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和仙尊你俩人设反了+番外 by 墨上青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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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和仙尊你俩人设反了+番外 by 墨上青狐(6)
·“定是仙界,定是段千钰,一定是他对小柔下的手”他女儿从仙殿回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然后莫名其妙就去了……·作为一名父亲,这叫他如何能够接受·也许谭依柔在外人眼中非常刁蛮跋扈,我行我素不知天高地厚,但她却实实在在地非常懂得讨他欢心,所以众多孩子当中,他最疼的便是这个小女儿。
·妖王抱头无声流泪,萧衡在边上叹息着安抚了他几句,然后感慨道:“段千钰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确实和其他人较为不同·虽然天赋异禀,却是个心机深沉的。”
愤怒至极的妖王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失去女儿的痛苦叫他丧失了理智··既然叶云卿与段千钰是一起的,那他也要一并恨了管他们说萧衡如何,至少现在他与萧衡有着共同的敌人·萧衡眼里闪过了一丝- yin -险的笑意,拍了拍妖王的肩膀后用着变得粗哑的嗓音说:“我有个计划……”···段千钰就窝在魔殿的事情,同样也被仙界的人知道了,毕竟魔界的人一开始就没有隐藏的打算。
仙殿里的人可谓是心情复杂,想冲过去把仙尊带回来继续管理事务,另一边又纠结于只有叶云卿治得了的段千钰就算回来了似乎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倒是慕秋阳有些担心,天天拉着顾楠风和云绫讨论仙殿的事情,还把萧海盯得很紧。
段千钰不在,原本深受他重用的几人一瞬间也跟着闲了下来··慕秋阳满面愁容道:“不行,我们是不是得找个时间溜去魔界找仙尊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担心太多了,但如今将仙殿交给萧海他们代理,而他们几人对段千钰的作风早已有几分不满,我老是要觉得他们会趁段千钰不在,悄悄转移势力,或者给底下人洗脑之类的。”
顾楠风倒是看得很开:“他在魔界过得如此快活,心中自然有数,你就莫要替他瞎- cao -心了·”·段千钰在魔界待了好一段时间,几乎日日陪着叶云卿,哪怕只能和他聊天抱抱不被允许再做其他的事情,他也乐此不彼,仿佛快要忘了自己仙尊的身份,就要彻底成为一位被美□□惑的‘昏君’。
就在此时,他偶然单独离开魔殿,在附近走动的时候,碰到了一位故人··来人站在他面前,只有半张脸还能勉强认出对方是那位,曾是他们仙界仙尊的萧衡··明明应该为那已经被宣告死亡,全仙界都为之惋惜难过的人的归来而感到高兴与欢庆,可是没来由的,在真正见到对方时,他心里却下意识攀升起了一种怒火与厌恶。
那日叶云卿对他说,自己厌恶着萧衡时他尚不能理解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毕竟说到底也曾是对他们和蔼可亲,十分和善的师伯··如今一见面,他却突然能够完全体会那种心情了。
这种嫌恶,就像是深深被刻在了骨子里灵魂里,好提醒着他自己时时刻刻都想将对方找出来——·然后杀掉··段千钰待在原地不动声色,最后终于等来萧衡先开了口:“千钰师侄,许久不见,你如今的成就令我颇感安慰,总算没有白对你寄予厚望。”
段千钰脸上难得没有带着笑容,表情里带着疑惑与惊讶,甚至还有许多的纠结:“萧衡师伯这,您竟然真的还活着”·“我前阵子不过是无意听说了此事并未当真,没曾想此事竟是真的。”
段千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纠结的表情里还真情实意地划过了喜色,“如此一来,阿卿就不必再背负杀害仙尊的罪名了·”·萧衡眼底藏着一丝丝的晦暗。
果然如他这些日子里了解的一样,段千钰对当年的事情没有半点记忆·关于记忆这一点,他能够非常确定,也知道叶云卿即使修复了和段千钰的关系,也没让他知道半点与过去相关之事。
呵,叶云卿啊叶云卿,你还当真是将他护得极好,连记忆的痛苦都舍不得给他留下··可惜,叶云卿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活了下来·失去那段记忆的段千钰,更加容易让他接触了。
萧衡再抬眸看向段千钰时,眼里多了哀伤的浅笑:“千钰,你难道是……失去了当年的记忆吗”·“当年之事你也在场,也亲眼目睹了所有的事情,没想到云卿最终不仅没将你一并杀死,还抹去了你的记忆。”
段千钰神情愕然:“师伯……何出此言”·上钩了呢··以上,是两个人心里同一时间冒出的想法··作者有话要说:钓鱼钓鱼,sei钓sei呢哦豁·太困了,不知道有没有虫,起床有空再抓抓看。
爱你们么么哒(* ̄3 ̄)╭?· · ·第64章 ·这一日,原本就不怎么平静的三界又迎来了几个冲击- xing -的消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仙尊段千钰与魔尊叶云卿,前者不久前才刚高调宣布了他与魔尊之间情同道侣的关系,并且还像个昏君般跑到魔界和魔尊缠缠绵绵了一阵子。
两个人先前作为同门时候,原本就羡煞旁人的关系再次被人拿出来乐谈,他们甚至认为,既然是能够在经过岁月洗礼,身份之别的磨难之后,还能坚定走到一起的,这段感情怎么说都得持续很久。
没想到,这才不过多久的时间,这两个人关系竟然又决裂了··而令他们决裂的原因才真是重磅消息——前仙尊萧衡,竟然还没死·根据说法,是段千钰在前去魔界寻找叶云卿的当儿,无意遇见了正遭到叶云卿与他手下之人追杀的萧衡,才撞破他还未死亡的消息。
天道名录之中再无他名字,而魔道里也不曾听过他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已成了半仙半魔的怪物··萧衡说,这一切都是叶云卿亲手造成的·段千钰在质问了叶云卿之后,后者竟没有否认,也等同于默认了自己确实对萧衡动过手。
段千钰勃然大怒,不敢相信叶云卿竟成了如此心狠手辣,甚至真敢对自己师伯下手的恶徒,于是带着萧衡回到了仙界··他与叶云卿的决裂,则是从魔殿中的弟子口中听来。
毕竟他们是当场见证了两个人前一刻还在腻歪,下一刻突然就成了拔剑相向,剑拔弩张的关系··对于段千钰的离开,叶云卿从头至尾都非常平静,倒也挺符合他- xing -格。
他终日冷着一张脸,神情不喜也不悲,但终究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在段千钰走后变得- yin -郁不少,原本就不多的话变得更少了··不明真相的顾弈南与君心月,最是担心着叶云卿。
顾弈南看了眼书房内,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看向窗外,神色平淡的叶云卿,纠结地安慰:“那什么,其实换个角度想,段千钰也没什么好的·那个萧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就是仗着从前在仙界人面前留下来的好印象,才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被仙殿的人接受吗”·“段疯子口口声声说喜欢你,结果你们这多少年结交下来的感情,还比不过只出现在他面前说了几句话的萧衡。
人不都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吗他连这点都做不到,还想着把你拐走呢”·顾弈南越说越来气:“哼,幸好你还没真的答应与他结为道侣,确认关系。”
叶云卿这才终于有了反应,侧过头来朝他看了一眼,然后垂眸不语··顾弈南看着,没忍住又在心里把段千钰怒斥了一顿··叶云卿却是在想着顾弈南说的话,以及不日前魔殿里发生的事。
一切确实如众人所说那般,段千钰和叶云卿在魔界的日子是过得十分和谐·也不晓得段千钰暗中使用了什么手段,又或是真用武力收服了他魔殿的弟子,不过没多久的时间,他就发现之前还口口声声说拥护着他,绝不轻易让仙界人给拱走的弟子们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那日不过是普通的一天,顾弈南心血来潮,又召集了殿里的护法们在大殿小聚,而叶云卿就在主座上,被段千钰紧紧抱在怀里··至少大家开始见到的,是俩人散发着甜得让人心里发酸的气息。
只是后来不知他们低语的时候聊了什么,原本还贴在一起的两个人忽然激起了周身的气势,纷纷取出了各自的佩剑··段千钰脖子上的环子在他动手之前,哄骗着叶云卿摘了下来,所以力量恢复至原来的水平。
威压一开,魔殿里的众人瞬间感到万分难受,甚至心里发痒得下意识想冲上前与那个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仙气的家伙打一顿··但段千钰的对手是叶云卿··“阿卿,萧衡师伯没死的事已经被我发现了。”
段千钰手里握着龙吟直指叶云卿,眼底不见半点笑意,“我只想向你确认一件事·”·叶云卿站在高处微微低下头,这高冷的姿态,让人有一种他正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段千钰的错觉。
他默不作声,了解他- xing -子的段千钰则是接着问道:“萧衡师伯今日半仙半魔的惨态,当年遭受到的袭击,可是出自你手”·叶云卿凝望着他,依然没有答话,可段千钰却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对叶云卿而言,只要不是自己做的事就绝对会出声否认·当他对一项质问保持了许久的沉默时,也算是变相默认了这一件事··就在魔殿弟子们做好了为自家魔尊打斗的准备时,却见段千钰突然轻笑了一声,将剑收回。
他抬头注视着叶云卿的眼睛里带着显目的痛苦与纠结,甚至还像是有一丝丝怒意与挣扎掺和在一起,但终是不再见到半点平日里的温柔与缱绻··叶云卿的表情始终非常平静,就连红眸里的情绪都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好似段千钰心态上的变化,所言与所作所为,都与他没有关系。
他只是在边上看戏的旁观者,这一切都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哪怕段千钰沉着脸对他说:“阿卿,我已经与萧衡师伯说好了,要带他回仙界·你若要派人阻止,就休怪我对他们不客气。”
“至于你我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段千钰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寂静的魔殿里,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声音里是毫无精神的死沉,甚至还带着一股绝望的冷漠,听得周围的人的心也跟着一颤。
他面上表情看起来挺淡定,但眼里的光芒像是受到巨大创击那般裂成了无数碎片,就像是亲眼见到爱人亲手杀害了自己的至亲那般,令人如此难以接受与心灰意冷··“叶云卿,你太令我失望了。”
在段千钰说出这句话的当儿,原先一直处于非常淡然状态的叶云卿终于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微长的睫毛颤了颤·当那双漂亮的眼眸再次暴露于众人目光之中时,眸中肉眼可见地泛起了浅浅的薄雾。
“好·”他终于开了口,语气如此清冷疏离,仿佛能化作冰刃插在人的心上··他看着段千钰,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漠又认真:“仅此一次,本尊不会让人阻拦你们的离去。”
“就当做是,本尊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叶云卿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压抑:“此后,若再让本尊见到萧衡一次,莫要怪本尊管不住手里的剑。”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段千钰垂在身边的拳头紧了紧,眼眶微红,声音带着愤怒:“你为何要抹去我的记忆你缘何就是不愿意告诉我,当年真相究竟为何你这样,要我如何信你”·叶云卿停下了正要转身离开的动作,侧对着段千钰轻声反问:“还有这个必要吗”·“若你所在意的,是前面质问着我的那个问题,那我身上的堕魔之印,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叶云卿沉浸在回忆当中,等顾弈南说完了话,在听见某个关键词后又回过了神,眼底竟滑过了一丝浅淡的笑意·这可把顾弈南以为他是不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够笑出来。
叶云卿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淡声应道:“是啊,信任确实很重要·”·众人只看见了他与段千钰的决裂,却没听见在一切开始之前,段千钰揽着他在他耳边低语:“阿卿,我今日在外面遇见了萧衡。”
似是察觉到了他在听见这个名字时的僵硬,他抱着他下意识抚了抚他的手似做安慰,然后又神秘兮兮地问了句:“阿卿,我信你,那你信我吗”·叶云卿当时并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问,但还是剥开了他微拢的五指,在他掌心轻划一个字,做出了回答。
“……云卿,你别想那么多了,段疯子不值得你为了他难过·”顾弈南不晓得叶云卿心里在想什么,只小心翼翼建议,“要不,你出门散散心如何”·“魔殿里的大家都很担心你,方才我过来之前还遇见了心月和几位护法,让我帮忙关心你的情况。”
叶云卿眸光微顿,心里淌过了些许暖意:“放心,我并没有因为此事受到太大的影响·”·想起段千钰离开前的作为,他报复- xing -地说:“爬到这个位置,许多事情我早已看淡。
反正与仙尊在一起的那段时日,我也并非没有讨到任何好,身子与心我都曾经拥有过,并无什么可感到遗憾的·”·顾弈南:“……咳咳”·叶云卿想了一下,又道:“不过,你方才的提议很不错,我还想到魔都逛一逛。”
相较于魔界稍微平静与低落的气氛,仙界仙殿如今可算是喜乐融融,普天同庆的状态··萧衡在仙界时,对仙界的管理也还算过得去,并且没有段千钰来得可怕吓人,大部分仙人们对他还是有极好的印象的。
最重要的是,萧衡原来是个极有潜力的仙修,明明是只差一步就能够跳脱着天地轮回的人,没想到却遇见了这种事,从此断绝了仙途··如今他不仅不受仙道承认,就连魔道都不愿意认可他作为魔族弟子的存在,确实有些惨。
段千钰独自待在书房里,不同于在人前的,一副难受得冷漠,仿佛受到极大打击的模样,此刻的他正靠在桌边,单手捂住了嘴作沉思状,眼里还有几分不安与心虚··不知阿卿可有领悟到他的意思·按理来说,叶云卿应该能够明白他实际上的态度与立场。
只是,若真如此,那后来他眸中因为他的话语而含泪的模样……是作假还是真心实意被他的话给吓着了·唉,头疼。
处于位在主殿的书房里,段千钰只要稍微关注一下,便能将整个主殿的情况知道得一清二楚··房外的世界,所有人都在围绕着刚回来的萧衡打转·身为弟弟的萧海更是激动得眼中堆满了泪水,拍了拍他哥哥的肩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萧衡丑陋的半张脸被他用面具给遮了起来,大家对他身子的情况都有一些了解,也很贴心地没有过问这方面的事情··而段千钰为了萧衡与叶云卿闹翻的事情也让仙界的人知道了,知他‘心情不好’,所以倒也没人敢在这几日冒死来找他,才让他得了片刻的安宁。
段千钰对萧衡,保持着不置可否的态度··其实,他那几日都是抱着目的- xing -在魔殿外边打转·自那天无意从顾弈南口中听见萧衡的名字后,他就十分在意。
关于叶云卿堕魔的真相,参与当年事件的人大部分都死了,按理来说应该是除叶云卿之外的都陨落了,没想到萧衡竟诈尸了··他想着,他前来魔界的事情如预料般被人泄露出来叫三界人都知晓了去,倘若萧衡还活着,在面对叶云卿追杀的情况下,肯定会现身来找他。
果不其然,还真让他给遇到了·他并不担心萧衡会过于提防他,毕竟他确确实实是被抹去了记忆,若不是去了神山那一趟,他很可能永远都无法发现事情的真相··萧衡在那日找到他后,向他说出了,所谓的当年‘实情’。
“千钰,不知你可还有印象,在叶云卿堕魔左右的时间段里,你应该有外出过一趟·”萧衡说道··段千钰想起了自己先一步叶云卿回来的事:“我记忆中,确实是记得自己去了一趟寒山,完成伏妖的任务。
那一次的任务并不简单,我还受了重伤·”·萧衡痛心疾首说:“仙殿当初确实有这么一项任务不错,但你身上的伤,不全然是因为与妖兽搏斗而造成·”·他摇了摇头,眸光暗沉道:“或许你不记得了,可是在你前往寒山的时候,我应当有让你在处理好妖兽的事情后再去一趟飞鸾山。
我早已触碰到跳脱天道轮回边缘之事已不是秘密,你是我当时在仙殿中观察许久,最合适在我彻底跳出这个世界之后,接管仙殿的人·我那日与几位师叔师伯将你找到飞鸾山,其实是想私下为你启动仙殿的阵法。”
“那个阵法从古前一直流传至今,我也曾被在我之前的仙尊叫去接脉·有了这个阵法,你就可以成为受到天道半认可的仙修,只要这期间你并没有堕魔或作出违背天道之举,便能顺利接任我的位置。
你当时确实也过来了,但我没想到云卿竟悄悄跟在你身后,并且在我们施法的过程中突然出现打断·”·段千钰看了萧衡一眼,他脸上比起当年又多了不少皱纹,更显愁容:“云卿也是我在仙殿里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确实,这孩子非常有天赋,是很适合修仙的好苗子,甚至很可能会有过人的成就。
但仙尊讲究的不仅仅是道行上的事情,他从小就不如你来得圆滑,甚至不擅长与人交流,我也是思忖良久,才在你们二人之间挑了你·”·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云卿破坏了阵法的运行,不仅害得你丹元受到创击,也使得我与你师叔师伯们受了伤。
