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险境+番外 by 苏冬至(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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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险境+番外 by 苏冬至(中)(2)
·披着黑色长发的女孩走出几步后,忽然回头看着黄锦,柔声问道··下午时分,柔和的阳光洒进教室里,温暖通透,不像晚上那么- yin -森可怖··女孩干净的轮廓被阳光冲淡,甜美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放下戒备。
难道这个女孩不是NPC,而是和自己一样的任务者吗·想到这个可能- xing -,黄锦心头的焦虑少了一些,他轻声问了一句:“你要去班长家吗”·“我陪着你好吗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就不去了。”
女孩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黄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这有点不好意思吧……”黄锦略微低下头,唇角情不自禁地上扬··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黄锦第一次体会到温暖。
视线落在地板上,然后,黄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原本在心头乱撞的小鹿一头撞死,心脏骤停,黄锦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发起抖··女孩的脚下没有影子。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皮鞋敲打在地板上,发出催命的脚步声··黄锦的头越垂越低,不敢抬起,他想拔腿就跑,双腿却像灌了铅,挪不动半分··为什么自己那么窝囊每次到关键时刻必掉链子,黄锦又怕又气,牙齿咬破了嘴唇。
“我想陪着你呀……”·冰冷干瘦的手轻柔地托起黄锦的脸··黄锦被迫对上一双光秃秃的眼睛,女孩甜美的容貌荡然无存··焦黑的皮肤紧贴在骨骼上方,她裂开嘴巴,露出无牙猩红的口腔,声音仍旧柔和悦耳:“让我陪着你,好吗”·黄锦闭了闭眼睛,泪水无声滚落。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什么副本、任务、NPC……他通通不懂··为什么他要遭受这种折磨··如果遭遇的灵异事件只是一场梦该有多好。
他感到孤立无援,仿佛被原来的世界抛弃··“你为什么要哭呢”·女孩温声说着话,双手慢慢握住黄锦的脖子,指甲无声无息地生长,锐利的尖端一点一点嵌入皮肤。
鲜血沁出,染红了指甲··“故事果然……果然是骗人的,谁告诉我白天没有鬼的呜呜……”·泪水源源不断地滚落脸颊,黄锦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像是要把一辈子受的委屈一次- xing -哭出来一样。
教室的另一边,一个浑身- shi -漉漉的男生走到季思危身边,肿胀腐烂的脸上露出一个不成型的笑容··他轻声诡笑,抬手挥向季思危的脑袋··今日受到诅咒的人是黄锦,鬼怪对季思危出手,或许只是想戏耍他。
又或许是与“虎牙”有旧怨··钢笔在指尖灵活转动,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季思危倚在轮椅上,左手拿着卷子,眼睛半眯,看起来有些懒散··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指尖一翻,钢笔反握在手中,裹着淡淡的血雾,如同世上最锋利的匕首,扎进鬼怪的胸膛。
黑色黏液从伤口处渗出,还未滴落便化作一缕黑烟,空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季思危收回手,看似随意地甩出手中钢笔··钢笔上的血雾在风中越来越浓郁,御风而行,如同一枚利箭。
“咻——”·钢笔贯穿掐住黄锦的黑发鬼怪的脑袋,掉落在地··黑发鬼怪发出凄厉的惨叫,松开黄锦的脖子··她怨恨地看着季思危,垂着尖长的指甲走向他。
还未靠近,行走中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淡,最后消失殆尽··黄锦身体疲软地跌坐在椅子上,惊恐的眼泪却如何也止不住··双手不可抑制地发着抖,活像个帕金森综合征患者。
“虎牙黄锦刚刚在自言自语,肯定是又中招了,你干嘛拿钢笔砸他”叶枫瞪圆他的卡姿兰大眼睛,压低嗓音紧张兮兮地说:“你砸醒他,不是把鬼怪引来我们这边吗”·“而且你还没砸中眼神太差了吧”叶枫又气呼呼地补充道。
叶枫看不到鬼怪,在他眼中,季思危就是用钢笔砸了正在自言自语中的黄锦,而且还没砸中··事实上,这两个鬼怪留下来负责盯着教室里仅剩的四人,工作还没满五分钟就被季思危秒了。
坐在一旁的邝沐子近距离看完季思危打架的全过程,眼里只剩下惊讶和惊艳··本来以为是个普通玩家,没想到完全是个大佬··“我下次扔准一点。”
季思危轻笑一声,声音稍稍提高:“黄锦,可以请你帮我把笔捡回来吗”·这一声把黄锦掉了一半的七魂六魄给生生喊了回来··黄锦浑身一哆嗦,失焦的双眼变得清明。
抹掉眼泪,吸了吸鼻涕,他看到地板上救了自己一命的钢笔··方才恍惚之中,看到钢笔上裹着一层奇异血雾·现在一看,也只是一支普普通通的钢笔罢了。
或许是看错了··近乎虔诚地捡起笔,黄锦拖着酸软的双腿走到季思危身边··“谢谢你……”黄锦放下钢笔,看了一眼季思危的胸牌:“虎牙,谢谢你救了我。”
“你不用谢虎牙,他就是见你在自言自语,怕你中招了,拿笔随手砸一下,还没砸中·”叶枫警惕地看着黄锦身后:“你没有把鬼怪带过来这边吧”·黄锦摇头:“没有,刚刚那个鬼怪已经不见了。”
季思危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纱布,扔给黄锦:“止血·”·黄锦一脸懵地接住纱布,这才觉得脖子一阵刺疼:“好……谢谢……”·“虎牙你的包包包里面有东西”叶枫语无伦次地喊着,身体猛地向后一倾。
季思危淡定地低头一看,打开的背包里探出一个毛绒绒的黑色脑袋,圆润的眼眸半眯着,看叶枫的眼神像在看傻子··感觉八尾猫下一刻就要吐出“傻逼”两个字,季思危伸出一根手指,用眼神递了个信号:“别说话,我出一包小鱼干。”
八尾猫伸出一只爪子,露出爪爪下面的粉色肉垫,又递了个眼色回去:“我要这个数·”·季思危点头··交易成功··八尾猫迈着轻巧的猫步钻了出来,抖抖油光水滑的皮毛,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背包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八尾在里面憋屈了快一天,一身神膘无处安放··趁现在人少,出来透气正好··看清八尾猫的样子,叶枫悬着的心掉回肚子里,两眼发光地看着八尾猫:“虎牙,你从哪里搞来了一只猫”·季思危一脸正直地说:“这是我偷偷在养的猫,你不要告诉别人。”
“嗯嗯,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叶枫一边应着,一边伸手摸向八尾猫··手指头还没摸到毛绒绒的脑袋,八尾猫鼻子动了动,敏捷地一蹿,跳到了邝沐子的怀里。
有香香软软甜甜的小姐姐,哪只猫要和直男待在一起··邝沐子很惊喜,温柔地摸了摸八尾猫的肚子:“太可爱了……啊我死了……”·八尾猫平日里只睁一半而且只用来睨人的眼睛完全睁圆,在小姐姐的怀里傲娇且乖巧。
季思危捂住胸口,突然觉得有点扎心··趁大家的视线都在八尾猫身上,季思危把小木偶放进了衬衫口袋里··虽然没开口,但季思危知道小家伙也快憋坏了。
看了看时间,季思危提醒道:“该办正事了·”·“这是我列出来的嫌疑人名单,其中眼镜、江陵和班长是重点怀疑对象·”·把名单递给邝沐子,季思危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邝沐子点头:“这三个NPC确实比较活跃·”·黄锦这才恍然大悟,惊讶道:“你们几个也是……”·“嘘……”邝沐子及时打断他:“没错,我们也是在寻找真凶。”
黄锦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是我脑子瓦特了吗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叶枫挠挠脑袋:“怎么扯到NPC上面去了,为什么眼镜和班长是重点怀疑对象”·“这不是重点。”
季思危轻巧地转移叶枫的注意力:“叶枫,我没记错的话,那晚的聚会是班长提议的对吗”·季思危根本没有关于虎牙的记忆,这个信息是江陵和班长吵架的时候透露出来的。
这一点,让季思危对班长产生怀疑···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不想浪费时间,季思危直接查最有嫌疑的NPC··“对啊,这无可厚非吧班长为这个班级付出了很多精力,不过他一直像个老头子一样,做事情规规矩矩。
他提出私下聚会的提议时,我也觉得很惊讶……但我们当时不是很兴奋吗还全票通过了·”叶枫话音一顿:“你不会和江陵一样,因为这个原因把锅推到班长身上吧”·“不会。”
季思危问道:“你仔细想一想,聚会之前,班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或者说,班长有没有和谁发生矛盾”·“没有。”
叶枫说:“但那段时间班长的状态确实不好·”·季思危问:“和他家人有关”·江陵说班长没有家人的时候,班长隐忍而愤怒的表情令季思危记忆深刻。
那双眼睛里的狠劲让人心惊··这也是季思危怀疑班长的原因之一··老话说“无声狗会咬人”,- xing -格内敛沉稳的人一旦爆发,后果是很可怕的。
“你怎么一直问我,班长家的情况你不知道吗”·叶枫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脸··“你知道的,我不太和班上的人聊这些话题,并不是很清楚……”·季思危垂下眼睫,把不食人间烟火的学霸人设拿捏的刚刚好。
