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收容所[无限流] by 拾月光(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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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收容所[无限流] by 拾月光(中)(6)
·一个长须垂地,有如座头鲸一般庞大的男人,正坐在金色的火与黑色的烟中·海蓝底金绶带的制服早已老旧,却依旧挺括熨帖地包裹在他那壮硕的身躯上,他的手边是一本体型与他一样庞大的书本,有着像他这样以撕书为乐的人一定会满意的厚度。
陆之穹抬脚踏过火焰,向他走去,“只有这种程度”·“我没见过你·”奥古斯都船长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将海螺贴在耳畔时会听到的那种声音,“你是新来的。”
陆之穹不答,又朝前走一步,“嘎吱吱”踩灭一团火·金红的火焰忽地向两边退避,又忽地一拥而上,摇曳着灼热的身形,仿佛在亲热地舔舐他的靴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银白长发的年轻人与之前的船员是不同的——他不畏惧火焰·奥古斯都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波澜··白渐潇眯起被灼痛的眼睛,忽然注意到奥古斯都宽大的袖口中有一丝红光闪过,他的手在袖子里偷偷移动他连忙提醒陆之穹:“小心”·他的话音刚落,奥古斯都便猛甩手臂,一只金属怀表从他手中猛地掷出,再一次的,在空中便燃起了汹涌的火焰,朝着陆之穹飞去。
“都说了没用·”陆之穹皱眉,伸出手掌,隔着一米将燃烧的怀表停住··这只怀表是用纯金打造的,在高温下外壳已经开始融化·白渐潇紧跟着探出手上的RAW,黑色长练缠住金表固定在空中,“这只表绝对有问题,先不要靠近船长,你将怀表周围的空气隔绝掉,让火焰熄灭。”
陆之穹点了点头,驱散了金表周围的空气,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金表在隔绝空气的情况下,居然燃烧不停,融化的金子一滴滴落下来,甚至连金水都在燃烧·“这不是普通的火焰”白渐潇心头一凛,警惕地拉着陆之穹后退一步。
奥古斯都抱住了厚厚的书页,将一切东西都尽可能揽在怀里,警惕地盯着他们·白渐潇定睛一看,他的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刚才他一定偷偷用这枚戒指做了什么·这时陆之穹也看出了端倪:“白白,你看金表上是不是写着什么”·透过火焰,白渐潇隐约分辨出了五个字母:b、l、a、z、e。
奥古斯都船张大了嘴巴,似乎准备打一个大大的哈欠··白渐潇下意识念出了那个单词:“blaze”·他还记得这个单词有燃烧、发光的意思,难道刚才奥古斯都是用那枚红宝石戒指的尖端在金表上刻出了这样一个单词·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仅仅是在他说出单词的后一秒,白渐潇忽感喉咙间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被匕首对准喉头戳了一刀,又像是有一团火在他的血管里烧,不,就是有一团火在烧他痛得想撕心裂肺地大叫,张开嘴巴却从口中吐出了一团夹杂着鲜血的火焰·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奥古斯都早就准备好的嘴巴顿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烧着了烧着了”·“白白”陆之穹急忙扶住白渐潇的肩膀——若不是那样白渐潇根本没法站稳,他极度痛苦地捂着脖子,伴随着一阵阵仿佛要把心呕出来的咳嗽,黑烟和血从他口中汩汩涌出。
陆之穹试图将火焰取出,可是从白渐潇喉间的血肉几乎烧成了一团焦糊,他只能暂且将灼烧的部分与其他血管经脉隔断,却丝毫无法熄灭火·极度的惊慌与愤怒之中力量无意识地暴走,满地燃烧的杂物在激荡的空中飞舞成一条燃烧的火链,将奥古斯都卷起,钉在金属制的墙壁上。