他似乎并不能理解我们的作为,趁着我们都处于非常虚弱的状态时对我们动手,甚至还……你们二人的师父当时也在场,受得伤不如我们来得重,便出手阻止,却没想到最后,竟是被他给亲手杀了。”
萧衡看着面上不显半分情绪的段千钰,又道:“我知道你这孩子从前就与云卿关系极好,你们如今甚至还拥有了道侣般的关系·我虽是不希望你难过,但人,终究是有那么几分自私。
我在魔界遭到惨无人道的对待,他甚至还想联合妖界捉拿我,我好不容易才捡了这条命,如今也只有你能够保住我了·所以,哪怕你再不喜欢,再不愿意听见我说云卿的半点不好,这些事都是该让你知晓的。”
段千钰沉吟片刻,问道:“阿卿从未向我提起这些事,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过记忆被抹消的情况,因为在我看来所有的事情都发展得如此合情合理,而这故事里并没有我的参与。
既然没有了这一段记忆,那我又该如何确认,师伯说的都是正确的呢”·他盯着萧衡,眼眸的漆黑仿佛能够看穿一切:“我又如何确定,当年真相并非实则为师伯们想加害于我,而阿卿为了护我与你们动手,迫不得已才将你们杀死,因事件上有违背天道法则,所以才堕魔呢”·萧衡轻叹:“你失去了记忆,当年事情如何也不是我或云卿三言两语便能说了算。
他身上堕魔之印记录着他种种罪障,仙殿里那些仙君全都是他亲手杀死,包括你们的师父·哪怕你不信我与你那些师叔师伯,你们二人的师父无明待你们如何,你应该最是清楚吧”·确实,这也是段千钰稍微疑惑过的一点。
他能够怀疑仙殿所有人,但要说唯一不会起疑的人之中,除了叶云卿之外,另一人便是他们的师父了·无明为人素来正义凛然,光明磊落,甚至在很多明明能够杀害打压他们的情况下,不仅没有那么做反而还给予了他们救助。
无明待他们的全心全意,作为徒弟,他是能够清楚感受到的··他知道叶云卿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原因,他只是比较好奇,无明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叶云卿连他都一并杀了。
段千钰在听完萧衡的话后,适当地表现出了他的纠结于不敢置信的心态,并表示自己想要回去魔殿再与叶云卿做试探,才有了后来的事情··当然,他内心其实清明得很。
萧衡给出的解释与时间线都非常合理,但他就是无法做到像信任叶云卿那般,全然相信他的话··言语能够骗人,但烙印在心里与灵魂深处的感觉,不会有假。
从见到萧衡的那一刻起,他的内心就在明确地表现出对眼前之人的厌恶与不知何处升起的愤怒··莫说叶云卿了,他也是花费了一番力气,才让自己当时忍住没对萧衡动手,并按照计划将他接回了仙殿。
段千钰刚结束回忆,书房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他应了一声后房门便被人从外往内推开,进来的人正是他正好回忆着对话的对象,萧衡··比起当初在魔界遇见时,一副凄惨落魄的模样,他在回到仙界后受到了极好的照顾,状态比当时好多了。
跟着萧衡一同过来的,还有林天鸿几人,连萧海也在·萧海在他不在的期间,倒是把仙殿管理得挺好的··段千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林天鸿一眼后,才带着不怎么愉悦的心情与他们打了一声招呼,看起来像是没什么兴致与他们多聊的模样。
“想不到千钰你竟是如此长情之人,几日过去了,你还在想着云卿的事吗”萧衡和声询问道,态度似是关心··段千钰顿了顿,语气不平不淡地回答:“我需要时间缓一缓,也需要时间想清楚情况。”
他知道,萧衡也是个挺小心的人,恐怕也不会真轻易信了他能够与叶云卿断绝关系··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师伯先前向我提过飞鸾山上的仙阵,不知我们如今过去,可还能再启动那个阵法”·萧衡似乎对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感到有几分意外,虽然对方藏得很小心,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这,若是想再启动也并非不可,只不过……如今飞鸾山被云卿设下的结界封印起来,我当初能够轻易从里面出来,却是不能再那般容易进入。
就算我可以,那也是钻了先前从里面出来过的空子·”·“那个结界非常奇特,想必你们也清楚,在外面钻研多时都没能破开·你若还想再进入飞鸾山,首先需要让叶云卿把结界给解除了。”
段千钰有些讶异:“你说,结界是阿卿设下的”·这一点他虽然在察觉到当年事件有几分不对劲之后曾做过假想,可当他真的从萧衡口中确认时,心中的震撼依然不少,甚至没来由的还有几分骄傲。
萧衡应道:“不错,但要他解开结界并非易事,必要时候甚至很可能需要直接对魔界进行攻击·”说着,他又深深望着段千钰,“不知仙尊大人,可能够狠下这份心呢”·段千钰坐在桌边沉默了许久,房里其余几人也没有说话,直到他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人都想往高处爬,既然师伯说过,那个阵法不仅是仙殿掌管者的传承,还能够于力量上助我一臂之力,甚至抓住一瞬间的机缘,有了顿悟大道跳脱轮回的可能·如此机遇,我又怎会轻易放过”·段千钰看着萧衡,露出了今日的第一抹笑容:“本尊既然能凭着自己的本事一路爬到这个位置,又怎会没有一点野心”·萧衡与他对视半响,然后也扬起了嘴角:“不愧是我当年相中的继位者,仙尊能有般领悟,吾心甚慰。”
作者有话要说:#身为仙界(魔界)领头人,哪能没半点演技#·卿卿:某人不在,可以趁机去找找乐子··怂怂:……你想做什么· · ·第65章 ·所有人都以为仙魔两界在段千钰和叶云卿掰了之后会再次陷入激烈的交战,但两界竟非常微妙地平静了一段时间。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据闻仙尊段千钰因为此事而心情感到非常低沉,连着几日都没怎么见人·反倒是魔尊叶云卿,从他和段千钰决裂后,他依然过着他的逍遥日子,更听见魔都的魔族人说那段时间总能在城里见到他,甚至还在好些个风月之地流转。
叶云卿生得非常好看是众所周知的事,在那些同样喜欢男子的男人之间,不论是在上或在下的那一方,对他们而言他都是个香饽饽··尤其作为同族人,若是有幸能与魔尊双那个修,其中的收获更是绝对的大。
在知晓叶云卿的- xing -向后,大部分他都想在他与段千钰闹翻时趁虚而入,所以他一来到魔都,总能受到男男女女们的欢迎与讨好··这小日子,过得可真是滋润。
外面都在说传,人都说魔族人风流多情,如今一看还是仙界那位沦陷得更深一些··“……”听到这个消息的段千钰,脸上笑眯眯,心里差点没把自己气得半死。
慕秋阳悄咪咪地看了他一眼,试探道:“我觉得云卿应该只是去……对,观察民情,他毕竟是魔尊嘛”·段千钰听完觉得更愁了,甚至开始纠结,自己是不是应该悄悄去一趟魔界,当面与叶云卿把话说清楚。
虽然他知道,这很大可能- xing -只是叶云卿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想闹他··可是,醋坛子如段千钰并不能完全忍受,否则他当初也不会在听了各种流言蜚语,并在某日梦见叶云卿与魔族一位美魔女成婚后,一时头热跑到魔界把他魔门打得七零八落,用如此强硬的手段把人给带回来。
慕秋阳还在边上劝着:“那什么,有什么事咱不能好好谈呢你们多少岁的人了,我都不敢相信你们俩竟能待感情如此儿戏·”·段千钰看了他一眼,只道:“萧衡师伯确实受了伤,阿卿也默认了他伤害那几位师叔伯的事。
我作为仙界仙尊,就算是想,也无法如此偏袒着他·”·“……”慕秋阳心想,段千钰现在才有这种觉悟会不会太迟萧衡回来之前,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全都做尽了,如今却说着这种道貌岸然的话·段千钰又一本正经地说:“听萧衡师伯说,他们当年在飞鸾山出的事,而山周围的结界出自阿卿手笔。”
“既然阿卿不愿意道出事实,那仙界唯有逼着他将结界破开,让我们亲自进入飞鸾山,查询当年真相了·”·慕秋阳愣了好久,才挪了挪坐在椅子上的屁股:“什么那个我们花了几千年时间都没破解的结界是云卿……”·等收到段千钰轻飘飘瞥来的视线,他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的佩服与崇拜似乎过于明显:“咳咳,其实我觉得以你们二人的交情,只要你坐下来与他好好谈一谈,或许不需要兵戎相向,我们也能很好地解决问题,是吧”·“毕竟,以我对叶云卿的了解,他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然后,被派去魔殿谈这件事的仙君直接被毫不讲道理的魔尊给赶了出来··那位仙君似乎还是萧衡的旧识,估计在言语上对叶云卿颇有几分不敬,直接被叶云卿给赏了一掌,负伤归来。
从顾楠风口中知道此事慕秋阳:“……”·莫名觉得脸有点疼是怎么回事·慕秋阳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边握着自己的玉箫,一边摇了摇头对着顾楠风说:“不对,我老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我和你还不了解叶云卿和段千钰这两个人吗”·顾楠风蒙着眼,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糕:“那就闭嘴,不说不问,仙尊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慕秋阳咬了咬牙,最后愤愤把顾楠风给的糕一口吃了下去··这群人,就会仗着他在他们之中资历与道行最浅而欺负他,一点也没冷冰冰的小师弟可爱···难得没有外出的叶云卿,正在魔殿会见又回到魔界前来找他的妖王。
妖王这一次,是趁着他与仙界决裂的时候,过来与他商谈合作之事的·经妖王一提,他才得知妖族小公主谭依柔竟然就这么虚无地死去了,饶是他,心中也不由得感到些许讶异。
谭依柔这段时间曾试过几次想见他,但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他知道她去过仙殿找段千钰,据妖王所言,她在刚离开仙殿没多久突然就进入了昏死状态··这期间谭依柔接触过的人也就只有段千钰,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被怀疑对象。
如今谭依柔又莫名其妙地死了,叶云卿不免感到几分惆怅··莫说妖王了,若非他对段千钰了解之深,按这种情况乍听之下,也要怀疑事情出自段千钰之手··虽说他对谭依柔印象不如何,对方还总喜欢以各种方式,为了‘追求’他而给他添乱,但好好一个人就这么去了,他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可惜。
“还请妖王殿下节哀·”他轻叹道··叶云卿说完,便听妖王沉着声说:“为了此事,我已好些时日没能吃好睡好,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我可怜的女儿向我哭诉,希望我能够为她做主报仇。”
他不动声色,又听见妖王道:“正好我也听说了魔尊大人与仙尊闹翻之事,想必您对仙尊应该也有些许不理解·”·“这话一开始明明说得如此好听,还盼着能够与您长长久久,结果萧衡才刚现身,他就狠下心来将你抛弃,带着萧衡回到了仙界。
这口气,魔尊大人可能够轻易吞下”·叶云卿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询问:“小公主身子的情况,不知妖王可有找人仔细差谈过”·妖王微微一顿,眸光不自觉暗了暗:“我已经动用了妖族最好的医师,却依然找不出她死亡的原因。
唯一能够确认的,便是她身上沾了仙气,甚至连体内都有受到仙力侵蚀的迹象·那种仙力我熟悉得很,曾有一次,我被段千钰给重伤时,那在我体内流窜着的,让我倍感难受的能量,与小柔身上的一模一样”·叶云卿沉默了片刻,反问:“本尊记得前些日子曾提醒过你,莫与萧衡合作,他并非善茬。
本尊清楚你先前在他惨遭魔界追杀时,收留了他的事情·如今他随了仙尊回去,显然也是背叛了妖王殿下对他的信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既然如此,妖王殿下就不曾想过,小公主受伤之事,很可能与萧衡有关系吗”·妖王握了握拳头:“魔尊大人说的事,我自然也考虑过。
但小柔受伤时萧衡根本就不在她身边,两人这期间甚至没有过近距离接触·再说,我对我这小女儿的保护工作一直以来都做得极好,萧衡人在妖界,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不可能有机会对小柔动手”·“萧衡受了重伤,我在收留他之前也做足了准备工作,让人再三对他身体情况进行了详细的检查,确定他并没有装病欺骗我才勉强答应将他留下。
况且小柔身上的妖丹也并未消失,倘若这真乃萧衡所为,他图的又是什么”·妖王说着,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反观段千钰,当年萧衡被误以为已经陨落,在他还未当上仙尊之前,还曾经领兵侵略过我的地方,害我折损了不少兵马与资源,甚至还杀死了我兄弟。
妖界与他们原本就有不共戴天之仇,而谁人不知段千钰- xing -子独断,心思狭隘眼中容不下半颗沙子·”·“他知道了小柔也同样倾心于魔尊大人,因为一时过于愤怒嫉妒,对她动手倒也并非不可能毕竟仙界仙尊,向来就是手段残忍的无情之辈”·叶云卿坐在高座上,默默听着妖王将段千钰数落成十恶不赦的恶人形象,心中却是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当年段千钰领着许多兵将冲到妖界打了一架,也确有此事·关于这件事的内情,他倒是稍微知道些许情况··那会儿,他面前这位妖王应该才继位没多久,小公主谭依柔甚至还未出生。
但他知晓,妖王这个位置其实来得颇有些不正当··妖族上位者的制度与仙魔两界不同,他们更像是下界王朝制度的统治者的情况,而大部分妖王底下都会有不少孩子。
儿子们几乎都在相争着下一任妖王之位,若严重起来,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狠心杀害··现任这位妖王,便是这类的心狠手辣之徒·他不仅对自己的生父下手,而当初本该继任妖王一位的,应该是他其中一名兄长,不是他。
碰巧,妖王那位本该继位的兄长,与他和段千钰,甚至还是颇有几分交情的旧识·那位兄长是他与段千钰某次外出历练时遇见的朋友,当时他们无意来到妖族边界之地,误入远古时期大妖所设下的机关,幸得那位妖族男子相助才成功脱险。
此后他们总能偶然在外出时遇见他,对方是难得的一位不像普遍妖族那般蛮横不讲理,甚至还颇有正义感与自己独特想法的正人君子·实话实说,叶云卿觉得他可能比起段千钰还更要正直许多,却又拥有者上位者应该具备的果断、勇敢和机智。
前任妖王并不是大恶之徒,他看中了妖族长久的发展,最终将继位者候选人定位现任妖王的那位兄长·妖王不服于这个决定,便暗中用药慢- xing -杀害了妖王,最后还利用他和兄长之间的情谊坑害他,让对方落得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此事发生时,叶云卿已经堕入了魔道,却仍从小道消息获得了妖王继位的背后情况·他当时心中同样有气,人甚至已经溜进了妖界,想找个机会做点事恶心恶心妖王,没想到碰巧遇见段千钰领着仙殿仙令,以斩妖伏魔之名打上了妖王最初势力所属的个人领地,狠狠给了他一大重击。
·当年之事,众人所不清楚的,是叶云卿当初其实也浑水摸鱼,藏匿了身份暗中推波助澜了一把··那次是他在与仙界决裂后,和段千钰相隔得最近的一次。
见到他的情况恢复得很好,甚至在意惊人的速度变得强大,他当时的心情大概是感慨与放心吧··也极力克制住了自己,才没被对方发现踪迹··因此,叶云卿对妖族现任妖王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感。
虽然表面上维持住了魔界和妖族看似和谐与联盟的关系,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真正地帮过妖族去深入对付仙界,最多是在妖族群众被仙界打压得极狠了,才会稍微出手拉一把。
他这么做,也只是看在那位妖族的已故之友的面子上,不至于让对方生前心里一直尽心照顾与惦记的妖族,落得太糟糕的下场··“妖王说得在理,段千钰确实是这样的人。”
叶云卿神色平淡地附和道,并没让旁人看出他的真实心情··他微微颔首:“本尊如今的目标依然是萧衡,既然妖王抛出了橄榄枝欲与魔殿合作,那么在敌人皆为仙殿的情况下,本尊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妖王能够来找他,甚至在萧衡叛变随着段千钰回到仙界后,对他依然没有太大的表示,那这两个人很可能私底下谈妥了什么也不一定··现任妖王在他眼里算不上是个聪明人,就连他如今的位置也不过是侥幸抢来的,是在他那位兄长好不容易熬过所有对他图谋不轨的兄弟姐妹的袭击后,辜负了他对他的唯一信任,亲手将对方推入火坑。
他如今的好,不过是踏着那位兄长已经铺好的路,才能够轻易获得·对于这样的人,他们并不知道所有的繁华都来之不易,才会如此天真,轻信他人,不懂得小心珍惜。
该提的醒,叶云卿早在妖王那日前来魔殿找他的时候就说过了·倘若妖王依然执迷不悟,选择信了萧衡,那他也不必再白费口舌去相劝,顺着他们放出来的线,慢慢咬过去就好。
剩下的事,就交给段千钰来处理罢··“好不愧是魔尊大人,办事就是爽快我前阵子听说了仙殿派人前来逼迫魔尊,要您解开飞鸾山结界的事。”
妖王高兴地摸了摸嘴边的胡渣,“听着他们的态度,似乎是不会就这般轻易放过魔尊大人·若他们真派了兵将过来打算以武力镇压,我到时候定会助魔尊大人一臂之力”·妖王的嘴仿佛是开光一样的嘴。
他这话刚跟叶云卿说完没多久,仙界那里果然在几次与叶云卿谈话未果后,直接派了成千上万的兵将企图再次将虚妄山包围,想以强硬的态度,逼着叶云卿松口,愿意去解开飞鸾山的结界。
叶云卿这一次并没闭关,在回来魔界之后过着看似清闲的日子,实则修行上半点也没落下,加上又有妖王的兵马暗中相助,两方便陷入了拉锯战的僵局之中··但叶云卿心里清楚,这场抗衡并不会持续太久。