“也是,你一直只知道学习·”叶枫叹了口气:“班长家破产之后,他爸妈自杀了,听说是把门窗关上开了煤气·”·“班长也是惨,一连经历了两次煤气事故。”
听到煤气事故几个字眼,季思危眼神一凛:“难道你们从来没有怀疑过班长吗”·叶枫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能说服他:“这只是巧合吧班长父母自杀用了煤气和我们聚会的时候煤气泄露有什么联系”·“抛开这个巧合不管,我再问一个问题。”
季思危看着叶枫的眼睛,平静地问道:“聚会是在王皓家,这个地点也是班长提议的吗”· · ·第91章 班长的座位·“你不记得我们最后为什么选了王皓家吗”·叶枫抿嘴,眼神疑惑地看着季思危。
“不记得了·”·季思危回答得很坦荡··“真是不知道说你是神经大条还是不关心班级好……当时氛围那么糟糕,你连这个都没注意。”
叶枫扬了扬下巴,又问其他两人:“你们也不记得了吗”·黄锦看了看季思危的眼色,有些羞愧地低着头,期期艾艾地说:“我……我不太清楚。”
黄锦属于不太会撒谎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通红··“不是吧……”叶枫看向邝沐子:“沐子,你呢”·“记不清了。”
邝沐子轻轻地抚摸着怀里的猫,语气淡淡的··“你们怎么都不记得了”叶枫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开始自我怀疑:“难道是我太八卦了所以才记得尤其清楚吗”·“投完票之后就没留意了。”
邝沐子随便编了个借口:“别浪费时间,快给我们说一下,最好说得仔细一些·”·叶枫略一思考,说道:“当时投票通过之后,班长不是在网上找了一些轰趴馆吗但是那些轰趴馆都注明了只出租给成年人,我们班都是未成年,租不了。
所以班长提议去他家里聚会,他家里可以容纳得下全班人·”·邝沐子轻轻皱起眉头:“班长一开始提议去他家后来怎么变成去王皓家了”·叶枫说:“因为王皓说了一句特别没有礼貌的话。”
季思危轻敲桌面,温声问:“他说了什么”·“你们家不是刚死过人吗去你家也太晦气了吧”·叶枫模仿王皓的语气,复述了这句话。
邝沐子冷笑一声:“这句胡确实挺没品的·”·叶枫叹了口气:“王皓- xing -格就是这样,比较自我,说话不顾他人感受·我本来以为班长要跟他干架的,没想到班长不仅没生气,还微笑着说是自己考虑不周,问他有没有适合的地方提供。
班长脾气真是太好了,对谁都特别好特别礼貌,根本就是个君子·”·邝沐子看着叶枫,勾了勾唇角:“呵,天真·”·叶枫歪了歪头:“班长不天真啊,我觉得他情商特别高……”·邝沐子:“我说的是你。”
叶枫:“……”·季思危把话题又拉了回来:“最后王皓说可以去他家的山景别墅是吗”·“对。”
叶枫点头··“我们分开去检查嫌疑人的书桌,找到可疑的线索马上共享·黄锦负责找苏杭那桌,叶枫负责找江陵那桌,沐子负责找眼镜那桌。”
季思危抬手看表:“抓紧时间·”·虽然目前班长最有嫌疑,但其他人的嫌疑也并未排除,谨慎点总没错··众人应了一声,分头行动··季思危去到班长的位置。
班长的桌面很干净,书本按高低排列整齐,连桌肚里面都收拾得很整洁··和旁边书本杂物随意堆放的桌面形成鲜明对比··目光扫过一排书封,季思危抽出磨损最厉害的那本。
这是一本数学教科书,看来班长很喜欢数学,才过了半学期,这本书连页脚都快被翻烂了··从内页里整齐的笔记可以看出,班长是个认真学习的人··字迹端正,连笔很少,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快速翻动书页,季思危发现某一页上的笔记好像特别密集··打开那一页,季思危平静的眼眸完全睁开,露出几许惊奇··整整两页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仔细一看,那些多到重叠在一起的字全部都是:为什么·上这节课的时候,班长应该完全听不下去,满脑子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一个- xing -格严谨理- xing -的学生崩溃至此·班长在质问什么·是否与他家人的死亡有关·或者说,与这一场火灾有关·无数个猜测盘亘在脑海中,季思危又翻了翻手中的书,直至再无发现才放下。
拿起第二本书的时候,季思危余光注意到桌面的某一处反光有些异常··凑近一看,光滑的桌面上竟然刻着几个字··像是用没水的笔芯写下的··比划锋利,入木三分,可见书写之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报仇··报仇··报仇·对比字迹之后,季思危确定这是班长的字··季思危几乎可以想象,一身怨气的班长咬牙刻下这些字的模样。
“我就说江陵很有可能是凶手”叶枫扬起手,挥了挥手上的草稿本,一脸愤慨:“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这家伙写的日记也太反社会了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放下手上的东西,聚集到叶枫身边··叶枫找到的其实算不上日记本,封面上有污渍磨损,内页多是乱涂乱画,只有几页横七竖八地写着字。
看起来像是心血来潮写下的抱怨吐槽,满篇脏话,读起来让人心里有些不舒服··“王皓球打得太烂了,人菜还喜欢装逼,要不是他家里有点钱,他估计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再这么装逼下去,总有一天我要打爆他·”·“今天和三班打球又输了,都怪赵钰这个娘炮***”·“又是我考倒数第一,这个班级真是没法待下去了,要是哪天班里全部人都死光了,那简直太好了”·“班长这个怂包玩意,我跟他说他家破产是因为王皓他爸恶- xing -收购了他们家公司,他也没有反应,活该他变孤儿”·“眼镜这家伙,整天说我暴力,结果被我看到他打流浪狗,虚伪”·叶枫皱着眉头:“虽然江陵平时脾气是不太好,但表现的还挺正常,经常和王皓他们勾肩搭背一起玩。
我没想到他那么讨厌我们班的人,甚至巴不得我们全部死光·还有,眼镜这家伙怎么回事,居然打流浪狗,啧·”·季思危不觉得这种小孩子式泄愤的咒骂算是杀人证据,他更在意的是这些话中透露的信息。
看来这个班级不像叶枫说的那么团结友爱··指腹摩擦着练习本,季思危抬眼看着叶枫:“班长家破产是王皓爸爸导致的,这个消息可靠吗”·“你还在怀疑班长”叶枫摸了摸下巴,眼睛缓缓转动:“这件事情我倒是有所耳闻,王皓曾经炫耀过,只要是他爸看上的公司就一定能拿下,班长当时在旁边插了一句凡事都有例外,再然后……班长家就破产了。
王皓那群人还拿班长家破产的事嘲笑他,现在想想,班长家破产没准真的和王皓有关·”·季思危垂下眼睛,轻声道:“这就是班长要报仇的原因。”
叶枫呆滞地看着季思危:“班长要报仇报什么仇”·“我在班长的座位上找到些东西·”季思危说完,直接带他们亲自去看。
看着桌面上的三行字,叶枫也有些震惊,他沉默了很久,才说道:“圣人也会发怒,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江陵的话不是比班长的更过分吗”·邝沐子轻拍叶枫的额头:“你是班长的迷弟吗这滤镜有点厚啊,一提起他你就没完没了的放彩虹屁。”
“班长脾气一直很温和,我很少见他跟谁红过脖子·他家里出事之后,变得沉默了很多·”叶枫说:“害,班长真的挺惨的……可能我潜意识里就觉得凶手绝对不可能是他。”
“我们现在来捋一下思路·”季思危思量片刻,慢条斯理地说:“班长的那句‘凡事都有例外’惹恼了正在炫耀父亲的王皓,这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
被激怒的王皓打算给班长一点颜色瞧瞧,随后让父亲恶意收购了班长父亲的公司,导致班长家破产·班长的父母因为承受不住重压,开煤气自杀·”·“你这么一分析,我才发现好有道理,我一直没有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
叶枫倏然一愣,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打了结的思路瞬间变畅通··“那是因为你头脑简单·”邝沐子斜了叶枫一眼,又温声地和季思危说:“大神,你继续分析。”
额前几撮碎发垂下眼角,季思危不适地眨了眨眼睛,眼中锋芒稍淡,他尽量用简洁明了的语句解释:·“首先,在班长看来,王皓与他有杀父杀母之仇·通过叶枫的描述,以王皓为主的小群体曾经多次用这件事情嘲笑班长,说他没有家人之类的话。
“其次,班长父母用煤气自杀,凶手也是选择用煤气作案,这未免太巧合··“再者,这个私下聚会是班长主动提议的,和他平时的行事相悖,像是为了犯罪做的准备。
疑点太多,综上,我认为班长有杀人动机·”·叶枫觉得这些话自己都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这些事情明明都是自己说给虎牙听的,怎么到了虎牙嘴里就变了个- xing -质呢·黄锦比叶枫更懵,完全插不上话。
邝沐子反应很快,看季思危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信服:“事件的前因后果已经很清晰了,逻辑链也没有问题·但是江陵的日记怎么解释是副本用来混淆我们视听的吗”·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季思危轻轻地一抬眼:“江陵在草稿本里写的话更像是和同学发生小矛盾后的发牢骚,不至于让他痛下杀手。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邝沐子:“同意·”·见季思危没有再开口,没有温度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邝沐子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脸:“大神,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季思危目光一垂,客客气气的问:“猫可以还给我吗”·邝沐子一怔,干咳一声:“当然……当然可以。”
把八尾猫接回来,季思危眉眼温和许多,又问邝沐子:“你那边有没有找到线索”·“没有·”邝沐子摇头,转眸看向黄锦:“黄锦,你有找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黄锦挠了挠脸颊:“找到了一个发霉的甜甜圈和一只小强的尸体……算奇怪吗”· · ·第92章 可以过来一下吗·“甜甜圈毒死了小强”叶枫捂住嘴巴,十分诧异:“难道苏杭和潘朴有问题”·“没那么扑朔迷离吧……”黄锦说:“其实除了甜甜圈和小强尸体,他们的座位上还有很多垃圾,小强的尸体四脚朝天,看起来它的死只是个意外。”