“说”陆之穹吼道,“熄灭火焰的办法”·“哈哈哈哈哈哈,永不熄灭,”奥古斯都的胡子眉毛都着火了,却还在大笑,伸手握住那个燃烧的金色怀表,捧在手中如捧着一轮金黄的太阳,“直到烧成灰烬”·多亏强大的精神力量,死一般的痛楚中白渐潇甚至还能维持清醒,他用尽全身力气拽了陆之穹一把,让他看向自己。
陆之穹一怔,勉强从滔天的杀欲中收回心神,回过头来·只有在回忆中白渐潇才见过陆之穹这样疯狂的眼神,在这样的高温中,那冰冷的幽蓝还是叫人不寒而栗,·他想说话,可惜做不到,只能用手指按住陆之穹突起的喉结——那里颤抖得厉害——做出抠挖的姿势,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陆之穹顿时会意,出手没有丝毫犹豫,将白渐潇的声带从口中取了出来·白渐潇只觉得一长条鞭炮从喉咙炸到口腔,眼睁睁地见一个火球被扯出来,直到暴露在空气中他的声带还在烧个不停。
世界上绝对不会有比这更痛的领悟了,在声带着火的瞬间白渐潇就想明白了一切:任何东西,哪怕是声音,只要印上“blaze”这个单词,就会迅速开始燃烧怪不得那些鬼魂都如此忌惮,恐怕连他们的鬼魂之躯,也会被这样的邪火焚烧殆尽·陆之穹将口袋里所有的疗伤道具都给他招呼上了,哪怕是和殇猎对战的时候,白渐潇都觉得没受过这种折磨,火焰烧起来的地方血肉都焦了,嘴里满是被烫出的水泡。
而且他没有办法说话,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陆之穹,眼泪代替惨叫流成滴滴答答的两行··陆之穹被他哭得心都快碎了,悲伤全化作怒火向着奥古斯都袭去,常人绝不可能承受这种程度的袭击,奥古斯都浑身的骨头都被无形的力道一寸寸捏碎,浑身不剩下一块完整的皮肤,焦炭一块块剥落。
可他居然还活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大笑和咒骂:“喂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哈哈哈哈哈,你知道的吧,一旦杀了我,你们就永远出不去咯”·一旦在游戏中杀死了界主天使,就会永远被困在游戏之中无法脱身。
红蓝对抗赛时,他们有阿莫尔在游戏外可以将他们拖出来,这一次可不会有人在外面守望了··奥古斯都说得对,陆之穹的确没有办法立刻杀死他·即使折磨他,他似乎并不在乎,在漫长的幽囚过程中,这个男人似乎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那怒火攻心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真让我喜欢得不得了哈哈哈——”奥古斯都正笑着,忽然闭嘴,装出来癫狂消失不见,神色变得出奇肃穆。
他看到飞旋狂舞的火焰之上,现出一轮金色的光环··“你真的觉得我不能处置你吗”陆之穹温声问道,他伸手扶了扶光环,似乎想把并不歪斜的光环扶正位置。
“你是什么人”奥古斯都忙乱地扑灭身上的火焰··“我是乐园派来解放你的天使啊·”陆之穹反而不慌不忙起来,冷冷地道。
“我信你个鬼,”奥古斯都不疯也不癫了,眼珠子乱转,嘟囔道,“我看你就坏得很·你给我出去,这是伟大船长奥古斯都的房间”·“来一场天使间的谈话吧,我有些事想问你。”
陆之穹并不理会他的小心思··奥古斯都狐疑地打量着他,仅仅过去不到一分钟,陆之穹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惊慌和愤怒,简直让人怀疑哪一张才是他的假面。
“当然可以,”奥古斯都点头,指向白渐潇,“不过那个人类不能在场·”·陆之穹看了白渐潇一眼,白渐潇比了个OK的手势,各路疗伤药已经发挥效用,除了疼一点,他已经不再眼冒金星了。
他指了指门外,示意自己在外面等··白渐潇拖着沉沉的步子走出门,刚刚松了口气,忽然间暗地里伸出一只胳膊卡住他的脖子,紧接着有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了他的心口。
“你曾对我说谎”来人喝道,“你的能力根本不是什么七彩玛丽苏瞳孔”·“噗通——”听诊器将轻微的心跳转变成了重重的鸣响。
猝不及防的偷袭之下,白渐潇根本来不及伪装,心跳声直接暴露了他说谎的事实··调查官的神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惶急,脸上手心满是冷汗,光看他这副样子,白渐潇就猜到他在门外已经看到了不少东西。
