猫罐头更过分。
有段时间我几乎众叛亲离,是他陪我度过了那段岁月,我因此很感激他··“我和阿莫尔越走越远了,他越是受到众人崇拜,我就越讨厌他,我越讨厌他,对待他就越粗鲁,众人也就越憎恨我,就像一个恶- xing -循环一样。
阿莫尔还像以前一般温顺,无论我让他做什么事,他都微笑着答应·有一次我随口说了一句是不是叫你去死你也去他真的转身想从塔上跳下去——他在用自己的办法折磨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你和阿莫尔的关系呢”白渐潇问。
“我做不到,”陆之穹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这是我一生最大的耻辱,我宁愿把它带到坟墓里”·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对自己另一半灵魂的嫉妒、憎恨,这是何等丑陋的情绪,光是拿到阳光下就让他感到自惭形秽,如果不是面对白渐潇,他不会有勇气说出这些。
但也正是因为面对,暴露内心最黑暗的角落才会让他格外感到羞耻和痛苦··白渐潇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刻意地打断他的思绪,“水都冷了,我们去床上说吧”·“先把头发吹干,你体质差容易感冒。”
陆之穹在抽屉里翻找吹风机··白渐潇心想他录节目通宵连轴转不带喊累的,已经是业内知名的耐- cao -了,怎么到这儿就变成“体质差”了他有一肚子意见,却乖乖坐着,任陆之穹把自己的头发吹干。
“好了好了半干就行,再吹就损伤发质了·来,我帮你吹吧·”白渐潇转过身,却见陆之穹的头发已经干了··“你头发什么时候干的”·“啊,很简单,像这样把水分分离出来就好了。”
陆之穹抖了抖手上的- shi -毛巾,毛巾中的水分瞬间全部化为水珠飞了出来,变成了一颗飘浮在空中的水球·毛巾仍然维持着拧巴的姿势,却已经干透了··“行,”白渐潇又一次对他的能力感到佩服,“那你干嘛不这么帮我干头发”·陆之穹正在收拾两人的脏衣服,随口道:“我不敢对你用。”
“怎么”白渐潇听懂了他的意思,嘚瑟地撑在洗衣机上,眨巴着眼睛追问了一句··“怕伤到你啊,”陆之穹无奈地叹了口气,附身亲了下他头顶的发旋,“宝贝,少爷,让一让,我要洗衣服了。”
“那你怎么敢对自己用”白渐潇裹着大浴巾,光着脚走来走去,踩起一地水花,“你就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劳动人民陆之穹洗完衣服,挑眉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地板,抓起了白少爷的脚擦干净塞进毛毛拖鞋里,拍了拍他的屁股,“乖,去床上等我,别添乱。”
白渐潇脸上还带着热气蒸出来的红晕,笑得特别暧昧,“那我去给你暖床哦,你快一点·”·事实证明,只要和他在一起,悲伤的气氛怎样也凝聚不起来,陆之穹的嘴角带着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笑,好像过往的不幸不过是为今天的幸福预支了代价。
只要想到白渐潇在身旁,他就拥有了面对过去和未来的无限勇气··陆之穹收拾好家务,轻手轻脚上了楼,白渐潇果然还没睡,正躺在他的被窝里玩手机·台灯撒下昏黄的光晕,他的恋人陷在棉被里,蓬松柔软,像是一颗点缀在奶油蛋糕上的草莓。
见他进来,白渐潇朝外翻滚了一圈,躺回了自己的被窝里,字面意义上地帮他暖好了床··“睡前故事到哪儿了”白渐潇打了个哈欠。
“当心听了睡不着觉哦”·“不听我才会睡不着,快点·”白渐潇拿冰凉的脚丫子轻轻踢了他一脚·陆之穹顺势用大腿夹住他的脚,长手一捞把人抱怀里,“让我抱会儿。”
白渐潇想自己平时也是很挺拔俊朗一青年,怎么一被这家伙抱着就感觉自己格外娇小,像一个毛绒玩具一样完全填入了男人的怀抱·不过这感觉也不赖就是了,他安静地数着男人的心跳,听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以及每一次无意识吞咽时喉结的震颤。
“总之,后来我感觉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做出一些改变,所以我想到了攀爬巴比伦塔·”陆之穹道,“之前我为了训练新人一直没顾得上爬塔,当我真正着手做这件事时,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为了进入巴别塔关卡,我主动接受了三千六百道诅咒,之后仅花了一年的时间就成功登上了巴别塔·”·“然后你就失去了那段记忆·”白渐潇说,“难道之前没有登上过巴别塔的人吗他们也失忆了吗”·“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想到了。
我探访了一些据说登塔成功的人,发现只要是从乐园回来的人,无一例外会失去那段记忆,甚至会变得疯疯癫癫·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我想了一个万全的办法——·“阿莫尔的能力是感知,无论离开多远,我和他的心始终相连,我想要通过阿莫尔,把我在乐园的记忆传输出去。