叶枫:“向小强同志表示沉痛哀悼·”·黄锦:“为小强默哀·”·“再在这里瞎扯淡浪费时间,哀悼会的主角就是你们了。”
邝沐子扯出一个微笑··“如果确定班长是凶手,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死了”·黄锦远远看了一眼自己的桌面··那张纸条像感应到他一般,缓慢地动了动。
黄锦眼神一缩,不敢再看··“没错·”邝沐子答道··“我也不想死·”叶枫收起嬉笑,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我一个遵纪守法的三好学生,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凭什么要背锅还没成年就被鬼杀死,这一生过得也太惨了吧”·“不想死,必须找出证据。”
季思危用“虎牙”的手机拍下找到的线索,眼神沉寂下来:“怀疑和推测无法让凶手伏法·”·叶枫揉了揉脸,不小心碰到红肿的痘痘,疼得吸冷气:“我们不是警察,怎么找啊我觉得能查到这一步已经很牛批了。”
看着数学书上密密麻麻的‘为什么’,季思危表情变得凝重:“假设班长就是凶手,你猜他是出于什么心理,在这个节骨眼邀请火灾中的幸存者去他家暂住”·叶枫想了想:“出于愧疚,想要补偿他们”·“不……”邝沐子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他觉得愧疚,会直接站出来承认自己的凶手身份,这样其他人就都安全了。”
季思危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轮椅扶手,声音像结着霜:“如果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杀死全部人……”·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上后脑勺,所有人同时沉默,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气氛陡然一转,变得无比沉闷··季思危合上书本,重重放在桌面上:“叶枫带路,马上去班长家·”·太阳的轮廓变得模糊,浅橙色的霞光为钟楼铺上朦胧的轻纱,古旧泛黄的金属钟摆发出“滴答滴答”的机械声。
夜幕很快就会降临··这个时间,正好是上下班高峰期··城市交通网像堵塞的血管,每个细胞缓慢又费劲地挪动着,很快又被迫停下··看着外面一眼看不到头的车列,叶枫不安地扣着坐垫上的针织彩色小花朵,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靓仔,你别把我的坐垫扣秃噜皮了啊,那可是我妈给我勾的·”·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到叶枫的动作,语气无比心疼··叶枫愣了半响,回过神来:“对不起啊司机,我太着急了。”
“叫师傅,别司机司机的叫·”司机师傅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这堵车不能着急,堵着堵着就顺了·”·叶枫又看向车窗外,轻声嘟喃了句:“人命关天,我能不急吗……”·“你说什么”司机没听清,还追问了句。
车列仿佛听到叶枫的心声,缓慢向前移动··“动了动了”叶枫松了一口气··对于叶枫而言,班级里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他们的生命都很重要,他会为他们的安危而担忧。
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黄锦比叶枫更紧张··他摊开手掌,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这纸条仿佛长在他的手心上一般,怎么扯也扯不下来,用力过度,还会有痛觉,就像在拉扯自己的皮肤。
越接近午夜,他越容易丢掉- xing -命··去到班长家所在的小区时,天已经黑了··每次进副本都是天黑作业较多,季思危已经习惯了··报了房号和业主的名字,几人顺利进入小区。
小区里的灯光很暗,植物却很茂盛,看哪里都是一片模模糊糊的黑影··好在叶枫去过班长家,在这种路况下还能准确的把一行人带到了班长家门前··班长家是一栋简洁风格的三层小别墅,带着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的植物枯黄颓败,与院子外繁茂的大树形成鲜明对比··淡黄色的灯光透出窗户,一股若有若无的- yin -气笼罩在房子的上空,让它看起来格外- yin -森。
如果在这里取景拍恐怖片,效果一定很不错···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院门没有上锁,一行人走进大门前··听到屋子里面的喧闹声,叶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季思危按响门铃··“马上来”·里面响起班长的声音··门从里面打开,鼓点很强的音乐随之溢出··班长刚见到他们就笑了起来:“你们也来了,太好了。”
看过桌面上的刻字,又听了季思危的分析,叶枫再看到班长脸上的笑容,后背忽地起了一层白毛汗··黄锦胆子比叶枫还要小,这会儿攥着手,连班长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邝沐子的表现比这两个男生强多了,还笑着和班长打了个招呼:“班长,今晚就给我们加多几个床位啦·”·“当然可以·”班长爽朗的笑了笑,转而看向季思危怀里的猫:“虎牙,你什么时候养猫了”·“最近。”
季思危脸色如常,语气不温不火··“黑猫还挺帅的·”班长知道他不喜交际,没有再寒暄,往旁边一让:“快进来吧,我们正准备吃饭呢。”
“叨扰了·”季思危率先进去··邝沐子紧随其后:“我早就闻到炸鸡的味道了,好饿呀·”·叶枫和黄锦对视一眼,不知怎么的忽然产生一种革命友谊般的情感,一前一后走在季思危身后。
班长家的客厅挺宽敞,但现在显然有些拥挤··茶几和饭桌上摆满全家桶和披萨之类的食物,沙发椅子上坐满了人,没有位置坐的人则站在餐桌附近··他们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气氛比在教室的时候好得多。
季思危一行人进入客厅后,所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鬼怪混在活人里面,但季思危现在已经能分辨出哪些是鬼怪··“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眼镜男生挥了挥手上的鸡腿:“外卖刚到,加上你们四个,晚饭可就不够吃了啊。”
想起江陵日记里写的话,叶枫心里对眼镜男生有了意见,看他的眼神有些别扭:“你们吃就好·”·王超站了起来招呼他们:“不够吃再叫一次外卖就好,叶枫快过来,班长今天为我们贡献了好几瓶红酒哦。”
“别客气,算不上好酒·”班长拿了几个杯子,问他们:“没有人酒精过敏吧”·四人都回答没有··季思危刚接过装了半杯酒的玻璃杯,怀里的八尾猫就不安地动了动。
鼻子凑到杯子边缘嗅了嗅,八尾猫眼神一冷,爪子按住季思危的手腕··季思危读懂了八尾猫的眼神和动作,指尖轻敲酒杯,不动声色地向邝沐子递了个信号··邝沐子的警惕心本就很高,微微冲他一点头,眉眼带笑地和几个女孩子聊天,手里的红酒没有动过。
叶枫和黄锦心情沉重,也没心思喝酒··扫了一眼其他人杯子里多少都喝过的红酒,和桌上的空酒瓶,季思危心里有了猜测··酒里有问题··班长刚刚拿的那瓶酒已经快倒空了,这意味着,不止他这一杯有问题,其他人喝的酒也有问题。
班长现在很有可能要对这些幸存者动手··八尾猫看了一眼季思危,心有所感,轻巧地跃到地上··“班长,可以过来一下吗”·季思危放下酒杯,唇边浮出浅浅的梨涡,修长的眼尾微微一弯,目光澄澈,尤其纯良温和。
“怎么了”班长面露微笑,毫无防备地走到季思危面前··苍白的手握住班长的手臂,没有预兆地一扯··班长愕然,脸上笑容凝固,身体惯- xing -向前倾。
冰冷却有力的手扼住班长的咽喉,顺势下压··背脊撞上餐桌,班长慌乱地挥着手臂,酒瓶与玻璃杯被扫向地板,发出刺耳尖锐的破裂声··季思危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随- xing -,班长却完全无法挣脱桎梏。
“虎牙你在干什么”·“他被鬼上身了吗”·站在周围的人迟钝地反应过来,却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看着季思危冷峻的侧脸,甚至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人群中的鬼怪也看不懂这一出反转,并未动作··邝沐子放下酒杯,帮忙压住班长的手臂,看向呆愣的两个同伴:“愣着干嘛,来帮忙。”
叶枫和黄锦这才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架住班长,生硬地把他翻了个面··扯下领带,季思危干脆利落地绑住班长的双手··“酒有问题,你们别再喝。”
季思危整理着弄皱的衣袖,目光扫过一脸错愕的众人··“什么有问题”·人群一片哗然,纷纷看向自己的杯子··“里面下了药。”
季思危说··“我没有”班长眼里一片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拼命扭动着身体··叶枫和黄锦两人竟差点压制不住。
季思危指尖捻出一颗红色血雾小球,弹在班长的背脊上··班长痛呼一声,总算安分下来··季思危平静地收回手,提示道:“班长没那么快处理垃圾,你们去厨房或者垃圾桶里找找,也许还能找到药盒子。”
不止活人,连鬼怪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先动了一下,然后好几个人走向厨房··过了好一会儿,他们走出厨房··为首的王超脸色复杂,手里捏着几块纸盒碎片。
当着众人的面,王超把手上的碎片拼在一起··破裂的纸盒上印着一个长长的药名,其中夹着一个叫三唑仓的成分··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如果觉得证据还不够充分。”