他似乎有一种独特的能力或道具,无论多大的动静,都能将自己隐匿起来,连陆之穹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陆之穹他真的是天使”调查官努力压低声音,可他根本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隔着这样一段距离他听不清三人在说什么,然而那个光环他绝对不会看错·白渐潇本来就虚弱,好死不死调查官又袭击他颈部,顿时又遭重创,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的思维流动如一条静默的河水,流向一条黑色的边缘·在他心中有一条绝对的底线,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陆之穹的身份··调查官一脚踩上了这条底线,急吼吼地问道:“快说不然别怪我动手”·白渐潇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没法说话,又摇了摇手指,表示自己可以在他的掌心写字。
调查官不疑有他,立刻伸出手掌,他摘下了左手手套,露出一只饱受风霜却依然强劲有力的手··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白渐潇吃力地掏出笔,黑沉沉的目光落在他手心的厚茧上,缓缓写下五个字母:·blaze·※※※※※※※※※※※※※※※※※※※※·我又来请假了(抱头,这次要请到1月7号,不然我期末得挂了QAQ·总之大家寒假见啦!· · ·第115章 运势在我这里·“你写了什么”调查官刚疑惑地问出口, 忽然感到手上升腾起一股灼热的疼痛, 沿着五个字母的轨迹,金红的火焰升腾而起, 皮肉焦黑翻卷,散发出阵阵焦糊的臭味。
调查官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惨叫,立刻打开腰间的水壶洒在着火的手上, 可一大壶水浇下来, 火势丝毫没有减弱·调查官没有迟疑,立刻趴倒在地, 将手压在身下来回翻滚,然而这丝毫没有减弱火势,甚至点着了他的衣服。
趁此机会,白渐潇试图想跑, 却一头撞在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上·他定睛一看,调查官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道具, 整个船舱三层的空间都被淡淡的金色光芒分为一块块整齐的方格,如棋盘一般。
他和调查官就站在其中一块方格之中, 无论如何都无法跑到别的格子中去··更加可怕的是, 明明他们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可是仅仅一墙之隔的陆之穹却好像根本没有察觉, 白渐潇怀疑这个方格甚至能隔绝声音,那么他的一切求救都注定是徒劳, 只能靠自己了·白渐潇迅速将raw伸展为一块黑纸, 在上面写上blaze, raw开始熊熊燃烧,其本身的黑色物质却丝毫没有在火焰中消减,甚至没有变烫。
白渐潇将raw团起来,搓成了一个漆黑的大黑球,通过一条黑色长链抓在手心里··白渐潇警惕地靠在棋盘格的角落,一旦调查官靠近,他只需要把铁球甩出去,然后稍稍打开一个口子,包藏在里面的火焰就可以喷飞出去。
这是他短短几秒中能想出的最厉害的武器了··调查官的手已经烧成了一块黑炭,他能想到的一切灭火办法都已经用尽,眼睛里血丝密布,向他投来狠戾的一瞥,接着白渐潇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掏出刀子,将着火的左手生生砍下,断口在火焰的舔舐下烧成一团焦黑,甚至没有流下多少鲜血。
白渐潇立刻掷出raw球,调查官也不躲,手上金属光芒闪过,只听“叱嘤”一声,竟将白渐潇全力丢出的raw球震开·白渐潇等的就是这一刻,飞开的raw如贪吃豆一样张开大嘴,里面燃烧的火焰倾泻而出,赤蛇一般向调查官咬去。
然而这一次,早有准备的敌人不会再给他机会了,调查官挥出迅猛的一拳,掀起凌厉的拳风,将火焰全部吹散,“还有什么”调查官晃了晃青筋密布的拳头,“一并来吧”·果然不是写在身上的火焰就不行……白渐潇也佩服他真是条汉子,像他这样意志坚定的人,放在平时攻破他的精神屏障已经很困难,更不用提现在……白渐潇在心里默念千万冷静,把口袋里的小东西都掏出来,准备每个都先写上blaz四个字母,做成可投掷的火焰弹。
口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骰子,随着手机房卡一并被掏了出来··我什么时候有过骰子白渐潇心中疑惑,迅速回想了一遍,在进到船舱之前他的手曾伸进过口袋,那个时候还没有这颗骰子。
