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劈下我成了祸世魔尊+番外 by 清风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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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劈下我成了祸世魔尊+番外 by 清风晓(4)
·林枫将人狠狠往下按去,松手道:“今日本尊心情好,只是给诸位提个醒·如有下次,可别怪本尊不顾同族情面·”·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此话一出,人群中有人冷笑。
“魔尊昔日在落月山脚屠杀同族之时,可也没顾什么情面啊”·林枫眉间一凛,往声音方向看去:“谁在说话”·对方没了动静。
“畏首畏尾的东西,也配跟本尊讲话”林枫轻蔑道··他往门口走去,无人敢拦,推搡着给他让出一条路··“本尊今日便是来提个醒。”
林枫目不斜视,唇角漾开的弧度是照着镜子练过无数次的冷冽,“本尊还没死呢·”·“有些东西,别不知道天高地厚·”·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缓缓地端上一个小金人· · ·第48章 成为魔尊的第四十八日·林枫冷面邪神般甩下威慑之语,闲庭信步般劈开人群漫步而出。
只有自己知道,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就如他僵硬的脊背一样绷得笔直··走出百来步,不用回头,林枫也能察觉到一束束目光如芒在背,自脚下至下一个拐弯口的路显得无比漫长。
偏偏为了像个魔尊,还非得气定神闲旁若无人地走着··林枫许久没有如此紧张,拐弯之时险些同手同脚··小巷终于隔开了喧嚣与注视,林枫加快脚步走往深处,确定没有魔族跟来,才靠在墙头重重地呼出一口解脱的气。
约是知道周遭不怀好意者居多,这番演下来,比在落月山那时候装魔尊还累上许多··等了片刻,头顶听闻衣袂翻飞之声,师重琰自屋顶翻下,笑盈盈道:“不错嘛小道士。”
“魔尊大人教得好·”林枫无可奈何地倚墙一笑··方才过于紧绷,直到此刻看见师重琰,林枫才觉得脸上被骤然暴力地撕扯掉面具后,皮肤迎着冷风隐隐作痛。
他忍不住嘶了几声,摸脸道:“这下如何是好,再弄个假面要完全贴合至少得过两个时辰·”·“夜不归宿便是·”师重琰揽过他,往巷那头走,“饭店里那些人少说也得明日跟着太阳一道醒,走走走,我听说城那头还有一家……”·林枫回头看他,月色下脸颊因为撕扯泛红,属于魔头的那双眼狭长邪魅,却又带着警告和不可置信地瞪圆。
“还有一家不错的客栈·”师重琰勾着嘴角接道,“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林枫心说,明知故问··“放心,今日方闹了一番,我断不会带着你再去找乐子的。”
师重琰大笑道,“再者,你都那般威胁我了,若本尊真净了身,天下不知多少小美人会哭得梨花带雨,我怎舍得”·大言不惭,林枫嘟囔了句:“……真是只不要脸的孔雀。”
“什么”师重琰偏头看他··“没什么,夸你英俊,魔尊大人风流倜傥举世无双·”林枫不走心地夸赞。
师重琰道:“多谢·”·二人于城边偏远处寻了家客栈住下,林枫净过脸,闭眼任师重琰在自己脸上捣鼓··“师重琰·”安静得有些无趣,林枫出声喊他。
“做什么”师重琰的声音自林枫身前偏上的位置传来··眼前的漆黑与周遭寂静让听觉分外敏锐,林枫忽觉自己这声音带着三分笑意说话还挺好听。
“你为什么会学易容”林枫半是好奇,半是闲谈着问,“你说是以前跟江湖术士学的,可平日若想换容貌,随便施个法便是,何必费心思去学这个”·静了好一会儿,脸上触感仍在,甚至连对方呼吸抚过脸侧的频率都一清二楚,师重琰手下动作没停,却是半晌没答话。
林枫看不见对方神色,难免有些不安,眼皮动了动:“我……”·“别睁眼·”师重琰制止他,“本尊让你睁眼了么”·“哦。”
林枫安分地继续闭着眼,声音竟流出些微的委屈来··“这东西真要说,可就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了·”良久,师重琰完成手上动作,检验成果般捏了捏林枫的脸皮,道,“长夜无聊,你又拘着我不让去与美人共度良宵,那可愿听个故事”·他温热的手掌覆在林枫眼上,林枫不知何意,抬头“看”他,道了声:“好。”
掌心睫毛微颤,如欲破茧的黑蝶轻轻振翅··师重琰手心被挠得发痒,道:“闭着眼,等故事讲完再睁开·”·林枫歪了歪头不解道:“为何”·这魔头是想讲自己的故事,却又害羞·“照做便是,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师重琰霸道语。
林枫了然,还真是害羞··魔尊会害羞,说出去怕是整个魔族都没人相信··“从前有个小孩儿,没有爹,跟娘相依为命·”·林枫听见师重琰坐在自己旁边,用讲无关紧要故事的语气,漫不经心地缓缓道。
“小孩儿从来不知道自己爹是谁,娘也从来不提,就像这个人从来不存在似的·印象里,是娘每天去给人家做针线活,一点一点的铜板积攒着把小孩儿拉扯大。”
“后来,娘生了一场大病,攒的那点铜板根本不够用,没过多少日子就去了·”·“路过的江湖术士见小孩儿可怜,帮小孩儿简单葬了他娘。
又见小孩儿孤苦无依,他便收了小孩儿做徒弟,让小孩儿跟着他一道四海漂泊·”·“他给小孩儿吃穿,又教了小孩儿许多坑蒙拐骗的招数,到处装神弄鬼的骗钱,有钱住客栈,没钱就跟叫花子一道挤草垛,乐得自在。”
“后来……小道士,你睡着了”师重琰忽然偏头问··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没,没·”林枫撑着脑袋,夜已深,不让睁眼委实犯困,“后来怎么了”·“后来,有一天骗了一个姓房的纨绔少爷后,还没等江湖术士和小孩儿走出城门,那人就发现自己被骗了。”
“十两银子换了张屁都没用的破符纸,纨绔少爷哪里吃过这种亏,发现上当后就召了自家家仆,把一大一小两个骗子围在城郊一顿毒打·”·“当地人没人敢惹富家少爷,任凭江湖术士和小孩儿怎么哭叫求饶求救,都没人敢上前一步,哪怕说上一句软话。”
“小孩儿嫩,哪经得住打,没打几下就昏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小孩儿发现江湖术士把自己抱在怀里,满口满鼻都是血,早就没了气·”·“那术士想是为了护住小孩儿,被乱棍活活打死的。”
“骗子无人同情,也没人敢跟那少爷家对着干·小孩儿人微言轻,冤也伸不得,仇也报不得,只能拖着伤,自己把江湖术士埋了,离开了那地方·”·师重琰说到这儿,手指敲着木椅扶手,话音又停了许久。
林枫听得心中唏嘘,忍不住问:“再后来呢”·“再后来”顿了会儿,师重琰闷闷地冷笑一声,“再后来的事儿你便知道了。
再后来,小孩儿就成了臭名昭著的魔尊,手段残忍,极恶不赦·”·“他成为魔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纨绔子弟家上下五十三口杀了个干净,连狗窝里新下的狗崽子都没放过。”
·他看向身旁林枫,屋内未点烛,窗外月色透过纸窗,朦胧地映出对方眉眼··师重琰抬起一手,很轻地捏起对方下巴,令他面对自己,挑着嘴角轻声道:“小道士,你说,世人不仁,可怪我”·姓房,五十三口,这件事林枫曾从先生口中听过。
一魔尊对平凡人家下此毒手,任谁听了都觉愤恨,可没曾想,背后还有这段往事··孰对孰错,孰黑孰白,一时难辨··林枫两片薄唇抿成一条微微下弯的线,仍闭着眼,眉间蹙起细微褶痕。
他似是认真在思索,许久道:“我……我也不知·”·师重琰挑起眉,有丝意外··“被人打了一拳,自然是要打回去的·”林枫说着,慢慢睁开眼,“不然,那不成傻子了么”·他抬眼便直直撞进师重琰的视线,后者不满道:“谁让你睁眼的”·“你故事不是讲完了吗”林枫揉揉眼睛,闭久了猝然睁开还有些不适应,接着说,“但,一人与你有怨便杀人全家,这未免……”·“一人”师重琰抬眉反驳,“他那些动手的家仆便不算了么”·“骄纵他的父母兄长便不算了么”·“无一人全然无辜,他们都该死。”
“再者·”师重琰手指一松,放开林枫,“他让我流离失所,我便让他也饱尝家破人亡之苦,何等公平·”·未曾经历他人之苦便妄下的评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枫蹙眉不语,评理而论,旁人杀他一人他便杀人全家,是为过分··但平心而论,林枫反有些同情师重琰··他侧耳倾听时,全然无法将寥寥数语中那孤苦无依的可怜小孩儿与身旁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可怖魔尊合为一体。
甚至有一瞬间,他疑心师重琰又在胡诌骗他··可睁眼后观他神色,却不似作假··幼时的痛苦久经岁月,仍会在身上留下痕迹··他眼神淡然不屑,却还是能隐约看出触及旧时伤疤的恨意。
林枫想到自身··他亦是自幼失了爹娘,可却被天清山收养,遇到师父师兄··与师重琰相比,他未曾历经苦难,何等有幸··他无法指责师重琰,却也不知该不该安慰,最终抬起手,很轻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林枫自觉一切尽在不言中,师重琰也似是有感应地盯了他须臾··而后,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林枫一惊,欲往回抽,师重琰弯唇去挑他下巴,不正经地笑道:“小道士,可是听了本尊悲惨身世感伤怜惜,决心与我一度春宵了”·林枫分外惊惶:“你……你松手”·“孤男寡男独处一室,”师重琰循着手背,握上林枫袖下手腕,“你早该料到的。”
“我们独处一室又不是一日两日了”林枫道··师重琰故意曲解:“那你是怨本尊没有早早下手咯”·林枫只觉鸡皮疙瘩循着腕间蹭蹭往上爬,掌间蓄力欲一个法术拍过去:“……师重琰”·师重琰今日不知吃错何药,抬起林枫手腕,便凑在唇间很轻地吻了下。
”林枫恍若再一次遭遇雷劈··“今日便先放过你·”他嗡着脑袋,听见师重琰带着满腔的笑意道,“待本尊取回身体……”·余下的话泯在笑中,林枫赶忙抽回手,一星半点儿也不想知道下文。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观阅~· · ·第49章 成为魔尊的第四十九日·一群宿醉不归的人小心翼翼摸索着回庞宅之时,正巧遇见庞老爷点着家仆,支使他们去满城寻人。
“仙师您别急,您别急啊”庞老爷擦着脸上细汗,用不惑之年的雍容身躯转身对谷玄之道,“其他仙师肯定不会出事的,那么多仙师要真出事肯定得有动静,昨夜一夜太平……”·角落一群人中有人嘟囔:“这庞老爷汗这么多,怕是气虚吧”·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瑶华推他,在唇前竖起一指,令其噤声。
庞宅门口,谷玄之眉头不展,只对庞老爷道:“麻烦了·”·正因只道昨夜并非一夜太平,师弟妹们至今未归,他才会略感忧心··昨夜城中某处,忽然凭空生出一股过分强大的魔息,令人想无视都难。
普通人无所察觉,修仙之人却敏锐得很··谷玄之彼时静靠床头,远方魔息溢出的刹那,便从书中抬起眼··他身上有伤,不便查探,而那魔息出现了不足一炷香便如来时那般去无踪,路过似的,摸不清来意。
有此般强势的魔息,若非魔尊亲临,他一时真想不出还能有谁··谷玄之心中惕惕,同一时间,被下了药也浑然不觉的众人倒在饭馆,醉得人事不省··林枫和师重琰收拾妥当,赶在日升之前回到桌旁。
原先位置有人横趴,林枫先将他挪开,才坐回原处伏桌装睡··师重琰则索- xing -给自己倒了杯酒,一杯凉酒下肚,仗着自己酒量奇差,真醉了过去··天亮之后闻见楼下早市喧闹,众人悠悠转醒,林枫还真睡着了片刻,闻声跟着众人揉眼抬头。
他见旁边人只露个黑黢黢的后脑勺对他,推了推道:“师……枫兄,醒醒·”·师重琰鼻音浓重地哼了两声,不予理会··雪言也醒了,它还是狐狸身,睡得迷迷糊糊地往林枫腿上盘成一团,小声嗷叫,还想睡个回笼觉。
林枫边抚着它温软的皮毛边想,这药效果真强,连妖都醉成这般··众人醒来见自己尚在饭馆,先是数脸茫然,而后才纷纷惊叫不好··一刻钟后,几人躲在拐角瞧谷玄之脸色,暗暗叫糟。
“昨夜我们怎么就全醉倒了”一人懊恼地问,“这下完了完了……”·瑶华压着声音:“都怪你们,谁提出要喝酒的”·“是你啊师妹……”·瑶华默了须臾,似是从断成碎片的记忆中捕捉到那么一星半点。
她沉默地揭过话题,暗自奇怪··昨夜的酒分明不太烈,与她平日酿的那些都差得远,怎会至此·几人压着声音的叽喳声未落,门口谷玄之忽而朝他们躲藏的巷角侧过头。
他蹙起的眉头微微松开,轻缓地摇了摇头,无可奈何道:“庞老爷,不必寻人了·”·庞老爷正吩咐下人,闻言转头:“仙师”·“人回来了。”
谷玄之稍提高了些声音,道··巷子里几人自知无处遁形,推推搡搡的,不知谁先将师重琰推了出去··师重琰暗道一声人情淡漠,忙做出一副做了坏事的亏心样,手指紧攥衣角,朝谷玄之很是羞赧地一笑:“师、师兄。”
林枫看得搓了搓自己胳膊一个两个冒出头的鸡皮疙瘩··他不信自己平日与师兄说话是那副情态·谷玄之见是他,叹息道:“枫师弟,你怎也……”·师重琰低了低头,听谷玄之微微抬高了声音:“其他人还躲着作甚”·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串人接二连三自巷角走出,除却雪言,皆是如出一辙的心虚模样。
亏得谷玄之脾气好,若换了别的暴躁师兄这样白白担心一夜,非得一个个锤过去··“让您见笑了·”谷玄之对庞老爷道,略淡漠地看了眼几人,转身走向屋内,“都先进来。”
“不会不会·”庞老爷连声道··谷玄之径直回了自己屋··他身子未好透,眉宇间透出微薄病态,更令几人为让他忧心而心生惭愧。
雪言之外的人都跟他进屋,自动站成一排等着挨训,谷玄之却不言语,坐于桌旁,径自拿起本书看··屋里谁都不敢坐,也没人出声··平日温柔的大师兄若真生了气,一众师弟妹们也都怵得很,不敢造次。
“师兄,我们错了·”许久,瑶华站不住了,第一个讨好卖乖··“嗯·”谷玄之隔了片刻才淡淡应声,“错在何处”·“错在……不该夜不归宿。”
瑶华吸了吸鼻子,道··谷玄之点头:“还有呢”·“嗯……错在不该贪杯·”瑶华继续道。
“哦,”谷玄之颔首,“想来是宿醉了·”·他合上书页,抬眸望向几人,方在试图交头接耳的人立刻正襟危立,站得笔直如松··“本门从未禁酒,然何事都需有度。”