季思危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你们还可以查一下班长手机和电脑的浏览记录,支付记录·这种药没有处方的话只能在黑网站上面买·”·强行用班长的指纹解锁手机,王超查了他的消费记录,果然看到一个可疑的支付记录。
顺藤摸瓜,还找到了卖药的黑网站·· · ·第93章 解释解释·这不是班长在黑网站的唯一一笔消费··往上翻记录,一个月多前他还买了一次药,与聚会时间相吻合。
“本来以为,你在我们无依无靠的伸出援手,是一个有担当的好人·”·“没想到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班长,你辜负了我们的信任。”
“班长,伱吥紾惜莪扪菂AI”·“你为什么要在酒里下药”·高二十二班的学生们出离愤怒,他们质问班长。
有人摔碎手中的酒杯,冲上前去拽住班长的肩膀把他按在地板上,攥着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脸··人群里发出惊呼声,场面一片混乱··班长脸颊擦红一片,唇角溢出鲜血,他垂着眼,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枫拦住他愤怒的同学,哽咽着说:“班长就是制造火灾的凶手你们现在明白他为什么要给我们下药了吧”·班长抬起眼,苍白无力的狡辩着:“我不是凶手这个只是安眠药,我是为了让你们睡得更好一点……”·“王皓害你家庭破碎,他和他的朋友嘲笑你,让你抬不起头,所以你想杀了他们,不是吗”·季思危垂下目光,与班长对视一眼。
平日里绵羊一样温和的少年像换了个人,目光通透锐利,仿若看透一切··班长无端觉得有些不安,别开眼睛,脸皮紧绷,连血管都微微鼓起:“当然不是,我为什么要被仇恨蒙蔽双眼,搭上我的人生”·“仇恨。”
季思危重复这个词语,缓慢而清晰地说:“你果然憎恨他们,所以你桌上写的报仇,是想杀了他们报仇是吗”·调出下午拍摄的照片,季思危把手机放到班长面前:“聚会是你一手推动的,你在酒水里放了药,鼓动他们玩游戏喝酒,让他们喝得不省人事。
确定他们都‘睡着’之后,你偷偷起来打开了煤气,不料有人半夜醒来,循着煤气的味道去厨房查看,情急之下,你躲起来,用利器砸死了他·”·“如果不是第一次用迷药,剂量没控制好,上一次你就可以一次- xing -把所有人杀了对吗用你父母自杀的方式杀了他们,对你来说有特殊意义吧。”
“别提我爸妈!我说了那只是安眠药”听到这番话,班长眼神逃避,嘴里喊着:“这些都是你瞎编乱造的你只是为了不让鬼怪杀死,把我推出来背锅”·“是吗”季思危低头一笑:“那些被你杀害的同学一直都在我们身边,不如你和他们解释解释”·“他们有的从三楼跳下摔破了脑袋,有的躲在浴室里没等到救援,有的活活被大火吞噬,他们的死,皆因那一场火。”
看着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睛,班长额头忽然渗出许多冷汗··一只手按在班长的肩膀上··班长侧头一看,站在旁边的叶枫和黄锦并没有动作··刚刚打他的同学也已经离开。
但肩上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他们过来了,他们就在我旁边”班长心想··又一只手按上另一边肩膀,- shi -冷的感觉透过衣服钻入身体,几乎把他冻在原地。
衣服上无缘无故出现一片水渍··班长浑身僵硬,瞳孔剧烈震颤着··这时,他忽然被一股力量拖了起来,重重掼到墙上·肩胛骨仿佛被撞碎了一般,班长眉头紧皱,疼得龇牙咧嘴。
周围的人目睹了这一幕,纷纷恐惧地退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做的”·班长倒吸一口冷气,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尾音都在发颤。
很多只手伸了过来,冰冷森然的触感让班长浑身颤抖··“别过来别过来”·班长慌乱地摇着头,惊声尖叫,衣服被冷汗打- shi -。
空气里满是烟雾与煤气的味道··一张焦黑的面孔凑到面前,怨毒的眼睛紧盯着他··身边凭空出现越来越多的鬼怪,他们有的被大火烧死,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有的从高处摔落,遍体鳞伤……·“是你杀了我”·“大火烧得我好疼好疼”·- yin -气压迫得他几乎不能呼吸,各种哀怨的声音充斥在耳边,班长觉得头疼欲裂。
尖锐的指甲划开皮肤,剧烈的疼痛让班长满头大汗··这种折磨持续了很久,久到他喊到声嘶力竭··“有冤魂告诉我,那天晚上他发现煤气泄露后,你砸破了他的脑袋,后来怕他没死,又补了两下。”
季思危一直待在原地,没有挪动一寸,指尖轻轻敲打着轮椅扶手,用语言摧毁班长的心态:“他现在就站在你旁边·”·“别过来别过来”班长抵着墙,惊惧的泪水充满眼眶,大喊道:“你胡说,我砸他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回头他怎么可能告诉你是我杀的他”·班长已经完全崩溃,下意识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季思危轻声笑了:“你承认了·”·证据已经被大火彻底烧毁,仅凭下药这一点,无法证明班长就是凶手··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季思危只好另辟蹊径,逼他自己承认。
没想到班长有胆子杀人,心态却不够坚强··这才哪到哪,那么快就承认了··事已至此,班长知道自己再狡辩也无济于事,充血的双眼狠狠盯着季思危,咬牙道:“难道王皓不该杀吗我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他却害得我家破人亡”·王皓欲掐住班长的脖子的手倏地一顿,拦住想撕咬班长的鬼怪,似乎也想听他说下去。
“那天,我放学回家·刚走进客厅,就看见我爸气冲冲地走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巴掌就狠狠扇在我脸上··“我半张脸都肿了,嘴巴里全是血,耳朵嗡嗡……嗡……一直在鸣叫,可是我爸呢哈哈……他扯住我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我,骂我是蠢货,一句蠢话断送了他努力打拼半辈子的事业·“你能想象那种平时谈吐高雅文质彬彬的人破口大骂的样子吗·“是我嘴贱,我不应该说那一句话。
“第二天,我放下所有尊严,想要祈求王皓给我家留一条活路,可是他呢他和他的朋友们高高在上地看着我,嘲笑我活该,说我像乞丐一样,让我以后别他妈乱说话,否则迟早整死我……尊严还没放下,就被践踏了个稀巴烂·“我回到家里,想告诉我爸妈,没关系,我很快就会长大,那些债务我会一一偿还,我们还可以东山再起……可是,迎接我的是两具蒙着白布的尸体”·班长把压抑许久的情绪一股脑地咆哮出来,红肿的脸表情扭曲,比他身旁的鬼怪更加狰狞。
“杀了他们·”班长越过面前的鬼怪,直视季思危的眼睛,泪水无声滚落:“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我只剩下这个想法·”·季思危冷冷地看着他:“你恨的人只是王皓和他的朋友,为什么要杀全班人”·“他们都是一样的,我家里出事之后,他们和王皓一样都在私下里嘲笑我,认为我是丧家之犬,他们死不足惜。”
班长笑了起来,眼神让人毛骨悚然:“就像你说的那样,第一次用药我没控制好剂量,不然他们一个人都逃不掉,我也不用那么费心的找第二次机会了·”·“你很聪明,但是你知道吗那天晚上睡觉的房间是我特意安排的,我把我最恨的人通通安排在了三楼。”
这个家伙心理已经扭曲了··人群沉默了许久,忽然有人低声说:“你太敏感了,我们从来没有私下嘲笑过你,在今天之前,你一直是我喜欢的班长,我没想到你一直这样看待我们。”
班长脸上布满眼泪,唇角的笑却- yin -冷:“别说谎了,你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条丧家犬,每一次都让我觉得恶心·”·话说到这个份上,没有人再回应班长的话,知道真相的同学们转而看向季思危。
“虎牙,多亏了你我们才认清班长的真面目!”·“你救了我们的命·”·“喝完酒我现在已经有点晕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呜呜——”·再一次死里逃生,他们心情无比复杂,纷纷向季思危表达感谢。
他们对班长痛心疾首,果断拨打了报警电话··黄锦摊开手心,原本黏在手里的小纸条已经消失不见,他重重呼出一口气··靠运气活到那么大的他,再一次走了狗屎运。
叶枫是这个班上最多愁善感的人,他不住地用手背擦着眼泪,恨不得抱住季思危大哭一场··八尾猫跳到季思危的怀里,及时阻止了叶枫··邝沐子冲季思危一笑:“看来我这次抱大腿的姿势很标准。”
季思危温柔的摸着怀里的猫,礼貌地笑了笑,目光未曾从班长身上离开··王皓掐住班长的脖子,把他摔向对面的墙上··洁白的墙面上出现几道裂纹,墙皮剥落,露出满是火烧痕迹的墙体以及嵌入其中的十二个黑色抽屉。
打开沾染着血迹的抽屉的那一刻,季思危回头看了一眼,面容模糊的鬼怪们正缓缓围向班长……· · ·第94章 尾哥别慌·“虎牙你回来了”·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季思危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怼到面前的黄色凹陷大脸。
“你去哪了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季思危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那张絮絮叨叨的脸··一张惨白的脸无声无息地探了过来,涣散的黑色瞳孔盯着季思危,伸出皮肤腐烂的手:“聚魂铃。”
声音嘶哑卡带,如做过效果的恐怖音效··要不是季思危心里承受能力越来越强,估计就被吓得心跳停摆了··把布偶熊和白衣女鬼都推开后,季思危视野变清晰,这才看清身处的环境。
他重新回到芳华楼七楼的陈列室中··墙上的黑色抽屉已经消失,墙壁上破裂的墙皮时不时掉落一两块,里面是粗糙裸露的灰色水泥··抬手看了看手表,距离他打开抽屉只过了十分钟左右。
这个副本通关的时间比第一个副本更短··如果NPC里没有隐藏起来的任务者,那么第三个抽屉只是四人难度··瑰苑副本和狸南古寨副本分别是七人难度和九人难度,它们一个中途失控,一个是有八尾猫的特殊副本。