若是别人,在这种紧要关头绝对会把这种小问题先放一边,不过白渐潇可受不了疑团,心想反正是骰子,那就投投看吧·他丢出骰子,调查官不知怎么的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骰子,直到它停止转动为止。
“哦,是2……”调查官诡异地笑了笑,抬眼看白渐潇,“真不幸·”·他丧尸一般摇摇晃晃地向前一步,白渐潇下意识往后一避,一直阻隔他的空气墙竟然打开了·白渐潇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往后急退几步,直到又被无形的墙阻拦为止。
现在他离之前的格子有了2格之远,和调查官在很近的距离对峙着··他算明白了,这就是个巨大的棋盘,而他们就是棋子,骰子投出来的数字,就是能移动的格子数,怪不得调查官说他不幸·而且被做成棋盘的空间,只有牢房外面,白渐潇就是想往奥古斯都船长的牢房里面走都不行。
明明只隔着一面墙,白渐潇愤愤地锤了下墙壁,明明只隔了一面墙,若是调查官投出2或者比2大的数字,走到他这个格子,那么他就凶多吉少了·他需要运气偏偏这种时候,他身上没有一件女装,Jane也没法出来——为什么这世界上有只有穿女装才能发动的技能啊·果然,调查官一伸手,骰子便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的大手紧紧攥着骰子,因疼痛而浑身都是汗水,“我不会立刻杀了你,但我会审判你·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投出比你大的数字吗因为我是正义的,运势就站在正义之人的背后”·白渐潇:“……”·敢在我面前说这句话白渐潇往内心深处吼了一嗓子,他瞧不起谁呢Jane,给他点颜色看看·自然,Jane压根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巫玄端着茶杯悠闲地出现了:“有架打我来了。”
短暂地体验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巫玄默默地退出了,呷了口茶:“我不打必败的仗,回见·”·惊蛰倒是很感兴趣:“把命交给我,我帮你赢——或者帮你死。”
白渐潇抓狂地揉了揉脑袋,把这两只家伙踢回意识深处,关键时候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净会捣乱·调查官站在两个格子之外,气势汹汹地丢出了骰子。
与此同时白渐潇挥笔在墙上唰唰唰地写下了四个大字,然后死死地盯着看··骰子在地上呼呼飞旋,慢慢减弱了速度,从隐约可见的红点看,应该是个很大的数字··“你是女人”调查官狐疑地看了眼白渐潇写的四个字,斥道:“不管你是男人女人,在法律面前是平等的”·白渐潇写下的,正是“我是女人”这几个字,要是声带还在,他肯定还要喊出来。
自我催眠这件事还是第一次干,必须有足够的暗示,才能催眠成功·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骰子慢慢减弱了速度,已经能看清即将出现的数字是“5”。
调查官喋喋不休地教育上了:“你们这些女人,不要整天想着自己柔弱长得好看,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我见过多少长着天使面孔的女人,却长了一副毒蝎心肠”·好白渐潇在心中大叫,会说你就多说点·调查官一看白渐潇那饱含期待的目光,以为她还在妄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女人,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嘴脸”·“咯哒”一声,骰子轻轻地落在地上,它几乎就要定格在5了,最后一秒却稍稍偏转身体,跌成了一个鲜红的红点。
调查官目瞪口呆,仿佛生吞了一个鸡蛋,看看骰子又看看白渐潇·白渐潇妩媚一笑,随手撩了撩头发,在墙上写下一行嚣张的大字:“傻逼,运势在老娘这里。”
千钧一发之际,拥有超级强运的Jane终于被召唤出来,然而暗示带来的效果毕竟十分微弱,能坚持多久可不好说·白渐潇立刻接过骰子轻轻一甩,他掷出来的数字,正是调查官梦寐以求的“5”。
“oh shit”白渐潇懒懒地一撇嘴,“手气不好·”·对于Jane小姐来说,但凡不是6,就称得上是怀运气··然而该往哪里走呢除了奥古斯都的牢房,有三个方向可供选择。