妖王明面上的帮助,实则是在从中作梗,暗中搞破坏,让仙界更加容易得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想也知道,飞鸾山的事情肯定是萧衡先给段千钰提起的·他也知道萧衡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他如果还想要进一步达到更高的境界,那就永远不会放过段千钰身上还留着的那颗内丹。
毕竟本该像是无敌的能量源,可以化生清气的内丹,他的因为当年摄入段千钰的魔气已经彻底浑浊,想要取得那就要费时间将他当成炉鼎提取·如今唯一还能够配合他在飞鸾山上设下的那个阵法,并提供他所想要的能量的,就只剩下段千钰了。
为此,他必须要想办法再次将段千钰引入飞鸾山·至于在萧衡眼中,伤害了段千钰之后事情绝对会被曝光,是完全不需要担心的问题·毕竟只要他能够成功施展当年未完成的阵法,能力就能大大提升,到时候三界之中恐怕无人再能是他的对手,而他也很快就可以达成自己的夙愿脱离这个世界。
恶事被发现又如何反正都已经不在了,有本事那些人能跟着一起修到脱离天道,然后再在茫茫大千世界中找到他··段千钰现在应该也能够猜到萧衡肚子里装着坏水了,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但看他如今的做法,显然是想要咬住萧衡放出来的钩子,和他去一趟飞鸾山查出当年真相。
他知道,段千钰一直很在意当年发生的事··所以这一次,他和仙界的小争斗会输,也必须输··叶云卿独自坐在房里想了很久,然后突然取出了段千钰给他的岁时花。
他将那朵还没有半点盛开迹象的花苞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最后才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那般,眼神坚定地又将五指收拢,把花苞收起··叶云卿来到了浴房,浴池里,水面上还飘着一层雾气。
他走到池子边把衣服脱了准备好好沐浴,顺道想趁着这一放松时刻,好好思考一番要怎么做才不会被仙界看出自己是故意把打斗给输掉的··然而他衣服还未彻底褪完,在身上还挂着最后一件薄衫时,池子里突然冒出个人,在他未能及时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把将他给扯入了偌大的浴池中。
水声哗啦作响,溅起了大大的水花··叶云卿刚从水里将身子探出,就被人从面前揽入怀里··熟悉的气息藏匿得太好,以至于他在分神想事情的情况下,都没注意到池子里竟然还躲着个他的相好。
原先挂在身上就能若隐若现地看见他身体的淡色衣衫在被水打- shi -后彻底成了多余的存在·- shi -漉漉的薄衣紧贴着他身子,能让人一眼看见衣下的风光,偏偏他面上却又是一副清冷禁|欲的表情。
黑色的长发直直落在他身上,明明看着疏离冷淡,却又展现出了最为诱人的模样··叶云卿微微仰头,眸光略有几分迷离地看了眼前人一眼,视线还未将来人面容看清,身子却已经熟悉了对方的气息。
两人不过因为抱着的动作无意轻蹭了几下,都起了反应··段千钰呼吸一重,低头习惯- xing -地咬了一下叶云卿的耳朵,语气不怎么愉悦甚至还像是带上了些许怒意:“阿卿,你是故意气我的吗”·叶云卿知道他说的什么事,避而不答,反问:“仙尊就这么过来,不怕让你底下的人,还有那什么师伯给发现了吗”·段千钰捧着他的脸,动作轻柔地将他眼睛鼻子至嘴唇都亲了个遍,见他眯起冷淡的双眼,眸中泛着些许动情的波光后才意味深长地弯了弯眼睛说:“我可以告诉他们,我消失是因为要暗中对魔尊下手,让他无法去参与外边的争斗。”
“只要让阿卿起不来,什么手段都可以不是吗”段千钰微笑着,笑得比易灼还像是一只狐狸··叶云卿轻哼了一声,然后冷着脸抬手勾住了段千钰的脖子,将他往自己方向一拉,仰头迎了上去。
有些时候,即使见面时也无需多言,只一个眼神,彼此便能心神领会··都说小别胜新婚,叶云卿这一小别,还真被段千钰给整得真情实感地出不了门··在叶云卿没有从魔殿出来的这一天,魔殿弟子们从顾弈南嘴里知道了叶云卿不适的消息,还从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段千钰口中得知,这一切都是出自他手笔。
魔界的人以为掌握着魔殿地势的段千钰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溜进去对叶云卿下了手,才害得他受伤之类的无法出现··为此,魔界的人纷纷在内心表示——·仙尊你无耻,你卑鄙,你不要脸·叶云卿没有出现,魔界人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外加有妖王的带的人从中作梗,魔界的战况直落下风。
是几日后,叶云卿才拖着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身子,与厌世般的表情出现·可他的出现,却是为了让魔殿的弟子们停手··“魔尊大人……”·他朝他们轻微摇了摇头:“仙界终究是天道拥护之地,论消耗,长时间下去我们终究耗不过他们,甚至还可能让你们搭上- xing -命。”
“罢了,为了此等小事要本尊牺牲殿中的弟子,实在不值·”·叶云卿竟然答应了仙界,要解开飞鸾山的结界·他站在主殿外的空地上,看着那群已经来到山顶的仙界人,面无表情道:“既然你们如此执着着想为那些人收尸,那本尊就满足你们这卑微的愿望。”
哪怕他们已经站到叶云卿的面前,在与他对话时,却依然会有着那种被睥睨的错觉··作者有话要说:好的更新完,去睡觉觉,小天使们早安安·· · ·第66章 ·段千钰倒也挺讲信用,在叶云卿妥协后直接就带着兵将们撤离了,并没有好似以往那般,抱着即使离开也要捅了对方一刀才满意的气势。
大家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因为还惦念着与叶云卿的旧情,所以会对他如此和善··而为了确保叶云卿不会趁机逃走,又或是像当年那样直接藏起来,在前往飞鸾山解开结界之前,他又被段千钰带回了仙殿。
仙殿人员见到叶云卿回来的时候心情万分复杂,甚至还有一种迷之欢迎归来的那种感觉,好似他原本就该是仙殿的一份子,这些天只不过是出门游玩了一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许久未见,魔尊大人依然冷漠得像是高不可攀的仙人,明明应该处于弱方,他气势却不减半分,叫人只看一眼就头晕得难以承受,不敢再继续直眼望向他。
与仙殿毫无违和感的大魔头··段千钰并没有将叶云卿收在地牢,而是直接放入顾楠风的仙宫软禁着,由与他有一些交情在的顾楠风和慕秋阳看管··林天鸿在萧衡回来之后,在他帮忙对段千钰的劝说下,取回了自己大半的兵权,所以也派了手底下几人留在顾楠风的仙宫,盯着他们三个人的一举一动。
顾楠风与慕秋阳和叶云卿的感情还不错,他们怕这两个人没忍住蛊惑,冒死把叶云卿给放走了··被这样软禁着,对叶云卿而言倒是一种听着还算合理又安全的扣押了。
若是被关押在地牢,他倒还担心萧衡会不会悄悄对他动手·比起独自一人待在那里,他这一次很难得的,更加愿意被那么对双眼睛看着··夜晚,萧衡站在仙殿为他安排好的一座独立仙峰上,身上换了一袭浅色的衣服,银色冰冷的面具遮住了他那半张近似于毁容的脸。
明日,他们就要出发前往飞鸾山了··萧衡放在身后的手握得死紧,正在微微发抖··明天之后,他很可能就能够达成一直以来的梦想,可以完成自己一直想做的事,叫他如何能不激动·叶云卿在解开结界后,会有约莫半个时辰至一个时辰的时间力量尽失,变成普通人般的存在,不足以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如此一来,他需要对付的人只有一个段千钰,更何况对方如今的心似乎还是向着他·即使这一切只是段千钰对他的计中计,那也无需担心··阵法只有他们能够进入,只要段千钰死在里面,他就能够对外宣称是段千钰不满他想对叶云卿降下责罚,出手反抗,他为了自保与他大战许久,才无奈将他消灭。
他不仅有仙殿那些可以在外面为他所用的仙君与他们手底下的人,甚至还有愚蠢的妖王帮忙配合,再加上他的力量,他当年既然能够成功一次,现在自然也能··要不是叶云卿和无明半途出现……·“在想什么呢”带着几分沧桑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他转过身,才发现是林天鸿。
林天鸿身边跟着陈仲远,后者手里还提着几壶酒,见他朝他们看来,便伸手向他递来了其中一壶··萧衡动作极其自然地接过,与他们几人默契地在附近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仿佛回到了许多许多年以前,他们还是仙门的小弟子,与其他几位已经过世的友人坐在一起畅饮,谈着遥远的梦想的时候。
只可惜,已物是人非··他们三人坐在那里相顾无言许久,最后还是林天鸿感慨地开了口:“我们曾经为了失去你们的事情,难过与愤怒许久·”·萧衡淡笑了一声:“现在呢”·林天鸿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当年你们在飞鸾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陈仲远叹了口气:“是啊,关于飞鸾山承接法脉的事情我记得你确实也经历过。
不过这也不是一件小事,你们几人怎么就不先和仙殿所有人商量了再做决定呢”·萧衡微微垂眸,眸光黯然:“那会儿那班弟子们尚不稳定,我有感自己很快就要飞升了,根本没有能让我再多想的时间。”
“谁知,心- xing -看着最好的云卿,竟会做出这等事情来·”·陈仲远摇了摇头:“那你如今的身体情况如何了真的……再也无飞升,脱离大道的可能了吗”顿了顿,他又问,“其实像我与天鸿活到了这个年纪,也知道自身资质只能到这儿了。
我们倒不觉得如何,只是你……”·萧衡无声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才沉声回答:“或许吧,我仙根已毁,此生再无缘仙道,大概也快走到了尽头。”
“能捡回这条命,已是三生有幸·”是啊,确实非常幸运··这一次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旦失败,那所有事情将再无转圜的余地。
萧衡凝视着远处的风景,无奈一笑:“又能如何呢终究是没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等事情,要说愤怒与失望,也确实是有的吧·”·林天鸿握着酒壶,侧头看了他一眼,最后又将视线收回,把纠结于复杂的情绪藏在了深处,只意味深长,又颇为沉重地说:“是啊,愤怒与失望,都有之。”
三人聊了好一会儿,白发苍苍的萧海才姗姗来迟,和他们聊着聊着,情绪一上来,又激动地看着萧衡落了泪,庆幸他的平安归来····“啊,结束了,云卿又赢了”·有叶云卿在,慕秋阳终于不用再被顾楠风拉着下棋,惨遭他的虐待。
与他薄弱的技术不同,叶云卿在下棋上与顾楠风确实有得一拼,两个人有时候认真起来,一盘棋可以下上好几天··顾楠风佩服一笑:“果然,在心细与定心上,我尚有所不足,终是不如云卿来得好。”
“过奖了·”叶云卿淡声道,又见慕秋阳托着腮说,“你棋艺如此之好,从前陪千钰玩的时候却老是故意输给他,害得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以为他棋艺高超,是仙殿弟子当中最了不起的。
等后来难得有机会与他过过招,才发现他竟是连我还不如”·“我觉着,你能故意输给他……更加了不得·”·就连平日里不怎么爱在人背后嚼舌根的顾楠风也微微一笑:“云卿的棋艺,怕不是因为每次都要纠结该怎么走才能输给仙尊,长年累月下炼出来的罢。”
叶云卿没有说话,只无奈地看着他们两个人说笑··“回归正题·”慕秋阳忽然正了正色··他们三人如今就坐在顾楠风仙宫的某处大厅里,周围有好些仙将看守,注意力都紧盯着他们,但慕秋阳却也不避讳:“你明天真的要去解开飞鸾山的结界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慕秋阳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担心。
叶云卿动作一顿,回道:“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确实,萧衡如今回来了,还在仙殿笼络了不少人心,一瞬间又将叶云卿推到了罪人的位置。
叶云卿确实也无法辩驳,毕竟那些人终究是被他所杀··慕秋阳眉头皱成了结:“但,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年在飞鸾山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和楠风一直相信,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
只是,倘若明日他们去了飞鸾山……我是说如果,如果所有事情看着都与萧衡所说的对上了,我担心——”·叶云卿出声接道:“担心我会再次被押上问仙台,需要承受天罚吗”·说话的当儿,他又已经将棋盘上混在一起的黑白子分配得整齐。
最后一颗棋子从他手心落入小碗里,与其他的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有些事情确实积压许久了,有心隐瞒也未必真能够长久瞒下去·既然他们执意想要解开当年事情的真相,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叶云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淡,看起来非常冷静,一点也不担心,甚至还很有底气。
慕秋阳特别想晃晃他肩膀,跟他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稍微表现得紧张一些·叶云卿却没有再细说这件事,而是突然转了个话题朝顾楠风问:“你说,若明日的事了结之后我不回去魔界,弈南他会不会过来仙界”·顾楠风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大概已经从顾弈南嘴里了解到那日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
他笑了笑,说:“云卿,你怎的,也被仙尊给带坏了·”·慕秋阳看着他们俩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仿佛打哑谜似的,头上顶着满满的疑惑:“你们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瞒着我吗”·叶云卿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倒是顾楠风微笑着说:“仙殿漂亮- xing -格又好的仙子那么多,你赶紧找个伴儿吧,那样你就能理解我们的话题了。”
慕秋阳:“……”膝盖仿佛中了好几箭··“呸,一个人多逍遥自在,何必一定要找个伴”·叶云卿闻言,颔首附和:“那倒也是,单身也有单着的好。”
慕秋阳:“……”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是一点信服力也无·他们三个人在顾楠风的仙宫里一直聊到天亮,期间段千钰没有来过,毕竟他确实不太方便在这个时候直接过来找叶云卿。
俩人再见时,已是早上的事··段千钰在面对他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很沉重·而他……继续维持着他一贯没有情绪起伏的表情,看着段千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擦过他的肩离开,走到了一队人马的最前方,然后领着包括他在内的人,往飞鸾山的方向过去。
飞鸾山距离仙殿有好一段距离,对他和段千钰来说若有心想去,是不到一炷香就能够抵达的地方·可碍于其余仙君和仙兵仙将们的能力有限,他们还是花费了比平常更要多的时间才来到传说中的那座,神秘且困扰了仙界多年的飞鸾山。
叶云卿站在底下,微微抬头看向前方那布满了大雪,以及因为受到结界影响而漫天迷雾,叫人看不清内部情况的飞鸾山,心里终究是有些不平静··那些被他试图遗忘的过往,全都要在今日再次被取出。
只是,不知是否因为已经和段千钰心意相通,他发现他内心的恐惧和逃避,比以往都要淡了很多··有些事情,确实是该了结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比较短小,我感jio正文可能还有几万字就要完结惹。
 · ·第67章 ·飞鸾山周边的结界平日里若不被触发,是呈的透明状态·可一旦有人特意去启动,又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想强行闯入山里,结界被触发的瞬间将会亮起淡金绿色的光芒。
光芒直耸入云,与雪雾融合在一起,几乎能将整座山包围··大部队在飞鸾山几里之外的地方停下,叶云卿从人群内缓步走出,在走到段千钰身边时,侧头朝着他冷声说:“我不喜欢有人在我做事的时候打扰我。”
段千钰专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了许久才回道:“在你把结界打开之前都不会有人靠近你·”·“那样最好·”叶云卿应了一声,越过他朝着前方走去。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飞鸾山,虽然与段千钰他们有一小段距离,但一举一动都能清楚被收入眼里·他站在入山之前的地方,盯着被迷雾笼罩的径道,心中有万分感慨。
那么多年了……其实期间也不是没回来过这个地方,他想过很多这个当时消耗了他极大精力布置出的结界被破除的未来,独独没想到会是由他亲手解开··叶云卿安静地待在那里很久,段千钰从远处可以看见他挺拔的身影,在庞大的雪山面前却又显得如此渺小。
如实如虚的白雾在他周围不停地飘过,他暗红色的身子也若隐若现,就像是不上前将他死死抓住的话,他很可能会随着这些大雾,一同消失在这天地间··段千钰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忍住了自己想动手的心思。