这样即使我忘记了,阿莫尔也会记得发生了什么·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我应当在乐园中遇到了一个让我感到很熟悉的天使,接着又被引荐到了一个先知面前,先知还为我做了预言——其中一个,就关于你。
我把这些信息都传递了出去,渐渐的,传输出来的信息量过于庞大,竟然使阿莫尔出现了不良反应·”·“天啊……所以你得到的信息才会残缺不全对吗”·“不,阿莫尔倒也很有骨气,尽管精神世界快被庞大的信息量摧毁,还是咬牙坚持着,因为他也知道这段信息有多么重要。
但是我和他都没有想到,塔中装着监控,所以他浑身冷汗,疼得在地上翻滚的样子全都被另外一些人看到了……”·“谁在塔里装了监控你们察觉不到吗”白渐潇忍不住叫道。
“正因为是自己人装的,所以才察觉不到啊,”陆之穹幽幽地说,“装监控的就是唐渊他们,因为害怕我做出伤害阿莫尔的事情,所以才将阿莫尔监视起来。
发现阿莫尔的异状后,他们飞速赶到了塔边,摧毁了塔门,然后强行带出了正在接受信息的阿莫尔·我辛苦经营的计划,我豁出一切在乐园中获取的信息,就这样全部毁于一旦。”
 · ·第103章 背后捅来的刀子·白渐潇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阵心疼, 如果陆之穹的计划成功的话,也许他们现在就知道乐园里到底有什么了·“大部分的信息都损坏了, 只剩下一些难懂的只言片语,”陆之穹想到了什么, 居然还笑了笑, “还好, 关于你的那一部分还保留着, 所以我才能遇到你啊。
这是我的幸运·”·“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如果我是你,出去绝对要揍唐渊他们一顿·”·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嗯,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之穹道, “不过当我从乐园出来后, 事情发生了一点变化——”·收容所的成员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是2月2号··在凌晨时分, 塔一反常态地升到高空, 塔身银亮如包裹着闪电。
收容所的网络完全瘫痪,所有人都感受到不同程度的头晕目眩、恶心想吐··那一天, 每个派门的领袖都异常紧张,行动来去如风,裹着一派肃杀·2月2号上午, 天没有放晴, 乌云如漩涡般环绕着塔尖, 唐渊立于塔下, 抬头凝望,阿莫尔和陆之穹都不在,他是在场唯一能做出决断的人。
“真的要这么做吗”齐灵瑞双眼通红,颤着声音问道·但一如既往地根本没有人听她说话,她也只好紧张不安地捏着衣角,“副会长下了命令,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靠近塔……”·“难道你就想这么看着阿莫尔死吗”迦陵面色不善地吼了她一句,“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被陆之穹害死”·“副会长的- xing -命危在旦夕,现在解救他的优先级高于一切”跃川浑厚的声音响起,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慢慢扫视过周围的同伴,“你们就这么怕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胡作非为,永远像狗一样趴在他脚边吗”·“你一直恨他,想取代他的位置,这种时候当然会那么说”灵瑞鼓起勇气,大声叫道,“但我不认可你的想法,副会长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唔”·跃川掐住她的脖子,额头上青筋跳动,“你再说一遍我想取代谁的位置”·“难道不是吗”灵瑞小小的个子被他原地拎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大骂,“你就是想取代他在阿莫尔身边的位置”·跃川猛地使力,只听“咔啦”一声脆响,灵瑞的脖子被生生折断,歪向一边。
她的身躯缓缓滑倒在地,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呼吸·她缓缓朝前爬了两步,挡在前往塔的必经之路上,嘶声吼道:“难道你们想造反吗除非你们踩着我的尸体,否则别想过去”·在剧烈的咳嗽中,她只能看到昔日同伴们站在一边,像是蓄势待发的狼群,沉默中隐藏着迫切与焦躁。
她忽然感到腰腹被人重重地踩过,唐渊就像是没有察觉似的,径直从她身体上走了过去··这是一个无言的信号·接着,跃川从她身上跨了过去,目的明确地走向高塔。
银蛇有些于心不忍地看了她一眼,绕了过去··迦陵踢了她一脚,还嫌不够,朝她身上吐了口唾沫,“明明是只兔子,却像舔狗一样·”·她是兔子。
她是陆之穹从游戏里捡回来的,那时候她才几岁14岁吧,总是哭得眼圈红红的,陆之穹管她叫兔子——他把每个捡回来的小鬼都当动物养,这样似乎能稍稍治愈他的社交恐惧症。