白渐潇想了想,扶着墙径直朝前走去·走过两格后有一个拐角,他拐过去走完了剩下的格子··“明智的选择,”调查官在后面冷冷地道,“但你觉得我会怕偷袭吗”·刚刚走出调查官的视线,白渐潇就无力地扶着墙蹲下,捂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下,溅得地上墙上到处都是。
眼前阵阵发黑,白渐潇眯起眼睛看向前方,封死的尽头挂着一条惨白的LED灯·无路可逃··事实上,就算不是死路,他也绝不可能逃脱调查官的追捕,船上的空间是有限的,可不是什么笔直的赛道,只要出现拐弯,追捕者就会比逃跑者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而他所仰仗的Jane,大概会随着他精神力的衰竭,在下一次投掷时消失··“你已经到极限了吧”调查官的声音- yin -魂不散地响起,“放下武器,跪在地上,将手举起放在头顶。
我不会伤害你,这是我身为执法者的承诺·”·回答他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猎物还在垂死挣扎··而此时调查官掷出的骰子,也终于停下,六个刺目的红点——他掷出了6,正义果然站在他的身后·6格,恰好能到达猎物的格子,调查官稳步走到拐角,全神贯注地预防猎物的偷袭,然而他的猎物实在是太虚弱了,此刻正蹲在地上,将身体掩藏在一件大一号的外套里。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调查官迅步扑上,猛禽般伸出了他尚完好的右手·他的耳朵却忽然捕捉到了一点细微的风声,余光瞥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下一刻,后脑猛遭重击。
那人下手如此之狠,让他怀疑自己的后脑被击了个粉碎·他径直倒了下去,瞬间便失去了意识··确认他倒下后,白渐潇才谨慎地现出身形,他身上披着的,正是陆之穹先前从衣鱼身上缴获的道具“building a wall between the boundary”,披上它的人能变成和身边墙壁一样的图案,并且只有一块布料的厚度。
他用Jane最后的幸运,让调查官掷到了6点,接着将傲慢的猎人引入陷阱之中,一举将他摧毁··白渐潇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调查官的呼吸,发现他还活着·raw化为薄薄的刀片,在调查官脖颈上比划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划下去。
他还是没法做到仅仅是为了保住陆之穹的秘密就杀人,况且在这里杀了调查官也无济于事,等出去后他还是会记得……·白渐潇拎起调查官的头发,昏迷之人的精神世界轻易地被他打开,他将船舱底部的所有记忆全部删除,然后倒了点疗伤的粉末在手上,胡乱抹在调查官流血的脑袋和左手上。
调查官昏迷的一瞬间,棋盘格子就消失了,看来这应该是以他的意志- cao -控的道具·白渐潇闭上眼睛休息了一分钟,慢吞吞地拾起先前做伪装的陆之穹的外套,朝门口走去。
一打开门,他就为眼前的场景惊呆了,房间里哪里还有须发满面的奥古斯都船长,有的只是一个伸展双翼、头顶光环的少年天使·而陆之穹正仰着头,注视着屋顶上的一个什么东西,一时间甚至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顺着陆之穹的目光,白渐潇僵硬地抬起头望去,本该是日光灯的地方,正悬挂着一只巨大的眼球,眼球大半被皱巴巴的红色皮肤包裹,巨大的黑色瞳孔几乎占据了眼白的位置,这只眼睛里蓄满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没想到啊,你召唤来的竟然是……”少年天使叹息道,“弃婴的眼睛·”·※※※※※※※※※※※※※※※※※※※※·好久不见· · ·第116章 弃婴的眼睛·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白渐潇离开牢房的一瞬间, 奥古斯都就收起了嬉笑的嘴脸, 丝毫不收敛烦躁和怀疑,“你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游戏里”·同类之间能够互相感应, 无论是从头顶的光环,还是身上的气息,奥古斯都都能感觉到陆之穹确实是一个天使无疑。
但是作为游戏的界主天使,他又能感觉到陆之穹是个如假包换的玩家, 互相矛盾的两个身份出现在同一人身上,怎叫他不起疑心··“如你所见, 我曾经是个天使,但被逐出了乐园,”陆之穹抚摸着头顶的光环, 面不改色地说谎, “我以某种方式取得了玩家的身份,就这样留在人间了。”