叶云卿沉默了老半天,最后才按照众人的要求,动手撤去了环绕着飞鸾山的结界··撤销结界的消耗的时间并不长,不比设阵时候来得难·在结界被销毁的那一瞬间,叶云卿微微晃神,只觉得自己心里之外似乎也有那么一层东西,随着结界的消失而碎裂,将那尘封许久的郁气尽数放出。
霎时间,紧绷许久的心好像突然在这一刻变得轻松··过大的消耗使得他体内的能量短时间内几乎被掏空,他借着大雪与迷雾的遮掩,回头看了远处的人群一眼后微微抬手,身影瞬间没入山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发现了叶云卿的消失的其中一位仙将惊呼:“魔尊……逃走了”·萧衡应道:“无妨,他想去哪儿便由着他,至少飞鸾山的结界,他确实打开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结界一销毁,原先将飞鸾山遮掩至,神秘得看不见山内情景的雾气也在逐渐消散,多年不曾再有人走过的山中小径也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山上常年下着的雪,也在这一刻停止·阳光透过散开的云雾露出,洒在了银白色的雪山上··段千钰看了萧衡一眼,朝周围跟来的兵将们说:“你们现在这里候着,本尊与萧衡师伯先入山里查探情况。
若有什么意外,至少还有你们可以帮忙接应·”·关于叶云卿的下落,段千钰暂时也不清楚·至于萧衡口中的设阵地点,也只有他知道,所以便由着萧衡将他往山里深处带去。
设阵点自然是真实存在的·哪怕飞鸾山上常年有暴风雪,而设阵台也是露天的,但它却很神奇地没有沾上任何雪花,也没有被厚重的霜雪覆盖··这一片神奇的小天地,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守护。
段千钰看着缓步越过自己,走到设阵台前方的萧衡的背影,眸光微微一沉:“师伯,我现在应该怎么做”·“稍等,让我看看当年启阵所需的东西还在不在。”
萧衡说着便走上了石灰色,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阵台上··阵台上留下的阵法痕迹与当年一模一样,甚至完好无损·他走到了其中一个角落,蹲下身子往地上某一处,与阵台整体颜色有些许差异的地方摸了摸。
那里有一块暗黄色的,像是被稳稳安进了一个与那块东西的形状非常吻合的凹槽之中,中间雕刻着类似古月的印记与符文··与这块凹槽相对应的另一个角落,类似的凹槽里则安了另一块深蓝色,刻有古星印记与符文的东西。
飞鸾山是全仙界最具足神秘能量的地方,所以设阵台被建筑在这座山的深处·只有需要借助超越天地的强大能量来启动的阵法,才会需要来到这个地方··阵台上的板块是灵活的,一般能够从古籍中寻得的大型阵法,都是在利用灵力移动这些板块后,可以拼造出来的法阵。
萧衡当年设下的逆天转命之阵,便是其中一个·只不过毕竟事在人为,倒也不是每一个研究出来的阵法都是只有好的那一方,若被有心人利用,那它也能成为害人的阵法。
萧衡眼神痴迷地在他当年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拼凑出来的阵法上抚了抚,然后才起身与段千钰说:“幸好一切都还很完整,仙尊大人只需要站进来,其余的我来- cao -作就行。”
段千钰看了阵台一眼,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问:“当年启阵的时候,除了师伯一人之外,还需动用到好几名仙君·如今只有师伯一人,是否不妥”·“若有所需,本尊可以到外面将天鸿仙君他们一并请过来帮忙。”
“不必了·”萧衡回答得很快,在对上段千钰有几分迟疑的目光时,又解释道,“当年阵法在运行过程中被打断,但注入的能量被很好地保留在了阵台之中,如今只凭着我一人便足以完成这项仪式。”
“当年云卿的事情之后,让我对这些事都非常小心·相信你也清楚我的身体情况,承受不住第二次的背叛了·”·段千钰笑了一声,在萧衡看过来时点了点头:“也好,反正本尊主要是非常好奇关于接脉的事,既然师伯说没问题,那便试试吧。”
“若过程中师伯有感到任何不适,又或是力不从心的情况,请不要继续勉强·”·不勉强,当然不勉强,萧衡在心里想道··当年若非因为想要拼凑出完整的阵法不容易,而此事也无意让另几位仙君知晓,他也不至于带上那么多人。
要知道这人一多,分配出的,能够获得的东西就少了,所以他更乐得没有其他人来同他争抢··段千钰说完话后就坦然地走上了阵台,站到阵法中央,甚至还颇感兴趣地打量着脚边复杂的纹路。
萧衡在他入阵的时候退了下来,见他站到了该站的位置上,恍惚间似乎又回到当年··他们也和段千钰说了一样的话,但段千钰当时并没有那么爽快地就走上阵台,反而还往后退了退,表示认为自己不是个合适的继任人选,仙尊的位置应该由叶云卿来当。
后来实在劝说不过,他们也不再伪装,而是强行将他押入了阵法之中··萧衡的速度还是和当年一样快,完全不给段千钰有任何一丝反悔的时间,在退下阵台后就立刻施展了灵力,立刻将阵法启动。
白金色的亮光瞬间透过阵台上的纹路亮起,仿佛为阵中央那名生得俊逸的男子更添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气质··段千钰忽然朝阵台外的萧衡开口:“对了师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面上笑容非常浅淡:“我毕竟没有见过关于接脉的阵法的描述,似乎也无法真的确定现在脚下踩着的就是·我只是突然想到,万一师伯告诉我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错误的,那我岂不是有危险了”·见萧衡没有回话,他又道:“或许是我想多了,但也未必没有可能。
我记忆被人抹去无法记得,可万一当年其实想害我的人并不是阿卿,而是几位师叔伯的话,那我现在岂不是有危险”·段千钰想了想,说:“就这样随着师伯接脉似乎有点过于随意,不如,还是先让我回去仙殿好好做一番研究再继续吧”·萧衡脸上神情早已- yin -暗成一片,嘴边却挂着扭曲的笑容,戴着面具的那半张脸的眼睛里,正在冒红光。
“现在才想到这些问题会不会太迟了点,段仙尊”·萧衡的语气懒洋洋的,一改方才平和有风度的模样,眼里满是讥讽的笑意:“你以为在启动了阵法之后,还能再离开吗”·“没用的,你在阵里的一切行动都将会受到限制从你进入阵法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成为我飞升的牺牲品了”·段千钰站在阵法内,凝视着他的眼神与表情,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似乎半点也不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萧衡冷笑了一声:“你果然没有全然信任我·那又如何我也不在意,只要你踏入了阵法,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我的成功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我只想知道当年真相。”
段千钰沉声道··萧衡怜悯地看着他:“其实,我也很希望在你死之前能够将你记忆还给你,让你带着完整的记忆逝去·只可惜,你的记忆是被叶云卿与无明那家伙封住的,只有他们才有办法将它们还给你。”
“不过,为了不让你死不瞑目,在你死之前我还是大发慈悲告诉你一件事吧·”·“段千钰啊段千钰,你自傲一世,承得所有的名与望·你的身份与地位,天道宠儿般的运势,那即使想叛离仙道都毫无办法的成就……你应该是至死都没想过,如今在你体内的那个内丹,是叶云卿给你的。”
周围的一切在这一瞬间似乎失去了声音,段千钰眼中的光芒有片刻的凝固,眼睑下意识轻眨了一下··突然间,万籁俱寂·脑中,只剩下萧衡那难听的声音说出的,令他心神因为过于震惊而为之一颤的话语。
“你的那颗,早就被你自己给毁了”萧衡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甚至还带上了愤怒与肉疼,像是在心疼着那么好的东西就这样浪费在了段千钰身上,像是在心疼他毁了他所想要的东西。
段千钰目光直盯盯地看着眼前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的萧衡,无法言喻的悲伤与疼痛在他心里不断蔓延,直到身子的每一个地方都能切身感受到来自他内心深处的抽痛··只轻轻一个呼吸,都痛苦得令他想要毁灭一切。
“原来是这样·”段千钰的声音很平静,也很轻,似是在说给自己听··难怪当年受伤回来之后,他总能感觉到来自身体内的一种违和感,明明应该是完整的自己,但是却又觉得不完整了。
难怪丹田处的伤即使治疗多年都无法痊愈,本该是自己的内丹却莫名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排斥感,留下的病根还需要依靠修罗界的罗生果才能彻底修复··难怪昔年被叶云卿丢在仙门外的凤鸣剑只有他能够握起,原来是因为他身体里……有叶云卿的气息。
段千钰突然笑了,可是笑意却没能达到眼底,一双璀璨的星眸突然晦暗得陌生,里面还有丝丝缕缕由痛苦编织成的裂痕··那份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堆积在内心深处,不知该向何处发泄的难受好像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如洪水般涌出。
萧衡痛恨道:“本该成为祭品的人应该是叶云卿,是我们错把他当成了你,最后才发现你根本就不是清元丹的拥有者”·“啊,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身为一名仙修,体内带着的却是足以成为三界大患的仙魔丹。
若不是为了救你,也不至于害得叶云卿身上的另一半清元受到污染,再不能发挥出原来的效果·”·萧衡是真心为这件事而感到难受,简直就像是一个难得的大补品突然没了一半,功效也少了一半,叫他如何能不感到肉疼。
段千钰看着萧衡对他怒骂:“本该堕魔的人是你倘若今日站在阵法内的,是那个完整的叶云卿该有多好──”·“说完了吗”萧衡还在气愤中,段千钰却突然温声将他情绪打断。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可是萧衡并不将他的愤怒当一回事:“你应该感谢我没有让你抱着遗憾死去,你……”·萧衡的话尚未说完,阵内的段千钰嘴角勾起了一道冰冷的弧度后,竟是出乎萧衡的预料,毫无阻碍地就离开了阵台,甚至还闪身到他面前。
幸好他反应及时,在段千钰的剑不长眼睛地劈在他身上之前险险躲开··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目:“不可能,你怎么能够出来”·此事当年便已经试验过,阵法启动后,不论他有没有下手,阵里的人确实应该不能再脱离了才是。
可是,为何段千钰他……·段千钰看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慌的萧衡,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还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像是在夸赞着一位能让他感到骄傲的人那般,段千钰弯了弯眼睛,声音听着有几分危险:“一个能够在飞鸾山布下这等难以破解的结界的人,你觉得,他在阵法的造诣上会比你来得低吗”·他的声音很是悦耳,可落在萧衡耳里,却犹如惊天霹雳。
是……叶云卿可是他做了什么他又能够做些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本来目标写个万字大粗长,然后……果然目标只能用来想想。
 · ·第68章 ·叶云卿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偷偷篡改了萧衡早年布下的阵法··为了预防这一日的到来,叶云卿当年在离开飞鸾山之前,将萧衡整出来的阵型记了下来,然后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将它画在了一张纸上。
阵台之上有无数错综复杂的纹路,大部分的排列方式都只是死阵无法被激活,只有少数才能够奏效··叶云卿借着阵台研究过不少阵法,大部分只是一时闲着时捣鼓出来的。
而对于萧衡当年设下的法阵,因为是在启动的途中被打断的,他并无法整个撤销,只能就着阵法原来的模样,做出一些微乎及微的改动··为了防止再有人利用这个半残的阵法,再对段千钰下手,他花了不少时间一直在做研究,究竟要做出什么样的更改,才能够让阵法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却有着与原来那个相差极大的作用。
·叶云卿做到了,甚至连星月符令都不需要拆除··“也是,毕竟当年的阵法不是你一人完成的,小小的更改,确实发现不了·”·段千钰看着萧衡不敢置信的表情,笑了笑,笑容有几分讥讽:“萧衡,你看。”
“这就是为何你永远也达不到勘破大道的高度·”·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萧衡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恶狠狠地瞪着段千钰,再没有方才仁慈又和蔼的模样。
“你明白什么你们这些生来就拥有着令人羡慕的天赋的人,你们轻轻松松就能够达到别人花百倍努力都够不到的高度,你凭什么在这里嘲讽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轻松”段千钰轻笑了一声,眼底尽是冷意,“你又如何得知,我们并未付出相应的努力”·“确实,天赋与自身福德和资质有关,却也是我们经历几世轮回苦修,才在这一世获得了这样的机缘。”
“可天道考验艰难,修行路上磨难重重,在这条逆天而行饿道路上,你所谓的轻松,只需动一动手指……你认为存在吗”·“萧衡,不要凭你的一己之见,否定别人的所有努力。”
段千钰握着剑的手微微一抬,视线直直落在萧衡身上:“能成为仙尊,就表示你的能力受到了天道的初步认可·”·“奈何,你心- xing -,却毁了你的一切。”
“至始至终,毁了你自身仙道的,都是你自己·”·修行之路不易,想要逆天而行,就要面对天道设下的重重考关·萧衡原本已经非常接近捅破那一层束缚着他的界限了,可惜他没能控制住自己,因为着急,所以选了一条不归路。
成功了,就像是走了后门那般,以不正规的方式飞升·可惜,他终究是失败了··段千钰看向萧衡的目光里,冷淡包裹着怜悯··萧衡被段千钰的话刺激得陷入疯狂,他拒绝着段千钰说的一切,在段千钰动手之前先一步做出了攻击。
段千钰冷笑了一声,眼神一凛,与他打了起来,直面迎了上去··萧衡在醒来的这些年里一直藏匿于飞鸾山之中,利用着储物器里的海瀚资源来修复与提升自己的能力。
他并不是没有设想过段千钰可能同时在欺骗着他,但按理来说,他应该能够轻松压制比自己要迟上许多年才登上仙尊这个位置的段千钰才是··可是如今与段千钰交手,哪怕他已经使出全力,竟也只能和他拼个势均力敌。
不应该,这不应该哪怕段千钰摄取了罗生果,修为得到增长,要追上他却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很吃惊”段千钰从萧衡的表情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嘴边的笑容突然都变得灿烂了不少。
段千钰弯了弯眼睛:“你以为,阿卿改良的阵法只是个摆设吗”·萧衡才想起,方才段千钰走上阵台时,阵法确实是启动了的,那就表示经叶云卿动过手脚的阵型依然是个活阵,是会为阵中之人带来一些效应的阵法。
难道是……·虽然经过了改动,但这到底还是借助了天地与星月之力的大型阵法,自然有其功效在··段千钰在走出阵法后将会遇到的状况,同样也在叶云卿的考量之中。
所以他在做阵法改动时,不仅仅是想着要护段千钰平安,同时还要赋予他足够的自保能力··倘若有朝一日,段千钰又被迫走上阵台,那他希望他可以乘着万千光辉,哪怕只有短暂的时间,只要能让他应付那些想伤害他的人,就足矣。
“确实,按照常理,我是不应该有能力与你抗衡·”纵然他天赋异禀,但萧衡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在境界尚有些许差别的情况下,他在对上萧衡的胜算其实不算大。
段千钰思及此,又是一笑,笑得有些挑衅:“可是我有阿卿啊·”·轰的一声巨响在飞鸾山深处炸开,形同鸾鸟头型的峰顶上,相撞的能量上升至半空,然后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激得远远都能看见飞鸾山上雪崩似的场景。
两位仙界大能在飞鸾山打了起来,打得惊天动地,千百里之外的地方都能感受到他们强大的能量,就连平和的山海仙境内的龙族都感觉到了源自海底的震动,纷纷冒出了水面,朝着飞鸾山所在的地方发出了龙吟。
深林之中的飞鸟灵兽们都惶惶不安,或是四处奔走,或是焦虑暴躁,或是飞舞乱窜··仙尊是主宰着仙界之主,降福于大地,能通感大道,生息与仙脉同存,与天地共存,元神的喜怒哀乐对仙界能够造成一定的影响。
仙界中的众生灵们在这一刻,都能深切地通过自然的变化,感受到来自于他们仙尊大人的怒火·大风四起,层层- yin -云聚集,带着排山倒海的滔天气势··段千钰当然生气了,他只要想到叶云卿这一路来可能背负着多大的痛苦,他就恨不得想要将萧衡碎尸万段。
“没用的,段千钰·即使你获得了力量上的增强,可你一个人要如何顾及仙殿,乃至整个仙界呢”萧衡却在肆意地笑,“妖王与他的子民们很快就会闯入仙界,他会与我藏在仙殿的内应里应外合。
已经被摸通透的,关于仙殿的一切防护,都将会被轻易摧毁·”·“而我,将会在这里,亲手击败你”萧衡注视着他问,“如何你想分神过去帮助他们吗倒也不是不行,可这得削弱你本尊的力量,就更有可能被我杀死了呢。”
段千钰挑了挑眉头,甚至还看了一眼天色:“啊,按你所预想的,这个时辰来看,妖王和他的兵马应该已经到达仙门口了吧”·“需要分神关注的人可能是你,我猜,妖王和他的人现在还卡在交界处,不知要如何才能过来呢。”
段千钰见萧衡逐渐变了脸色,心中觉得好笑:“萧衡,你是被关在飞鸾山太久了,所以不知外界世事如何了吗”·“我,是你说想套就套得到的”段千钰说着,又轻轻‘啊’了一声,“还有,你说的内应,该不会是你亲爱的弟弟萧海吧”·“你以为,像我这种掌控欲如此之强的人,为何会让他在我去魔界的时候代理仙殿事务”说着,他又是一笑,“自然,是为了要钓大鱼啊。”