谷玄之语重心长,温声道,“你们几人,在外饮酒宿醉不归,可知错”·“弟子知错·”几道声音齐齐答道··谷玄之道:“若真知错,回去之后主动去罚抄《道德经》十遍。”
这回的应声变得稀稀拉拉,谷玄之不禁莞尔··他微微叹息,道:“你们啊……彻夜不归,我很忧心·”·“昨夜魔尊现身城中,你们又在外面未归,若真出了何事,我该如何与师父师叔们交代”·一群人昨夜醉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骤然听闻,除却当事人都心下猛惊。
林枫和师重琰两个罪魁祸首也混在人群中装作吃惊的模样,师重琰贼喊抓贼,率先问:“魔尊他怎会来此”·谷玄之摇头道:“不知。
似乎并未有所动作,很是奇怪·”·“我听说这儿有魔族开的店,”瑶华心大地猜测道,“可能是微服私访呗·”·林枫奇于她消息灵通:“你怎知道”·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昨天在路上听到的呀。”
瑶华答··谷玄之似在思索,轻声道:“先前有传言魔尊弃教而走,此般看来,许是真的·”·“真的那岂不是除掉魔头的好机会”瑶华立即马后炮,秀拳捏在身侧挥了挥,“我昨夜怎么就没醒着呢我若醒着,定赶去将那魔头抽筋扒皮”·师重琰心中“哟”的一声。
小丫头片子,口气倒是不小··“胡闹·”谷玄之低声呵斥,“你修为平平,如何奈何得了魔尊”·瑶华努了努嘴不服气,但想想这牛吹得是有些大,又道:“我不行,那大师兄肯定行的,”·师重琰听了,暗笑不自量力。
杀一个堕为邪祟的小河神就伤至此,凭谷玄之想杀他,怕是还差了十个青玉君··谷玄之伤已无大碍,几人商定明日便返程··师重琰一回房,便啧啧摇头道:“你们天清山的人,真的很不友好。”
林枫说:“除魔卫道乃天职·”友好个屁··“本尊与你们有何嫌隙”师重琰见着床,便软了骨头般倚在床头,懒懒道,“一个两个想扒本尊的皮抽本尊的筋,当本尊是龙王三太子么”·雪言嗤道:“噫,好不要脸。”
师重琰抬首,瞥去警告一眼,雪言仗着林枫在侧有人护着,小声说:“自比为龙,可不是不要脸么·”·师重琰冷哼一声,自床上坐起:“你这小妖……”·“好了。”
林枫怕二人打起来把一大家子人都给惹来,望向师重琰提声问,“你倒说说,怎无嫌隙”·师重琰瞧他认真了二三的模样,起了点兴趣,朝他抬下巴:“说来听听。”
林枫此时说话的模样若粘上两撇胡子,像极了课堂上的先生:“当年我们与魔族大战……”·“停,你要给我讲个史册出来么”师重琰听了个开头便打断,“当年魔尊还是那个老头子,你说的这些与我何干”·“你分明知道。”
林枫道,“魔族做的事,自然都与魔尊有关·人间尚有父债子偿之说,血海深仇,你怎推脱”·“他们恨你,你怨不得他们。”
林枫叹息道,“小师妹的母亲乃是因为在那场大战中上了根基,才会早早离世,留下一个无爹无娘的她·大师兄的父母,亦是死于魔族之手·”·林枫想起初到魔教那时,曾有个被捉上诛天殿后来被他罚去扫地的年轻人。
他因屠门之仇而来,冤冤相报,向来如此··师重琰对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想报仇,报便是,想杀他,杀便是··这世上恨他之人,从来不缺这寥寥数个。
他偏就爱看这些人恨他入骨,却奈他不得的模样··“那你呢”良久,林枫听师重琰问··那声音含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懒懒询问:“那你呢,你身为仙门正统,与我可有什么血海深仇”·林枫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几乎不记得双亲,师父也未曾告诉他双亲来路,好像生来便是一人··“那便好·”师重琰极轻地笑了笑··“那本尊就不必担心枕边之人放个冷箭了。”
林枫知他又在占嘴上便宜,不予理会··他心道,若不是因为自己没有为道殉身的觉悟,早就先捅死他壳子里的师重琰,再提剑自刎以谢苍生了··蝼蚁尚且偷生,林枫也惜命。
起先是不敢,现今,是不愿··这魔头的确- yin -晴不定、心狠手辣、满口胡言,说到底林枫遭这些罪也都因他而起,讨厌得很··但他也不似世人传言那般可恶至极。
若说恨,就有些过了··若他死……·林枫想着,看了眼师重琰,对方正掩着半张脸打了个哈欠,用着他占净便宜长相,满脸无辜之色··若有一日他死,林枫竟觉得自己会有些难过。
带着些微慌乱,他快速地摇了摇头··这不对··定是跟他- xing -命相连久了才生出的错觉··魔头一死,先普天同庆再说··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观阅~·感谢喵喵喵喵喵投掷的地雷×5~☆· · ·第50章 成为魔尊的第五十日·不紧不慢地赶了两日路回到天清山,众人深感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心野如瑶华也忙不迭想回屋躺上一躺,再喝点自家酿的灵酒祛祛一身寒气。
谷玄之只身去向师长复命,临别前温和笑着看过几人:“都好好回去休息吧,但休息归休息,莫要忘记什么·”·瑶华心中叫苦,当即换上可怜模样扯了扯谷玄之衣袖:“哎呀,师兄~”·谷玄之温柔地摸上她头顶,微笑道:“不行。”
讨价还价失败,见小师妹都不管用,其余人等也收了让师兄网开一面的心,纷纷应下,保证明日便开始抄书大业··不知谁提出独抄抄不如众抄抄,一行人约了翌日在课室一道抄书,再让小师妹带上糕点酒水,抄也要抄得怡然自在。
师重琰对这些仙门少年见缝插针的享乐之技拍手称妙,先举手赞同了,回客舍后对林枫道:“你说你的师兄弟们都挺好玩的,怎么唯独你这般古板”·林枫不服,觉得师重琰仿佛将他和与他们上课的先生划成一体:“我何处古板”·“这也不行那也不许的。”
师重琰左右凌空点了点,“还不古板”·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林枫心知他指的是何事:“……明明是你太放浪”·师重琰置若罔闻,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气:“哎,要本尊去装一个古板的小道士,可真是累人。”
林枫熟练地白眼以对,不再理睬··为防扰乱仙门秩序,谷玄之虽让雪言跟着回了山,却勒令他在人前不许化出人形··雪言本也不敢造次,一路都变成狐狸乖乖被林枫抱着,只在听到抄书之时动了动耳朵。
此刻它窝在林枫怀中,仰头问道:“罚抄书,我也要抄吗”·“抄什么抄,狐狸就该有狐狸的样子·”师重琰拎着它后颈软肉,将它从林枫怀里摘出来,丢至一边,“去去,自己去山上随便找只鸡果腹去,别在这碍事。”
客舍没有旁人,雪言落地一瞬便化了人形,揉着纤弱的后脖眼中蓄满委屈:“道长,你看他……”·师重琰掸掸手,丝毫不将他的指控放在眼里,满眼皆是:你待怎样·这妖和魔之间的事,林枫并不太想管。
第二日,受罚的一众人在课室分桌而坐,桌上皆放着糕点茶水,丝毫看不出受罚的悔过之心··雪言伏在林枫桌脚,屋内暖和,雪白的狐狸团作一团打瞌睡,林枫一手书写一手薅着狐狸软和毛发,舒适得紧。
本是一人一桌,林枫忽而听见身旁有奇异响动,他眼见师重琰将桌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快拼在一处··“……你做什么”林枫手抵上他桌沿,小声问他。
人人都单独坐着,偌大课室内唯独他们挨在一处难舍难分似的,要多扎眼有多扎眼··“江湖救急,拼个桌拼个桌·”师重琰拂开他的手,又顺手把两人之间碍事的狐狸拎起来,丢到一边,将桌子彻底拼成一张,人凑过去压着声音问林枫,“说好的抄书呢”·雪言被突然的暴力对待惊醒,滚到一边见是师重琰,哼唧唧的敢怒不敢言。
林枫看着对方空白一片的纸张,顿时了然,抿了抿唇失笑··《道德经》为道家经典,诸弟子自小诵读,早早熟记于心··因此说是抄书,实则默书,众人桌上除了抄写用的纸张,并无书籍原册。
而师重琰作为魔尊,理所当然是没有背下这部典籍··作为“林枫”,自然是不可能不会的,林枫只得也往师重琰那处移了移,作弊般将抄了一半的纸挪向他那侧。
“咳咳·”身后瑶华很清脆地清了清嗓子··林枫回头看她,她肘支在桌上,横笔在空中随意画了画,笑着说:“琰哥哥跟枫师兄这么要好的吗,瑶儿都要吃醋了。”
抄书无聊,旁边师兄见了也笑:“枫师弟,从前怎么不见你这么黏我们这些师兄啊”·人聚在一处便喜欢起哄:“师弟长大了,不中留喔。”
“哎,嫁出去的师弟,泼出去的水~”·瑶华听了呸他:“说什么呢,什么嫁出去,再乱说话不给你们吃东西了”·师重琰打蛇随棍上,赧然一笑:“莫要拿我们玩笑了。
不过,我与琰弟确实甚为投缘·对吧,琰弟”·林枫不想承认,但也只得应付点头,又拉开话题道:“是我有些忘了如何背,正想偷偷问枫兄呢,不想被瑶华姑娘戳破,惭愧,惭愧。”
·“琰哥哥是散修,本就不受拘束,不记得也是正常的·再说,这些东西记了又有什么用,打架又用不着·”·瑶华索- xing -搁下笔,拈起一块自沁心斋打包回又用法力保存完好的糕点放入口中,闲聊起来。
她含着满口糕点说:“说来,你也不该跟着我们一起受罚的,哪有让客人受罚的道理”·“入乡随俗,既是一起犯的,自当一起受罚。”
林枫道··众人会遭此祸,罪魁祸首正是他二人··林枫不是师重琰那个没脸没皮没心没肺的,他心中愧疚,再不主动跟着罚一罚,更是越发的心虚。
谷玄之偶然路过视察之时,见到的便是这幅闲散光景··他自窗口一靠近,闻见窗内笑声阵阵,而后瑶华先瞧见他,瞪圆了眼,一口糕点卡在喉头险些被自己噎死。
见她小脸咳得通红,旁人忙给她递茶,她却一边呛咳一边使劲儿摆手,匆匆忙忙将糕点要往桌下塞,很着急地说着什么··只可惜口中含糊不清,实在没人听懂··屋外人影动了,这才有人惊觉,小声喊道:“别闹了大师兄来了”·场面一度兵荒马乱,众人收腿的收腿,藏盘子的藏盘子,林枫明明没干什么也心中一乱,衣袖舞了砚,溅起一滩墨汁点点滴滴地洒在纸上。
刚抄好的一张即刻作废,衣服也得回去洗了··全场唯独师重琰不动如山,神色淡然,桌上的茶水糕点贡品一样摆着没吃也没收,在谷玄之踏门而入时率先道:“师兄好。”
“师兄好”·“师兄好·”·“师兄……嗝·”·不知谁吃太急打了个嗝,屋内静了一瞬,没能憋住,低笑此起彼伏。
谷玄之本来试图板着脸,温声不禁失笑,轻叹一声:“你们啊……”·瑶华一抹嘴角碎屑,讨好地从桌下端起盘子:“师兄,要不,那个……”·“一起吃点”·谷玄之离开之时,带走几食盒的糕点,身后屋中留下一片凄凄惨惨戚戚之声。
见他影子离开,众人刚开始想背后嚼两句坏话发泄,一人话说半句忽见有人影靠近,急忙刹住,差点咬着自己舌头··“对了,有一事告与你们·”谷玄之去而复返,负手在门口道,“方才我去见了鸿云师叔,师叔道过两日会有别派仙友来访,你们这两日尽早抄完,之后便如往日一样各司其职。
对了,平日只有自家人便罢,在旁人面前可得收敛些,别……”·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知道啦·”瑶华喜欢热闹,听见有客要来便忘了糕点被收的苦楚,笑盈盈接道,“别给咱们天清山丢人,对吧”·谷玄之温和一笑:“这可是你说的,我可从未觉得你们丢人。”
“师兄给面子,瑶儿自己心中有数·”瑶华不吝自嘲,“放心吧师兄,有朋自远方来,定当好好招待,不会吓到人家的·”·又嘱咐几人好好抄书,潜心反省,莫再贪图享乐浪费光- yin -,谷玄之复离去。
林枫墨洒了大半,只得自己挽着袖子重新研墨,点上墨汁的那张纸被师重琰拿了去将就誊抄··师重琰笔尖沾了墨,点下一笔,心中盘算着,佯作好奇地随意问道:“你们说,别派仙友此时来访,会是什么事”·林枫听见自己磨墨的沙沙声,同师重琰一般,也仿佛隐约嗅到什么。
“嗯……”瑶华想了想,“许是要办什么……呃,灵剑大会”·另一人摇头:“灵剑大会十年一办,皆在春季,这眼见就要寒冬腊月了,怎么会况且若要办,早该天下皆知了,哪有这么突然的。”
“许……只是来玩玩呢咱们山上秋季风景不错啊·”·“哈,玩儿,你就知道玩·”·“嘿你……”·相邻两人一言不合撂下笔,眼见就想决出个高低。
旁边一人想起什么,缓缓道:“我昨日有东西落在大师兄那儿,去三清殿寻他的时候,倒是听见他跟师叔在说些什么很严肃的事儿·别派来访,许是,跟这件事有关”·“什么事啊”瑶华好奇,转头询问。
“没太听清,就是看他们神色挺严肃的·”他想了想,“哦,不是说魔尊在我们这次去的那个城里现身过吗,他们说的事好像跟魔尊有关·”·“干什么”师重琰笑了声,“难不成,要商量着来一个除魔大会”·“啊,说不定哦。”
旁人觉得有理,笔悬在空中点了点,赞同道,“传闻不是说魔尊离开了落月山吗兴许……”·林枫侧眼去看师重琰背着所有人飘忽不定的神色,莫名有种幸灾乐祸之感。
他轻笑一声,接道:“兴许,是个一举端了魔教的好机会·枫兄,你说是不是”·师重琰在纸上落下极长的一捺,墨色染出一大块,偏头朝林枫扬起唇角:“是呢。”
他回头,提笔再落下,心中发笑··若真是这般,那可实在有趣··一群道士聚在一处商议如何剿灭魔教,却不知魔尊本尊早已坐在他们之中··可真是,太有趣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观阅~·感谢好大一只缅因猫投喂的地雷~· · ·第51章 成为魔尊的第五十一日·师重琰柱着扫帚倚在山路边的树干··头顶干枯的树杈动了动,不知是什么不怕冷的生物,这个天气了还在林间窜来窜去。
往上十来阶便是天清山山门,从那儿到他脚下的石阶上,落叶被扫得干净,露出青灰色石板··堂堂一魔尊纡尊降贵地扫山门,雪言那小狐妖倒仗着自己是只动物,整日对林枫跟前跟后的,过得舒适。
师重琰望着今日微- yin -的天,心里盘算着狐狸肉该用哪种吃法··大约跟猪羊肉也差不多,冬日宜炖汤滋补吧加点红枣枸杞姜葱的,小火慢炖,甚妙。
那狐狸瞧着细皮嫩肉,一看便滋味不错··至于他替小道士扫山门的这笔账,日后便让林枫去扫他落月山的山门来还好了··此地就他一人,师重琰有些无聊地在脑中将雪言剥了皮割了肉去煨汤,头顶又刷刷有声。
他扶着扫帚,仰头看去··这天还能在树上乱窜的东西,体质应当很不错,肉质想必也很鲜美··师重琰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捉野味若用法术就太无趣了,左右现在也不是什么魔尊,无需顾及架子。
他两下撸起袖,爬上了树··观海阁来访的长老抵达天清山山门处时,便见山门口空无一人··虽非战时,他也觉得天清山有些麻痹大意,孰料再往前走了两步,头顶忽有动静。
一白衣少年自树上跃下,白净道袍蹭了些泥灰,手中握着一不停挣扎的物件··身后有弟子惊呼了声,仔细瞧去,竟是只蓬松尾巴的松鼠··师重琰盯着它自言自语:“松鼠能吃么”·不管,先捉了再说。