“你因为什么被逐出了乐园”奥古斯都问··要是我知道, 还用得着在这里诈你吗陆之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语气比他更理直气壮:“恐怕你不必知道。”
“哦,那是当然, 你的等级比我高·”奥古斯都并未起疑,只是嗤笑一声,仿佛很习惯这种倨傲态度, “不过这里是我的地盘, 我可不会对你唯命是从。
再问一遍, 你来这里做什么”·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又提到了等级,陆之穹心想,这可不是第一次有天使这么说了·很明显同为天使,内部也有等级差距,那些没有情感的监守应当是最低等的工具天使,而界主天使的地位又在乐园天使之下。
他是属于什么等级呢·“你确定这里真的是你的地盘”陆之穹微微一笑,有意要激怒他,“我看到的是你被关在这间臭烘烘的牢房里,而那些玩家正在- cao -纵船舵掌握航向。”
被戳到最深的痛处,奥古斯都果然不悦地皱起眉头,“你是专门来嘲笑我的”·“不,怎么会,我是来帮助你的,”陆之穹的笑容加深了,“说实话吧,我被逐出乐园已经那么久,也想回去看看了。
但是我没有回去的办法,如果我们合作,说不定……”·奥古斯都一直认真听着,此刻忽然皱起眉头,“哦”·陆之穹心道糟糕,一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引起了他的疑心,他咳了一声:“难道你不想回到乐园吗”·“想,当然想,我想得发疯……”奥古斯都拖着缓慢的步伐靠近了,细细打量陆之穹,“但是我不明白,你竟然不知道回乐园的方法”·“……”陆之穹屏住了呼吸,奥古斯都靠得太近了,他闻到了一股臭水沟一般的馊味,“我当然知道……但是知道没有任何用处,不然我们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像两个loser一样吵个不停”·“啊哈,你说得对。”
奥古斯都声音里的忌惮已经完全消失了,悠然自得地转到了陆之穹的身后,手指在他的后背摩挲,“我有些好奇,你的翅膀在哪里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天使只有光环没有翅膀。”
他似乎是在随意地抚摸,手指却暗暗描摹出了字母的形状··陆之穹一把抓住他乱动的手,压低声音威胁道:“别想偷偷玩你的小把戏,我可不怕火焰。”
奥古斯都龇牙咧嘴地吼道:“我问你的翅膀呢”·看来这家伙还在怀疑自己的身份,陆之穹寻思道,如果不给他一个可信的理由,绝对无法取信于他……该让谁来背这个大锅呢·一张很适合背锅的脸“叮”的一声在他脑海中闪现。
“你知道狩天吗”陆之穹露出了往事不堪回首的神色,“他们的会长殷千翎,是一个专门猎杀天使的魔头,我的翅膀就是被他生生拔走的”·他这话一半是真,毕竟他的翅膀现在的确在殷千翎那里。
“啊是他”奥古斯都张牙舞爪地狂叫起来,“那个恶魔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乐园还不派天使处决他”·“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陆之穹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先拿开水烫,然后一根一根把我的羽毛拔下来,他以为是拔鸡毛吗”·奥古斯都也是有翅膀的人,闻言不禁一哆嗦,同情地拍拍陆之穹的肩膀,“你身边那个人类又是怎么回事”·“他啊,”陆之穹顿时面露不屑,“随便玩玩罢了,他在凡人中算长得不错了吧放在以前我还有耐心和他纠缠,但是现在——你也感觉到了吧——尝了点甜头就学会恃宠而骄了,我想还是尽早回到乐园比较好。”
“那我们该怎样回去呢”奥古斯都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陆之穹坦然地面对他的审视,还煞有其事地摸了摸下巴:“当然是合作,让越来越多的人自相残杀啦。”
这并非是编出来的谎话,而是长期观察得出的结论·监狱中所有的游戏,设计出来的目的都是为了让玩家自相残杀,用那极端的环境和邪恶的规则逼出人- xing -中最邪恶的一面,谁不服从这样的秩序,谁就只能被杀死、发疯、灭亡。