为了通关,季思危九死一生··对比之下,第三个副本简单多了··或许这才是新人难度··季思危怀疑是自己以前打开抽屉的姿势不对··陈列室内气氛紧张,季思危没有时间再深思。
陈列室内没有灯光,玻璃窗尽数碎裂,研讨会的五位成员悬浮于窗前,浑身萦绕着- yin -冷黑雾··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长发男人和酒鬼大叔都受了伤,黑色黏液沿着指尖滴落,腐蚀着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发出细微的灼烤声。
·十二先贤漂浮于他们的对立面,扇动着巨大的黑色羽翼,不时带起一股小旋风··双方都没有动作,沉默地对峙着··陈列室一片狼藉,看起来刚刚经历过一场酣战。
季思危的出现马上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新人出现了·”·长发男人额上的第三眼危险地半眯着,狠狠甩动手上的黑色骨鞭··- yin -风如利刃,斩向地板,一股黑气破开地砖,势如破竹的- yin -气向着季思危所在的位置直行。
“主人,我来解决·”·小木偶钻出衬衫口袋,掌心涌出一团赤红血雾··血雾与- yin -气相撞,刹那间,两股能量同时爆开,整个地板猛烈震动,所有瓷砖一同碎裂,碎片如刀子一般迸- she -向四面八方。
季思危一挥手,倾泻而出的红色血雾化作一道屏障,挡住崩裂的碎片··屏障破碎后,竟然还有碎片飞来,季思危只来得及避开要害··一块尖锐的碎片擦着脖子飞过,划破薄弱的皮肤。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脖子流向锁骨,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触目惊心··骨鞭在空中蠕动,长发男人咬咬牙,正欲再次攻击,半身人偶忽然阻止了他。
“新人害我们损失惨重,不给他点教训我不甘心”·看着停在骨鞭上的黑色蝴蝶,长发男人扬声与半身人偶说道··“不急于一时。”
半身人偶用他固有的平板而机械的声音说:“我嗅到了幽冥的气息,撤·”·听到幽冥二字,长发男人额上眼睛睁开,双眼却眯了起来,黑色骨鞭如活蛇钻入衣袖之中。
三只眼睛同时盯着季思危,长发男人冷声道:“姑且让你活多几日·”·他们对幽冥很忌惮,果断做了决定··窗边的五道身影隐匿于夜色之中,消失无踪。
“虎牙,你的脖子流了好多血”布偶熊惊叫一声:“你还好吗”·“小伤·”季思危应了声,从背包里抽出一张手帕按住伤口。
季思危在副本里被鬼怪掐伤过脖子,位置与这个伤口恰好一致··“主人,疼吗”小木偶看着手帕一点点被染红,有些着急··季思危轻轻弯起唇角:“不疼。”
屋外忽然刮起阵阵- yin -风,而后,一阵浑厚悠长的撞铃声突兀地响起··一声又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这声音深沉清远,其中怨气不重,却有些悲戚,与聚魂铃的声音有所区别。
破裂的玻璃幕墙上凝聚出细小的水珠,不多时便结成一层洁白的冰霜··气温诡异地下降,季思危衣衫单薄,手臂上泛起一阵寒意··一股腐朽中夹杂着幽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味道无端令季思危觉得熟悉,他仔细分辨,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闻到过··倒是与芳华楼八楼种植的彼岸花的味道有些相近··季思危忽然想起半身人偶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这恐怕就是幽冥的气息。
白衣女鬼脸色慌张,捂住耳朵扎进地板躲了起来··“铛”·撞铃声忽地变重,仿佛要穿透耳膜··季思危听到一阵锁链拖动的声音。
一道黑影穿过玻璃幕墙,出现在走廊外··来者身材修长,穿一身黑衣黑靴,敞开的衣襟底下是苍白如纸的皮肤,他头戴高帽,上书“天下太平”四字。
他左手提着一盏白纸灯笼,幽绿色的火光忽明忽暗,其上写着笔墨饱满的“幽冥”二字,右手攥着两根锁链,锁着红衣长发女鬼以及人身鱼尾的水鬼··季思危心里一惊,这两个女鬼正是三楼与六楼的守楼者。
除了四楼的鬼少年不知所踪,芳华楼各层的守楼者竟一个不剩··来者的装束加上其来之幽冥的身份,不难猜出他就是传闻中十大- yin -帅之一的黑无常··莫名其妙成为幽冥计划中的一枚棋子,季思危对幽冥并非不好奇。
没想到那边那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拖着两个女鬼,黑无常踏入陈列室,面向季思危,拱手道:·“今夜多谢大人慷慨相助·”·惨白的脸上长着几道红色符文,黑无常垂眉敛目,声音冷若冰霜。
“大人”这个称呼让季思危皱起了眉头··难道幽冥的“人”称呼活人都用这种敬称吗·现在地府的公务员都那么有礼貌的吗。
季思危收起被鲜血染红的手帕,矜持地对黑无常点了点头,温声问道:“大人谢我,是因为我让先贤成功聚魂,搅乱了研讨会成员的计划吗”·听到季思危称他为“大人”,黑无常脸上闪过一抹异色,张了张嘴却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正是。”
“也就是说,半身人偶的预知是对的,幽冥确实想让先贤聚魂后管理天湾区- yin -阳两界的秩序·”·顺着八尾猫背脊上的毛,季思危直视黑无常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
黑无常放下手,绣满符文的袖袍在风中微微一晃,他仍旧垂着眼,神色不变:“大人洞察秋毫·”·“为何是我”·季思危轻笑一声。
黑无常微微抬眼,赤红的眼尾扬起:“大人此话何意”·“为何利用我·”·季思危声音极其悦耳,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黑无常听着却是遍体一寒,再次垂下眼眸:“只有大人手中才有聚魂铃·在下人微权轻,不便多言,请大人谅解·”·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若是人微权轻,幽冥怎么会派黑无常前来收拾手尾。
半身人偶又怎么会闻到他的气息便果断撤离··黑无常这个态度已经委婉地向季思危表明,从他这里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不必白费力气··世上可不止他一人手中有聚魂铃。
此事没那么简单··也没那么容易水落石出··“在下奉命前来处理滞留在此地的恶鬼与冤魂·”黑无常手中凭空多出一条铁链,他转眸看向布偶熊,冷声道:“该上路了。”
布偶熊露出一个悲戚的表情,大大的脑袋垂在胸前,浑浊的眼泪从眼珠里溢出,他搂紧手中的花束,无助地看着季思危:“虎牙,一定要记住你我的约定……”·“大人,今晚布偶熊为了先贤聚魂贡献了不少力量,可否再给他一天时间”季思危和黑无常商量道:“我替他了了一个心愿后,你们再带他去幽冥。”
黑无常点了点头:“自然可以·”·季思危学着黑无常的礼数,拱手道:“多谢·”·黑无常从袖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纸,随意一抛。
符纸御风而行,“啪叽”一声贴在布偶熊的脑袋上··“贴上此符,冤魂可离开此地,明日子时过后,大人点燃此符,在下便会出现·”·“大人,盯着聚魂铃的眼睛可不少,大人小心为上。”
黑无常客客气气地和季思危说:“在下还有要事与十二先贤相商,劳烦大人……”·季思危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季思危温声提醒南倾老师要记住去探望教授爷爷后,带着布偶熊离开了芳华楼。
离开芳华楼之后,季思危总算回到了温度正常舒适的区域··季思危仿佛从寒带穿回了亚热带,皮肤还未完全适应,连带着手指都是冰凉的··“虎牙,谢谢你。”
布偶熊看着沿路的景色,真心诚意地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芳华楼了,都差点忘记外面的空气是什么味道的了·”·季思危:“不用谢,我只是在履行约定。”
说着还习惯- xing -地摸了摸手下的毛绒绒生物··八尾猫晃了晃脑袋,尾巴灵活地圈住季思危的手腕,一把提开:“笨蛋虎牙,别一直摸我,再摸我就要秃了。”
季思危眼睛弯了起来,重重揉了揉八尾猫的脑袋:“尾哥别慌,你发量那么浓密,是不会秃头的·”·“我可能不会秃,但你再不处理脖子上的伤口,可能要生大病。”
八尾转身,明亮透彻的眼眸看着季思危血色稀缺的脸,有些担心··季思危在医院没养多久就出院了,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一晚上与那么多鬼怪周旋,已经在过度消耗他的身体。
更何况他还在副本里度过了危险重重的一日一夜,八尾怀疑,虎牙现在完全是在靠意志力支撑着这副身体··作者有话要说:·尾哥:我慌得一批……· · ·第95章 这是我新收的小弟·“尾哥别担心,我命大。”
季思危双手抱起八尾猫,双目与它平视,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你再喊我‘尾哥’我就翻脸,到时候看看你命大不大”八尾猫露出尖锐的指甲:“笨蛋虎牙,快把我放下来”·“息怒息怒。”
季思危眼睛弧度更弯,从善如流地放下八尾猫··八尾猫傲娇地“哼”了一声,竟然放弃“王座”,像只小豹子似的跳到地上,扭着圆墩墩的屁股,走在前面。
油光水滑的黑色毛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八尾八尾……我要和你一起走·”·小木偶爬出衬衫口袋,“咻”的一下飞到八尾猫身边,匀速悬浮于它身旁。
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背影,季思危心里忽然产生一种老父亲般的感慨··还没来得及抒发一下感慨,季思危就看到前方凭空出现一道白衣飘飘的身影··头上绑着鲜艳如血的红色发带,脖子上遍布凌乱的刀痕,正是刚刚逃跑的白衣女鬼。
原以为她会就此消失,没想到她仍旧没有放弃··“聚魂铃……给我……”·白衣女鬼向季思危伸出手,声音低而破碎··她的眼睛不知为何浮起了血丝,眼神无比执着。
此时已是午夜,路边稀疏的路灯像幽幽鬼火,除了季思危,路上半个活人也无··羊城大学已经门禁,人们进入睡眠,整座校园被寂静笼罩,只有偶尔会响起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声。