突然冒出的人不知是敌是友,待看清他身上天清山制式的道袍,观海阁长老一行才放下戒备··只是素来天清山都以端雅闻名,这位小仙友的登场方式……委实特别了些。
没待几人开口,师重琰拎着松鼠尾巴朝他们道:“几位可是来应邀来访的仙友”·他眉眼微弯,声音含笑,本就生得乖顺讨巧,此般观来,仿若方才从树上跃下带着些微野气的不是他般。
可他手中分明还捉着只无辜松鼠,正在可怜地吱吱乱叫··“正是·”观海阁长老道··松鼠闹腾,师重琰索- xing -捏了它,将手背在身后,道:“可有拜帖”·旁边一弟子从怀中拿出拜帖,交予他。
师重琰接过瞧了眼,眼底划过转瞬即逝的一抹讥色,展颜笑道:“原来是观海阁的前辈们,晚辈失敬,请随我来·”·他背过身,没忍住嘴角很轻地一提。
冤家路窄,六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得令人难以置信··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若真是为了魔尊之事,观海阁会来倒毫不意外··世上仙家多憎魔,然真正与他师重琰有龃龉的不多,观海阁却是其一。
还是深仇大恨的那种··这事儿要是说起来,便又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他转身引路,手中松鼠仍在吱吱唧唧的叫··长老身边的弟子欲言又止片刻,终是没忍住,出声道:“哎,那个……”·“嗯”师重琰回首,笑得如沐春风。
“那个……”那弟子年纪看着跟林松差不多大,有些紧张,“这位师兄,你手里……”·师重琰举起松鼠,随口道:“你说这个么我师妹喜欢小动物,正想捉去给她养养。”
他笑盈盈的,余下半句没说出口的话是:·我在自己地盘上捉小玩意儿,也轮得到你们这些外来的管·刚进山门便遇见来换班的林松,师重琰让林松去通报鸿云真人,带几人前往三清殿。
“师父早几日便嘱咐我们准备,早等候长老多时了·”师重琰唇角噙笑,三分客套三分热络,与他们闲聊套话,“事情的大致晚辈也听师父讲过,只是,魔尊当真……”·他话说一半,迟疑不语,像是提到这名号有些畏惧,不知如何启齿。
观海阁长老沉吟道:“此番前来,主要便是为了商议此事·”·“近来传言颇多,除却贵派前日探得魔尊踪迹,尚有多处疑有魔族为祸·”·“放任那些魔物多年,哼……我早有言,魔便是魔,终究是本- xing -难移。”
师重琰点头应是,心道待本尊取回身体,便叫你瞧瞧何为本- xing -难移··未至三清殿,恰逢林枫抱着一摞书自藏书阁出来,身后跟着摇头摆尾的白狐。
雪言见到陌生道士,惊得收敛尾巴窜开三丈远,师重琰远远招呼道:“琰弟”·“嗯”林枫隔着书瞧他,看见他身后几人,下意识便想行礼,奈何腾不开手,只能点头道,“失礼,这几位是”·“观海阁苍海长老和他的弟子们。”
师重琰介绍道,复对身后说,“孟琰,晚辈的至交好友·”·双方打过招呼,林枫看了眼自己满怀的书,抱歉道:“恕晚辈……”·苍海长老笑道:“无妨,无妨。”
藏书阁中有许多本派秘本,林枫怀中的书,还是师重琰跟谷玄之旁敲侧击说了几日,才允他进藏书阁借阅的··对此,师重琰打趣他:“你在谷玄之面前面子可真大,我顶着你的脸随意与他撒娇几句,便连外人都能放进藏书阁。”
林枫当即悚然:“你对谷师兄……撒、撒……”·他疑心自己听错,脑中满是自己这张脸用瑶华那样娇嗔的语气朝谷师兄眨眼嘟嘴。
可怕至极,他想一头撞上旁边梁柱··师重琰见他脸色发白,心中大笑,随后便伸出手,神色极其羞赧地拽了拽他的袖袍··他压细了点嗓子,娇羞笑道:“枫师兄~”·好似回到那时在落月山假扮娈宠之时人前的娇媚之态。
那时还未觉得,但多日不见,林枫已然不能接受,满身鸡皮疙瘩争相起舞··雪言没见过这般,呆呆瞧他,须臾回过神,竟有点自叹不如··进藏书阁已是破例,禁|书那块自然是被层层法术紧锁,进不得。
以林枫如今滔天法力,破了倒也不难··但要做到悄无声息,他尚未想到对策··闲着也是闲着,索- xing -先借了明面上的书看看,边看边想法子··书册浩如烟海,兴许便有答案呢。
林枫见雪言对苍海长老怵得慌,也不想对方识破自己带了只狐妖惹来麻烦,点过头便欲带他离开··师重琰却叫住他,扬了扬手中之物道:“琰弟,这个给你可好”·林枫好奇看去,却见是一只可怜兮兮快被捏成鼠干的松鼠,蓬松尾巴垂在下头,了无生趣。
“你……”外人在场,林枫憋了憋,压低声音道,“你抓它做什么”·“你不是喜欢小动物吗”师重琰无辜道,“抓与你玩啊。”
身后被迫围观的一众观海阁弟子:·说好的抓给师妹·林枫不知自己在外人心中已被跟师妹来来回回划了几个等号,两手又腾不出来,有些急道:“长老还在呢,别胡闹,放了它”·师重琰反倒委屈地垂下嘴角:“好吧。”
他舍不得般:“唉……这寒冬腊月,我为了与你捉它,可费了好些心思·”·林枫冷眼瞧他··寒冬腊月可还远呢,装,接着装。
师重琰惋惜道:“既如此,我瞧它放了也活不了多久,不若给你的灵狐加餐吧·”·雪言唧唧叫,若有人能听懂忽语,便知他在大喊不要··林枫瞧苍海长老已有不耐烦之色,不愿跟他胡搅蛮缠,无奈道:“小白,带上它。”
师重琰咧唇一笑,随手将松鼠朝雪言抛去,雪言凌空一跃,便如野兽捕食般松松叼住,随林枫离开··苍海长老静观不语,目光随着一人一狐的背影往小路而去。
师重琰这般便两手空空,续引路道:“长老,这边请·”·林枫带着松鼠回到客舍,左看右看不知该把这又冻又吓瑟瑟发抖的小家伙怎么办,索- xing -便丢到暖炉边,随它自己去了。
雪言回到屋里便化出人形,嫌弃地吐着口中松鼠毛,连呸好几声又用茶水漱了漱口··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我从修出人形便再未吃过没熟的东西。”
他忿忿地红了脸,“臭死我了·”·松鼠缩在暖炉旁,也很是委屈··“今日那些人是来作甚的”林枫在看书,雪言凑到他身旁坐下,问道,“那个老头子瞧我的眼神,怪吓人的。”
许是跟师重琰混久了,林枫随口答道:“他吓的是人,你个妖怕什么”·雪言愣了下,挥起秀拳娇笑锤他:“讨厌~道长可是学坏了,竟会开人家玩笑。”
他缠着林枫闹了没一会儿,院外便传来脚步声··雪言忙变回狐狸,挤开暖炉旁缩成一团的松鼠,径自占了好地方,伏在地上,竖起一耳··师重琰推门而入,裹着一身寒意,进来扫了眼,便将雪言拎开,鸠占鹊巢。
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枫冷眼旁观,谁也不帮··师重琰搓搓手,开口便道:“他们果真是为了我而来·”·顿了顿,他笑着改口:“不,应当说是为了你。”
“别,不敢当·”林枫一目十行扫过今日借阅的书籍,“是为你·”·师重琰一笑,耸了耸肩··许久,林枫放下书卷,抬头问:“若他们当真要趁你不在攻上落月山,你待如何”·“若只是如此,那倒好办。”
师重琰笑着一拍林枫肩头,“这不是有你么”·林枫白他一眼··要他以魔尊之躯与同门刀剑相向·这魔头怕是当人当傻了,梦做得挺美。
旋即,他略一蹙眉,疑道:“‘若只是如此’,你是疑心……”·师重琰对着暖炉,似在凝神,但笑不语··魔族,天清山,魔族,天清山。
不是他多疑,这二者缠绕相连之处,未免太多了些··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观阅~·好大一只缅因猫的地雷×3~· · ·第52章 成为魔尊的第五十二日·“东海有妖吞噬数十条渔船,渔民皆不敢出海,难为生计。”
“西原有魔烧杀抢掠,屠村戮镇,惹得人世鸡犬不宁·”·“南岭有一城中精壮男子一夕之间死于非命,死状可怖,非人所能为·”·“北山……北山近魔教,倒未听闻有何异动。”
林枫东西南北四个方位说完,师重琰朝他挑眉:“所以”·“所以·”林枫食指轻点桌面,“魔族近日屡屡为祸,你有何想说的”·“嗯……”师重琰想了想,拍拍林枫的胳膊,语重心长道,“四处奔波除魔卫道,辛苦你们了。”
林枫:“……”·“一来,就如你们管不住世人偷抢杀伤,我也管不着那么多魔族·”·师重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事不关己道:“二来……咱们讲讲道理,东海的妖跟我有什么关系”·林枫叹息。
“嗯”师重琰四下看了看,“我送你的松鼠呢”·“哦,小师妹来过·”林枫道,“她看了喜欢,便送她了,她说,左右我有雪言可以薅,送她一只松鼠总不为过。”
师重琰不悦道:“本尊赠你的东西,你怎可随意送人”·但面色并瞧不出不悦,接着思量着说:“也罢,下回本尊将整个山上松鼠都给你抓来,你爱送谁便送谁好了,瞧你几时能送完。”
林枫:“……”·这魔头越发有病,病入膏肓··来访的别家修仙门派已在天清山住了几日··林枫只在设宴之时见了各大派来访的长老一面,从宴会零星飘来的只言片语中捉到些近来异闻。
魔族躁动,魔尊下落不明,多年前与魔族的惨烈一战记忆犹新,修仙界亦是人心惶惶··聚集而来的大能越多,林枫越是谨慎,不敢贸然露面,大多时间都在客舍潜心看书。
客舍周围几间也都住了些别派来的弟子,他们借此机会与天清山弟子交流切磋,倒对“孟琰”一个整日闷在屋里的散修无甚兴趣··师重琰早早出门去了,林枫这日坐于屋中,忽闻外头吵闹。
他起先没在意,见吵闹得有些久,甚至隐约有些鸡飞狗跳,才差使雪言说:“去看看发生何事·”·雪言打着哈欠自暖炉旁离开,几下窜上窗台,抬爪悄悄儿地推开一条小缝。
灌入的丝丝凉风吹得他狐眼微咪,瞧了会儿,口吐人言:“哎哟,不知道谁惹了那炸毛的鸟,被啄得满院子跑呢·”·他口中炸毛的鸟乃池中仙鹤,想了想,林枫还是放下书卷,推门而出。
今日山上有点小雪,冷风裹着零散雪花飘进来,林枫因着魔尊身强体壮,倒丝毫不觉得冷··院中薄雪被纷沓脚步踩得七零八落,一片兵荒马乱··一个不知哪派的年轻弟子被仙鹤追得东逃西窜,余下几个跟在后头试图阻止仙鹤,皆被它扑棱着翅膀扇开三尺远,竟是连身都近不得。
“别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抱头鼠窜的弟子奔溃喊道,“你再追我就用法术啦”·此言引来一声嘹亮鹤唳,眼见鹤扑着翅膀追得更凶残,长长的喙像要将人钉穿。
“哎左边左边哎它在你屁股后面哎……”后头同门追着着急,“不行你就上树上树”·“上树有什么用啊它会飞啊”·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哎小心小心我的妈呀这哪里是仙鹤啊,我小时候村里的大白鹅不过如此……”·几人忙着躲跑追赶,连院中一屋门开了多出一人都未察觉。
林枫口中呵出白气,自袖中摸出一符,凌空朝鹤丢去··鹤倏然定住,被追逐的少年仍没头没脑地往前跑了几步,身后人惊奇地唤了两声才发觉异样··他跌跌撞撞停下,回头也“咦”了声。
林枫自屋门台阶而下,在一众弟子打量的目光中揭了那符,抚鹤道:“乖,无事了·”·方才还不啄死人不罢休的鹤竟然扑了几下翅膀后,真的平静下来。
一众人吃惊地瞪大了眼··鹤斜了他们几眼,高傲振翅而去,回到池中,长喙沾着池水梳了梳自己羽毛··几人齐刷刷盯着鹤,又转头,齐刷刷盯着林枫。
被啄的那位忙抱拳作揖:“不知是哪位前辈,凌渊谢过救命之恩·”·林枫不知自己竟救人一命,失笑道:“言重了·那只鹤脾气不好,但也不是会主动招惹人的,你们可是做了什么激惹它的事”·自称凌渊的少年尴尬一笑,惭愧地挠了挠脸颊。
旁边一人道:“不知前辈使了什么法术,竟让那鹤立刻便乖顺下来·”·“没有什么法术,相处久罢了·”林枫莞尔,“它便听我话些。”
那人若有所思:“还不知前辈是”·“不是什么前辈,也非天清山之人·”林枫自谦道,“在下孟琰,在此地做客的云游散修罢了。”
几人在脑中搜寻此名,无果··院门口忽而传来一声音轻快道:“灵物识人心,我们琰哥哥是个宽厚善良之人,所以那只仙鹤才会那般听他话·”·瑶华转眼便出现,手中拎着食盒,神色微妙:“哪像你们整日坏心思,仙鹤当然啄你。
凌渊,你赢不得我,便来欺负我家鹤”·“我没有,我不是”在瑶华盛气凌人的逼问下,凌渊眼见红了耳朵,“我只是,我只是……”·身后几个同伴相视一眼,捂嘴偷笑。
“他只是想拽几根尾巴毛下来·”一人道··林枫奇怪:“拽尾巴毛做什么”·“做毽子送她呀·”另一人笑。
凌渊急着去捂人嘴巴,眼角都快红了··林枫还是头一次听说用仙鹤尾羽做毽子的,诧异看他··“用我家仙鹤的羽毛做毽子送我”瑶华眼睛笑得弯起,“而且这毛非黑即白的,有什么好看”·瑶华将手中食盒递与林枫,道:“我新做了些糕点,想给枫师兄吃的,奈何刚刚没寻着他,便送来让琰哥哥一起尝尝。”
听见糕点,雪言自屋中竖起耳朵,狐眼放光··“多谢·”林枫接过,熟稔地掸去她发间落雪,关切道,“这天都下雪了,多穿些再出来,至少撑个伞,姑娘家经不得冻。”
“知道啦·”瑶华甜甜笑道,余光瞥见旁边站着的凌渊,白了眼道,“琰哥哥,这糕点没他们的份,快回屋去,别让他们吃·”·凌渊的同伴不服:“瑶华姑娘,凌渊惹了你,我们可是无辜的”·瑶华呸道:“当我不知道一丘之貉,呸”·林枫不知这年轻弟子是怎么惹上他家小师妹,摇头笑问:“到底发生何事”·瑶华叉腰道:“正好,琰哥哥你给我评评理。”
“这小子,”她指着凌渊,“今日在我下学路上带人堵我,结结巴巴话都说不清,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凌渊慌忙摆手:“我不……”·“敢在我家欺负我,简直反了天”瑶华气冲冲道,“我便拔剑与他比试。”
林枫诧异地抬了抬眉··他竟不知他家小师妹这么虎,更何况这小子怎么看都……不是想欺负她的意思··凌渊无力道:“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思”瑶华秀眉一抬··凌渊张了张口:“我、我……我……”·“总之,他输给了我。”
瑶华说,“我要拉他去见师父,他不从,求我说要将功赎过·”·“我发慈悲,说本小姐近日想踢毽子,要他去给我寻个好看的来便放过他。”
瑶华啧道,“孰料他竟来动我家鹤的心思,被啄也是活该·”·凌渊想解释,又觉无力,无话可说··瑶华鄙夷道:“非黑即白的颜色谁喜欢,你真要拔毛给我做毽子,好歹也去拔个凤凰尾巴呀。”
林枫被小师妹狮子大开口的气势震到,凌渊却讷讷道:“凤、凤凰真的吗”·瑶华嗤笑:“当然是逗你的,你傻不傻”·她奚落完凌渊,朝林枫告辞,笑得清甜,与方才指着人骂的泼辣丫头完全不似一人。
师重琰拎着食盒,叹了叹,待瑶华钗摇之声远了,对凌渊道:“瑶儿- xing -子如此,你勿要介怀·外头冷,不若去我屋中坐坐,炉子正暖·”·几人没应也没推辞,凌渊盯着林枫手中食盒,眼神飘了飘。