而游戏一旦设计完毕投入使用,界主天使就无法直接干预游戏,也无法亲自杀人,这就是为什么奥古斯都被关在这里却无法反抗的原因·游戏虽然还按照他设计的原始规则在运转,但是玩法已经被玩家破解了,人间的秩序取代了游戏的秩序,玩家间也放下屠刀融洽地相处——这个画面绝对不是界主天使想看到的。
所以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陆之穹从一开始就怀疑这两起诡异的凶杀案与奥古斯都船长不无关系,至于他是怎么在被监.禁的情况下干预到游戏,就很耐人寻味了··“噢是的,我必须收集更多更多的恶,越多越好,”奥古斯都嘟囔着,不停地转着圈子。
陆之穹看他不再掩饰本- xing -,顿时感觉他并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船长,反而有种小孩子的情态··“你几岁了”陆之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奥古斯都显然是被这个古怪的问法迷惑住了,“我几岁”他顿住脚步,忽而双翼舒展,苍老的面容如一块肉泥缓缓滑落在地,露出了原本少年的面貌,“你是问我成为天使几年了吗这可不好算——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陆之穹凝视着奥古斯都的脸,少年约莫只有十三四岁,是一张典型的亚洲人的脸,长得十分普通,甚至有点龅牙。
他不理会奥古斯都的问题,继续问道:“你的父母是谁”·“父母难道你以为天使像人类一样,从那个肮脏的地方被血淋淋地拖出来吗”奥古斯都震惊地问道,“我们诞生在蕃息之殿,由大天使抚养成人,才被派到这个地方净化人类的罪恶,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当初被踹下来的时候我大概是头着地的,摔坏了脑袋,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陆之穹笑眯眯的,“不要激动嘛。
我们和卑贱的人类怎么会一样,据说人类要是一出生就没有父母,会被称为‘弃婴’呢·”·他装作波澜不惊地提起“弃婴”二字,紧张地等待答案,无论奥古斯都是哪种反应,都会帮助他稍稍解开关于这个世界的谜题。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可惜奥古斯都已经完全不相信他的满口鬼话了,只是冷笑一声:“无论你想从我这里探听什么,我都无可奉告·”·“真遗憾,我还想如果我能回乐园的话,一定也拉你一把呢。”
陆之穹不想太过打草惊蛇,准备见好就收,反正他获得的信息已经相当丰厚了··将已知的情报拼凑起来,可以知道这些界主天使都来自蕃息之殿,很有可能与那些被带走的婴儿有关。
他们被更加高级的东西所管控,必须通过让玩家自相残杀收集足够的“恶”,才能回到乐园·他们自认为这是“净化”的过程,但真正- cao -作起来却是毁人不倦,是天使的逻辑太过清奇,还是背后另有原因·奥古斯都沉吟片刻,忽然笑道:“你要是真想帮我,就把手按在这里。”
陆之穹走过去一看,在奥古斯都的桌上有一个早就画好的阵法,正闪着黯淡的光芒··“这是什么”·“召唤阵,可以召唤出大天使的虚影,用来和乐园联络的,”奥古斯都缓缓抚摸阵法的纹路,“但是自从这艘船被占领后,我就再也没法使用它了。
你不是自称天使吗你来试试好了·”·他根本就不相信陆之穹能召唤出什么东西,只不过事到如今,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翻盘的机会··与乐园连接的阵法……陆之穹心念闪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手贴在阵法上,缓缓注入力量。
阵法闪烁微微的蓝光,点亮了奥古斯都浑浊的眼睛,然而数分钟过去,他眼中的光芒又黯灭了··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牢房的灯光似乎稍微变得暗了点··一个黑色的圆影子,在地上微微摇晃着。
陆之穹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心头阵阵发颤,仿佛蒙受感召,情不自禁地抬头望去··在他的头顶上,是一只硕大的、饱含泪水的眼睛·婴儿的眼睛。
白渐潇推门而入,一阵淡淡的血腥味也跟着飘进来,陆之穹从莫名的悸动中回过神来,注意力全在他领口扩大的血迹上,“怎么回事,你的伤变重了”·白渐潇摇摇头又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关心的话等会儿再说,又指指挂着的眼睛,满脸写着“这是啥”·“弃婴的眼睛,被我召唤出来的。”