和所有人不一样,比起阿莫尔她更喜欢陆之穹,她喜欢陆之穹思考时蹙起的眉梢,她喜欢陆之穹战斗时张扬的笑意·从第一次被救起开始算,她一共被陆之穹救过9次,有一次火焰几乎将挡在身前的男人烧成灰烬,他却如山峦般沉默而坚定,仅仅是站在那里,挡下一切。
灵瑞被他护在身后,在灼烧的火焰和沸腾的情绪中涕泗横流,发誓一辈子追随那个无畏的背影··而其他人,只会被陆之穹救过更多次·他们厌恶战斗,厌恶鲜血,厌恶游戏里的一切,有关陆之穹的所有回忆都是肮脏的、血腥的、暴力的。
大家都是一样,没有人会喜欢这些东西,他们更喜欢什么呢他们喜欢在清晨的鸟鸣中,听阿莫尔为他们读诗,他们喜欢在傍晚的夕阳中,在阿莫尔的小院里喝茶聊天。
他们喜欢在悲伤绝望的时候,阿莫尔温暖坚定的怀抱,他们喜欢他天真的蓝眼睛,那是如神一般不可亵渎的纯净··那时候陆之穹在哪里他似乎总是格格不入地站在一旁,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噙着讽刺的笑。
像一只盘桓在周围的秃鹫,随时预备把他们的幸福叼走··灵瑞唯独喜欢偷看他,连他最狼狈最丑陋的姿态也爱看·有时候她甚至会幻想,要是自己能站在他身旁,稍稍缓解他的寂寞就好了,但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站在那里,那个冷酷男人的心也永远不会对人敞开。
“轰——”头顶传来一声巨响,灵瑞抬起头,看到高塔如风中残烛一般在空中摇晃,坚不可摧的塔门忽然破裂,倏忽之间,一切异状都消失了·好像掀开了蒸笼的盖子,她一下子感到耳目清明,呼吸也变得顺畅。
此时,绝大部分收容所的成员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擦掉脸上与身上的尘土·她看到唐渊抱着昏迷的阿莫尔向自己走来,她第一次看到阿莫尔的脸色如此苍白,他的生命力因为过度消耗而极度衰竭,汗水像小溪流一样淌下,他似乎陷在了深深的梦魇里,神情扭曲,嘴里焦急地吐出许多无意义的音节。
灵瑞也不由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他们稍微晚一步救援,阿莫尔会不会真的出事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承认,陆之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阿莫尔,如果牺牲阿莫尔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一定会那么做。
这个迟来的认知让灵瑞的心钝钝地痛起来,她呆呆地跟在银蛇后面走了一段,银蛇回过头,不好意思地说:“你别介意啊,大家都是迫不得已·”·“我不介意。”
灵瑞疲惫地摇了摇头··“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还是找个地方闭关修炼吧,别掺和这些事了·”银蛇好心地给出建议,可惜那时候灵瑞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2月2日晚,一个愁云惨淡的深夜,阿莫尔从昏睡中猛地惊醒·他慌乱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塔后,又颓然地闭上了眼睛··守在他身边彻夜未眠的人也跟着一震,纷纷关切道:“醒了醒了”·“会长,感觉还好吗”·“陆之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们……把事情全毁了……”阿莫尔咬牙切齿道,忽然愤恨地锤了地面一拳,挣扎着要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银蛇他们哪里见过会长这样子,都惊得呆在了原地·唐渊抱着胳膊守在门边,“你要去哪里”·阿莫尔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地回荡在静寂的房间里·唐渊的头歪向一边,好半天没有动弹,脸上现出一个通红的掌印··阿莫尔夺门而出,跌跌撞撞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众人连忙跟上,灵瑞在最后面,朝唐渊吼道:“你看啊,我早就说过别这么做我从没见过会长那么生气”·“如果他最深的愤怒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唐渊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微笑,“那他该怎么阻挡我们呢”·灵瑞被他笑得脊背发凉,几乎是逃跑一样离开了这个房间,追寻着阿莫尔离开的方向跑去。