林枫提了提食盒:“想吃”·凌渊看了眼他,很轻地一点头··林枫笑道:“你喜欢我们瑶儿,是不是”·凌渊大骇,刚欲点头,反应过来立刻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喜欢”林枫惋惜道,“那边算了,这糕点我还是自己……”·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他喜欢的。”
身后人道,“凌渊,别怂了,人都不在这·”·不止耳朵,少年脖子以上露出的地方都眼见攀上红色,不知道的还当是冻着了··林枫笑着招呼几人去屋内坐下,给他们倒上茶,分食点心。
木门将风雪阻隔,屋内茶与糕点和着炉子,暖烘烘的飘香··“好吃么”林枫问凌渊··凌渊直点头,一块糕点吃下,有些局促地捧着茶杯,眼神不住往林枫身上瞟。
被他盯狠了,林枫失笑:“你有话想说”·“嗯……师兄你,你不是天清山的人,那、那为何……”凌渊支支吾吾,“为何瑶华会给你送吃的,还那么熟络。”
“她、她喜欢你……吗”·林枫想了想摇头:“我想不是·”·“哦·”凌渊应了声,手指还摸着茶杯边缘,无意识地动着指头。
“对、对了,师兄·”他又问,“你、你知道凤凰在哪儿能寻到吗”·林枫吃着点心,噎了下··这孩子是真傻啊·刚想劝他,屋外师重琰声音隔着门传来。
“凤凰在天界,怎么,有人想上天瞧瞧么”·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观阅~·感谢好大一只缅因猫的地雷~感谢先森的地雷~破费啦· · ·第53章 成为魔尊的第五十三日·屋外风雪灌入了瞬,师重琰冻手冻脚地推门而入。
被冻得手都笼在袖中也不妨碍他插话,他进屋左右瞧了圈:“喔,有客人”·几个少年认得他,起身道:“林师兄·”·“坐坐坐。”
师重琰朝他们摆了摆手,自己挨着暖炉旁边坐下,自顾自拿了林枫跟前的热茶喝了暖胃··林枫习以为常,平静地又给自己倒了杯··师重琰抿了口暖茶,随手拿过点心吃,笑着问道:“方才我在门外没听错吧,是哪位小仙友想上天捉凤凰”·几人纷纷指着凌渊。
凌渊做错事般摇手否认:“不不不不是,我怎敢,凤凰乃上古神兽,我怎敢有此妄念……只是,随口一提罢了·”·“哦·”师重琰点头,“那你想捉凤凰做什么”·“我……”·凌渊还未说两个字,同伴即刻你一言我一语将他出卖得干干净净。
“他喜欢瑶华·”·“但是他惹了瑶华生气·”·“瑶华想要凤凰羽毛的毽子·”·“他想去捉凤凰给瑶华做毽子。”
凌渊想捂他们嘴巴,手却不够用··师重琰听完,视线落在凌渊身上,满眼皆写着:不得了啊··他吃着瑶华送的糕点,朝林枫投去看热闹的眼神。
林枫回看他:作甚·师重琰眼神一瞥凌渊,眯了眯眼:这小子敢觊觎你师妹,打吗·林枫:……·“那个,林师兄。”
凌渊似是鼓足勇气,才对着师重琰开口问道,“你是瑶华的师兄,你知道她喜欢些什么吗我要怎么做,才能……”·他话未说完,师重琰便十分之顺口地接道:“喜欢我啊。”
几个少年惊惶地瞪大眼,林枫于桌下狠踩师重琰一脚,用力过大,桌面瓷杯都跟着震了震··师重琰吃痛,咬牙道:“嘶——玩笑玩笑·”·“不过我们瑶儿生得貌美可爱,喜欢她的人可多了去了。”
师重琰不待少年们松口气,接着道,“我们瑶儿知道你的心思么”·林枫余光瞥他,心道一口一个瑶儿叫得倒是挺熟练··凌渊摇了摇头。
师重琰啧道:“那不行啊·”·凌渊为难地皱了皱眉,其余少年忙道:“师兄有何赐教”·“来,”师重琰朝他们招了招手,待他们凑近,温和笑道,“你们须得这般……”·林枫旁听着师重琰误人子弟了小半个时辰。
几位少年走时皆一副受教颇深的模样,师重琰还道:“可得保密,千万不能说是我教你们的·”·“一定一定·”少年点头如捣蒜。
待几人走后,雪言躺在暖炉边幽幽来了句:“看来魔尊大人懂得可真不少啊·”·林枫起身去拿看了一半的书卷:“一看便是悉心钻研过如何讨美人欢心的,正经书不见你看几本,想必都是看些其他书去了。”
师重琰哼道:“本尊需要讨人欢心么”·林枫恍然大悟状:“是在下多虑了,魔尊大人自然是躺着便有美人如云入怀,哪需要费这些心思。”
可把你厉害的··师重琰摸着下巴瞧他:“小道士,我怎觉得这话有些酸味”·林枫一个“滚”字将出未出,张了张口,维持着涵养道:“走开。”
细雪连着下了几日,倒是一点点儿的将整个山头都覆上了白,一脚踩下去便是没踝的雪坑··林枫几日埋头在书中,几乎将所有记载人魂的书籍都借阅来看,却未曾见到哪个法术能千里之外换二人魂魄。
用眼用得狠,他揉了揉睛明舒缓,合上书卷,打开手边一册《万香集》··这书名初次被师重琰瞧见时,那个不正经的魔头第一反应便以为这是什么美人图册之类的不正经书,意味深长道:“哟,我们小道士长大了啊”·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林枫当即摊开拍到他面前,就差把他脑袋按在书上让他看个仔细。
这是一本记载各种香的典籍,林枫瞧见它,便想起客栈中几人闻香后皆中幻术之事··书册上落了不少灰,丢在角落,显然许久无人问津··那事仍旧未解,林枫想了想,便顺道也来查阅看看。
从前魔族曾有位引香君,以香为引,幻化入境,他的驭香术堪称天下一绝··多年前人魔之战时,不少人曾在他手中吃过大苦头,中了幻术的便只能瞧见对方编织的幻境,六亲不认倒戈相向,醒来也往往崩溃自戕。
·然,这只是他驭香术的冰山一角··香有千千万,功用自然也是变幻莫测,驭香术,乃是世上最难琢磨的法术之一··那位引香君是如何离世的,林枫所知不多,只知自他离世后,驭香术便该失传了才对。
除非,魔族隐瞒了什么··林枫掸去灰尘,翻开书册··雪言化了人形,本在他身侧无事找事地研墨玩,见他拿起这本书,不由好奇··“这是什么”雪言瞧见那遭人误会的书名,弯眼笑问,“瞧着是个有趣的书”·“那你怕是要失望了。”
他想看,林枫便往旁边挪了些空位,方便他一道坐下··雪言兴致勃勃凑过来,瞧了两眼,眼皮耷拉下去··没想到书如其名,真的厚厚一本全记载的香名。
他万不该奢想仙门藏书能有什么趣书的,没意思··书中记载起先只是些简单香料,如药一般,有安神、助眠、活血等不同功用,无甚特别··草草翻至第二卷 ,香名便奇特起来。
 ·雪言瞧见名字,轻声念道:“南柯香,南柯一梦,富贵荣华皆虚妄,梦中欢喜却为真……”·林枫摇首,让你闻了去做美梦的香,与助眠安神差别不大,醒来还会空欢喜,何苦。
他翻过一页··雪言道:“春宵香……”·才三字,林枫就手速奇快地翻了过去,余光瞥见雪言盯着他,笑弯了一双狐眼··林枫干咳两声,道:“帮我倒杯茶来。”
“好~”雪言笑盈盈地应了··方才那香不用看下文也知是何作用,林枫书页烫手似的连翻数页,心中不知怎的冒出念头:·万不能让那魔头看见。
暖茶奉上,袅袅地飘着轻烟,林枫单手撑着下巴,屋内暖意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书页缓慢翻过,忽的,他捏着页角的手顿了顿··“离魂香……”·离魂香,香入魂魄,离生人之魂。
林枫一个激灵,眼睛死死盯着书中那几行字,指尖不自觉地细细颤抖··虽非与他所遇的换魂完全相符,但他先前不知,竟还有香有此作用··恍然间,缥缈的念头于空中分出一缕细丝,一现即逝。
香与魂,魂与香··这其中,兴许便有关联··“有人来了·”雪言动了动耳朵,忽道··林枫刷的合上书,下意识便将它塞进旁边一摞书中藏好。
他随手翻起另一本,一手执书一手捧茶,一副雪日午后怡然自得之态··门在此时被笃笃叩响··“枫师兄枫师兄你在吗”纸窗映出娇小的影子,瑶华压着声音小声问。
这声音听来像是遭人追杀般,林枫心中奇怪,扬声道:“枫兄不在,我在,瑶华姑娘有何事”·“那我便进来了·”瑶华说着,急急推门而入。
门外雪已停,她一路踏雪而来,鞋有些- shi -了,于屋内干燥地面留下不深不浅的水印··瑶华反手合上门:“借贵地躲一躲·”·“躲什么”林枫看了眼门口。
门外又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瑶华示意林枫噤声,掀了垂下的床单就钻至床底··“嘘,我不在”床底传来压低了的声音··笃笃笃——·林枫尚未摸清状况,屋门再次被敲响。
“打扰了,师兄·”屋外一声音道··雪言鼻头皱了皱:“这声音,好像是……”·他倏地变回狐狸,跃到林枫怀里趴好,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掀起一只眼皮打量门口。
“谁”林枫扬声问··“是我,凌渊·”凌渊道,“师兄,瑶华姑娘可是在你屋里吗我追她至此,她便不见了。”
床下探出瑶华脑袋,拼命朝林枫摆手··林枫只得骗人道:“不在呀,屋内就我一人·你若不信,进来看看便是·”·瑶华听到这话,忙钻了回去。
门外人顿了顿,道:“那便打扰了·”·凉意再度灌入了瞬,凌渊骤然自天寒地冻之处而来,被屋中暖意融化了般,喟叹出声··“师兄好。”
他对林枫道··林枫点头,视线不禁落在他怀中:“那是”·怀中乃是一团雪白的小东西,耸动两下,露出小小鼻头,跟着便舒展出一对毛绒长耳。
“哦,此乃雪兔·”凌渊解释道,“我想送与瑶华的,不知怎的她见了我便跑,我只得追到此处·”·雪兔在他怀里无辜地东嗅西嗅,雪言盯着它,龇了龇牙。
这兔子瞧上去肥肥嫩嫩,吃起来口感肯定不错··“瑶华真没来过吗”凌渊扫了圈没见踪迹,叹息··“可惜了,我寻了好久才寻来的雪兔,她那么喜欢小动物,一定会喜欢的。”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林枫很想给他一点作为前辈的人生建议,但想了想无从着手,只能干巴巴道:“不如,改日再送吧·”·“……也只能如此了。”
凌渊惋惜道··床下瑶华登时松了口气··总不能大冷天让小师妹一直趴在床下,林枫起身,正欲客气客气再将少年送走,屋门今日第三次被人叩响。
要么无人问津,要么赶趟儿的来,没完没了··“枫师弟可在此处”门外人问··林枫听出来人,面上带笑:“枫兄不在。
屋外可是谷公子”·屋外人温声道:“正是·方便进屋么”·“请进·”林枫随手将桌子收拾出一方地方,道。
屋门再开,清冷白衣卷着寒意而入··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是提问环节请问本章门一共被打开了几次·【答对并没有奖励嗝嗝嗝·-----·感谢好大一只缅因猫的地雷~☆· · ·第54章 成为魔尊的第五十四日·谷玄之清风冷月地裹着寒意进屋,屋中被暖炉烘起的热气都好似被浇灭了几分。
屋里人都禁不住站如松坐如钟起来,脊梁皆挺直了几分··他掩上门,意外看见凌渊,朝他半分疏离地微微一笑道:“不知孟公子屋中还有客·”·“啊、谷、谷师兄好。”
凌渊忙道,抱着兔子的手都不知该往何处放··谷玄之声名远扬在外,长者赞赏有加,年少者敬之慕之,凌渊亦不例外··“你是,玄音谷的凌渊师弟吧”谷玄之温声问他。
加上自己看上人家师妹,总觉心虚,凌渊的目光都不敢直视对方··“正是·”凌渊局促道,“呃,师兄们定有要事相商,我先告辞了·”·说罢,一鞠躬,逃也似的开门而出。
谷玄之望着那扇被怦然合上的门,哑然失笑:“我竟可怕至此么”·雪言已经由林枫怀里缩到了林枫椅子下,心道,还真有··“怎么会,谷公子玉树临风,人人羡之,那少年想必是脸皮薄。”
林枫笑着,便给他斟了杯茶,“请用茶·”·“多谢·”谷玄之于他对面坐下··他走过去时目光向他椅下狐狸瞄了瞬,便不在意地瞥开,随意玩笑道:“孟公子与我不同,他们见我便躲,倒都愿意寻你玩。”
林枫莞尔:“怎会,他们……”·屋里床板突然“咚”的一声,紧跟着便是小声的惨呼嘶气··谷玄之茶杯在唇边将将停住,抬眼面露诧异:“床下有人”·林枫已经起身快步过去:“可撞疼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垂下的床单动了动,瑶华自床底捂着脑袋爬出来,摆手:“没事没事……”·“瑶儿”谷玄之也不禁起身走过来,“你钻在孟公子床底做什么”·林枫摸了摸瑶华脑袋,确认没有鼓起包来,还是替她揉了揉,又生怕谷玄之误会什么,便扶瑶华起身边解释:“瑶华姑娘借我这儿躲一躲。”
“谢谢琰哥哥·”瑶华看林枫细心地替她掸了掸衣摆灰尘,甜甜笑了笑,“琰哥哥你真好,跟我枫师兄好像啊·”·无心的一句话让林枫心中一惊,又泛起细微苦涩。
谷玄之走到瑶华跟前,抬手欲摸摸她头顶看有无大碍,瑶华却犯了错般下意识一缩脖子··“做什么,不打你·”谷玄之无奈地揉了揉她发顶,“还好无事。
再说,我几时打过你么”·“那倒是没有……”瑶华小声说··谷玄之收回手,询问她:“说吧,你在这儿躲什么姑娘家躲在男子床底下,像话么”·瑶华嘟囔:“青天白日的,再说,又没有其他人看见……”·“我与孟公子不是人么”谷玄之忍不住抬起一指,想点上她额头,“那只狐妖不是么”·雪言突然被谷玄之点名,尾巴毛炸了炸。
“哎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瑶华两根手指捏住谷玄之衣袖,撒娇卖乖地扯了扯,“他知还有它知,只此六知,便没了呀·”·林枫抿唇一笑,谷玄之道:“你总有理。
若方才被那玄音谷的弟子看见了,可如何是好”·提起凌渊,瑶华颇有些气恼:“你别提他了,我就是躲他才会落得自己一身灰的·”·“嗯”谷玄之略微蹙眉,“这是何意”·瑶华忧愁地叹了口少年老成的气。
“师兄你不知道,这几日他可将我烦惨了·”·瑶华一段痛诉,林枫才明白凌渊那个不知变通的傻小子真是块木头,遇着神仙提点也难救的那种··师重琰教他要投其所好,时不时送些小玩意儿令姑娘欣喜,要他时时寻着由头去接近姑娘,这本没错。
可他打听半天便只知道瑶华喜爱小动物,也不知从哪儿捉到野鸡野鸭,一日不停地往瑶华那儿送不说··他人害羞,不敢当面送,起先几天竟是在瑶华院外爬到树上去空投。
野鸡野鸭自院墙飞下,冻得瑟瑟发抖,抖着扑棱翅膀又扑了漫天的羽毛片儿,院中瑶华脑袋都快变成鸡毛掸子··过了几日,连续作恶的恶徒被瑶华逮到,他忸怩着承认了,自此之后,突然豁出脸皮变本加厉。
“我的院子都快变成养鸡场了”瑶华奔溃道,“也不知他大冷天去哪里寻到这么多动物,可我若将它们赶走又会冻死在外头,冰天雪地的太可怜了……”·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今日在路上突然听见他在身后喊我名字。”
她坐在桌边,近日被动物折磨得精疲力竭,如今见到雪言都提不起兴趣,喝了口林枫沏的茶,“我赶紧就跑了·这些日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院里研究烹饪肉食呢。”