此时,距离战场非常远的仙殿处——·萧海和他带着的人,在想出门的时候被挡在了主殿的出口··挡下他的,是慕秋阳和顾楠风。
而本该听从他安排的人,不晓得为何在一瞬间突然叛变,将他与那些真正能够信任的亲信全都押了起来··顾楠风微笑不语,慕秋阳气势颇为嚣张高昂地取出了段千钰给他的万能仙尊之令:“见此令同见本尊,萧海仙君,你和你手底下的兵将们企图背叛仙殿与仙尊大人,我们现在要将你们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萧海也微微露出了一抹笑容,丝毫不见惊慌之色,只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发现的呢”·那些反叛者,本该是他融入林天鸿大军里,以及其副将底下的人马。
显然,他们也已经被制服了,甚至可能这中间还换过一波他不知道的人··顾楠风面向着他,轻语:“这件事,等天鸿师叔回来后,你可以好好问问他·”·至此,萧海的神情才终于有了点变化。
许久后,他才了然地用着感慨的语气说:“原来,他和仲远都已经知道了啊·”·而另一边,在仙妖两族的交界处,浩浩荡荡地带着庞大的妖族大军,想从另一条隐蔽的路线瞒过魔界大军入侵仙界的妖王,被两方不同的人马给挡了下来。
以易灼为首的魔君们,几乎是将自己宫中的魔族兵将都带了过来,在人数与气势上绝不逊色于妖族大军·包括魔殿的弟子们,也在顾弈南和君心月的·易灼没有搭理妖王瞬间大变的表情,而是朝另一波几乎与他们同时到达的人马看去,然后对着领在前方的一位粉衣女子打了声意味深长的招呼:“小仙姑,又见面了。”
云绫心情复杂··当年任她欺负的小狐狸都长那么大了,道行甚至比她还要高,气·云绫没有回话,倒是收到段千钰指令来支援她的宿星寒轻哼了一声:“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竟然还得与魔族联手。”
易灼边上那位正在逗弄着怀中蜘蛛的,美艳而又- yin -柔的女子- yin -测测地笑了笑:“劝你们还是早日习惯的好,毕竟咱家魔尊大人与你们仙尊都是那样的关系了,哪日魔族与仙族握手言和,或许都不是什么奇事。”
宿星寒眯了眯眼睛,语气有几分不爽:“别想了,这是不可能的事·”·女子抖了抖肩,继续用手指逗了逗正趴在她怀里玩闹的大型蜘蛛宝宝。
易灼适时道:“有什么事稍后再作争论,眼下,还是赶紧先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烦给处理了吧·”·“魔界,你们……叶云卿竟然欺骗了我”·“欸把话说清楚,是谁先骗了谁呢”顾弈南啧啧了几声,“也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报应的好,竟然窝藏了萧衡那样的小人,你怕不是不知死。”
“虽然我看段千钰不顺眼,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段疯子的- xing -格我了解得很,要杀那自然是得光明正大地杀·你以为你小女儿为何会死为了不让你抱着遗憾,我前些日子忙进忙出,最后才从苍牙口中帮你探到的消息。”
“苍牙说,萧衡老早就盯上你们妖界了·小公主的天资应该也挺不错吧不然,你也不会那么疼爱她·可惜啊,这事情让萧衡知道了,你认为他能放过这个可以增加他功力的大好机会吗”·妖王顿了顿,随后又猛地摇头:“你们别想骗我柔儿死的时候我们检查过她的身子,直到最后一刻,她妖丹都还是完整的”·“这样啊。”
顾弈南扬了扬下巴,“等萧衡死后,你再回去看看你小女儿的妖丹,是否真的还是完整的吧”·仙魔两界共同阻拦,妖王的大军自然无法按照计划的那般顺利进入仙界,而是被挡在了界外。
这些事,萧衡都还不清楚,却也能从段千钰的话语和表情里猜到了些许·按照他的计划,仙殿应该在萧海和妖王的帮助下成功被突破,而他就算在这里成功把段千钰杀死,回头也可以再和其他人说,是段千钰先起的杀意,他不过是为了自保。
哪怕事情败露,只要他成功从段千钰身上获得能量,就可以立马脱离这一方小世界可是现在,他看见他的梦,又像当年叶云卿和无明闯入那般,再次离他越来越远。
“段千钰”面对段千钰老神在在的模样,萧衡彻底失了控··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谁都没能从谁手里轻易讨到好,但段千钰又看见萧衡发起了疯。
见他好似获得了失心疯般地笑着,他没忍住想,应该好好让叶云卿身边那谁来看看,看看谁才是真的疯子··“这是你们逼我的”不,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他还有机会·随着萧衡的话落下,飞鸾山周围继结界消失后,突然又窜起了一圈不断绕着山转动着的金光,上面还飘浮着许许多多细小的上古文字。
段千钰微微皱了眉头,不知萧衡又留了什么后手··“飞鸾山是仙界的命脉所在,仙界大运都掌握在此处·我确实不得不佩服你这些详细的策划,可是,为了达成我的夙愿,我又怎能不为自己留些后路”·“我以整个飞鸾山为阵眼,布下了天地绝杀阵如今我启动了阵法,飞鸾山就会主动连接天地的能量,到时候,仙殿就像是被我轻易在手中把玩的玩物。”
萧衡愤怒地注视着段千钰,嘴边却挂着与情绪相反的矛盾笑容:“我欲它生就生,欲它死就死”·这是他花费了毕生绝学制造出的法阵,反正他若是无法成功突破,那就让仙殿的人一起陪葬吧他要段千钰后悔,在仙尊的生涯中永远都要背负着那么多条人命。
到时候,看看天道是否还会拥护着他·段千钰并不擅长法阵之类的事务,他没能阻止萧衡动手,那些金色的光芒很快就化成了无数条细长的流光,环绕着飞鸾山转动,像是有源源不绝的力量从地底下窜出,欲化作另一股带着杀气的能量,摧毁另一方天地。
段千钰可以感受到脚底下的土地在震动,而作为与仙界有着联系的人,他的心脏也正在剧烈加速,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危机··他猛地抬头看向萧衡,见他另一只眼睛彻底被红光占据,见他不再有昔年仙风道骨的模样,见他真正沦落成了一位大魔头。
萧衡固然重要,但仙殿里还有千万条- xing -命需要护着··然而萧衡似乎看出了他想要溜回去仙殿的念头,提着武器又再次与他打在一起,气势汹汹,谁也不让着谁。
他并不担心自己真的会败给萧衡,但若想解决这个人,却是一场持久战·如果仙殿真的出了事,那他绝对无法赶回去救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飞鸾山周围涌动的能量却像是没能彻底完成凝聚,似乎被另一股力量给挡了下来。
银色的光芒,像是要与这一片茫茫大雪融合在一起,冷冽,可又有着无尽的柔和··段千钰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看着眼神同样有几分茫然的萧衡,突然笑了:“差点忘了,阿卿还在山里。”
飞鸾山一处隐蔽的石窟深处,穿着一袭红衣的叶云卿跪坐在地,衣摆在暗色的石地上摊开·洞窟里深处有好几颗能够散发着天然幽蓝色光芒的晶石,才不至于让此地昏暗得看不清。
看清之后,却能发现此地灵气充裕,环境虽然简陋,却莫名幽静得让人感到舒适··叶云卿的面前有一座墓碑,上面刻的,是无明的名字··刚拆了结界的叶云卿,脸色看起来还有一些虚弱,但不至于像萧衡预料的那样,浑身失力得连半点能量都使不出来。
没有谁是停滞不前的,当有天赋的人又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自然会获得比别人预想得要高的成就··叶云卿从结完结界后就来到这个,偶尔会过来祭拜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他就那样安静地盯着自家师父的墓碑看了许久,直至感受到飞鸾山的震动与异常··他轻蹙了一下眉头,感受到阵法的力量后,缓缓将目光从墓碑上收回··他于阵法上的一切成就,都是由无明亲自带出来的。
他和段千钰的师父,虽然修习的也是剑术,但实际于纯武力而言算不上特别出众·可是他于阵法上的造诣,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连当年封印飞鸾山的结界,还有对段千钰记忆的封印,都是在他帮助之下才能够完成。
叶云卿抿了抿嘴,然后垂眸微微抬起右手结作剑指,指尖在石地上轻划,唇瓣微动··“天乾,地坤·”·斗法上他无法亲自帮助段千钰,但让他能够心无旁骛地去对付萧衡,他还是能够办到的。
在段千钰牵制着萧衡的同时,叶云卿也正在试图化解萧衡那丧心病狂得想要毁掉仙殿的阵法·这是萧衡自行研究出来的邪煞之阵,对他而言破解需要一段时间,但他倒是挺享受这种需要动脑筋的事情。
段千钰和萧衡的打斗在飞鸾山上持续了好几日,就连原先还在悲伤的林天鸿和陈仲远突然都开始感到麻木,甚至在扎营的地方下起了棋,盘盘道,一起讨论修行上的心得。
至于后来冒出的金光,他们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但后来发现那光芒就只是不停地在山周围环绕,甚至还与另一波银色的流光碰撞着,并没有为仙界带来实际上的影响,于是就逐渐放下了心。
段千钰与萧衡的打斗持续了很久,萧衡并不是一位他能够轻易就拿下的人,双方身上都积了不少伤,飞鸾山上的雪都不知崩了好几回,山石也被砸出了许许多多的窟窿,深谷里四处狼藉。
奈何萧衡最终还是败了,甚至被段千钰毁掉了身上所有的经脉,只能跟个废人一样瘫倒在地·段千钰的情况并没有比萧衡好多少,但至少四肢健全,内伤不至于太过影响丹元。
他握着剑缓步走到萧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我说过,你赢不了·”·“因为,我有阿卿啊·”·无数伴随着魔气的剑影在他身后打转了一会儿,在确认了俩人之间的争斗终于分出胜负后,它才止住了对萧衡的攻击,紧绷着的能量顿时化成虚弱的魔气消散,似乎施法的人也到达了极限。
在段千钰与萧衡僵持的当儿,叶云卿耗费了好一段时间与精力才成功把萧衡不够成熟的阵法化解·察觉到两个人的打斗不知还要进行多久,他便消耗了最后的能量,远程辅佐了一下段千钰。
段千钰倒也没叫他失望,给他小小的辅助,他就能够将所有的力量最大化去利用,才终于让萧衡在身心崩溃的情况下,成功被他击破了最后的防护··萧衡盯着段千钰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张了张口,却只能吐出满口鲜血,说不出只字片语。
段千钰并没有就地将他杀死,以他那大魔头一样的行事作风,这人,他怎么都得带回去仙殿好好折磨一番才行,哪能就让他轻易解脱·反正,萧衡现在已是半个废人。
银色的辉光在他周围散去后,在阵台上留下了一个东西·段千钰原地调整了一会儿的气息,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去,目光触碰到安静地躺在阵台中央的东西时,微微颤动。
他站在原地不动静默了许久,才又迟疑地卖出步伐来到那一物的面前,屈身跪下将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东西捡起··是他当初骗着叶云卿带在身上的岁时花··段千钰眼里的光芒正逐渐凝聚,还带着一丝丝温柔的疼惜与不舍。
花开了··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这朵花的真正意义··作者有话要说:哈,算是把一个□□烦()处理掉了,后面的大概都不算什么事儿。
主要这篇文其实初衷就是想写个构架不算太大的小甜饼,也就没想整太多太大的糟心事,就,比较轻松沙雕(这个主要是作者本人沙雕)的文文,所以就是比较轻松可以过去的事情。
困难的都是回忆杀嘛,现在都是大佬了可以为所欲为(手动狗头)·然后,花花开啦·怂怂记忆加载中——· · ·第69章 ·“对了千钰,等你把这除妖的任务完成之后,顺路去一趟飞鸾山,本尊和你几位师叔伯会在那里等你,还有另一件关乎仙界的重要事务,需要你帮个忙。”
段千钰当年被萧衡交代了一项需要外出的除妖任务,他当时主要相中了除妖的地点附近,正好有他可以找材料,制点东西送给叶云卿的地方··他为了这件事烦恼了好一阵子,如今萧衡派遣下来的任务,就等同于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萧衡那一番话,是在他准备离开的前一刻向他说的··萧衡一直以来给所有人的形象一直都非常正直,也是一位循规蹈矩,办事能力等都叫人敬服的仙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仙殿众人都尊敬着这位极有潜力的仙尊,包括段千钰在内。
尤其他师父与萧衡从前是同门师兄弟的关系,待他们这些弟子也非常认真严厉,所以他从未怀疑过萧衡的话··对他们这些入仙门的弟子而言,仙尊既然受了天道认可,说的话就是命令,也是他们追逐的目标。
于是,段千钰揣着任务牌,先把要给叶云卿制作东西的材料拿到手,然后才往一座雪山处把在那里为祸,甚至影响了下界的妖兽逮住,与他战了几日才终于将他降服··这项任务是只被派遣给他一人的单独任务,也能视为仙门弟子的一项考核。
叶云卿在前阵子同样领了这样一个任务,不过比起他把妖兽解决后的狼狈,叶云卿的任务却顺利多了··阿卿一直都很厉害,段千钰想道··叶云卿虽然总是默默跟在他身边,行事作风低调,从未抢夺过他的光芒,以至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可是只有他清楚,叶云卿真正的能力甚至可能比他还要高,是他见过的,最适合仙道的人··他并不会嫉妒,甚至还有些欢喜,这样的叶云卿,真正的叶云卿,只被他一人知晓与了解。
他如此喜欢着他,喜欢得想要将他彻底占据,不让其他人触碰与接近半分·只可惜叶云卿在他眼中实在过于冷淡,看起来甚至像是一位永远也不会对谁动情的无情绝欲之人,所以他迟迟都没有向他表露过心意。
前阵子又有仙门中的女子向叶云卿表明了爱意,虽是被他给拒绝了,但段千钰内心开始有了危机感·他考虑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尝试踏出那一步··反正叶云卿与他关系极好,他了解他的- xing -子,哪怕最后被对方拒绝了,他总有办法能让他不继续回避他。
甚至迟早有一日,会让他落入他手中··段千钰总是如此的自信·他利用养伤的时间里,亲自把弄来的那块灵玉雕刻成了玉簪子,等自觉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才烧了一张萧衡给他的通信符,与他们在飞鸾山相聚。
他看见萧衡和几位熟悉的师叔伯,他们在飞鸾山入口等候他,然后神秘兮兮地将他带到了深处··那是段千钰第一次见到传说的那座,位于飞鸾山之中的阵台·上面确实承载着一种神秘的上古力量,甚至超越了他一直以来接触过的。
见到阵台的那一刻,段千钰在想,若是让喜爱钻研阵法的叶云卿见到了,肯定会非常高兴··“不知,仙尊将我带到此地是为何”段千钰询问道。
周围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却是让他莫名感到了一种不知从何处升起的不安··“千钰啊,我也不怕告诉你,或许再过不久,这仙尊之位就该换人当了·这些日子来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你们这群弟子,你是我在所有人当中,见到的,最具有潜力的那一位。”
“成为仙尊需要接受天道的考验,在那之前你必须承接仙脉·飞鸾山可说是仙界主心般的存在,只有站到这个阵台上,再由我们几人施法,才能够让你顺利接了这条脉。”
面对萧衡的这番话,段千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确实,既然踏入了仙道,只要稍微有野心的人都会希望能够越走越高·他不否认自己是个有野心的人,也的确想过要争取那个位置。
出生于名门望族,他非常了解权势与力量有多重要,即使在仙界也如是··在沉默之后,段千钰却轻轻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我觉得阿卿比我更合适。”
叶云卿的仙骨与品- xing -,是连他都为之折服的·他从未见过心- xing -如此优秀与坚毅之人,就像是前方有再大的磨难,哪怕他已经走得遍体鳞伤,也能够强忍着翻越,进而达到另一个高度。
段千钰的让贤之心很是坚定,不论萧衡如何游说,威逼利诱,他都没有想要与叶云卿争夺那个位置的意思··然萧衡打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他承接什么仙脉而来,在见到这个借口对段千钰而言无用之后,他也不再与他多费口舌。
萧衡与周围几名仙君交换了眼色,随即段千钰就见到他们将他团团包围,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计··只是他怎么也没想明白,平日里在仙殿中对他们诸多疼爱,用心教导与爱护的几位长辈,怎能一瞬间就变成了魔鬼。
当年的段千钰仅凭自己一人,自然是斗不过修为都比他高的几位大长辈·他在反抗未果,并被他们打伤后,被强行押到了阵台上··“千钰,你应该感到光荣。”
萧衡边启动着阵法,边眯眼对他说道··“你的牺牲将会成就许多人,甚至还会为仙界带来历史- xing -的贡献,让许久不曾再有过脱离大道之人的仙界,多添这么一笔,何不美哉”·萧衡当时的模样还是正常的,他留着有些长的胡子,五官看着依然显得如此和蔼,就连脸上的那点皱纹,也像是慈祥的象征。
但段千钰却发现,对方的心是黑的··他瞬间就明白了萧衡几人的目的,敢情是他身上竟有他们所寻求的,能够成为他们提炼力量,帮助他们突破甚至飞升的东西。
他没忍住嘲讽地笑了一声,心想自己活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么一个宝物·他只从无明待他与叶云卿的举动来看,猜测过叶云卿天资不凡,甚至是很可能会成为心怀不轨之人的目标的体质。
为此,他在无明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也顺着这条线,一直尽心尽责地护着作为他师弟般存在的叶云卿,就害怕他哪天被人给盯上了··被押到阵台上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过,萧衡他们的想找的东西会不会其实是在叶云卿身上,却- yin -差阳错将他误当成了目标。