今日并非初一十五,月亮却浑圆如玉盘,周围萦绕着一圈朦胧雾气··正是孤魂野鬼出没之时,连白衣女鬼身上的鬼气也比白日强盛不少··羊城大学并非安全之地,若是遇上个把饥不择食的恶鬼,也够难缠。
四楼的鬼少年曾经跟季思危放过狠话,离开芳华楼后会过来抓他做成傀儡,现在鬼少年不知所踪,万一贼心不死追上来,季思危还很可能打不过··更别提研讨会的成员有可能还没走远,埋伏在某个- yin -暗的角落,伺机报仇。
姑且不说鬼怪,那个跟踪他的人一直没有现身,也是个危险的存在··若是羊城大学的大门已经关了,季思危还得想办法出去··总而言之,这里危险太多了,季思危的状态很差,不允许他再在这里耽误时间。
相处了一天,季思危可以看出白衣女鬼对他并无恶意,只是想要他手中的聚魂铃··季思危不想简单粗暴的解决她··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我现在要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可以吗就算聚魂铃给了你,你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带着它回平宁路七号。”
季思危看着白衣女鬼,和颜悦色地说:“你那么迫切地想要得到聚魂铃,是想召唤某个人消失的魂魄吧要是聚魂铃在你手上丢了,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没想到季思危早已洞悉一切,白衣女鬼眼睛瞪得滚圆,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她沉思片刻后退至路边,等季思危经过身边的时候,才缓缓跟了上去··路上有几个游荡的鬼魂,闻着人血味围了过来。
还未靠近,看到季思危这拖家带口的阵容之后,纷纷退避三分,就差说一句“恭送大爷,大爷慢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季思危总算到达羊城大学的大门口。
大门紧闭,连个值夜班的门卫也无··如果让小木偶带着他和轮椅飞越铁门,会不会登上明日的羊城日报·正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度时,季思危看到停在门口的一辆车打了双闪。
车门打开,叶嚣打着哈欠,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隔着一道铁门,叶嚣像探监似的,揉着自己凌乱的鸡窝头:“你怎么那么晚再不出来我就得进去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季思危不答反问··“傻弟弟,你人是我接出来的,万一出了点事,我怎么和你姐姐交代”叶嚣懒懒散散地掀起眼皮,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难道你给我装了定位器”·季思危微微皱眉,在背包里翻找一翻,结果在内层里找到一枚紧贴内衬的小黑芯片··“还真是,不会是在我玩游戏的时候放进去的吧”·拆下黑色芯片,季思危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真聪明·”叶嚣笑了起来,指了指一左一右跟在季思危身边的布偶熊和白衣女鬼,啧啧称奇:“你这什么体质,怎么出一趟门还招惹了两个怨鬼”·“新收的小弟。”
季思危指着叶嚣,侧头和两个“小弟”说:“叫叔叔好·”·布偶熊和白衣女鬼闻言,乖巧地朝着叶嚣鞠躬:“叔叔好·”·惊悚的长相嘶哑的声音再搭配上九十度的鞠躬……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我把你当弟弟,你居然把我当叔叔”叶嚣瞪大了半睁不睁的眼睛,手穿过铁门缝隙,想要拍季思危的额头··季思危敏捷的躲开了。
叶嚣无处安放的手费劲伸长,轻轻拍了拍白衣女鬼的脑袋:“小妹妹,你不是住我家隔壁吗不好好在家待着,怎么跟着他跑来这里了,离家出走啊。”
不知道被哪个字眼刺激到了,白衣女鬼抬头看着叶嚣,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叶嚣不好再问,安抚地再次拍拍白衣女鬼的脑袋··忽然,白衣女鬼的脑袋“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刚好大门后面是个斜坡,白衣女鬼的脑袋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苟咪纳塞……我不是故意的·”叶嚣急急忙忙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根铁丝,弯出一个弧度后利索地开了门锁。
再以奥运会短跑冠军的水准狂奔,捡起白衣女鬼的脑袋,怀着十二分的歉意给她安了回去··白衣女鬼用手把自己的脑袋拨正:“阿里嘎多·”·叶嚣:“不……不用客气。”
“你会开锁”·季思危挑了挑眉··“家传绝活,没生意的时候还可以接点开锁的单子养家糊口·”·叶嚣谦虚地说。
季思危:“那为什么不早点开”·叶嚣指了指保安室的墙角:“那里有监控·”·季思危:“那监控没有亮红灯,这意味着它没有打开。”
“我不是没看清么……”叶嚣揉了揉鼻子,一点也不刻意地转移话题:“你脖子这伤又是怎么回事你姐姐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今晚先回我家住。”
叶嚣虽然看起来一副不靠谱的样子,办起事来还是挺周到的,季思危点点头:“谢了,我明天也得住你家,我答应了布偶熊要帮他找人·”·“行,不然你带着伤回去,我在你姐姐那儿算是没有信誉度可言了。”
叶嚣又打了个哈欠:“你们出来吧,我还得把这小破门锁上·”·叶嚣开车跟玩儿似的,压着限速线一路鸡飞狗跳地开回了平宁路八号··以平宁路七号为界,这条街两极分化,一边是热闹非凡张灯结彩气氛燃爆的酒吧区,一边是沉寂无比连灯光都黯淡几分的住宅区。
车刚停稳,布偶熊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冲下车,脚步虚浮晕晕乎乎,两颗玻璃珠子似的眼睛旋转着,现场表演了一出贵妃醉酒··叶嚣把车停好,无奈地挠挠头:“熊兄,你一个鬼魂怎么能晕车更何况我车技那么好。”
“实不相瞒,我也觉得晕·”白衣女鬼捂脸:“我要回家……”·反正季思危暂时不会离开这里,白衣女鬼不怕找不到他。
布偶熊缓了过来,星星眼看着平宁路七号:“前辈,这是你家啊,好大好气派啊”·白衣女鬼点头,热情地邀请他:“你要来我家玩吗”·布偶熊犹豫片刻,遗憾地摇了摇头:“不了,我时间不多,还是跟着虎牙吧。”
“明天见·”·白衣女鬼冲布偶熊笑了笑,身体隐入院子里···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师侄,人接到了吗”·传单大叔穿着背心短裤,踢踏着人字拖,手持一把桃木剑,慢慢悠悠地从院子里走出来。
叶嚣说:“接到了,就是受了点伤·”·看到端坐在季思危肩膀上的八尾猫后,传单大叔眼中迸发出奕奕神采,墨黑的眼眸闪动着热情的光芒,已经自动忽略了叶嚣的话。
“喵喵好久不见我好想你”·传单大叔拿着剑快步走向八尾猫··看着那把在空中挥舞的桃木剑,布偶熊慌得一批,躲在季思危身后:“虎牙救命”·“别慌。”
季思危倒是“临危不惧”,非常淡定地待在原地··果然,传单大叔那张朴实无华的脸刚凑近,就被八尾猫一爪子拍开了··八尾猫甩了甩尾巴,圆脸仰出一个无比傲娇的弧度:“本君乏了,不想与尔等平民玩乐。”
传单大叔捂住脸上的猫脚印:“微臣这就去给陛下铺好龙床·”·颠颠地跑向屋里,传单大叔还不忘留下一句:“靓仔,快进屋上药包伤口”·“好。”
季思危心情愉悦地应了声··“猫奴真可怕·”看着自家师叔匆忙的背影,叶嚣啧了一声,推着季思危的轮椅往里走··“布偶熊,跟上。”
季思危侧头看了一眼布偶熊··布偶熊看着季思危的眼睛,忽然有些挪不开目光——那双眼睛含着柔和的光亮,像苍山顶上最耀眼的晨星,与他在面对恶鬼时的凛冽迥然不同。
布偶熊发现,虎牙紧绷的身体在回到这里后不自觉放松了··大概是因为这里的人让他有安全感吧··布偶熊被这里的气氛所感染,不禁弯起嘴角,久违地露出了真心真意的笑容。
“你总是莫名其妙的受一些莫名其妙的伤·”·叶嚣帮季思危消毒完伤口,从药箱里取出一盒绿色软膏,均匀的涂抹在狰狞的伤口上,语气难得正经:“再深一寸能要了你的命,羊城大学这种危险的地方,你带着聚魂铃不该乱闯。”
·季思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有要事·”·叶嚣也不问什么事,只是说:“下次小心点·”·给八尾猫铺完龙床,传单大叔晃悠地走出客厅,热情地招呼季思危:·“靓仔,去吃宵夜啊,我请客……”· · ·第六卷 时光停滞的废弃游乐园 · · ·第96章 可以陪我一起去游乐园玩吗·因为季思危受伤,传单大叔渴望的烧烤撸串再加上海鲜大餐的宵夜没有吃成,三人就近叫了艇仔粥和拉肠外卖。
按道理,出了第三个抽屉之后,季思危会得到第四个抽屉的线索,但是当时情势不好,他没来得及仔细寻找··找叶嚣装的定位器时,季思危倒是检查了一次背包。
里面除了他自己的东西,并没有任何可疑物品··或许线索还未出现··有很多问题想请传单大叔解答,但是季思危身体太疲惫,吃完宵夜后再也扛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季思危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靠近··窗帘紧闭,室内昏暗,季思危看不真切,于是打开了床头灯··“虎牙~早啊~”·一张逆光的大圆脸凑了过来,两只圆圆的熊耳朵还左右晃了晃。
时常被这张脸惊吓,季思危竟然已经习惯了,叹了口气推开布偶熊的大脑袋,语重心长地说:“以后别突然靠得那么近·”·“没有以后啦·”布偶熊笑了笑:“你快起床吧,我先去看看叔叔那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今夜午时过后,布偶熊就要跟黑无常去地府,确实是没有以后··季思危喊住布偶熊:“等等,你要找的人叫时芸对吧是哪两个字”·“时间的时,芸芸众生的芸。”
布偶熊一顿:“你现在要开始找她了吗”·季思危点头··“太好啦~等你消息唷~”布偶熊哼着歌,蹦蹦哒哒地穿墙而出。