林枫默默在心里将凌渊从师妹夫的候选名单上划去··本瞧他没有坏心思又生得尚可,现在看来是个蠢的,孺子不可教,弃了罢··谷玄之听完,但观神色瞧不出认同与否,须臾问道:“他除了送你动物,可有做过其他事”·“其他事”瑶华歪头想了想,“最先的时候曾经在路上拦下我,支支吾吾像是不怀好意,我与他比试了番他输给过我。
除此之外,便没什么了·”·谷玄之听完,缓缓叹了口气··“傻瑶儿·”他很轻地牵起嘴角,柔声说,“他心悦你·”·瑶华抬起头,一脸“师兄你在说什么”的奇幻表情。
林枫藏在假面下的一张脸也露出震惊,他不知师兄竟对这种心思如此敏锐·“他未曾说过”谷玄之问··虽是问瑶华,知情的林枫却是有些心虚,喝茶不语。
瑶华看着谷玄之,眼珠子又飞快地往林枫那处扫了眼:“没、没啊·”·而后,自己似是想了想,小声喃喃:“……也是哦·”·半晌,突兀地笑了两声,古灵精怪的眼珠子想到坏主意似的转了转,不知有谁要倒霉。
“师兄跟琰哥哥定有事情商量,瑶儿先告退啦·”瑶华俏皮地抱拳道··谷玄之莞尔:“你又有什么鬼点子”·瑶华吐了吐舌头,起身走向门口,人至门外还往回探了头,与他们摆了摆手。
谷玄之颔首,屋外日光映亮他的侧脸,嘴唇抿出很浅的弧度··可不知是否错觉,嘴角虽是这般扬起的,林枫却觉得师兄似乎并不大开心··“谷公子,可是担心瑶华姑娘”林枫试探问。
谷玄之歉意一笑:“让孟公子见笑了·瑶华尚幼,向来被师兄弟们娇惯着长大,不懂人情世故不知人心险恶的,我们做兄长的又怎可能不担忧·”·林枫笑道:“我明白。”
“那位凌渊小师弟……”谷玄之顿了顿,“品- xing -如何”·“品- xing -应当是没问题的,”林枫答道,“只是……”·谷玄之眉头微紧:“只是”·“只是,你也看到了,傻了些。”
林枫笑了笑,“我们还是先别忧心,他傻得很,瑶华姑娘许是看不上的·”·谷玄之想起瑶华口中那人的所作所为,亦是失笑,摇了摇头··“对了,谷公子今日来是为何事”笑过后,林枫询问。
他来前并不知瑶华在此,被方才一番打乱,若不是林枫提醒,谷玄之险些都忘了此来是有正经事的··“你是来寻枫兄的”林枫接着问,“可不巧,枫兄这会儿不在,我也不知他何时回来。”
“我是来寻枫师弟的,几处常去之地都没瞧见他,这才寻过来,不曾想也不在·”谷玄之声色淡然,语气亦是淡然··而后的话,却让林枫瞳孔微震,垂于桌下的手猛然攥紧了衣袖。
谷玄之道:“说来此事与枫师弟和你都有关,既然寻不到枫师弟,便先与你说也可以·”·“孟公子,你可还记得,你与枫师弟一道接了委托去除祟的村子吗”·死气沉沉的村落,门缝后的眼,满村的尸傀儡。
夕日之景一一浮现,林枫下意识欲盖弥彰地举起茶盏,挡住小半张脸··他目光落在茶水波纹上,吹了吹茶水,佯作漫不经心地回答:“师兄指的是什么我与枫兄游历多日,一道除祟的地方可有些多。”
雪言方才慵懒晃动的尾巴也停住了,竖起一耳··“是我疏忽了·”谷玄之提醒道,“就是,地精作祟的那个村子·”·“地精作祟……”林枫回想了会儿,“哦,是那个,土豆萝卜的。
怎么了么”·“正是·”谷玄之点头,继而敛了笑,肃然问道,“你们离开之时,村子可有何异象”·林枫想了想,摇头:“没有。”
谷玄之看着他,缓慢道:“可有弟子回报说,整个村子已经没有活口了·”·那是自然,他们去时整个村子已是死村··“村民死状可怖,有些甚至已化作半枯白骨,死去多时。”
尸傀儡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日,失去控制后腐坏加速,该是如此··“孟公子·你们离开之时,村子当真毫无异象吗”·……不是,师兄,不是的。
林枫惊讶过后皱眉思索,面上露出的为难之色丝毫不假··面对自小崇敬的师兄,他心中遭受灵魂与良心的责问,对上那双眼,林枫几欲将真相脱口而出··可那村中邪魔死前意有所指的话犹在耳畔,令他不敢贸然张口。
好在谷玄之并未逼问,只道:“事有蹊跷,因此,我本是奉师叔之命来寻枫师弟去问明情况的·”·听到师父召见,林枫抬起眼,道:“我去吧。”
“这……”谷玄之犹豫了瞬··林枫道:“那村子的委托是我与枫兄一同完成的·事出紧急,既然寻不到枫兄,我去说明情况也是一样的。”
谷玄之想了想:“也好·那就劳烦孟公子与我走一趟·”·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观阅~·感谢好大一只缅因猫的地雷~·感谢顾拾的地雷~☆· · ·第55章 成为魔尊的第五十五日·晚间,山上又飘了些零碎的小雪,清理过的山道重又覆上一层绒白。
师重琰踏雪而归,头发粘着雪花片儿,甫一进屋便被屋中温度融化成水珠,星星点点在发间闪光··他掸掸衣袖,目光在林枫常待的桌边寻到他,左手探进自己右衣袖,拿出一物道:“我今日……”·“你今日去了何处”林枫抬头发问。
语气和神态都与平日有些不同,师重琰顿了顿,这才发觉林枫并未如往常在看书,竟是盯着盏凉茶对桌子发呆··师重琰玩笑道:“你觉不觉得,你这语气像是责问丈夫的妻子”·“我与你说正经的。”
林枫眉间不见轻松,“谷师兄寻你许久都未寻到,你去了何处”·师重琰不答反问:“他寻我做什么”·“师父找你。”
林枫道,“他们发现了那个村子的人死于非命,来寻你问话·”·“这么久才发现,有够厉害的·”师重琰讥道,“然后呢”·“然后,”林枫指节曲在桌上,“我去了。”
“我把真相告诉师父了·”·师重琰盯着林枫,唇边笑意丝丝消散··数个时辰前,林清峰··被带到林清峰,林枫便稍稍放下心。
那里是师父的居所所在,既然没有被带去素来正式场合议事接见的三清殿,说明只是师父私下问话··人心都是偏的,师父自然偏心徒弟,暂压下事情,未曾对外说道。
“师叔·”谷玄之在外行礼,“弟子未寻到枫师弟,但与枫师弟同行的孟琰孟公子自愿前来,人已到了·”·须臾,门内鸿云真人道:“进来吧。”
“是·”·熟悉的门在面前洞开,林枫一时恍惚··谷玄之留于门外,林枫小心迈入,道:“晚辈孟琰,多有叨扰·”·鸿云真人于屋内负手而立,拂尘放于旁处桌上,桌边还有盏仅剩残叶的茶。
“孟公子·”鸿云真人道··“前辈唤我孟琰便可·”林枫忙道··“好,孟琰·”鸿云真人示意林枫坐下,自己亦坐于他旁边一座,寻常交谈般,“你与我徒林枫,是如何相识的,再说与我听听”·林枫下意识便拿起桌上茶壶给师父斟上茶,心道怎么又问起这个,放下壶便将之前的说辞再重复了一遍。
“嗯·”鸿云真人颔首,“一字不差,背得不错·”·林枫猝然一惊··鸿运真人似笑非笑:“枫儿,你的记忆力倒是一如既往的好。”
林枫扑通一声便跪下了··“师、师父……”他惊疑不定,却又有丝卸下伪装的解脱,声音颤了颤,“您、您是怎么看出来的”·“从你进门的时候。”
鸿云真人也不令他起身,抿茶道,“和你斟茶的那刻·”·“你这张面具做得很好,不是法术所做便破不得,任谁都瞧不出端倪·”·“但是枫儿,人的样貌或许能变,有些东西,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
“你是为师自小带大的徒弟,瞒得了为师一时,难道还瞒得一世么”·林枫心中又怕又暖又苦涩,种种情绪化作鼻尖酸意,眼眶发红。
他抬头,嗫嚅道:“师父……”·“那个易作你容貌的,”鸿云真人神色严肃,“是何人”·“他,他不是易作我容貌,他、他是……”·骤然被识破,林枫和师重琰尚未提前串好应对说辞,林枫只得道:“他便是我。”
鸿云真人蹙眉:“何意”·“……我也是他·”林枫闭了闭眼,又道··林枫跪在地上,将换魂之事说了七分,除却将师重琰乃魔尊的事情撇去不提,只说他真是个云游散修。
他不敢赌,若师父知晓他身份会作何选择··无论何种,定是一场大乱··“孟琰怀疑,我们换魂之事是有人刻意为之·”林枫道,“敌暗我明,尚不知对方意图,我们便一面查探对方,一面想法子换回来。”
“即使如此,为何不向师门求助”鸿云真人面色凝重,疑道,“为师便是教你这般莽撞”·“只因……”林枫眼神落在地上砖缝,“这便要说到那个说是地精作祟的村子,实则是有魔族将全村变为尸傀儡,不知为何,竟在我们去时早早备好,请君入瓮。”
鸿云真人沉声道:“果然·”·“我和孟琰倾力将那邪魔杀死,死前,她却说了一句话·”·“她说:‘天清山,是个有趣的地方’。”
稀疏平常的一句话,但自那邪魔死前狰狞着说出,令人无端毛骨悚然··“因这一句话,我们商定回山调查,却又不敢暴露自己身份·”林枫的情绪已然平复下来,淡淡道,“孟琰不信任天清山。”
“未曾将村子的事情如实告知,也是为了……守株待兔·”·“对不起,师父·”林枫垂首,“连师父也一起欺瞒,是弟子大逆不道,弟子知错。”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鸿云真人自上看他,许久,叹气道:“先起来吧·”·“谢师父·”林枫起身··被勘破身份,林枫却突然寻到了依靠。
“师父,”他索- xing -问道,“换魂之事,您可曾有所耳闻”·鸿云真人思索道:“罕见,一时之间为师却也说不上所以然,须得查探一番。”
林枫赶忙谢过,将今日所发现的离魂香一事又与师父说明了,最后道:“师父,可以的话,此事暂且不要让其他人知道·”·鸿云真人不愿相信天清山有问题,林枫亦是。
然邪魔的话尤盘旋在耳,索命冤魂般缠绕不休··人心难测,世事无常,鸿云真人活了许多年月,自然知晓其中道理··他略一思忖,点了点头··林枫别过师父,便回到客舍。
回去后一反常态,未拿起书看也未饮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天色暗下来,师重琰却久久未归··今日之事合在一处,虽在师父面前卸下了伪装,心中却隐隐不安。
师重琰回来之时,见到的便是林枫满怀心事愁眉不展的模样··自己担忧一日,对方倒是清闲,林枫心底不悦,便问他去向··师重琰得知林枫在师父面前说了真相,险些动怒,气氛一时令雪言炸毛。
林枫心中有气,乃是故意说得语焉不详,待师重琰神色冷了,他才哼道:“没全说,放心·不然这会儿你刚进山门就该被捆了送去三清殿发落了·”·“那可真是多谢不杀之恩”师重琰将从袖中拿出的小包裹不轻不重地丢在桌上。
林枫看了它眼:“生气了”·他直白道:“紧要关头却寻不到你,我今日下午也很生气·”·师重琰不淡不咸地笑了声,给自己倒了杯茶却发觉是冷的,手一抬欲摔茶杯。
林枫今日却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瞪他道:“你敢”·瓷杯杯底与桌面清脆一撞,师重琰压着声音问:“你怎可不与我相商便与那老头讲了”·“那是我师父,注意言辞。”
林枫丝毫不退,“若这山上唯有一人可信,那便是师父·再者,非我想说,而是被他看穿·”·师重琰诧异:“那老……你师父这么厉害”·想了想,道:“也对,自己养大的,化成灰也该认得。”
林枫翻了翻眼,又不想与他说话了··二人相对而坐,谁也不语,桌底雪言悄悄贴着地面往外爬想溜,却被师重琰抄着肚皮一把托起··师重琰将他放在腿上,漫不经心地一下一下摸他白毛,吓得雪言动也不敢动。
许久,林枫从一叠书底下抽出早先被塞进去的《万香集》,翻开,推到师重琰面前··师重琰只瞧了眼,神色微变··“师父说会帮我去查查换魂的事。”
林枫道,“你还记得在客栈用香引我们入幻境的人吗”·师重琰开口:“自然记得·”·“若我们换魂也与驭香术有关。”
林枫点着桌面,“那次的人,也许就是害我们的人·”·师重琰盯着那页纸,嘴角缓缓勾起邪意··他将雪言随意往旁边一丢,道:“去,烧壶水来。”
雪言在地上翻滚一圈化成人形,揉着胳膊娇嗔:“痛啊,烧水就烧水,这么凶·”·边提起水壶离开还边嘟囔:“跟道长这么久,怎么就不会学着温柔一点,活该你……”·“我听见了。”
师重琰道··雪言快步走开,林枫将书从师重琰面前拿回,继续翻看:“所以你今日是去何处了”·师重琰大刀金马往椅背一靠,没好气道:“妓馆”·此言一出,方才活络起来的空气又隐隐凝滞。
林枫自书中抬起头,起先一言不发,而后合上书页,便转身去橱柜翻找··师重琰看着他背影,奇怪道:“做什么”·林枫终于寻到东西,转过身来,手中刀锋闪过寒光,一字一句地说:“自,宫。”
师重琰微张着嘴:“……”·遥想上次在红鸾楼——·林枫在厢房寻到他:“你若再这样,我就……”·师重琰当时半期待半好奇地反问:“你待怎样”·林枫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就、自、宫。”
“好好好,是在下输了,在下错了,少侠手下留情·”师重琰服软道,“骗你的,没去妓馆·”·林枫手匕首入鞘:“当真”·“当真。”
师重琰将自己先前丢在桌上的小包裹拆开,“我就下山逛逛,跟林松一起去的·喏,给你带了这个·”·“这是什么”林枫好奇问。
木盘托着一只乳白色的圆润小东西,仔细看去,竟是做成兔子形状的··“山下糕点店新出的玩意儿,我看那些小姑娘喜欢得紧·”师重琰递给他木勺,“说是牛乳做的,手艺倒是不错,尝尝”·林枫一面念叨着“把我当小姑娘哄呢”,一面诚实地拿过木勺,毫不怜惜地断了牛乳兔的脑袋。
“如何”师重琰问··“尚可·”林枫含着勺子答··甜而不腻的牛乳味在口中散开,冬日吃有些冷,却也清爽。
瞧在下山还记得给他带东西的份儿上,暂且不与他计较了就是··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观阅~·感谢好大一只缅因猫的地雷~☆· · ·第56章 成为魔尊的第五十六日·“师兄,师兄,师兄……”·短胳膊短腿儿的孩童抱着剑,剑比人高,抱得走路都不太稳,踩着没过半条小腿的草丛,跌跌撞撞地四处张望。
这是小时候的林枫··小孩儿声音稚嫩,带着软软的奶气,因为喊了几声寻不到人,心里又急又怕,呼喊渐渐带上哭腔··“师兄……大师兄……”·“师兄”·“师……哎呀——”·他被石头绊了下,怀里抱着的剑摔出去,人也跟着摔倒在地。
“嘶——疼……”·小林枫倒抽吸口冷气,跪在地上撑起身来,发现自己手心蹭在草石堆里磨破了皮,一碰到就火辣辣的疼··他将溢至眼角的泪逼回去,用衣袖擦擦手,洁白的布料染上血泥。
不能哭,男孩子不可以哭··他咬着牙,刚欲起身,突然看见不远处草丛里有团白绒绒的东西滚了滚··“咦”小林枫对疼痛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惊喜道,“小兔子”·他上前欲摸一摸,草在脚下沙沙作响,小兔子听见拔腿便蹬,跑得飞快。
小林枫跟在后头追,稚声喊:“小兔子别跑等等我呀我不是、不是坏人”·小兔子跑得更凶,小林枫也迈着短腿,追得呼哧呼哧。
钻进一处院门内,小兔子突然在院中人脚下停住,粉嫩的鼻头耸动轻嗅,亲昵依偎在那人脚畔··“小兔……师兄”小林枫看见那人,立即喜笑颜开。
谷玄之俯身抱起兔子,又抬手替小林枫整了整衣襟,声音温和:“怎么弄得这么脏”·“嘿嘿,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小林枫不好意思地腼腆一笑,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兔子,“师兄,这个是你养的吗”·“嗯,不小心跑出去了,谢谢枫儿给我送回啦。”