在路的尽头,她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那个地方是陆之穹在收容所里的其中一个密室,掩印在密林草莽之间·陆之穹刚刚从游戏中醒来,身体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他的背后,一双鸦黑色的羽翼缓缓舒展,如纷纷扬扬的夜,遮蔽了万物星辰,如同只诞生于黑夜的纯粹邪恶之物,一触碰到黎明的光芒便会烟消云散··但此时他头顶耀眼的光环却如满月的轮廓,散发着皎洁的光,照亮他的脸如无慈悲的神明。
漆黑的双眸也染上了金黄,仿佛遗失在荒野的火焰·这样极致的邪恶与极致的纯净居然毫无违和地出现在同一人身上,像是谁为衣衫褴褛的囚徒戴上了神子的冠冕,罪恶与圣洁同样昭然欲揭。
翅膀舒展到极致,树木枝叶被柔软的羽毛平滑地切开,夜的碎片一般缓缓坠落·然而那惊人的翼展只维持了不到一刻,便无力地垂下,陆之穹也只来得及清醒一瞬,便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接触到他眼神的那一刻,灵瑞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那眼神里没有怒火没有憎恨甚至没有一丝责备,只有沉沉的悲哀,死灰一样··羽翼垂落在地,陆之穹落在了阿莫尔怀里。
阿莫尔深深地拥抱他,月光下两人仿佛融为一体··阿莫尔以前所未有的强硬接手了所有事情,他把陆之穹藏在了塔中,有好多天灵瑞都没办法探知一点消息·同样被关在门外的还有唐渊他们,激烈的争吵与沉默的对峙笼罩在收容所上空,灵瑞知道很多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当陆之穹以天使的形态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一刻,彼此间的最后一丝信任都土崩瓦解。
尽管陆之穹说不记得了,但谁知道他究竟在乐园中做了什么呢他以天使的形态出现,就是毫无疑问的对人类的背叛·唐渊他们怎么能允许这样一个天使,这样一个一再伤害阿莫尔的人再留在那里·不能再这样下去,灵瑞夹在中间快无法呼吸了。
她需要从陆之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她也需要从唐渊他们口中得到一个承诺,灵瑞相信自己是所有人中最没有私心的,她真心地希望一切破碎的东西能复原,她必须做些什么。
灵瑞先是见了唐渊,那天是2月12号,唐渊告诉她:“开诚布公的谈话当然·陆之穹愿意见我,那是最好不过了·”·“你要发誓不能伤害他”灵瑞说。
“我怎么会伤害他”唐渊觉得好笑,“我们加起来也打不过他——何况他已经变成了天使·”·“不是这个意思,”灵瑞说,“我是说,你不能伤他的心。”
“他也会伤心吗”·“当然为什么你们感觉不到呢”灵瑞挫败地撑在桌上,“为什么你们感觉不到呢,他也会伤心啊……”·“你放心。
我很喜欢他,第一喜欢阿莫尔,第二喜欢他·”唐渊缓缓拍她的肩膀,语调带着一种奇异的愉快,“我不愿意让他伤心,我希望他永远快乐,而且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请告诉他,明天晚上我们约在南墙见面吧·”·2月13号··灵瑞进了塔,发现陆之穹精神居然不错,正趴在地上,噼里啪啦地在面前的电脑上打字,人来了也没有抬头。
长长的羽翼拖在身后,闪着柔亮的光泽,覆盖了大半个房间··“在干什么呐”灵瑞好奇地问··“姓名缘分配对,”陆之穹转过屏幕给她看,他在第一个名字框里输入“陆之穹”,在第二个框里输入了一个单字“白”。
“哦哦……”灵瑞满脸黑线,顿时觉得这几天的担心喂了狗,这不闲得很还有空玩这个嘛·陆之穹喜滋滋地敲下回车键,结果弹出了一个提示框:“有他这样的名字吗”·陆之穹没有被击倒,重新键入了“白白”二字,这一回占卜的结果是:“情意相通不羡仙,中夜赏月知者谁。”
“你看看情意相通不羡仙,啧啧,”陆之穹合上电脑,双手垫在脑后,微笑道,“完美·”·灵瑞觉得再不把他拖出去晒晒太阳,他脑袋里就要长满香菇了。
她把来意说了,又忍不住倾诉了内心深藏的情绪,越说越激动,眼圈又红了··陆之穹很耐心地听她说完,缓缓揉她的脑袋:“兔子,这些孩子里面,我是最信任你的。
虽然你是我教出来的,但你的心- xing -意外地坚定又善良,不像他们光学会了我的极端,这很好·”·猝不及防被夸了,灵瑞还有点不好意思:“那算什么优点啊,学本事我是最差的……”·“不不不,”陆之穹连连否定,“不要小看‘心- xing -’这个东西,有本事的人千千万,但是内心强大,在强大的同时还能保持善良的能有几个特别是这些垃圾游戏,逼得我们不变坏不行。
我至今为止还不算后悔,就是因为我很荣幸能让包括你在内的很多人,在活下去的同时还能保持天真和快乐·”·“我、我……”灵瑞一阵感动,鼓起勇气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但是阿莫尔大人不正是这样一种人吗他远比我们强大,他给了我们很多人勇气,为什么您不喜欢他呢”·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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