“喵~”·睡在另一边枕头上的八尾猫前爪伸直,高高撅起屁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事实证明,哪怕是只千年老猫,也是得伸懒腰的··八尾猫伸完懒腰,例行舔毛洗脸,然后推推睡在它身边的小木偶:“小家伙,该醒了。”
小木偶坐起身,按了按翘起来的呆毛,眨着大大的眼睛,像个迷你人··放着传单大叔铺的“龙床”不睡,这两小家伙半夜竟然悄悄爬进他的被窝。
“思危,醒了吗”·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叶嚣睡意朦胧的声音··“醒了·”季思危答道。
“师叔买了早餐,出来洗漱吃早餐·”叶嚣说完便打着哈欠走了··心里惦记着第四个抽屉的线索,季思危没急着出去,拿起背包想再检查一遍。
刚打开拉链,季思危就发现背包里多出一样东西··一部黑色手机,不止手机型号,连手机壳的款式都和他的一模一样,简直像复刻出来的··但季思危的手机正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握起黑色手机端详片刻,季思危怀疑这是第三个副本里面他扮演的角色——“虎牙”的手机··按下主键,指纹识别后成功开锁··季思危略一思考,打开相册,果然在里面找到他当时拍下的班长桌面的照片。
正想再研究研究这部手机,通知栏上忽然提示他收到一条信息·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换了一个世界,这部手机还能收到信息·点开未读信息,一行字映入眼帘。
“可以陪我一起去游乐园玩吗”·发件人未知,连号码也没有显示··之前也没有发信息记录,这是这个号码发来的第一条信息。
“叮·”·“未知”联系人又发来一条信息··“票我已经放在手机壳里了·”·季思危掀开手机壳,一张对折的长方形印彩纸张掉了出来。
打开一看,竟然真的是一张游乐园的门票··虽然保存得很好,但这张门票泛黄褪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印刷着几行夸张的字体:·【羊城有家游乐场畅游票】·【无限刺激深夜狂欢,玩的就是心跳】·【营业时间:23:00-6:00】·这个营业时间,一看就不是一家正经游乐园。
游乐场的名字有些熟悉,季思危微微皱眉,拿自己的手机搜索,在网页上找到了关于它的词条··“羊城有家游乐园最早建于1985年,地处羊城盼雨区迎客路,占地面积约四百多亩,是羊城第一家大型现代化游乐园,拥有近五十项游乐项目,它承载了羊城许多人的童年回忆……但因为经营不善,游乐园于2008年倒闭,变成一座废弃游乐园,现在正面临着拆迁问题。”
看到羊城第一家游乐园这个名号,季思危总算想起来了,在很小很小的时候,爷爷曾经带他去过羊城有家游乐园玩过旋转木马··家庭相册里应该还有当年的留影。
手机屏幕再度亮起,季思危再次收到一条新的信息··“看到票了吗十天后,我在游乐园等你,你一定要来哦·”·看着这句话,季思危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这部手机是从副本里带出来的,一定与第四个抽屉的线索有关··现在看来,第四个抽屉就在那座废弃游乐园里··第三个副本的奖励已经反馈到他的身体上。
两边的脚腕现在可以缓慢活动,腿部的知觉也在逐渐恢复··只要持之以恒,双腿痊愈有望··把票塞回手机壳里,再把手机放进背包,季思危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一个备注是“工具人”的号码。
这个“工具人”名字叫南月白,是季思危为数不多的挚友,福尔摩斯狂热爱好者,电脑技术一流,但平时只热衷电子竞技··“哟,今天什么日子啊,季哥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找我有何贵干呀”·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别贫,帮我查一个人,叫时芸,时间的时,芸芸众生的芸,女- xing -,羊城大学人类学专业的学生,一五年的时候大概上大三·”·季思危回忆着布偶熊透露过的信息,缓缓说道。
南月白声音提高了几分:“季哥,你不会喜欢这个姐姐吧,年纪差的有点多啊·”·季思危正色道:“帮朋友找的,今日之内把她的信息发给我,包括可以在哪里找到她。”
“没问题,好久没一起玩游戏了,大神什么时候带我飞啊·”·南月白笑了起来··季思危:“最近有点忙,过几天吧·”·季思危去到餐厅的时候,叶嚣正一脸萎靡地靠在椅子上补觉。
半空中悬浮着两只白手套,拿着剪刀剪花枝,剪完便插入一旁的花瓶里··两个小纸人在桌子上忙碌地跑来跑去,一个负责倒豆浆,一个负责摆早餐··传单大叔蹲在茶几前,面前一字排开十几包不同口味的小鱼干和冻干猫粮以及数罐猫罐头。
八尾猫刚走到客厅,传单大叔马上像街边的小摊贩招揽客人一样吆喝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开封的新鲜猫粮了喂……陛下,您看今天要吃哪个口味的猫粮”·八尾猫朝小木偶招手:“小木偶过来,想吃哪个吃哪个,我说了回家之后我们敞开肚子吃。”
小木偶刚刚还在努力压制脑袋上的呆毛,听到吃的马上露出星星眼,欢快地扎进食物堆里··小木偶吃猫粮,这个食物链好像有点怪怪的··季思危移动到传单大叔身边,伸出右手:“叔,你看我这枚铜钱,能看出什么问题吗”·“你这铜钱……”传单大叔闻言握住季思危的手腕,皱着眉看了半响:“你仔细品品这枚铜钱,上面的铸字认识吗”·季思危说:“东周。”
“没错·”传单大叔戴上挂在胸前的眼镜:“你再看这铜钱上厚厚的绿锈,边缘有光亮细腻的磨损,应该是圜钱的真品,存世罕见·”·“仅此而已可是这枚铜钱怎么取都取不下。”
季思危说着,向白手套借来剪刀,二话不说就剪手上的红绳··红绳柔软,剪刀锋利··一刀下去,红绳没有一点破损,剪刀倒是豁了口子··“这绳子质量真好。”
传单大叔摩擦着下巴,装傻充愣,好像并不想讨论这枚铜钱··“每次只要沾上我的鲜血,这枚铜钱就会觉醒,开始疯狂地吸纳周围的鬼魂和- yin -气。”
季思危干脆直接进入主题:“上次在天湾广场,你帮我短暂封住了这枚铜钱,不然我早就出事了,不是吗”·“不对啊,你当时已经昏迷,怎么知道我帮你封住了这枚铜钱”传单大叔摸摸脑壳,给了叶嚣一记眼刀:“师侄,是你……”·正喝着粥的叶嚣差点被呛到:“不,不是我。”
无法装傻,传单大叔表情变得凝重,黑梭梭的眼睛里折- she -着奇异的亮光,深沉的目光锁住季思危:“实话告诉你吧,这枚铜钱封印着某种很恐怖的力量。”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很恐怖的力量”季思危心里有些不安··“嗯,这股力量就隐藏在你的身体之中,以你现在的身体完全无法消化。”
传单大叔用一种轻而严肃的声音说:“那天你重新出现在天湾广场的时候,手腕上满是鲜血·孤魂野鬼全部被你手上这枚铜钱吸了进去,就跟吸尘器一样……若不处理,你很可能会爆体而亡,所以我才封印住它。”
“但我道行尚浅,也看不出它的来历,更没有办法彻底封印它·”·季思危还想再问一些问题,但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来电显示是“工具人”。
南月白的办事效率一直很高··季思危和传单大叔打了个招呼后接起电话··“季哥,你先跟我交个底,你让我查的人和你什么关系”·南月白试探地问了一句,语气有些不乐观。
“没什么关系·”季思危淡淡地问道:“查到了”·“没什么关系就好,资料我一会儿发你微信,你稍微做一下心理准备吧。”
南月白说完挂了电话,很快,季思危收到了一份word文档··文档标题是“时芸调查记录表”,开头放着一张女孩的红底证件照··女孩穿着白衬衫,脸上挂着微笑,眼睛像月牙,看起来很乐观开朗。
“时芸,- xing -别女,(1995年-2015年),因遭受网络暴力与校园冷暴力不堪重负,于2015年服用安眠药自杀身亡……”·读完正文,季思危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布偶熊。
他正在和那双白手套玩剪刀石头布,看起来很开心··这家伙还以为时芸好好活着,今天就可以见她一面,然后了无遗憾地步入轮回··事实上,当年布偶熊跳楼自杀的事件被校友传上了网络,很快就上了热搜,传播得很广。
网民们认为布偶熊的死全怪女孩不留余地的当众拒绝,把他自杀的原因全部推到女孩身上,口诛笔伐,女孩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舆论的杀伤力很可怕,女孩最终没有撑下去,选择结束了生命。
悲剧开始,悲剧结局··季思危皱着眉头,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和布偶熊开口·· · ·第97章 奇怪的影子·布偶熊还是知道了时芸自杀的消息。
他呆愣在原地,双目空洞,双手无意识地搂紧花束··在原地等了几年,没想到等来这样一个结局··这个消息对布偶熊来说太惨烈,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消化。
季思危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轻拍他的肩膀,给了一个中肯的建议:“我们去拜墓吧,我朋友找到了她坟墓的地址,就在天湾山附近,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叶嚣也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接过话道:“我刚好有份单子在天湾山附近的墓地,可以顺便带你们过去。”
想起张阿婆的墓也在天湾山,季思危问叶嚣:“对了,上次托你帮我送康乃馨到天湾山半山腰,张玥吟的墓前,你已经送了吧”·“你钱一到账我就去拜墓了,你知道天湾山有多大吗为了找她的墓我腿都断了。”
叶嚣冲他挑了挑眉:“放心,买的是最新鲜的进口康乃馨,烧的是质量最好的纸钱,你可是我们的VIP客户,保证完美执行了你的要求·”·叶嚣说完,开始发展业务,搭住布偶熊的肩膀:“靓仔,我们事务所业务很广的哦,要不要考虑一下招魂术啊要是时芸还没投胎,还能买通小鬼,让她来人间与你见上一面哦,你是思危的朋友,给你打六六六折呀。”
布偶熊低垂着脑袋,用手捂住眼睛,浑身颤抖着,像哀鸣的动物一般,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哭泣声:“是我害死了她,我没有脸去拜墓,也没有脸再去打扰她。”