谷玄之唇角轻扬,柔声问,“你喜欢”·“嗯”小林枫点头,“好可爱呀,我可以摸摸吗”·“当然可以。”
谷玄之将兔子递到小林枫怀里,“小心,轻一些·”·小林枫像得了什么珍惜宝物,爱不释手··他看见院子里还有好几团雪白团子在跳动,欣喜地想上前:“师兄,你养了这么多兔子呀,我可以……”·凄厉的尖鸣噩梦般撕裂耳膜,怀中上一刻还活蹦乱跳的小兔子突然痉挛几下,一动不动了。
小林枫怔在原处,愣愣地低下头:“……哎”·“兔、小兔子”·“师兄……”他慌张地想求助谷玄之,却在抬头时,越过他看见背后的院中。
红梅染了白雪,满地血色团子触目惊心··小林枫微微颤抖着,后退半步,双手托着兔子余温渐散的身体,泪花在眼中打转:“师兄·”·谷玄之背着光,微微低头看着小林枫,叹了口气。
“枫儿,都说了让你小心一些·”·“它们死了,都是你的错·”·纯洁无瑕的白在他手中,渐渐洇开刺目的红··“不是,不是我……”·谷玄之温和笑着,却自眼中流下汩汩血水。
“是的你错呀,枫儿·”·“我们会死,都是你的错·”·林枫自床上猛地睁眼··视线模糊了瞬,紧跟着木质屋顶纹路在黑暗中愈渐清晰。
幸好,果然是梦··夜色正浓,屋中寂静,因是冬夜,屋外也无虫鸣鸟兽之声,静到仿若世界只余这一隅··他胸膛尚在慌乱起伏,同床的那人倒是呼吸平稳,不知是不是正做什么黄粱美梦,唇角微微上翘,安恬得紧。
林枫悄声下床,走了几步,小心没惊动暖炉边窝着的雪言,走至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寒夜凉茶入肚,刺激得他浑身激灵,却也从无端的梦魇中彻底醒来··林枫坐在桌边,盯着炉中跳跃的火光,兀自放空,将脑中那抹不详的血色褪去。
算上这次,谷师兄在他梦中或是幻境中,竟已经满脸是血的两次了··也不知若是被他生- xing -好洁的师兄知道了,会是怎样的哭笑不得··想到这儿,心中担忧少了些许,反倒忍俊不禁。
初醒来记忆很清明,他方才,似是梦见小时候的事··小时候是的确有过此事的,不过故事的发展没有那般血腥··反之,若要他说,应当是温馨··那时他刚被师父捡回来,人太小,据师父所说,似乎是在山下伤了脑子,对入天清山之前的事情都所记甚少。
他只知道自己本来有爹,有娘··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没了··没爹没娘没人管,来了个自称认识爹娘的人带他回山,他便傻乎乎的跟着回了··掌门师叔常年闭关,山中事务俱是师父打理,他老人家忙,无空亲自指导林枫,他便跟着其他小弟子一道学习,不争不抢,见谁都乖巧地扬着一张笑脸。
小孩子不懂事,总有人喜欢欺负人··林枫那时候也傻,被欺负了也觉得没什么,从来不告状··后来,路过的谷玄之神兵天降··他正巧带着路都还走不太稳的瑶华不知去往何处,当即把欺负他的弟子都责备了顿,罚抄的罚抄罚打的罚打。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瑶华坐在旁边看师兄威风,什么都不懂,但鼓掌鼓得很开心··从那往后,才没人敢再欺负林枫··对小时候的林枫而言,谷玄之比师父还亲切一些,也比师父还厉害一些。
小孩子喜欢谁便忍不住想亲近,起先他有些黏师兄,后来长大些知道不妥,才渐渐有礼有节起来··小孩子不懂事,但谁还能永远是小孩子呢··今日所梦的事,是林枫还喜欢黏着谷玄之的那段时候。
他依稀记得那日,师父刚允许他去灵剑阁选了自己的佩剑··林枫见过师兄的剑法,堪称妙绝,小孩儿当即就花了眼··他那日便是带着剑去寻谷玄之,想让大师兄教他剑法,早日变成跟师兄一样厉害的人。
谁想到剑法没学,倒是意外在谷玄之院里看见一群白兔,继而跟它们玩闹了一下午··后来呢·林枫侧坐桌边,隔着火光回忆往事,出神间看见雪言耳朵轻弹了下。
后来,后来不知哪日,那些兔子似乎是死了··怎么死的,林枫不大记得,对于小孩儿而言,那不是什么需要记住的美好回忆··他只记得谷师兄难过了好一阵,那段时间连剑法都没有心思去教他。
那时,他人小鬼大地安慰师兄说:“没事,等我以后长大了,一定给师兄买好多小兔子回来养·”·谷师兄当时便笑了,说,好··后来再大些,林枫回想起这件事,觉得这个承诺太蠢。
比起他安慰谷师兄,谷师兄那个笑容倒像是无可奈何地在安慰他··林枫记得这个承诺,但没好意思再提··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今日缘何会梦见·还是那样篡改结局的可怖的梦。
那边师重琰在床铺上似是翻了个身,床板吱呀,衣料窸窣有声··林枫分析着想,一定是他这些日子太害怕了··即便过去许久,当初火烧的幻境和血流成河的现实仍在他心底埋下种子。
平日忘记,梦中便在提醒他,帮他记起··林枫怕死,但更害怕会因为自己,给天清山引来祸端··那便是万死难辞其咎··炉火噼啪,林枫又饮了口茶,冷了半夜的茶水凉至五脏六腑。
但这身体体质极好,大半夜喝凉茶虽觉冷,却无半点不适··再好,终究不是他自己的··他无法用这样的身体站在阳光下,只能戴着张虚伪假面,于自己家中亦要躲躲藏藏。
时间一久,他都快以为自己原先便是这副模样··天下千万人,他修为平平,埋没在人才辈出的仙山之中,无一出彩之处,以为余生都会在这山中平庸度日··那也是他所愿。
然,为何是他·为何这等无妄之灾,偏偏是他·为何……·倒了第三杯凉茶下肚,林枫叹出口气··夜间果然易多愁善感,怎么还怨天尤人起来了。
杯底轻碰桌面,极轻的一响,暗处床铺之上的呼吸却略变了节奏··“林枫”·那人声音传来,带着睡意的朦胧沙哑··隔了会儿,林枫才应道:“嗯。”
“大半夜不睡觉,你坐着悟禅呢”·林枫良久道:“我又不是和尚·”·师重琰翻身朝里,摆手道:“差不多差不多。”
林枫嘴角一动,笑了声··许是一人待着便容易想东想西,骤然多了个人声,虽是个讨厌的人,周遭火光却似明亮了些许··“别睡,醒醒。”
林枫走到床边,推了推师重琰··“做什么”师重琰半侧过身,眼眸半阖,慵懒道,“能让本尊半夜不睡觉的,除了脱光衣裳干的事可没别的了。
小道士,你终于想好了”·林枫早习惯他这套,并不接招,只道:“施个法让我睡着·”·师重琰挑了下眉头,细关林枫神色,又蹙起眉,须臾道:“睡不着,拿本尊当安神药呢”·说着,他还是半坐起身捏诀:“你不是做噩梦了吧”·“是啊。”
林枫悲戚长叹道,“梦见你死了·”·师重琰:“……那你不是该欢欣起舞才对么”·“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林枫一哂··师重琰听完,二话没说,一掌拍在林枫额头··林枫身子当即软下去,被师重琰一推,脑袋闷闷的撞在枕头上··这不像用了安神的法术,更像打晕的。
·林枫躺在床上,睡相可谓安恬,就是没来得及给自己盖被子··这小道士没事儿便咒他死,师重琰本来不想管他,让他冻着算个教训··但想想,好歹是自己的身体,虽说经得住冻,倒也不必对自己如此狠心。
师重琰掀起被角,将人一裹,抱着便睡··冬夜天寒地冻的,抱一起取取暖也不错··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观阅~·感谢好大一只缅因猫的地雷^_^· · ·第57章 成为魔尊的第五十七日·絮絮的小雪停了没两天,上一波雪还没开始融呢,下一波鹅毛大雪接踵而至。
外面天寒地冻,屋里温暖如春··林枫两日未出门,将那本《万香集》搜了个底朝天,除了那离魂香外再无发现··“这《万香集》徒有其名啊·”师重琰老神在在地端着茶,坐在桌边看窗外满天飞雪,“我数了数,拢共3492种香,离万也差得太远了些。”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林枫自书中抬眼盯着他后脑勺··这人无聊至此也不帮他多找几本书,真该把这没用的脑壳敲碎··等等,不妥··千钧一发之际,林枫想起那个“无用的脑壳”才是自己的脑壳,赶忙作罢。
“说起来,你那师父不是答应帮你查换魂的事儿么”师重琰又慢条斯理地缓缓道··他问着便偏过头,用半只眼望向林枫··林枫总觉得他唇角含着讥诮,刚想让他别说话,就听师重琰果然道:“怎么两天了都没动静,堂堂天清山的长老也不过如此嘛。”
“……在别人地盘说别人坏话是要遭雷劈的·”林枫道··“哦~”师重琰来了兴致,“这么说,你那日是说你哪个师长坏话了”·被雷劈过的林枫:“……”·他果然迟早有日要被魔头气死。
林枫反嘲:“师父代理掌门日理万机,你堂堂魔尊整日游手好闲,不也这么多天了都寻不到解法”·“我现在各种受限,能做什么”师重琰看了眼自己身子,自动忽略掉那句“游手好闲”的评价。
行行行,你不要脸你有理··林枫垂下眼,不再理他··大团柳絮般的雪飘了三日··第四日早,窗外风声似是停了··不待林枫查看,雪言先伸着懒腰推开窗户,久违的阳光倾洒在少年粉雕玉琢的侧脸,他欣喜惊呼:“雪停了太阳”·师重琰懒散地倚在床头,嗤笑:“听着像脑子不太好使。”
雪言也早已习惯他时不时戳一刀的讥讽,自动隔绝,“嘭”的一下由个翩翩美少年变白狐,从窗口一跃而出··外头静了一瞬,很快便传来狐狸在雪地里翻滚的撒欢声。
几日未出门,林枫也觉得在屋里待得骨头都废了··霜前冷,雪后寒,他出门前特意嘱咐师重琰:“你出门多加件衣裳·”·许多年来,师重琰第一次受到这等关切。
他道:“我有些受宠若惊”·林枫自橱中拿出件袄丢给他:“您身子不比从前了,大人·”·师重琰万分嫌弃林枫丢给他的袄。
宽厚臃肿的玩意儿,十分影响他风流倜傥的形象··师重琰将厚袄丢到一边:“我便在被窝里坐着就是,大冷天的出门作甚就该冬眠。”
“你随意·”林枫合门而去··屋外银装素裹,一片雪白,许久未曾照面的日光让天地分外透亮··雪有些晃眼,林枫眯了会儿眼睛才适应过来。
刚能睁眼看清院子,迎面便飞来松松散散的一颗雪球··林枫没来得及躲,也没想躲,雪球“啪”的捶在胸口,散做一滩碎雪,在胸前砸开花··竟是比身上道袍还白上几分。
雪言已经变作人形,穿着单薄衣衫也不觉得冷,玉雪的脸颊还透着兴奋的红晕,仿佛日日窝在暖炉前的不是他般··他站在院子中央看林枫,满眼皆是:来啊来打雪仗·林枫蹲下去捞雪,勾唇道:“你可想过后果”·滚圆的雪球砸过去,雪言边躲边笑,咯咯道:“道长饶命呀~”·若不见画面单听声音,不似在玩雪,倒像在某些灯红酒绿的地儿玩些不可言说的花样。
屋中师重琰啧了声··欢笑声惊动隔壁客舍的少年们··少年先是探头看了看,雪言听闻动静,二话不说便化回狐狸,落在地上就与雪地浑然一体··林枫正捏了个雪球在手中,目标狐突然就蹿进雪里不见了,手悬在半空半尬不尬地与凌渊打了个招呼。
“师兄可是在……”凌渊不大确定地问,“打雪仗”·他左右看看院中只有一狐和池中闭目疑似眠去的鹤··这位师兄平日瞧着温文尔雅的,没曾想竟在冰雪中与灵物打雪仗。
嗯……倒也有雅兴··“对,打雪仗·”·手里的雪团没有第二解释,林枫索- xing -胳膊一挥,将它朝少年们投掷而去··“一起么”他问。
半大孩子看见雪,跟急吼吼往雪里扑的雪言也差不离了··收到邀约,自然欣然以赴··师重琰独坐屋中··门窗皆体贴地合上,而他又不聋,仅仅一门一窗之隔的声音频频入耳。
屋外声音歇了片刻后,更加吵闹··师重琰又啧了一声··平日逗那小道士都没见他这般活跃,狐狸便算了,跟那些刚认得没几日的毛头小子倒也玩得欢。
师重琰掀开被褥,一度被突然灌入的冷气刺得激灵了下,脚刚触地便觉冰凉··屋中炉子熄了,多日被暖炉供着,竟越发娇弱··林枫侧身闪过迎面而来的三个雪球。
狐狸在他身侧甩尾便挥出夹杂血块的漫天飞雪,将对面三人埋进茫茫雪幕中··林枫笑起来,雪言跃起,前爪与他手掌相击,满脸的骄傲··听见对方吃了不少雪在连声“呸呸呸”,林枫故意道:“三人对我,过分了些吧”·“明明还有那狐狸”对面正吃着狐狸的苦头,不服道。
林枫瞧见他们狼狈模样,直憋笑··忽的听见一人懒懒问:“三对二便很光荣么”·林枫循声回头··方才吵闹,竟都没听得屋门开合声,只见师重琰已从屋内出来,松软地倚在门框上,裹着厚重的袄,双手皆拢在袖中,却倔强地敞着大袄衣襟。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林枫忍住上前替他拢好衣服的冲动,问他:“你怎出来了”·“听你们玩得欢快,心痒·”师重琰说着,慢慢踩进雪中。
- shi -雪抹过鞋面,似乎更冷了些··“三对三·”他指了指自己这边二人一狐,再指指对面三个少年,“这才算得公平·”·彼时这些少年还不知自己将面对何种雪仗生涯的噩梦。
师重琰冻得僵硬的肢体活动开后,越发快准狠,一击一个面门,毫不含糊··半个时辰后,三个少年鼻头也不知是被砸还是冻得通红,泪水皆被寒冰冻在眶里欲哭无泪。
吸溜鼻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林枫一度以为他们哭了,小心侧看,发觉只是冻着··他开口道:“要不算了,玩玩而已,何必当真·”·三位少年正依约各为林枫他们二人一狐以雪造雕塑,禁用法术的那种。
若被这些少年的师父瞧见了,定要大骂他们天清山仗势欺人不人道··“不,师兄,既是说好的自然愿赌服输·”凌渊也有些死心眼,只是手下雪人还只是两个球,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师重琰打个棍再给颗枣,这会儿已经不觉得冷,蹲在一旁自己捏雪人玩,对他们道:“若捏得像,我便将瑶华师妹的点心分与你们吃·”·“真的么”凌渊惊喜道。
“自是真的·”师重琰捏着捏着便捏出一只瞧不出头尾的东西··他瞧了眼雪言,后者顿觉没好事··果真他张口无声道:像不像你·雪言炸开尾巴毛以表拒绝。
那个仿佛将一条狗拆开了再揉起来连有几条腿都分不清的玩意儿·他好歹也是只艳绝方圆百里的狐妖·林枫默默隔在一人一狐中间,阻断这场未能成型的战争。
少年们手中捏的雪倒是渐渐成了型··只不过……·见到最后成果,饶是林枫也没能忍住,偏开脸很温柔地没有当面笑出声··只是侧脸弯起的唇角已然出卖了他。
雪言觉得那被指着说是自己的不明物体,也就比方才师重琰捏的狗好了一星半点··师重琰指着滚圆的一团,半晌道:“你说,这是我”·“是穿着袄的林师兄。”
那少年憨憨笑道··林枫再次偏头,这回不小心溢出笑音来··师重琰当即便想口吐芬芳··一派胡言他即便穿着厚袄也不至于圆得像颗刚被打磨好的巨大珍珠·这小子定是在报复他。
“好了好了·”林枫打圆场,“玩够了,便都进屋坐坐吧·前几日瑶华姑娘送来的点心我的确还用法术保存了些,正好一道吃了·”·凌渊搓搓冻红的手,放置手边哈了口气,喜道:“谢谢师兄”·刚于左边坐下,师重琰劈头便是一句:“你与瑶儿进展如何了”·凌渊险些没仪态地喷出一口茶。