若真是如此,他倒松了口气··怎能让叶云卿面对这群让人厌恶的家伙呢·阵法的功效原本就是对目标的一种摄取,当阵中的能量落在他身上时,带来的是无尽的痛苦。
就像是身体内的经脉正在被一只只无形的手强行剥离,凝聚于丹田的灵气都在等着被人抽取,甚至元神都受到了压制,准备成为别人吸食的食粮··就在段千钰痛苦得跪倒在地时,远处忽然来了人,话不多说就朝着他们施法的方向做出了攻击。
是幸得几位负责守着阵法运行的仙君将攻击拦下,萧衡才险险没有被打断··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把我徒儿放了·”来人穿着一袭更胜霜雪的白衣,雪白得没有一丝杂色的长发随着寒风飘扬。
哪怕他看着是一位弱不禁风的老者之姿,可身上的气势却连周围突起都暴风雪都无法影响他分毫··段千钰吃力地抬头,透着模糊的视线见到了难道熟悉的白色人影。
那是他和叶云卿的师父无明·其实他年纪比在场的萧衡还要小上许多,明明可以维持住那能够吸引无数人爱慕的成年男子模样,却偏偏总是要化成这副风中残烛的样子。
段千钰问过他原因,他却只很轻地回答一句:“斯人已逝·”·无明的道行很高,心- xing -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来得通透,区区几位仙君根本无法将他拦下。
眼看着他已经开始出手攻击阵台上的法阵,乃至施展在段千钰身上的能量都突然断裂,萧衡表情顿时变得狰狞无比··“无明,我可不会让你坏了我的好事”他将阵法交于其余几人帮忙维持,自己则是亲自下场,与无明打了起来。
段千钰当时心里挺担心,哪怕他知道自家师父也挺强,但是在受到天道庇佑的仙尊面前,甚至还有其他几位道行颇深的仙君帮忙一起对付着,根本毫无胜算可言··无明在段千钰和叶云卿成长起来后留在殿内的时间并不多,有时候甚至好几年都见不着人。
包括这一次,也是时隔多月,段千钰再见到的他·他似乎很独来独往,平日里也不见与谁交好,同门之间也只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这点与叶云卿倒是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事实证明段千钰的担忧是正确的,无明和萧衡几人搏斗了许久,但还是逐渐落了下风·这件事无明心里也清楚,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胜利,只是想借着空隙去摧毁萧衡的法阵。
这一点他倒是办到了,阵台上的阵法被他破坏出了一个缺口,束缚着段千钰的能量瞬间断开,而无明也为了这个付出了重伤的代价··段千钰抬头看了萧衡一眼,心中有股郁气正在聚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冲破一直束约着它的牢笼。
“……仙尊,有些不对劲”阵法断了开来,但方才帮忙萧衡维持阵法的几人却突然面露纠结之色··原本想要走向无明的萧衡在听见这句话后蓦地回过身,皱着眉头朝阵台过来:“怎么了”·其中一位仙君迟疑道:“阵法虽然被打断了,不过我方才在它断开之前,发现了连接在段千钰身上的能量,并不是我们想要的。”
“也就是说,阵法本身与他体内的能量有些相斥,强行运行也许可行,不过需要再做出调整,但显然……段千钰身上,并没有我们想要的清元丹”·萧衡也疑惑了:“清元丹不在他身上不可能,我观察了那么久,而他也确实最符合清元丹的人……等等。”
段千钰见他朝自己投来像是惊觉到什么的目光,唇角微微一扬,轻笑了一声··“……是叶云卿”萧衡气得满脸通红,又像是意识到什么那般,转身朝刚撑着身子站起身的无明看去,最后扶额大笑,“好啊,原来是你们二人把我给蒙骗了过去”·萧衡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叶云卿,倒不如说他一开始就将目标锁定在叶云卿身上。
奈何无明与段千钰这两只狐狸,竟然将周围的人防得那么紧,但……·萧衡却又很快否决了对段千钰的猜测:“不,不应该,我曾在段千钰身上做了测试,他体质确实对那股能量产生了反应”·倒是有旁人一语将他点醒:“按你先前说的那个测试,应该不止能够测出清元丹吧”·“确实是还有另一个可能- xing -。”
萧衡说着,视线- yin -沉沉地看向了段千钰,“只是,我没想过这两种世间罕见之体,竟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我面前·”·他缓步走到段千钰面前,提着他衣领将他抓起,眯眼冷笑:“可若换一个角度想,却也合理。”
“清元原本就是为了降服十恶不赦的大天魔而现世,这么一想,你体内含有那天魔种也不稀奇·”萧衡话刚落下,突然又遭到了段千钰猝不及防的偷袭,为了躲避而松开了手。
段千钰在那之前对自己内丹的情况一无所知,无明从未将此事告诉他·也许是受到了阵法的刺激,他当下确实能够感受到有另一股火烧一样的能量正在他丹田处运转,甚至在疯狂涌动,企图冲破禁锢着它的那一层东西。
与之相搏的,正是他体内的仙气··那种感觉非常神奇,也很令人感到痛苦·就像是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体内碰撞,甚至好似在进行一种殊死搏斗。
输了,就会被赢的那一方彻底占据··段千钰有些茫然地看向了不远处的无明,白发苍苍的老者神情严肃而又复杂地望着他:“守好你的本心,不要被一时的怒火与欲望剥夺了你的理智。”
却是没有否认萧衡说的那番话··天魔种,凡是修仙的弟子都曾听说过·它与萧衡提到的清元丹一样,本该只存在于传说··清元乃天道清气化生而成,降生于仙骨深重之人体内,此人注定要踏上仙道,更甚者将会看破红尘摒除一切七情六欲,最终跳脱轮回超脱这一方小世界,是与天道融合,又或是到了另一个更高层次的世界。
与之相反的是天魔种,身怀此魔种之人一旦堕入魔道,将成为三界浩劫,是注定要统领魔族,为祸天下的存在·据闻,唯一能有机会制服怀天魔种出世之魔的,便是那生有清元丹之者。
这两方,注定为敌,一生相杀,直至其中一方倒下,方能休止··段千钰意识到此事,呼吸都沉重了许多,心头处有股像是被撕裂开来一样的疼痛在蔓延··“他的魔种还未出生,若能与他体内清气炼化融合,倒也不是不能利用阵法让他成为我们提取能量的药炉。”
有仙君在旁提醒道··然而段千钰是个硬骨头,又有无明在边上为他助力,萧衡他们想将他这越是紧逼就变得越发凶狠的人拿下用来炼炉,是无法能够轻易办到的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初时,哪怕段千钰心里的怨愤再大,也好好听从了无明的指示,没让丹内蠢蠢欲动的天魔种翻生做主·哪怕他身子已快撑不下去了,也时刻惦念着叶云卿,没让自己魔化。
想把叶云卿追到手已是一大难题,他不想到最后俩人再见面时,只能刀剑相向,非得拼个你死我活··真正戳中了他怒点的,是萧衡他们几人竟盘算着在将他和无明解决后,还要把手伸到叶云卿那里。
萧衡不仅要再重复用在他身上的计划,甚至还想让叶云卿以成为炉鼎的方式,成为他们几人提取能量,来达成自己私心的泉源——·“你们敢碰他试试·”段千钰再抬眸时,其中一只眼睛逐渐被红光覆盖,脖子处还有暗红色的纹路不断攀升,像是有某股带着邪煞的能量在他体内扩散。
无明气喘呼呼地站在一旁,吐出的气息里带着浅浅的叹息··“终是没能躲过这一劫吗……”·甚至不需要心魔的引导,段千钰只在将天魔种释放出来的那一瞬间,就有一股天生被赋予的强大魔力在他体内流窜,驱逐着那些束约着它的清气。
凛冽的气势在他周围升起,那一瞬间,段千钰更加明确认定了自己若是修魔,恐怕将能走得比仙道更长远,更要强大··堕魔是一件痛苦的事,他眼里带着一丝丝的挣扎与不舍,却又被另一股决绝覆盖。
段千钰想起了自己当时的心情··倘若这是唯一的办法——·他想要保护叶云卿,可是又不愿与他为敌·他可以感受到正在自己体内涌动的力量,甚至能够预想到它在未来将会变得多么强大,如今的一切理智,极可能在未来迷失于这股黑暗又强大的力量之中。
他很有可能会在未来,亲手杀死自己所爱之人··既然如此,不如由现在的他,先终结这些可能- xing -··萧衡等人原以为段千钰放任自己入魔,是为了要提升自己的力量,来借此将他们反杀。
若当真如此,他们还要笑他实在过于年轻·毕竟以他当时的修为,哪怕入了魔,也未必能够将他们几人打败··然而他们都错了··入魔只是段千钰的一个引子,他的目的是为了激生天魔种,在它彻底出现后,利用它本身就蕴含着的强大力量,以自爆内丹的方式给予他们重击。
如此强大的杀伤力,就连不在他们打斗范围内的无明都遭到了冲击,飞出几十尺之远··他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大口血,微微抬头看向段千钰的眼神却充满了惊疑··这就是为何叶云卿在赶到的时候,萧衡他们几人已是负伤状态。
段千钰内丹虽毁,可天魔种的魔气早已渗透他全身,哪怕侥幸存活下来,也注定要成为被仙界唾弃的魔头··他躺在阵台上,看着虽然像是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重伤得动弹不得,可实际上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段千钰想起他当时见到叶云卿踏雪而来,他脸上的神情依然如此平淡,但是那双漂亮的星眸里,却突然变得一片黯淡··叶云卿就那样与他隔着一小段距离,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也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段千钰心里有些紧张,他害怕还未死绝的萧衡等人,会趁机再对叶云卿动手··也害怕迟来的叶云卿,会误会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他恨不得自己能够立刻再起身,用尽最后的力气,要那些人彻底断绝了- xing -命。
哪怕要与他们同死,他亦无悔··萧衡与其余的仙君们以为叶云卿什么事都不清楚,其中一人撑着虚弱的身子跌跌撞撞站起,指着段千钰怒斥:“云卿,你来得正好,瞧瞧你的好师兄好同门,没想到竟是身怀天魔种的极恶之徒,我与你几位师叔伯差点就被他给害死了,你师父竟然还想包庇他”·叶云卿僵硬着动了动头,在许久的安静后终于开始有了动作,却被边上的无明抓住了手臂。
无明用着沙哑的声音说:“不可,你若再此时动手将他们杀死,是要背负因果的·”·叶云卿眸光微动,眼里这才稍微有了一丝活气:“师父,您说过我丹中的清元能够救人,也说过被它蕴养出的丹壳能够吸收这天地间一切之气。”
“弟子再向您确认一遍,此话是否为实”·无明手骨一颤,瞬间明白了叶云卿这话的意思·他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此乃确实,但……你可想清楚了”·“没什么好犹豫的。”
叶云卿将无明搭在他手臂处的手拿开,提着剑,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越过了段千钰,使出了超乎众人预期的力量,像是捡了个大便宜一样,把那些早已重伤得几乎毫无反抗能力的几位大前辈给杀了。
他的眼神冷冽而无情,但是他们在临死之前,却依然用着贪婪与可惜的眼神看着他和他身后的段千钰··那是叶云卿第一次,在这些熟悉的,又尊敬的长辈脸上,见到让他感到难受得作呕的表情。
这样一张张丑陋的面孔,成了他心里盛怒之下的极大- yin -影··段千钰身子动弹不得,他只能听见来自另一边,持续了许久的争斗··等叶云卿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身上已经落下了不少伤。
他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将插|在自己背上的短刀用力拔出,也不知在此之前与无明商量了什么,后者也撑着虚弱的身躯来到了他身边··段千钰有种让他极度不安的预感。
他听见无明询问着叶云卿是否已经想清楚了要这么做,他看见叶云卿抬手凝聚着力量缓缓朝着自己丹田所在之处过去——·他听见叶云卿用着最平静的声音说:“师父,对徒儿来说,这世界上,没有比段千钰更加重要的东西。”
大概是内心的惊慌与愤怒给予了他力量,在这种情绪几乎要失控的情况下,他在叶云卿惊诧的目光下,紧紧抓住了他凝聚了力量的那只手的手腕··像是最后的力气都搭在那一处了,段千钰的心里有无数的恐惧与悲伤在蔓延,他总觉得只要放任面前的人如此妄为,他似乎就会离他而去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想要开口,想要拒绝,可是花光所有的力气,都只能微微动了动嘴唇··叶云卿的轻轻搭住了他抓着他的手,轻而易举就将他的手挪开,无视了他的拒绝,一意孤行。
他眼睁睁看着鲜血将他的衣裳染红,看着惊人的血量渗入了雪地,看着他脸色变得苍白,却没有因此而露出过任何痛苦的表情··看着他,将自己珍贵的清元丹替换到他身上,再毫不犹豫地把他体内的魔气全都摄走,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连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
叶云卿浑身清气,乃至于筋骨都几乎由仙气塑造,段千钰不能想象这个过程究竟会为他带来多大的痛苦,而他却无力拒绝··他突然开始后悔,如果他能忍耐住自己,不将天魔种放出来就好了。
段千钰无声注视着叶云卿,眼里的怒意就像是一只纸老虎,无法为叶云卿带来任何震慑·魔气入体时,他看见平日里几乎不怎么有过笑容的叶云卿,唇角忽然轻扬,连那双冷淡的眼睛都弯起了极浅的弧度。
墨蓝色瞳孔里的星光如水一样化开,拼凑出了内敛的温柔与爱意,最后从他逐渐被红色浑浊的光芒覆盖的眼睛里褪去··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那双曾于无数个夜晚出现在他梦里的星眸。
段千钰的心脏因为记忆的释放而抽痛不已,不仅头痛欲裂,甚至连四肢都要失去了知觉,只能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防止心的跳动因为那难以承受的痛而停止··温热的泪水,在他被寒风吹了许久而变得有些冰冷的脸庞滑过的感觉,如此清晰。
原来他和叶云卿,早于多年前相爱··作者有话要说:啊终于更新了··其实我昨天通宵不了,写了一半想早点起床继续,结果再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捂脸·终于把这个坎翻过去了后面那就是甜甜甜啦没什么破事儿了不要慌·话说QwQ小天使们最近是都开学了吗· · ·第70章 ·萧衡躺在地上,身体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几经辛苦才能挪动手指分毫。
不等他稍微恢复过来,一块几乎有他半个人大的巨石不知从何飞来,直接重重地往他胸口处砸去··胸前肋骨碎裂的感觉如此清晰,他整个人像是受到了激烈的冲击,猛地一咳,吐出一大口血来。
昏沉之际,他看见一道蓝白色的高大人影缓缓朝自己走近··他连冷笑讥讽对方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岂知来人却蹲下身,掐着他双颊强迫他张口,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入口即化的丹药。
草木般清新的力量在他身体里化开,受损的经脉与五脏六腑都在以非一般的速度复原·他眸光惊喜地看了段千钰一眼,想着仙道之人果真心里都留有那一分同情,只可惜往往都是这一丝的心软害惨了他们自己。
段千钰从萧衡的眼睛里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后,在他受损的经脉修复得七七八八时,忽然又抬起手掌凝聚了灵力,猛地朝他丹田处拍去··“啊——”难以言喻的疼痛刺激得萧衡的大脑瞬间空白,只能发泄般地扯着粗哑的嗓子大喊。
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逐渐被周围的风雪带走,没能传到山外··段千钰和善的微笑落入萧衡的眼里,恐怖得就像是见到那年未能彻底出世的天魔·他眼眶微红,眸中的星芒因为愤怒,似是化成了点点火苗,在无边无际的深邃之中燃烧。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个大魔头·你招惹了一位这样的疯子,难道还想着能够轻易得到解脱”段千钰轻声笑道,袭击了萧衡丹田的手,却毫不犹豫剖开他腹部,在萧衡凄惨的叫喊声下,面不改色地深入掏到了他的内丹。
“阿卿当年曾遭受过的痛苦,怎能不让你百倍偿还”·萧衡瞪大了眼睛,突然明白他错了··那本该为祸三界的天魔,早在段千钰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现世。
在飞鸾山之外守候了许久的林天鸿与陈仲远,自山里的打斗停止后就一直在等着结果,心里是有些纠结又有点担心··作为萧衡过去的挚友与同门,他们担心段千钰下手过重,一时没能控制住怒火把人给打死了。
毕竟他们虽然稍微了解了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与萧衡有关,但终究尚不清楚当年事情真相,所以在配合段千钰的时候也请求过他,希望他不要立刻将人杀死··另一边,他们也担心着倘若萧衡真的变得如此十恶不赦,那真让他如愿将段千钰杀死的话,那……·几人正忧心着,就见一人忽然从飞鸾山的方向走来,手上还拖着另一个人。
远远看去,他们仿佛以为自己在那瞬间见到了什么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还是恶修罗··段千钰将看起来几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萧衡摔到他们面前,面上是他们几人不曾见过的冷意。
“把人看着,别让他死了,我要他活着受罪·”语气寒凉地说完这句话之后,不知为何,他又转身往飞鸾山的方向回去,林天鸿甚至都没来得及叫住他。
陈仲远摇头叹了一声,再看向虚弱地趴在地上的萧衡时,情绪复杂又难过··上一次见面,几人明明还一起在那儿把酒言欢····当一切都再次归于平静,叶云卿闭着眼睛调息了一小会儿,才又睁开,任浅淡的流光自眸中散去,然后才缓缓抬手,在面前墓碑上的刻字处轻轻抚过。