陆之穹知道的并不比他多,走到白渐潇身旁,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凑近一看,白渐潇身上的伤比预想的更严重,无论有什么进展都必须放到一边,现在回去养伤最重要。
被嫩红肉皮包裹的眼珠子温柔地注视着陆之穹,泪水很快蓄满随着眨眼落下来·但它的目光并不显得悲伤,流泪似乎只是控制不住泪水——就像婴儿一样。
趁着陆白二人被夺走了注意力,奥古斯都偷偷地抓住了笔,准备写下blaze,谁知此时眼球突然转了过来,探照灯一般锁定了他·像是吸血鬼照到了阳光,奥古斯都身上冒出阵阵青烟,居然整个人都开始消散他尖叫着在地上打滚,“救我”奥古斯都的翅膀率先变成了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救命我死了这游戏就毁了”·他的确还不能死,但陆之穹并不知道怎样让眼球停下,只能试着叫道:“停下,不要杀他。”
眼球一顿,居然真的停了下来,合上了眼皮,不再目露凶光··这么听话难道是自己召唤出来的缘故陆之穹动了心思,刚想使唤眼球再眨巴两下,忽然硕大的眼球飞起,冲出了门外,竟然朝着楼梯口飞去·它想去外面做什么·当下哪里还管得上奥古斯都,陆之穹和白渐潇连忙追着眼球上了楼,只见它目的明确地绕过弯弯曲曲的走廊,冲上了甲板,竟然还知道隐匿身形,变作了半透明的颜色。
甲板上人不多,也没人注意到这颗从船舱里飞出来的古怪的眼球··但陆之穹绝不会错过它的行踪,眼见着眼球径直朝着大海飞去,白渐潇身体虚弱走得慢了一步,他们没能追上,只能伏在栏杆上看着眼球朝远处飞去,在茫茫大海上失去了踪影。
两人相顾无言,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成吨的迷惑··总感觉……意外地释放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白渐潇再次抬头看向眼球消失的地方,这一回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连忙拉了拉陆之穹的手,手指天空的方向。
陆之穹一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遥远的天际正盘桓着一群飞鸟,而先前船长A似乎有意无意地提起过,最近海面上出现了一群“奇怪的鸟”··果然,那个地方绝对藏着什么猫腻。
白渐潇用手指在陆之穹手心里写了“小艇”两个字,打算问自由联合借一艘小艇划过去看看··“倒也不用那么麻烦,”陆之穹的手在额头上搭了个凉棚,仔细看了看,“你知道冰是什么吗”·冰是什么白渐潇被他问得一怔,却见陆之穹居然直接翻出栏杆,跳下海去·身后传来了其他玩家的尖叫,白渐潇连忙探头往下看去,看到陆之穹脚下踩着一块浮冰,借此站立在海面上。
他弯腰撩起一捧海水,水花飞旋,在他的手心凝结成一朵冰做的玫瑰,他将冰玫瑰丢到白渐潇怀里,笑道:“冰当然是凝结的水啦,我去去就回,在这里等我”·说罢,向前一步,脚下瞬间凝结浮冰,陆之穹的步速没有丝毫减弱,如履平地一般,身后逐渐出现了一条断断续续的冰路。
他就这样朝着大海深处走去··白渐潇握着冰玫瑰,不由一笑,陆之穹这种关键时刻爱搞怪的- xing -格,真的很能破坏紧张气氛··好事群众纷纷来到栏杆边围观,忽然旁边一个年纪尚小的乘客激动地大喊道:“艾莎”·陆之穹还没走远,海风送来了这声响亮的呼唤,陆之穹疑惑地回头一望,心想艾莎是谁·很快声音都渐渐远去了,游轮也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午后温暖的阳光,将海水照得清澈透亮,浪花一波一波地向前翻涌,生生不息。
眼球似乎是有意将他引到这里,早已消失不见,陆之穹凝神远望,看到无边无际的碧蓝大海中,颠簸着一艘小船··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一个高大的黑影立于小船之上,看不清面目,但他一定也注视着这里。
他们就像在外乡的海上相遇企鹅和北极熊,讶异于这个不速之客的突然降临,并彼此深深地忌惮着··※※※※※※※※※※※※※※※※※※※※·*艾莎,就是冰雪奇缘那个女主角……·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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