他支支吾吾道:“似乎……好像……”·旁边同伴替他回答:“毫无进展·”·师重琰恨铁不成钢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面上还记得维持住作为“林枫”的形象,宽慰笑道:“你的心意瑶儿定是感受到了,不必难过·”·凌渊睁大眼问:“真的吗”·师重琰真挚回答:“当然。”
林枫不忍听下去,起身去拿点心··他将两盘精致糕点自食盒中拿出置于桌上,食盒是被施了法术的,将糕点保存得与新鲜出炉无异,瞧着便酥软可口··林枫刚拈起一块,抬头便见窗缝中飞入一只纸蝴蝶。
凌渊咦道:“这是贵派的传音术吧我前几日见你们师兄用过·”·“不错·”师重琰道,眯了眯眼··他摊掌,纸蝶便落至他手中。
其中话语只有被指定的人方能听见,声音入脑,师重琰听完,将纸蝶推至林枫面前··“我师父找你·”他对林枫道··林枫一怔,紧跟着,心中涌出股不敢置信的狂喜。
师父此时找他,定是换魂的事查出些眉目了··“我去去便回·”他对师重琰说完,便急忙出门··林枫走后,凌渊边吃糕点边好奇:“师兄,你师父为什么会找孟师兄却不找你,他又不是天清山的弟子。”
“小孩子家家管那么多做什么”师重琰又给他塞了块糕点堵嘴··话是这么说,却自顾自语出惊人:“许是商议我二人婚期呢。”
凌渊险些被糕点呛死在当场··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观阅~·感谢好大一只缅因猫投喂的地雷~· · ·第58章 成为魔尊的第五十八日·林枫远远便望见林清峰整座山头覆着皑皑白雪。
山巅屋舍亦是裹上银装,门前雪倒是扫得一干二净,扫把尚倚在角落,像是扫完便匆匆忙旁的事儿去了··林枫仿若听闻觅得良方的病者,满怀期待忐忑前往,立于门口小心唤道:“师父。”
屋中并无应答··师父耳力非凡人,应当不可能没听见,林枫还是提高声音又喊了声:“师父·”·仍无应答··林枫说不上为何,隐约觉得怪异。
约是此处颇为静谧的缘故,可师父喜静,寻常这儿也是这般安静的··林枫上前轻叩门扉··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刚一上手便察觉门是虚掩着的,林枫推开一条缝,喊道:“师父”·师父好似不在,林枫的声音传入,竟好像能听见回音。
师父既然邀约,定不会留个空门,林枫心中疑虑更甚··林枫推门而入,唤道:“林松”·林松平日时常打扫师父院子,他方才见院中积雪已除,扫帚又尚未放好,料他应当在此。
也无应答··而就在他环视屋内时,见师父端坐于桌边,手畔还放了盏尚在热气袅袅的茶,再旁处座位边亦有一杯··林枫心中一松,上前行礼道:“师父在想何事如此入神”·回答他的却还是屋内空无一人般的死寂。
先前隐约的不对劲猛然膨胀,林枫几乎是疾步上前半蹲下:“师父”·自下而上,他瞧见师父微垂的面容双眼微闭··数道鲜红的血痕自七窍而下,半凝未凝。
林枫意识几乎是空白了好一会儿,一时觉得自己又在幻境··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遥远,探出的手不受控地发颤,很轻地探到师父鼻下,又探了探脉··毫无波动,连触感都有些冰凉。
他不死心地去探查师父的灵海,也已空空如也··“师、师父……”·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师父先前还给师重琰用了传音术,他未御剑,脚程是慢了些,但也不至于他过来就已经……·况且师父乃整个天清山除掌门师叔外修为最高的人,又有什么人能杀害他·等等,近日天清山来了不少外派人,难道是有人浑水摸鱼·可……·林枫脑袋仿若被狠狠击中,懵得发虚。
他惶惶不知所措,手按着师父脉门徒劳无功地想注入灵力··再多的灵力流入已然空竭的丹府,也只如泥牛入海··“师父……”林枫颤声低喃,“师父……”·声音比人先坚持不住,已然带上凄惨的哭腔。
不知何时眼前已是一片模糊,鸿云真人的面容都看不真切··林枫已然双膝触地,近乎虔诚地想挽留什么:“师父、师父你醒醒,师父”·“咳……”·蒙了数层纸幕般的耳旁,似乎有人极轻微地咳嗽了声。
“师……”·林枫一惊,当即起身往声音来处看去··“林松”·角落里趴着一险些被忽略的人,正是林松。
林枫两步走过去,扶起林松,顿时心凉··全身灵脉皆毁,连咳嗽都已是勉力,更枉谈活下来··林枫彼时无法顾及太多,便给他注入灵力边问:“怎么回事师父怎么会这样谁害的你们”·林松两眼发白,张了张口:“师……”·屋外脚步声忽然纷沓而至,门紧跟着被推开,似乎是一行人有说有笑而来。
说笑在看见门内情状的一刻变作惊呼,林枫只听有人道:“杀人了……屋中何人,快、还不拿下”·他回首看去,来人正是那些前来做客商议的各仙门长老。
被搅作一团的脑中骤然扯出一道清明的丝线,林枫恍然大悟··中计了··他前脚到现场,后脚便一堆人来访撞见,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可师父素来好静,又怎会约如此多人来林清峰议事·这是有人早就预谋好的,于坑底扑了张网,便等着他毫不知情地往下跳呢。
林枫听见自己强作镇定地说:“不是我,我来的时候便已如此·”·“那你是何人来鸿云真人居所作甚”一人咄咄问道。
“师……真人约我来此·”·“你既非我等各派长老,又非天清山弟子,真人何故约你”·林枫发觉自己欲辩无词。
怀中林松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林枫心中更乱,他见林松似是有话要说,附耳而下··“师……”林松伤到喉咙,声音嘶哑空漏,“苍……茫……”·“什么”林枫急道,“师弟,是何人杀了师父,是何人害你们”·师重琰送走那几个小客人,后林枫一步而来,不料却撞见如此景象。
他拨开众人,见林枫失了魂般抱着林松将死的身体,眼神空空地转过来,也宛如半个死人··见到师重琰的那刻,他似乎像找到了倚仗,张了张口··与此同时,林松嘶哑道:“师……兄……”·便再没了动静。
师重琰这才意识到师父和师弟死在面前,应当无比悲痛··他当即冲上前,确认林松没了气息,回头怒道:“谁干的”·气势之大,竟将身后一干长老都逼退半步。
天清山众人听闻动静,也纷纷赶来,一时间素日清冷的屋子前所未有的热闹··谷玄之一进屋,脸色便凝重得如同一滩冰封的墨··“孟公子·”他声音少见的带上厉色,“请你解释一下。”
林枫已然失魂落魄,师重琰忍不住替他道:“师兄,你……”·“林枫,你别说话·”谷玄之冷冷看他,“你看看你带上来的人。”
师重琰蹙了蹙眉,林枫怔怔抬头,好像不认识般看向谷玄之··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孟公子·”谷玄之继续道,“你究竟是何人”·林枫只看着他,未答话。
“方才有人来报,你二人去除地精的那个村子,全村被屠,手法为魔族所为,手段残忍·”谷玄之道,“为何不报”·“我报与师父了。”
师重琰道··有人冷笑出声:“哦,所以鸿云真人才会死在了这里·”·林枫无言以对··的确,若他不与师父说真相,师父大约也不会遭此无妄之灾。
要这么说,倒还真是他害死了师父,算不得冤··“去运河那时城中魔尊现身,那晚你二人在何处”谷玄之又问··“在酒店吃酒,与师妹他们一起,师兄不是知道么”师重琰对答,语气却已有些懒得掩饰的不耐。
他算瞧出来了,一件一件的都在这儿等着呢··今日既跳进了陷阱,便是没打算让他们全须全尾地走出去了··“落月山的魔尊已经失踪多时,整个魔族都在寻他的下落。”
谷玄之眼神凌厉,“是吧,孟公子”·林枫抬眼看他··他已无暇思索师兄为何会知道,怀中抱着林松渐冷的尸体,却是乏了这场戏。
“人不是我杀的·”林枫沙哑道··“我们要如何相信一个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人呢”谷玄之逼问··师重琰松了松手腕。
“林枫·”谷玄之转向师重琰,“师叔当初,果然不该带你上山·”·师重琰皱眉问:“何意”·“我早与他说了,养虎为患。”
谷玄之恨声道,“他封印了你体内的魔族之血又如何终归本- xing -难移,还不是结交女干邪”·师重琰这回也有些愣了,林枫感觉恍惚没听懂,讷讷地问:“什、什么”·魔族之血封印·师兄这是何意,师兄说的可是他·魔……族·此言一出,不仅他二人,满屋皆响起窃窃私语之声。
最先大声询问的是观海阁苍海长老,他皱眉道:“谷师侄,你这话可当真鸿云竟养了魔族”·“魔族,鸿云真人怎会糊涂至此”·“哎……造孽啊。”
“那另一人是……”·满屋的碎语如滔天利剑,扎得林枫避无可避··他欲大声辩解,却无丝毫底气··“诸位没有听错,我这位师弟,乃是师父一时心软收了一对魔族夫妇的遗孤养大。”
谷玄之握紧剑,“可怜师叔对他关怀有加,却终落得如此下场·”·捉拿二人之声渐起,这时,屋外又有人匆忙而来,嚎道:“不好了有几个小弟子被人杀了”·门内众人一惊:“谁”·“凶手不知”门外人道,“是玄音谷的三个弟子”·玄音谷的长老当即大怒,又听闻一人疑道:“他们几个,最近好像跟这位……走得很近啊。”
那人看着林枫他们··师重琰道:“不错,我们方才还在一起喝茶·怎么,这罪名又要落到我们头上了是么”·观海阁长老怒指他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什么态度”师重琰嘲了声,“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这些人的嘴脸倒是丝毫没变呢,苍海长老”·苍海长老皱眉看他:“你在说什么,你是何人”·“我是何人并不重要。”
师重琰抬手,慢慢抚上林枫的侧颊,指尖用力,“你看看,这是何人”·揭下假面的刹那,苍海长老转怒为惊··他手指林枫,咬牙喝道:“又是你这魔物”·林枫置若罔闻,熟悉的疼痛一瞬袭来,整张脸都被撕扯得有些火辣辣。
他浑然不觉,只盯着谷玄之··除却苍海长老,还有不少人认得这张脸,他听见阵阵惊呼,看见素来崇敬的大师兄露出痛惜的神情,紧跟着变为痛恨··师兄为何会这般看他·对了,他是魔族遗孤,他今日才知他是魔族遗孤。
哦,不对,那是现在的师重琰,他林枫此刻在他们眼里,是更加十恶不赦的魔尊··林枫张了张口:“我……”·“是魔尊”·“魔头”·“拿下”·“布阵”·未出口的话语便被悉数淹没,一张张惊恐愤怒的脸在眼前重叠。
师重琰抬掌按在他后背:“动手·”·林枫未动分毫··“你想死么”师重琰咬牙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还看不出你那好师兄有猫腻么”·林枫转过脸来看他。
金光袭来,林枫未格挡,眼前忽的掠过白影··蓬松巨尾将二人与对面隔开,狐妖现出妖相,四爪抓地弓起身子威胁低吼,妖气冲天··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自己要么不发盒饭,要么一发就是批发……_(:з」∠)_·感谢好大一只缅因猫的地雷·感谢没有昵称的地雷×4☆· · ·第59章 成为魔尊的第五十九日·林枫第一次瞧见雪言彻底的妖相。
娇小白狐骤然变成十来倍巨大,额间蔓开血红花纹,如朱砂点眉,蓬松巨尾嚣张扬起,利爪刨地口露獠牙,十分凶悍··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光看模样,竟有几分上古神兽的神韵。
一时间,暴涨的妖气竟将周遭长老都震慑须臾··“何方小妖胆敢在此造次”苍海长老拔剑喝道,他竖剑捏诀,“还不速速就擒”·“林枫,枫师弟。”
谷玄之蹙眉,冷笑了声,“这便就是你带上山来的灵宠,果真还是露出了原型·”·雪言几斤几两,师重琰还是知晓的··饶是它此刻体型气势装得再唬人,饶是模样再怎么有上古神兽的神韵,内核里终究还是那修为浅显的小狐妖。
那般会缩在林枫怀里发抖的小狐狸,哪里会挨得住在场大能的剑·“退下”师重琰冲他道,“你想死吗”·雪言不答,明明怂得后腿微颤,却仍以形唬人,一步不移。
狐妖庞大的身躯隔住了林枫与诸位仙门长老间的视线,脑中便放空了瞬··眼睛看不见,头脑空茫,谷玄之的声音混着众人的惊惧怒骂一道灌入耳中··林枫失神片刻,似是恍然明白过来,突兀地勾了勾嘴角,自嘲一笑。
是么,原来如此··他竟是魔族遗孤,难怪从未有人与他说过生父生母之事··不曾想,师父竟将一个魔族遗孤收为徒抚养长大,还瞒他如此之久··也难怪他这么些年勤修苦练,却仍是修为平平。
魔族之体,以人族之法修行,自然不得要领··谷师兄呢·谷师兄为人正直,生- xing -嫉恶如仇,更因父母为魔族所害,因而万分憎恨魔族。
他早知他是魔族之后,却容他这个异族在身侧多年,还不知廉耻地整日纠缠,师兄长师兄短··面上和善如初,是否早已恨他入骨·温情崇敬与仰慕,一夕化作泡影,回想起来,如同讽刺的笑话。
兄友弟恭,皆是精心营造出的虚像罢了··可若只是如此,师兄理当恨他,他也不怨师兄··但为何·师父何辜,师弟何辜,凌渊他们又何辜·为何连他们也一并不放过·灭妖法术袭来,雪言俯身怒啸,妖力震开屏障,却被法术击得粉碎。
眼看便要沦为法术下的一缕妖魂,雪言未及惊惧,周遭黑气陡升··所有法术皆以牙还牙原路斥回,长老们横剑相挡,林枫魔息冲天,漆黑长剑斜指地面,默声立于雪言身前。
“雪言,你后退·”林枫哑声道··师重琰很合时宜地吹了个口哨,就差给他的小道士鼓起掌来··总算有那么点魔尊的样儿了,还算没给他丢人。
林枫缓缓抬头,平静地望着人群中的谷玄之,道:“师兄·”·神色是平静,然哽在喉底的声音却骗不得人··他慢慢道:“我明白了,你早就算计好的,是么”·“为了除去我这个魔族,你不惜杀害我师父,杀害林松师弟,还杀害凌渊他们,就为嫁祸于我”·“我有什么值得你这般做”·谷玄之像是看见他便嫌恶般,皱起眉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师兄……”林枫仿若第一日认得他,缓缓摇头道,“我也不明白·”·分明正牌师弟就在旁边,魔尊却唤天清山大弟子为师兄,严阵以待的长老们听得云里雾里,俱是议论纷纷。
林枫很轻地一笑:“可是,我不明白,他们不明白,但你怎会不明白呢”·“师兄,我自小敬你,仰慕你,将你视作最珍视的兄长。”
林枫自顾自道,“即便我是魔族后人,别说我尚不知,即便是我知晓,我也是天清山的弟子·这么多年点滴相处,竟敌不过一个异族身份么”·有人不耐烦道:“你这魔头在胡言乱语什么各位,何必与他多言,这可是消灭魔头的大好机会”·“都给我闭嘴。”