无明确实是他亲手杀死的··当年,他狠下心无视了段千钰的拒绝,硬是将他魔气全揽到身上后,身体就开始出现了堕魔的印记与迹象··段千钰记忆的尘封,是他在无明的帮助下一起完成,无明甚至还指导了他要如何布下那庞大的结界,将充斥着悲伤与怨愤的飞鸾山封锁起来。
结界大部分的能量都依靠无明的灵力才能够形成,显然,他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来布置了这么一个结界··毕竟在与萧衡等人打斗的过程中,他早已被狠心的萧衡重伤了根基,哪怕能够侥幸存活,能力也将大不如前,甚至很可能会后退,直到最后变成一个废人,再无缘仙道。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倒不如临终之前,再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为师最后只能再帮你这么一次了·”·“拿着你的凤鸣,把我杀了。”
叶云卿握着剑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因为魔气在身子里扩散以及清元丹的消失,本该作为本命武器的凤鸣已经开始对他产生了排斥··他盯着无明,眼里满是纠结,无法轻易下得去手。
无明却用着坚定的目光对他说:“既然你已入魔,那便要进入那浑浊紊乱的魔界·云卿,那处与仙界不同,你若狠不下心,死的那一个将会是你·”·“身为我的徒弟,哪怕入了魔道,也得成为最强的,能够护住自己的那一个”·“弑师叛道这一个因果大罪,是为师赠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墓碑上的冰凉透过叶云卿的指尖传入心底,无明临终前对他的最后一项要求,便是将他带到此处安葬·在埋着他尸骨的地方,似乎还葬了一个人·那人身份为何,是男是女,与无明什么关系,他都不知道,无明甚至没有给对方安上任何碑铭。
直到洞窟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才将手从墓碑上收回,慢慢从地面上起身··叶云卿转身时,段千钰已来到他面前·他看着身上落了不少伤,模样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的段千钰,慰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先一步揽入怀里,紧紧按着不放。
段千钰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一点也不意外,毕竟那朵开了的岁时花是他亲自交到他手中·与刚寻获旧时记忆的段千钰不同,当年的事一直都印在他脑中,他心里,不曾被遗忘。
那些曾被他在无数个夜晚一遍又一遍取出来阅览的记忆,也许痛苦还在,但如今再拿出来说时,影响却已经淡了··毕竟他和段千钰,现在都极好,再无人能欺负得了他们了,不是吗·叶云卿眸光微动,察觉到把头埋在他肩窝的段千钰情绪似乎有些不稳定,便抬手搭在他后背处轻轻安抚,却被他抱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
他没忍住说:“你再这样,我没被萧衡弄死也得被你搞得憋死了·”·段千钰动作一顿,像是有几分不甘地稍微松了松抱着他的手,许久之后又闷闷地问了声:“痛吗”·叶云卿愣了愣,知道他是在问当年的事,沉默了一下回答:“不记得了。”
他确实不记得了,在那个时候,他满心满眼就只有段千钰的安危,确实顾不上自己的事··段千钰又问:“说什么外出历练留下的病根,你身体先前的问题,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他又不说话了,显然是他习惯- xing -的默认。
段千钰这才将他放开,目光恶狠狠又无奈可奈何地瞪着他:“叶云卿你这个疯子·”·叶云卿轻眨了一下眼睛,低声道:“倘若能重来再做一次选择,我也会做一样的事。”
然而话刚说完,就被段千钰拿手捂住了嘴·他抬眸对上了他愤怒的视线:“别胡说,我不想你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了·”·叶云卿不说话了,双眼却弯出了一道极浅的弧度,眼里含着清淡的,但足以将人融化的笑意。
段千钰深深凝视着他,眼角突然落下了泪水,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痕迹,把叶云卿给看得微微一怔,心口处毫无预警地抽痛了一下··“叶云卿,你心可真狠。”
段千钰觉得叶云卿把所有的痛苦独揽在身上,让他遗忘了一切,承着他所赋予的,去独享着所有繁荣,让他也忘了二人早该相通的心意,独自挣扎多年,对他而言何其残忍。
相对的,叶云卿对自己下的手却更重,没有一丝犹豫,飞蛾扑火一般的决绝··叶云卿沉默着将段千钰放在他嘴边的手挪开,理直气壮地回答:“心不狠难成大事。”
“……”段千钰可真是要被他气笑了··俩人无声对峙了一段时间,直到段千钰突然看见叶云卿身后的墓碑··叶云卿的心莫名有些慌,他张了张口正要解释无明的事,段千钰却将他的手扣在掌心:“我都知道,岁时花里还有一些你的记忆。”
段千钰伸手在他脸颊处抚了抚,忽地一笑:“我的阿卿,自然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卿·”·“……”叶云卿被他看得悄悄避开了视线,耳朵没忍住发烫。
心,却无比轻松··事经多年,终于尘埃落定··从仙殿与魔殿的人联手将妖族兵马拦在边界的那一刻起,三界忽然感到了惶惶不安,尤其是仙界的人员们,总觉得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前阵子才代理了仙殿事务,不仅大获好评,甚至还笼络了些许人心的萧海竟然被楠风仙君和秋阳仙君拿着仙尊的仙令,扣押了起来··仙尊几人从随着魔尊去了飞鸾山后,就好几日没了消息,大家也都不知道是怎么一个情况。
直到过了十来日,仙尊他们一行人才又浩浩荡荡归来··只不过,本该作为寻求正义同去的萧衡,再回来时身份已成了罪人··仙界众人满脸疑惑,不明白前任仙尊,怎么突然被现任仙尊揍成了这副惨样·段千钰甚至半点面子都不给萧衡,模样有多惨就要让所有仙殿的人看着,指点,然后说,要直接将他拎到问仙台,他亲自向天道告他。
直接把人押到问仙台借天道之力问罚,与仙尊亲自押到问仙台,再向天道禀明罪名后再问罚是两回事·前者最多确认有罪后会降下相应的天罚,而后者将会把人直接追根究底彻查一遍,查清此人罪孽后,将会以天字的形式向整个仙界公开。
不仅所有人都能够知道问罪之人过去种种罪孽,而这天罚究竟该直接降与否,决定权都在仙尊手上··也就是说,段千钰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同时,在审判罪人之前,段千钰也要能通过天道的查验,确认他身无背负因果罪名,有足够的清廉资格去审查罪人,接下来的问罚才能够进行。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段千钰对此当然没有半点担忧·他这人小心机重得很,早就将天道的规则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哪怕他承认自己算不上什么大好人,但不该触碰的罪名,他在给那些人给予惩罚时都懂得要如何避开。
更何况他倒也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辈,从当上仙尊以来就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良心之事,所以哪怕要面对天道的审查,他都问心无愧··事实也确实如此,段千钰身上可说是清清白白。
叶云卿全程待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围观,见段千钰朝自己所在的方向悄悄投来了有几分得意的眼神,没忍住在心里暗笑了一声··可真像是个开屏的孔雀··“我的结束了,那就该你了。”
段千钰走到趴在石板上的萧衡面前,朝他露出了一抹冷漠的笑容,单手抓着他就将他重重甩到了问仙台上,仿佛在对待一个让人嫌弃的物品··段千钰一回想起当年的事情,就老觉得自己下手还是轻了。
萧衡当年也是仙尊,倒从来没有做过段千钰现在做的这些事,对仙殿的人而言这种事也属于万年难得一见,纷纷在周围围观,这倒也合了段千钰的意··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萧衡当年究竟做了什么样的事,要让所有人知晓,叶云卿这些年背负的骂名究竟有多无辜。
萧衡被问仙台上的铐链锁着,动弹不得·也不知他是想起了什么事,看着周围那么多双盯着自己的眼睛,表情突然变得惊恐无比,甚至开始无用的挣扎··段千钰看着他的眼神,冷漠而无情,嘴边的笑意寒凉得刺骨。
凭什么让阿卿一人承受这些谩骂··该死的,明明应该是萧衡··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小天使萌相争着(bushi)开学,我也好舍不得啊哈哈哈哈哈(毕业党莫得烦恼)我要是现在就问你们下一个假期什么时候,会不会被打· · ·第71章 ·原来萧衡所做的罪恶之事,联合几位仙君想谋害段千钰和叶云卿仅仅是其中一条重罪而已。
在过去他成为仙尊的那些年里,有不少于记录上属于外出历练遇难没再回来的仙君或上仙,实际上都惨遭他手,以另一种较为不正规的形式提升了自己的能力,才能让自己的道行超越他心境的地位,导致今日的结果。
他甚至还曾经断过段千钰和叶云卿的师父无明,的机缘··无明是个非常有潜力的仙修,萧衡心里一直自卑着,认为当年若不是无明让贤,他很可能就无法有机会接受天道的考验,一路往上爬至当初的地位。
所以哪怕他已经成为仙尊,他心里也一直忌惮着无明终有一日会完全超越他,到时候天道很可能会认为其相较之下,他的心境乃至道行都配不上这个位置,从而又于冥冥中给无明设下新的考验。
作为仙尊,他能够得到的资源乃至气运上的辅佐,都比同界之人多上许多·显然他也沉浸于掌握着权势的状态,更害怕自己在退位后,在成为仙尊日子里所做的那些,擦边一般的罪恶之事都会被无明查出,于是他在暗中对无明动了手。
在一众罪名当中,萧衡竟然还有一条残害手足之罪··林天鸿再没能忍住,直接冲到问仙台将被扣押在上面的萧衡抓起,双目瞪得好似铜铃:“萧逸可是你亲弟弟,你怎能连他都下得了手萧衡,你到底还有没有心”·萧衡冷笑了一声,气若游丝地回答:“既然他作为我弟弟,用身死来为他的哥哥做贡献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林天鸿的表情不可思议,似是没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结交的朋友,看着充满正义的外皮底下,竟住着一只恶鬼。
萧逸的死是在萧衡当上了仙尊没多久之后,他唯恐自己的位置名不正言不顺,更害怕轻易又被人超越,便将目标放在两位弟弟之中,天资更为卓越的萧逸身上··对于仙殿其他人而言,他们所有人一直都以为萧逸是在外出历练时,丧生与极恶的上古妖兽手中。
妖族向来就厌恶着仙界人能利用他们族人的药丹来炼制成药,那会儿便有妖族之人不知从何处获得了机缘,企图将封印在深山的大妖放出,是最终得到了仙界的阻止,在那妖兽彻底被放出来之前联手一并将其消灭。
萧逸是第一批过去应付妖兽的人,而据当时回来的萧衡说在赶过去的时候,人就已经没了,甚至连个全尸都没能找到··叶云卿眺望着问仙台边上,显示在平滑的石壁上的金色文字,久久不能回神。
天字上,萧逸除了贵为仙君与萧衡亲弟弟这两个身份之外,还有另一个写着,穆天明之道侣··这是拜过天地经天道认证的合法身份··叶云卿眼睑轻轻一颤,他从入仙门开始仙尊就已经是萧衡了,此事也不知为多少年以前的事,那时候无明便已是那副白发苍苍的模样显露于人前。
他和段千钰常伴无明身边之久,也只有幸一次见过他真正的模样··是一位生得俊秀安静的男子,和他给人的感觉很相似,人虽还活着,却早已没了目标,与世无争。
萧逸已死,此间再无穆天明··叶云卿知道飞鸾山那处山窟里葬着对他师父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他一直以为是重要之人的尸骨,岂料对方连尸骨都未能留下··安葬的,只能是过往的回忆。
叶云卿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恨不得能立刻冲到萧衡面前把他给杀了··可是段千钰说得没错,萧衡犯了那么多罪,纵然有一百条命都不够他还·像他这样十恶不赦之人,就该好好活着,去承受百倍的痛苦·“咳咳……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萧衡朝着满脸失望的林天鸿询问道。
林天鸿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用力将他甩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得再小心,总能留下蛛丝马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一句话,你还需要我教你吗”·林天鸿在最开始自己副将出了事的时候,是非常笃定地认为一切出自叶云卿之手。
段千钰收回了他的统领权,但死的副将到底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心腹,尤其他这人原本就正气十足,甚至固执又执着,所以哪怕失去了兵权,他也要将此事彻查到底··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可没想到他顺藤摸瓜,越查越深,越深就越发现了许多黑暗之事。
期间他暗中询问过顾楠风关于逍遥门那案子的事,又特意跑去了早已成荒地的逍遥门调查·也许是他查得仔细,又或者这一切都是天意,竟让他无意翻出逍遥门门主在大堂主座后方的墙壁内,藏了一些证据,显然他早猜到与贼人共事,很可能要遭此一劫。
林天鸿从那里挖出来的,当初被仙殿的人错过的东西里,包括了能够证明萧海身份的物件与书信·初时他还怀疑过这是魔界的陷害,是后来他又追踪了许久前同样被灭门过,却没有引起水花的小仙门,再加上他副将于自身佩刀的刀柄处藏下的兽皮信件,才能够确定了此事与萧海有关。
萧海最开始的目的,恐怕也是想学着萧衡当年的事,再找机会诱骗段千钰一次,所以才会如此积极想要跟着解开飞鸾的结界·只是他到底是不如萧衡来得- yin -险,且在如今被段千钰只手遮天的仙殿中并不能有大作为,最多也只能给仙殿暗中找找麻烦。
毕竟萧衡当年事情失败,甚至还丧生于叶云卿之手,作为同流合污的弟弟,萧海心里怎么可能半点怨言也无后来萧衡在离开了飞鸾山后,第一时间就顺着记忆中,能够潜入仙殿的漏洞,暗中找到了萧海,两个人才正式开始联手。
那日段千钰揣着罗生果闭关,林天鸿暗中观察了叶云卿的举动好几日,确认了他是想守护段千钰的安危,所以才会找上他,将他所察觉到的事情道出·隔日在段千钰出关之前的争执,也是在叶云卿要求下演出来的戏码,因为他说有事情需要回一趟魔界,甚至还与萧衡有关。
自那之后,林天鸿的心情就一直非常纠结与复杂·在他调查事情的过程中,陈仲远给予了他帮助,便也知晓此事·他们想过当年叶云卿的堕魔事件或许有隐情,却没想过会是令人如此愤怒的真相。
萧衡的罪名就这样公诸于世,众人是惊叹是惋惜,也有包含了愤怒的··岁时花能够储存记忆,段千钰心疼叶云卿这些年背负的误会,便用此花,再界天道之手,让所有人亲自了解了萧衡当年的作为,才彻底叫心仍存疑的人都信了去。
然而段千钰再看向叶云卿原先待着的地方时,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他愣了一下,朝萧衡的方向走去,并没让天罚直接落在萧衡身上:“想灰飞烟灭也不是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炼狱。”
··“你说,天道既然公平公正,为何当年萧衡这些恶事,都没能被发现呢还心安理得地当了那么久的仙尊·”段千钰找到叶云卿,是在他天泽仙峰的后山上。
他依然坐在亭子里,目光平静地凝望着远方的山河之景··段千钰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他身边坐下之后才笑说:“天道虽然公正,奈何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或许包括现在,在仙界某一个地方,也有类似的事情正在上演,这就是求仙问道之路不是吗”·“残酷、无情、以力量为尊的世界·”·像萧衡那样,尤其还作为一名仙尊,他更加懂得如何去避开直接被责罚,甚至也不会有人在他的伪装下,想到要去审问他。
为了避免自己遭到责问,萧衡甚至也很少动用问仙台·大家以为这是他的仁慈,何曾想这只是他想要掩盖自己罪恶之举·叶云卿当年的事情会那么快直接被天道发现,那是因为他乘着魔气堕了魔,仙印消失的那一刻就直接惊动了天道,当场就直接往他身上降下了罪恶之印。
叶云卿垂了垂眸:“我只是心里有些难受·”·尤其为无明难过·挚爱被同门害死,自己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惨遭毒手,或许他至死都不知道萧衡对他做过的事。
……不,或许,至少萧衡对做过的事,也许他知道,只是一直没说出来,也可能是懒得说出口··若当年萧逸的死因让无明知了去,他还会如此平静吗还会看在萧衡是萧逸哥哥的份上,没有去与他计较他所犯下的罪吗·段千钰看出了叶云卿的失落:“我知道你在为师父的事情难过。”
他伸手将人抱入怀里,把下巴枕在怀中人的头顶,同他一起望着远方的景物,笑了笑:“只不过,他们在犯下这些错事之时,哪怕没有立刻被天道降下责罚,却也逃不了因果记录不是”·“就拿萧衡的事来说,他于仙途上的失败也并不仅仅是因为计划上的失败罢了。
他所犯下的罪恶,早已在他身体里种下了恶果,是业障,也是他的报应·哪怕他计划成功了,在他即将突破飞升之前,这些藏在身子里的罪恶也会成为他突破的一大男坎,最终被天道察觉,落下责罚。”
“谁亦如此,他们自以为逃过了法则,却不知所做之事都会被天地所记录,哪怕此生未能有机会被送到问仙台,那也将会成为他们仙途上的阻碍,最终自食恶果,是身亡,又或是堕入魔道,一生再无缘所求的。”