师重琰冷声道··其余喽啰,林枫没一个瞧在眼里,眼中只有谷玄之一人。·他见他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是·”·“魔终究是魔,是魔便该杀。”
若是这般,若真这般厌恶,又为何要对他施以虚假的善意··早就知他是魔族后人,既然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又为何要假装出一副良善模样··哀莫大于心死,兴许,便是这般了吧。
林枫垂眼不语··随着视线下移,他看见谷玄之腰间还挂着那枚白兔挂坠,目光凝了会儿··对方许也是瞧见他的视线,也往下看了眼,继而抬手将它握于手心。
随着手掌攥紧,松开,玉雪可爱的白兔化作灰白齑粉,纷纷扬自指间散落··“天清山鸿云真人座下弟子林枫,身为魔族,自幼被我师叔好心收养,却不知感恩,勾结魔族残害同门,其罪当诛。”
谷玄之凌厉的话语一刀刀在林枫心尖刻下,“即刻起,逐出师门”·事已至此,师重琰反倒松了口气,一脸如释重负的顽劣不堪:“那真是谢了。”
林枫剑尖都在颤抖,他松了松手又握紧,勉力让自己持稳··他抬手掩面,自喉间迸出一声轻蔑至极又心死至极的冷笑,继而控制不住般,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畅快凄凉··眼睫却凝着一滴水光,一仰起便顺着眼角倏地滚落,极快,谁也未曾瞧见··林枫动了动剑,扯起嘴角:“既如此……”·“与这般嘴脸的人还废什么话”师重琰蓦的弯腰,胸口的衣服被他揪作一团,额间冒出冷汗,艰难道,“快点解决了……跟我私奔去”·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林枫百般交杂几欲疯魔,却敏锐察觉到身后之人的异样,红着眼回头问:“你怎么了”·“不知……”师重琰半跪在地,只觉心口有东西要破土而出般,“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你这身体……”·电光石火间,二人几乎同时想起一事。
若谷玄之所言丝毫不假,那这种情况,只可能是他口中那封住林枫体内魔族之血的封印要破了··谷玄之冷声道:“诸位小心·鸿云师叔已逝,封住他体内魔血的封印已然撑不住,速速掠阵”·林枫已退至师重琰身侧,见他额汗如豆,面上已无血色,忙按住他脉门查探。
灵脉紊乱无序,丹府似是有两股力量搅斗,混作一团,简直要将人从内部活活撕开··雪言也受到惊吓,开口便将自己凶狠外貌打破,声音慌乱:“他这是怎么了他要死了吗”·“闭嘴……”师重琰竭力隐忍,喉中也忍不住溢出痛声,“快,先走……”·林枫不知师重琰身体具体情状,急得登时顾不上其他,慌道:“我怎能抛下你……”·师重琰因为痛意忍了忍,随后忍无可忍地吼道:“……我让你有仇之后再报带我先走”·言语间,仙门中人已将他们团团围住,持剑捏诀,封魔法阵之光大盛。
林枫抬眼速瞥过四周,架起师重琰,最后往谷玄之的方向看了眼··对方视线冰冷,含着恨意,已然不是他认得的那个师兄··林枫咬牙回首,捏诀御剑,预备强行冲破法阵。
“杀师之仇,”他背对谷玄之,哽声道,“不共戴天·”·“谷玄之,有朝一日,我定叫你血债血偿·”·心尖颤痛,心头的伤口撕裂般滴血,林枫挥袖,身前试图阻拦的两人即刻被斥开:“雪言,跟紧”·雪言二话不说,立刻恢复成原先的小狐狸,蹿上林枫肩头抓紧。
苍海长老高声道:“休要让魔头逃了”·话音未落,身后有法术劲风袭来,林枫头也未回,挥掌击退··“苍海”师重琰忍痛咬牙,回首狠狠道,“老东西,以前的账还没跟你算呢,还敢在本尊面前嚣张……”·苍海长老奇怪道:“我与你有什么旧仇”·师重琰疼得直抽气,只拍着林枫催他莫要再啰嗦快走。·忽而,有一清甜的声音迟疑道:“……枫师兄”·林枫动作一滞,师重琰只道:“别管。”
林枫没回头,也没动··“枫师兄”瑶华此刻方来,见此阵仗疑惑道,“这是怎么了,枫师兄,琰哥哥和阿狸,你们……”·“瑶儿,别过去。”
谷玄之展臂将她护在身后,“他们皆是妖魔·”·瑶华仿佛听着梦话,茫然道:“大师兄,你在说什么”·此一走,便是彻底离开天清山,兴许再无归来之日。
再次相见之时,他林枫便是天清山的罪人,便是背着弑师之名、在众人眼中与他身旁这人一样十恶不赦的魔··无论如何,昔日哪怕是假意维持的种种,亦回不去了。
若说在这天清山还有何挂念,那便是这自小疼爱的师妹··终是没忍住,林枫回头往瑶华那处看了眼,对方却受了惊,拔剑道:“……你是何人”·雪言亦回头看了眼,欲言又止。
林枫心中又苦又涩,瑶华抬剑指他:“你是何人要将我枫师兄和阿狸带去何处”·“瑶儿,这便是魔尊。”
谷玄之道··“什——”瑶华惊得张大了嘴··“快走……”师重琰在耳边虚弱催促,“你想要我死吗”·林枫心一横,衣袖翻飞间魔息暴涨,将周遭修士尽数震退。
瑶华在身后大喊:“枫师兄——”·林枫强作未闻,只一息间便绝尘而去,御剑飞出天际,远远似乎见下头瑶华追了出来。
天清山在脚下越来越小,耳畔风声猎猎,群山皆化作点点黑影··他林枫,这回是真无家可归了··然抬头,苍空茫茫,天地浩荡,又似乎皆是容身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好大一只缅因猫的地雷~·感谢没有昵称的地雷~·【然后作者念完感谢词在谁也找不到的角落躲了起来· · ·第60章 成为魔尊的第六十日·“师父、师父……师父救我”·“好痛,好痛好痛……”·“我不是妖魔,我不是,我不是”·烈日当空,一呼一吸间皆是血腥味。
少年单薄的身躯在酷刑中几欲扭曲,血污染透白衫,哭喊声撕心裂肺··“魔族孽障混入我派,若我等容你,便是毁我仙门百年名声断不得留”·即便耳边荡着自己的惨叫,无情的断罪与责难还是声声落入耳中。
“赤霄长老果然深明大义·”一人道,“此时当应及时止损,莫因一时心软饶了他,这事儿若传出去,难免会有对贵派的风言风语啊·”·少年双目赤红,手脚被铁链所束绑于柱上,正对面至高处便是自己高高在上的师父,被唤作赤霄长老的人。
旁边另一人吵得如同街边麻雀,少年从牙缝中挤出几字:“我派的事,与你何干”·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那人一怔,指着他手指发颤:“看看,都这般了还嚣张,如何留得”·赤霄长老也冷眼看他。
少年心头冰凉:“师父……”·又一道法术降下,少年已连痛声都发不出,唇角早已咬破,细长的眼微眯,死死盯着前方··“孽畜,你为魔族,我早已不是你师父”高处仙风道骨的那人语气悲痛,用最正义凛然的姿态决然道。
“继续行刑”·……·蚀骨的灼热不知何时潮般褪去,丹府之处的感觉与先前已经全然不同··易髓般的疼痛过后,全身关窍都仿若被打通,灵力流转充盈。
师重琰渐渐清醒过来··许久没如此痛过,竟是做了那般恶心的梦··那嘴脸何等可笑··分明遭受折磨的是他,对方倒是一脸替他伤痛般的苦大仇深。
不得不说,那时与如今,倒真是相似··这些所谓名门正派,这许多年过去还真是丝毫未变,果然早日荡平才是正道··师重琰心中生出杀念,缓缓睁开眼。
抬眼是粗陋的茅草顶,身下木板硌得慌,身上也只简朴地盖了件衣服··他还未起身,雪言漂亮的脸蛋便突兀地悬至他上空,盯着看了会儿,转头喜道:“道长,他没死”·“废话。”
师重琰撑着床板起身,定睛一瞧才发现自己真只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一层垫物都无··“这是哪儿”他摸了半手掺着木屑的灰,嫌弃问。
“逃难路上随便找的弃屋,有地方住就别挑剔了·”林枫自旁边走来,声音有些飘,手中端着碗水,“喝点水,你烧了一夜,别渴死了·”·师重琰的确烧了一夜,口干舌燥,也顾不得这碗看上去脏兮兮的还有几道裂纹,拿过便灌。
“你还真是个魔·”师重琰喝完水,抬袖擦过嘴角,开口第一句便是笑着这般说··封印既除,一夕之间由人转魔,他此刻便能久违地感受到体内魔息涌动。
“我知道·”林枫淡然接受··他们离开天清山不久,师重琰在半空就晕了过去··林枫彼时心神不稳,几度险些坠落,强逼自己再御剑离天清山更远了些,确认无人追来,才寻到山中这一破屋落下。
师重琰昏了一夜,他睡不着,便守了一夜··独坐之时,想了许多事情··师父师弟因他而死,被最亲的师兄构陷,他愤怒、怨恨、不甘··但在床上人几度无意识痛苦□□时,所有悲愤顷刻被担忧取代。
他未曾经历过,不知这是何种苦痛,连师重琰都挨不住,想必是分外痛苦··而这痛苦,本该是他来挨的··他只能握住师重琰发烫的手,缓缓输送灵力,试图能缓解一些体内汹涌的博弈。
热水没了,雪言去一旁生火烧水··师重琰醒来后,倒是觉得这身子变得轻松不少··他下床伸了伸胳膊又踢踢腿,随便施了个法术将漏出个洞的屋顶补齐了,乐道:“嚯,原来你不是天资低,我就说,哪有人的法力低到那种地步,随便施两个术就能用光的”·虽说这点法力比起他自己那身体的,还是只如同涓涓细流。
“本尊替你挨了这么一遭,可疼死了·”他对林枫一抬下巴,“小道士,你打算怎么补偿”·林枫轻缓地一笑:“以身相许如何”·只是声音虚弱,比气若游丝就好上那么一丢,听着不情不愿,倒像师重琰在逼良为娼。
师重琰嫌弃地啧道:“你这听上去都快死了,娶了你岂不是要本尊做鳏夫”·林枫只扯了下嘴角,没说话··雪言白净的脸上因柴烟染了两抹灰,粗略看去倒像个当地村里的美貌丫头。
他瞧着林枫心疼,小心拉了拉他衣袖,轻声细语道:“道长,别想了·”·师重琰听见,挑起眉毛又用手指勾起林枫的下巴,昂头问:“还在想你那个负心薄幸的前情郎”·他笑道:“早与你说,跟了本尊不就好了。”
雪言急得瞪他,林枫闻言,轻轻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懒得辩解,也懒得回应他的调侃,双眼又无神垂落··“我在想,”他盯着自己的手指说,“我在想,师兄为何如此恨我。”
起初的愤怒过后,留下的便是刀割过后伤处的隐隐作痛与失落··自小,谷玄之在他眼中都是完美无瑕的··他在林枫无助之时拉他入怀,与他类似亲情的温暖。
那是他追随仰望多年的光,却一朝变作利刃,以万丈光芒将他打入黑暗,刺得体无完肤··“就算我是魔族,他恨我,我懂·”林枫仍在盯着自己的手,虚虚握着,“那又跟师父和师弟有什么关系呢”·“凌渊他们,又何其无辜。”
雪言见不得他钻牛角尖的可怜模样,道:“哎呀,你还想他作甚,有些人表面上人模人样的,兴许他就是个变态呢·”·林枫欲言又止地看他一眼,想反驳,勉强没开口。
师重琰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瞧他,晃了晃,须臾换了只脚,冷哼了声··“你不若猜猜,他当真只是为了除去你么”·林枫拧起眉:“此言何意”·“除去你,兴许,”师重琰道,“只是顺带的呢”·林枫眉头不展,默了片刻。
“你别忘了·”师重琰提醒他,“在此之前一切的事儿,都是魔族在出手·”·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你说师兄与魔族勾结”林枫听出他的意思,眉头拧得更深,“不可能,他不是那样的人。”
师重琰哈哈大笑:“他都这般对你、对你师父师弟了,你倒说说,他该是哪样的人”·林枫张口无辞··师重琰嘲道:“本尊倒觉得,你那好师兄干的事儿,我这魔头都有些自愧不如。”
林枫闭了闭眼··他不愿再想,将脑中关于那人的一切尽数抹去,许久,才又开口道:“还有一事·”·师重琰冲他挑了下眉头,表示洗耳恭听。
“松师弟死前,与我说了几个字·”林枫道··“你若说他喊的师兄,我听见了·”师重琰说,“那时我以为他在唤我,后来看来,怕是想说杀了他们的,是你们大师兄吧。”
林枫抿了下唇,道:“不是这个·在之前,他在我耳边说了其他·”·“‘苍、茫’二字·”·“苍茫”师重琰重复着,“未曾听过这个名号,莫不是你听错了,他在说苍海那老头”·“应当不是。”
林枫回忆着,“茫与海相差甚大,我怎会听错·不过,你似乎对观海阁的苍海长老颇有成见”·师重琰想到什么,哼笑了声。
“陈年旧事罢了·”他道,“他们观海阁还未灭门,算是本尊宅心仁厚·”·“你与他有何龃龉”林枫问。
“他与哪个仙门没仇要不是他,我们会被这样喊打喊杀的吗……”雪言插嘴道··师重琰作势要弹他脑门,雪言就往林枫身后躲,边躲边喊:“不过‘苍茫’我知道的,你要不要听打就不说了”·师重琰没理他的威胁,跨步上前。
林枫反手便握住雪言胳膊,急切道:“你知道”·雪言娇气道:“疼疼疼疼疼——”·林枫赶忙松手··“所谓‘苍茫’,应该不是人名。”
雪言揉了揉胳膊,“不知你们有无听说过,有个地方叫苍茫山·”·师重琰摸着下巴:“似有耳闻·”·雪言继续道:“苍茫山有个鬼医,在鬼族中颇享盛名,我也是听我们船那儿的水鬼说的。
听闻那鬼医身边便有个小水鬼跟着,是我们那水鬼的兄弟·”·“扯什么呢”师重琰打断他,“水鬼都是人死变的,又不是大水鬼生小水鬼,哪儿来的兄弟”·“人家兄弟一起淹死的不成吗”雪言反驳,“再说、兄弟也不一定是亲兄弟啊,拜把子的不行吗”·林枫摆手,示意师重琰别捣乱,让雪言继续说。
雪言嘟了嘟嘴,道:“总之,那鬼医厉害得很,那些鬼啊魂啊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儿他都能解决·”·“说到底,你们俩这事儿不就是换魂吗”雪言分析得有理有据,“如果那鬼医能解鬼魂难题,或许也能助你们换回生魂呢”·林枫和师重琰皆思量了会儿。
师重琰忽的拿起手边一物便朝雪言掷去:“知道不早说”·“我也是听到你们说‘苍茫’才想起来嘛”雪言闪避及时,那东西撞到地上“咚”的一响。
“苍茫山在何处”林枫抓过他问··“我、我也不知啊·”雪言想了想,“要、要不我们回画舫,我让水鬼带路”·师重琰想了想:“倒也不必。
你方才说,那鬼医在鬼族之中颇有盛名”·“应该是的·”雪言道,“但听说,他是个人·”·倒有些意思。
·“既如此,那简单·”师重琰瞄着窗外,“咱们去山里抓个孤魂野鬼,一问便知·”·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鬼医准备来串场啦·鬼医的故事可以去作者专栏另一篇文《鬼医最近有点烦》康康,如果有跟这篇对不上的BUG就当平行世界吧【←不负责任·感谢好大一只缅因猫的地雷~☆·感谢没有昵称的地雷~☆· · ·第61章 成为魔族的第六十一日·孤魂野鬼尚未抓着,水灵灵鲜嫩嫩的小师妹倒是自己送上了门来。
他们几人现在在外头名声狼藉,是以师重琰对其羊入虎口只身闯入魔窟的行为十分之惊讶,将其堵在茅屋门口,不客气地问:“你来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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