段千钰冷笑道:“与其让萧衡死得不明不白,我更喜欢像现在这样,把他拿出来在众人面前鞭尸,让他颜面扫地,还得忍受被严惩的痛苦·”·萧衡的事情之后,叶云卿一整日都没怎么再开口,任外面的人将他与段千钰的事都讨论翻天了,他也不受半点影响,只待在卧房里不出门。
段千钰知道他心情不好便一直陪着他,守在房外的仙子们也非常自觉地退下,留给这两个好不容易又在一起的人清静的空间··因为担心叶云卿实在过于难受,段千钰甚至在躺床上时只安静地抱着他,没有对他做什么。
倒是躺了许久后叶云卿突然翻身面向他,往他怀里拱了拱,平日里清清冷冷的一个人竟软绵绵地跟他说:“段千钰,我不开心·”·“我知道·”段千钰安抚着,心里正想能做点什么事来哄他高兴,就听见他语出惊人一问,“那你到底做不做”·段千钰:“……”他这不是,觉得叶云卿心情不好,怕触碰了他怒区,所以难得想好好当个贴心小棉袄,安安静静陪着他就行。
结果……·他表情一脸怔愣,叶云卿却瘫着脸又问:“我需要找点事分散注意力,所以你到底做不做”·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送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段千钰(正人君子脸):讲道理,每次都是阿卿先动的手·· · ·第72章 ·萧衡被段千钰收押在了地牢的最深处,后者每天都会下去‘见’他一趟。
那个地方几乎不需要任何人看守,每日能够过去的也就只有段千钰一个人,所以没有人知道段千钰这一日日的,究竟在底下对萧衡做了什么事··叶云卿有这个权利,但他从未下去过,因为他打从心底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杀了对方。
至于萧海,他- xing -格向来就比萧衡更要安静一些·当初愿意帮助萧衡,除了自己的私心之外,那也是看在他是自己哥哥的份上·他原先被收押之后依然显得十分硬气,或许真的觉得只要萧衡还不落网,一切就都还有胜算。
是直到林天鸿和陈仲远到他被关押的地方见了他一面,将萧衡的事情告知,同时也让他知道了萧逸当年的死是由萧衡亲手所害·此后,萧海就像是受到了极大冲击那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能够待在仙殿的时日不多,关于他处决也已经定了下来,不日之后,就要被废掉修为剔除仙骨,贬落凡间,再从一名普通人先开始无尽的轮回·毕竟是领着罚的人,就算转世为人,恐怕也得遭受许久的苦难,一辈子都无法与丰衣足食四字挂钩。
对于叶云卿,仙殿的人心情最是复杂,尤其是当他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入门的仙人们·初时他们对叶云卿都十分不谅解,这些年没少为他打上许多罪恶的标签,四处寻找他魔殿弟子们的麻烦。
甚至在他最开始被段千钰带回仙殿的时候,他们都害怕提防着他,给予他的议论也基本不在背后,而是光明正大地说着他的不是·如今回想,明明才是受害者的叶云卿在听到那些话语时,心情得有多难受·而那些在叶云卿离开之后才进入仙门的,对他的事迹原本就未亲眼见证只道听途说,尤其后来还受到过他帮助的那批人,就更加心疼这位挂名魔尊了,甚至还产生了一种,并不想把人归还给魔界的想法。
想想,叶云卿原本就是他们仙殿的人,当年是因为有这一番隐情所以才堕入的魔道魔界与仙界相比简直就是贫民窟和繁华大城的差别,既然当年误会已经解开,如果魔尊当真与仙尊两情相悦,结为道侣,那么直接入住仙殿,他们仙界的人也是十分欢迎的·其他魔族不行,但是这么美好的一位魔尊,必须拥有特例·对此,魔界众人的想法是——·“他们在想屁——”顾弈南气得差点没直接带人一路杀到仙殿把叶云卿要回来,是被较为冷静的君心月给拦住了。
“心月,你师父都要被仙界的人给抢走了,你还能那么冷静”顾弈南一脸忧伤又焦虑,“姓段的嘴上那么会哄人,云卿还那么爱他,不会真的傻乎乎抛下魔界,真的随他入住仙殿了吧”·君心月张了张嘴,纠结道:“先别担心,我倒觉得师父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萧衡被拉上问仙台,并爆出诸多罪名之事如此轰动,魔界自然也收到了这些消息·其他魔君们倒是没有说什么,受到最大冲击的反而是魔殿的弟子们··他们脑中第一个浮现的想法是,既然魔尊大人身上的误会解开了,而仙界的人不仅不再怪罪于他,甚至还因为段千钰先前的种种行为,早已潜移默化地接受了他的存在,那么……他们会不会因此不再计较叶云卿的身份,让他回归仙殿·那么魔尊大人会答应吗如今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他与段千钰先前的决裂都不过是演出来的戏码,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比大家想象中的要好。
如若他们真在一起,而叶云卿原先又是仙殿的人,那他回归仙界的可能- xing -还是挺大的啊……·君心月见他们个个伤春悲秋的,头都大了:“事情还没个定数呢,你们在这儿着急什么”·“忘了魔尊大人是怎么和我们说的吗他说过,不管如何他都会回来,也不会抛弃魔殿一走了之。”
说着,她咬了咬牙,“再说了,师父和仙尊究竟是仙魔有别,天道哪能轻易认可了他们结作道侣之事这可是违反天道法则,姓段的想那么轻易将咱们魔尊大人拐走可没那么容易”·君心月说得确实没错,段千钰虽然有这个心思,可这也非贸贸然就能够办的事。
叶云卿心里清楚这一点,倒是并没有将此事过于放在心上,毕竟于他而言,本身就不是个拘泥于形式之人··他更在乎的是他们之间的那一份感情,只要是真实存在着的,对他来说便足矣。
……·自从叶云卿被仙殿里的人接受之后,段千钰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连到书房办事的时候都要将他揣在身边··处理公事的时候正人君子,闭上门来就是个能把人给玩|坏的疯子。
叶云卿被按在窗台上,段千钰的身子与他紧贴在一起,低头在他耳边轻语,动作充满侵略- xing -地将他环在怀中··暖色的阳光顺着窗外洒进房里,将窗边人面上充斥着情 | 动的红晕映得清楚,眼角还挂着似有似无的- shi -润,抬眸朝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看去时,透着一股诱人的欲迎还拒。
挂在他身上的鲜红色衣衫将他肌肤衬得更加的白,浅红色的痕印都成了勾人的缀印,他抬手勾着段千钰的脖子,头枕在他结实的肩膀上轻轻喘息,对于耳边传来的呢喃声,也只是懒懒地应了一声:“嗯……”·虽然他其实没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
直到环着他的人又扶住他的腰调整了一下姿势,在他警惕地抬头与对方对视时,才听见低声问:“天鸿仙君他们昨日找你了”·叶云卿闷哼了一声,抓着段千钰的另一只手微微收紧:“只是……找我道歉罢了……”·除此之外,他们还能找他做什么呢那些他不曾提起的事都已真相大白,而事已成定局,再多的言语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林天鸿和陈仲远找他,不过是为了就着先前他刚到仙殿时,伤了他的事情道歉·可以看得出来,林天鸿确实感到非常愧疚··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没关系。”
叶云卿只回了这三个字,回得云淡风轻··并非他能够不计较得如此坦然,只是因为打从一开始,他们对他来说就是无关紧要之人··或许如果当初那般待他的人是段千钰,他才会感到难过。
至于其他早已切断交情的人,在他眼里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嘴边传来的刺痛将他飘忽的思绪拉回,他见到段千钰不悦的视线,先发制人道:“是你先问我的。”
“……我只让你回答,没让你深思·”段千钰又低头,唇瓣贴着他的脸轻吻着,越发温柔,另一处的动作就越发狠重··叶云卿心想,这人大概是有再多的罗生果都扳不正的吧。
在叶云卿陪着段千钰同进同出,却坚决不让他碰自己做更多的事的第六天,他又把他拉到后山,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叶云卿面色不显,心里还是挺期待的··只要是段千钰做的事情,他都会期待着。
同时,他也有个小惊喜要给他··原本被段千钰放在后山上的凤鸣剑不见了··叶云卿刚见到的时候,心神难免地颤动了一下,心口处一瞬间发慌··那到底还是与他做了契约绑定的仙剑,哪怕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握着它,但发现它失踪的那一刻,心情还是难免会受到影响。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段千钰··所以段千钰要给他的惊喜,就是要让他看看他的剑不见了吗·段千钰察觉到了他的心理变化,狡黠地笑着弯了弯眼睛,然后才从储物器里取出一个长形的锦盒,长度正好足够放下一柄剑。
叶云卿微微一愣,从段千钰把盒子取出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里面的强大魔气··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可又觉得不可能··直到段千钰将锦盒打开,里面果然正躺着他消失的那把凤鸣剑。
只是与之前相较,它已从仙剑成了魔剑··叶云卿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要拒绝:“你对它做了什么”·拥有灵智的仙剑,对武器本身也是一种荣耀,而且它既然作为仙剑出生,那更是得天独厚。
能够被清气沐浴,谁会想自愿变成从此只能与浊气相伴的武器·“这是它自己的意愿·”段千钰轻叹,同为剑修,他能理解本命之剑对一位主修剑道的修士来说有多么重要。
同理,对一柄认主的灵剑来说,再不能与自己的剑修并肩作战,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凤鸣生有灵智,它不可自控地排斥着已被魔气浸染了一身的叶云卿,但实际上却又明白着唯有叶云卿才是它真正的持有者,所以在叶云卿离开后,总是不自觉地发出难过的剑鸣声。
然而它力量过于强大,在没有叶云卿的控制下,这样的剑鸣会无意化作攻击,侵扰仙殿的仙人们·段千钰无奈之下,才暂时将它封于后山之中··直到叶云卿回来。
凤鸣知道叶云卿已成魔,它的坚持,便是要追随着它的持有者,洗去身上仙气,彻底沦为一柄魔剑··叶云卿满心震撼地走到凤鸣面前,伸出的手在半空中迟疑了许久,才缓缓碰上。
有别于先前的排斥,他与凤鸣再度回到了契合的状态··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来自凤鸣的意识——·既然堕入魔道已成事实,虽不能折返,但它却还有追随的这一个选择。
这是他灵剑的意识,和他一样倔强,一样决绝··叶云卿眸光逐渐柔和··这些年以来,心里缺的那一角,似乎在握住凤鸣之后,补上了··段千钰从叶云卿的眼睛里读出了他内心的喜悦,拉着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阿卿,高兴吗”·叶云卿微微抬眸,眼中含着浅笑:“高兴,所以也想和你说一件事。”
·段千钰笑了笑:“你说·”·“我准备回去魔界了·”·段千钰:“……”·作者有话要说:段千钰:这就是你的惊喜只有惊没有喜谢谢。
 · ·第73章 正文完结·“……你做什么呢”·叶云卿一手握着凤鸣,另一边无奈地看了眼跟个大熊似的,紧紧将他抱住不肯松手的段千钰,心里甚至冒出了个让他有些震惊的疑问。
段千钰这是……在跟他撒娇吗·他心情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奇异··“阿卿,你太过分了·”段千钰在沉默了许久后才闷闷地开口,“我日日想着如何让你高兴,你倒好,自己开心了就拍拍屁股想走人。”
“……”叶云卿抿了抿嘴,觉得自己似乎,还真的无法反驳··他任由段千钰揽着自己,微微抬头靠在他肩膀上后,用着平淡而理智的声音说:“千钰,哪怕所有的误会都已经解开,但我们之间的身份却是已成既定的事实,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你不能,我亦如是·”·“你有你的仙殿要负责,我也有我身为魔尊的责任·”说着,他垂了垂眸,“魔殿这批弟子几乎都是我自己养出来的人,好不容易将他们调 | 教至如此,我不可能就这般舍下他们离去,随意让人接管我的势力。”
两个人又静默许久,叶云卿才又叹道:“仙殿挺好·”有段千钰,有从头到尾都选择相信他的顾楠风、慕秋阳和云绫,还有对他抱有善意,以及已经不再会追究他当年之事的各位仙人。
说着,他伸手将挂在自己身上的人轻轻推开,抬头眸光认真地朝对方说:“只是,我已经有了属于我的那个家·”·段千钰有些怔愣··是啊,他错过了叶云卿的人生长达几千年之久,而在那一段时光里,他终究是有了他的一方归宿。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在段千钰略微破碎的目光之下,叶云卿缓缓扣住了他的手,眼神悄悄爬上了几分柔和:“所以,你要陪我回去一趟吗”·段千钰蓦地一顿,面上的失落与恍惚突然转为了惊喜。
成功逗了段千钰一把的叶云卿心情颇为愉悦:“我得两头走,至于一般上会在仙殿待多久……看心情·”让他一直待在仙殿是不可能的··段千钰察觉到了叶云卿眼中一闪而逝的戏弄之意,无奈地又将他往自己方向拉了拉,低头在他眉心浅浅亲了一下:“只要阿卿不抛弃我,如何都行,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你公事不办了”·“都没有阿卿的事来得重要·”·“……昏庸无道·”···“魔尊大人回来了”·大清早的,沉寂许久的魔殿忽然又变得闹哄哄。
叶云卿倒是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殿里的人应该都在日常办自己的事情,或是闭关修炼,没想到都在等他归来··他才发现,原来曾经如此规规矩矩的自己,早已习惯了魔殿里散漫自由的日子。
“云……为什么他也在”顾弈南刚飞扑出来朝叶云卿张开手想给他个拥抱,然后就看见他想拥抱的人已经被另一个像是在宣誓主权的人给揽在了怀里。
段千钰朝顾弈南眯了眯眼睛,却很难得地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对他露出满满的敌意,反而还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那眼神,看得顾弈南莫名起了一身寒意··为了防止段千钰再对顾弈南生出不满的心思,叶云卿在某个他又瞎吃醋的晚上,大略将顾弈南与顾楠风的事情告诉了他。
只是叶云卿不知道的是,段千钰隔日还去找了顾楠风一趟,不仅向他确认了此事,甚至还暗中与他达成了某种,不需要开口详谈便能彼此心领神会的共识··所以此后段千钰再见到顾弈南时不会再如此防着他了,反而还得想想要怎么早日把人送到顾楠风身边,那才不会碍了他的眼,三不五时还得跟他斗智斗勇。
叶云卿摸了摸一脸欣喜地走到自己面前的君心月的头,又和魔殿的人说:“本尊说过,除非从本尊尸体踏过,否则此处永远为家·”·言下之意便是,他去仙殿都只是作客,这里才是他真正归宿。
哪怕他真的和段千钰在一起了,也依然是魔殿的魔尊,不会放弃魔界··“至于仙尊,你们把他看作客人看待就好·”叶云卿顿了顿,又说,“本尊在仙殿也受到何样的礼遇,你们就该有什么样的态度。”
魔殿的人点头如捣蒜··怎么说呢,段千钰可是和他们光明正大打过一架并且还赢了的,就算他们有心找麻烦,恐怕也只会变成被找麻烦的那个··作为贪生怕死的魔族人,瘪这种东西,吃一次就够了。
那位极为爱哭的护法又悄悄抬手问了句:“魔尊大人,那,若我们在外争夺资源或是历练时,遇见了仙界的人……”·叶云卿看了段千钰一眼,理直气壮道:“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段千钰弯了弯眼睛,轻笑道:“阿卿说得对·”·他又开始给魔族人指导:“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该打的架要打,该抢的资源不要放过。
记得我告诉过你们的吗修行的世界没有礼让这种事,该抢的该揍的,直接上便是,不必给我面子·”·魔族弟子们:“……”突然有点心疼仙界的人是怎么回事·段千钰笑得更欢了:“欲与阿卿和亲的是我又不是整个仙界。”
一直静默不语的叶云卿在他说出这句话后终于有了动静,却是将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开:“和亲谁说要同你行大典了·”·结道侣大典,要走那个仪式,也意味着需要过天道那关。
叶云卿知道段千钰一直有这个想法,但仙魔结作道侣这等逆天之举,要面对的雷劫将会是他们无法想象的,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就着此事说过任何话,哪怕段千钰提起,他都会将话题带开。
可是,段千钰不知为何,对于此事却是特别执着··叶云卿在魔殿的那句回话,像是彻底掀开了这个试图被遮掩无视的话题·后来这件事被两个人拿出来理智地讨论过,都以叶云卿的拒绝为结束。
·“阿卿,我知道落在你身上的责罚会很严重,我会帮你承担部分,你大可不必担心·”·叶云卿凝视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冷着脸道:“正因如此,我才更加不可能答应。”
“段千钰,你是我拿了半条命换回来的人,你要我如何再拿你的- xing -命去做赌注”·叶云卿这一生最牵挂的,也不过是段千钰罢了。
他知道段千钰定然会舍身助他,但只要有失败的可能,他就无法坦然去答应他提出的尝试··段千钰微微一愣,握住叶云卿手掌的手下意识紧了紧··“不会的。”
许久之后,他才沉沉开口··他轻抚着叶云卿的脸颊,垂首与他的头轻轻相抵:“与阿卿名正言顺结为道侣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与目标,好像只有这么做了,我才能够真正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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