季思危不懂如何安慰,只好讲道理:“你是有错,但时芸的死并不完全是你的错·总的来说,害死时芸的罪魁祸首,是屏幕后面那些不分青红皂白自诩正义使者的键盘侠们。”
“我的爱是自私的,这份自私不仅让我和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让我的家人和她的家人受了不可逆的伤害·”布偶熊放声大哭,满脸悔恨:“我现在只是一道鬼魂,没有办法挽回什么,如果有机会,我想补偿时芸和她的家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某天你下了地府之后,该你承担的后果你一样也逃不掉·”叶嚣说:“趁现在还在人间,去看看时芸的墓吧·”·布偶熊抬起布满泪水的脸,下定决心道:“带我去,请你们带我去时芸的墓前”·吃完早餐后,一行人准备出发。
布偶熊怨气不够重,传单大叔怕太阳把他晒化,出门前给他戴了顶斗笠··本来挺大的一顶斗笠,戴在布偶熊巨大的脑袋上像个玩具帽似的··布偶熊笨拙地绑上斗笠带子:“叔,这斗笠连我脑袋都罩不住,真的有用吗”·“放心,有用。”
传单大叔瘫在摇摇椅上,怀里抱着八尾猫,美滋滋地翘着二郎腿喝茶:“你们快出门吧,早去早回·”·刚出大门,就看到白衣女鬼坐在自家围墙上,支着下巴望着他们。
围墙下就是明晃晃的“鬼屋”两个鲜红大字··“前辈,早啊”·布偶熊情绪已经稳定许多,挥着小短手跟白衣女鬼打了个招呼。
白衣女鬼盯着布偶熊脑袋上顶着的斗笠,歪了歪脑袋:“你像功夫熊猫·”·“你也把帽子戴上·”叶嚣把手上的斗笠扔给白衣女鬼。
白衣女鬼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手忙脚乱地接住斗笠,楞楞地看了一会儿后才戴上··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布偶熊:“前辈,你像行侠仗义的女侠·”·叶嚣:“别贫了,上车。”
天湾山是天湾区的最高峰,峰峦重叠,溪涧纵横,素来以风景秀丽闻名··季思危要去的墓地就在天湾山旁边,环境很美,空气非常清新··今日不是清明重阳,扫墓的人少,墓地里只有零星几个捧着花束的人。
“这座墓园是风水宝地,真正的寸土寸金,你看上的那姑娘家境很好啊,年纪轻轻的可惜了·”·“我今天接的单子是替一移民老爷爷来拜祭他的挚友,墓碑方向和你们不一样,先走一步,一会儿电话联络。”
在门口服务区问清墓碑地址后,叶嚣和他们告别,提着早早准备好的果篮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往右去了··季思危在服务区里买了一束雏菊,带着布偶熊和白衣女鬼去找时芸的墓碑。
快到时芸墓碑的时候,远远看到一对中年夫妻,正在清理墓前的落叶··布偶熊脚步一顿,整个人怔在原地··见布偶熊反应如此,季思危猜测- xing -地问道:“他们是时芸的父母吗”·布偶熊的眼珠子悄悄- shi -润,他哽咽道:“是我的爸爸妈妈……15年的今天,是我自杀的日子。”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季思危也有些错愕··布偶熊的父母打扮得很得体,只是双鬓花白,看起来有些憔悴··“你的祭日,你父母怎么来拜时芸的墓难道你的墓也在此处”季思危安抚地握了握布偶熊的肩膀,然后移动轮椅到树荫底下:“贸然过去不太合适,我们先在这里观察观察。”
就在这时,一直专心清理落叶的布偶熊妈妈忽然转头看向布偶熊的方向··明知道妈妈看不见自己,布偶熊还是一阵紧张,看到妈妈眼角明显的皱纹,布偶熊带着哭腔说:“我爸妈老了好多。”
“怎么了”布偶熊爸爸停下动作,疑惑地问妻子··“我感觉儿子回来了,几年来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直觉·”·布偶熊妈妈只能看到捧着雏菊的季思危,失望地垂下眼睛。
“儿子啊儿子,看你妈想你想得头发都白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哪怕托个梦也好啊·”·布偶熊爸爸搂住妻子,感慨万千地拍了拍面前的墓碑··这下季思危可以确定,布偶熊的墓确实在这里了。
“我真是不孝·”·布偶熊捂住绞痛的胸口,觉得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白衣女鬼摸摸布偶熊的脑袋,无声地安慰他··“老哥哥,今年也是你们早到呀。”
身后响起洪亮的声音,季思危侧头一看,一对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夫妻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过来··“我们也刚到不久,刚给芸芸扫了墓,等着你们一起上香呢。”
布偶熊妈妈含蓄地笑了笑··来者竟然是时芸的父母··布偶熊和时芸的墓挨在一起,也不知道该说巧合好还是孽缘好··“眨眼间,这两孩子就走四年了。”
时芸妈妈把花放在两座墓碑前:“头一年是真的难熬,我们四个老家伙相互扶持着过日子,现在已经快释然了,不知道这两孩子放下了没有·”·“也该放下了。”
布偶熊爸爸叹了口气:“当年骂芸芸的那些人也道歉了,芸芸不是带着坏名声走的·”·季思危闻言,想起南月白做的调查报告最后写着这样一段话:·“时芸自杀后,网友们分成两个阵营,一方认为错在当众告白的男生,一方认为错在时芸,双方固执己见,吵得不可开交。
吵到最后,他们终于幡然醒悟——如果当时围观告白的人不肆意嘲笑那个男生,如果网友不网络暴力时芸··也许他们都不会走到自杀这一步··两个破碎的家庭一开始也相互憎恨过,最后却在相处中选择和解。
·他们现在经常一起做网络文明志愿者,帮助更多被网络暴力侵害的人·”·两家大人和平相处,状态看起来也挺好,这对于布偶熊而言是个好消息。
布偶熊不远不近地站着,看着他们扫墓,在墓前摆满水果和精致的糕点,敬酒,说着心里的思念……直到他们离开,快站成雕塑的布偶熊才走到时芸墓前,放下手上的花束。
这件事情,在他这里终于画上句号··季思危和叶嚣通完电话,平静地说:“叶嚣那边也快结束了,我们去墓园门口等他·”·回到墓园门口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 yin -沉,天边漂浮着几片厚重的乌云,空气沉闷,看起来很快就要下雨··墓园门口古树森森,被风一吹簌簌地落下叶子,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显得有些萧索。
等了许久,叶嚣还没有出来··季思危拿起手机,正准备再给他打个电话··“虎牙,你怎么有两个影子”·布偶熊忽然一惊一乍地喊道。
季思危心里一跳,也不知道是被这句话的内容吓到还是被布偶熊的尖叫声惊到··现下没什么阳光,又接近正午,影子轮廓很小,而且颜色很浅··若不是布偶熊吼着一嗓子,季思危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竟然产生两个影子。
他偏了偏脑袋,地上其中一个影子跟着动了动,另外一个却一动不动,完全不受他的控制··而且,那个影子的颜色要更深一些··季思危移动轮椅向后,那影子也跟着动,边缘蠕动着,忽然伸出两只手的形状,无声无息地伸向季思危的脚腕·季思危下意识半握手掌,凝聚红色血雾,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掌心连一丝血雾的气息都没有。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异能又在不知不觉间失效了·季思危反应快速地抽出亡灵弩,瞄准影子的脑袋- she -了一箭··利箭虚影发出类似枪声的鸣声,扎入地板,季思危身下的第二个影子脑袋裂成两半,影子发出一声啼哭,双手痉挛着缩回地上。
这里是- yin -寒之气极重的墓园,季思危根本不需要心疼“子弹”,瞄准影子打算- she -出第二箭··而这时,影子分成两半的脑袋倏然向着两边分开,就像细胞裂变一样,变成一模一样的两个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给布偶熊事件一个结局· · ·第98章 她是真的怂也是真的强·分裂后的影子在地上缓慢伸展,长出了双手的形状··圆润的脑壳上似乎生长出长发,披散在肩膀上,缓缓浮动。
这奇怪的影子受到攻击会分裂,季思危叩住扳机的手一顿,没有开出第二枪··“这影子很是邪门,到底是什么东西”·布偶熊轻声嘟喃着,伸出圆墩墩的小黄脚,重重踩了一脚那只影子。
“啊”·影子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奇长的手掌竟然缠绕住布偶熊的脚腕,猛地一拖··“我陷进去了我陷进去了虎牙快救我呜呜……”·布偶熊手忙脚乱地扒住季思危的轮椅,被泪水打- shi -的毛绒绒大脸上再添两行清泪。
影子像块凭空长出的黑色沼泽,布偶熊刚刚踩影子的那只脚陷入其中,越拔却越陷越深··一种说不出的寒意从地底升起,季思危敏锐地感觉,影子的轮廓变大了。
“别动·”·季思危按住布偶熊的手,声音轻而平静··布偶熊冷静下来,不敢再动··不再挣扎后,下陷的速度确实变慢许多··亡灵弩瞄准影子的脑袋,冷清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季思危叩下扳机,待第一枚利箭虚影脱膛而出后,弩口一偏,又连续叩动几下。
“我倒要看看,是你裂变的速度快,还是我的箭快·”·利箭扎入影子的脑袋,完全陷进地面,平地掀起一阵无形的波浪,向四面八方辐- she -··“疼”·影子好像真的被利箭穿过脑袋一般,发出痛苦脑袋的喊声。
裂开的影子再次向着两边分开··一枚紧接着一枚的利箭正好- she -中其中一边,影子还没来得及重塑便碎成几瓣··季思危如法炮制,又飞快地- she -击另外一半影子。
影子的碎片黏连在一起,但无论如何也无法重组,像被撕碎的纸片,而且颜色越来越黯淡··布偶熊趁着影子变弱,把腿拔出来,飞快地跑开··地面上的另一个影子脑袋的位置忽然浮现出一张惨白的女人脸,像是半镶嵌在地板上的一样,无比诡异。
女人的脸颊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两只眼眸凝结着一种强烈的哀怨,一动不动地盯着季思危··“聚魂铃给我,我饶你一命·”·她张开猩红的嘴巴,幽幽吐出一句话。
之前在芳华楼对面五楼发现的跟踪者是个活人,现在这个却是货真价实的鬼··看来想夺取聚魂铃的,并不止一股势力··怀璧其罪,季思危现在就像块砧板上的肥肉,羊圈里的小绵羊,谁看见了都想分一口肉。
“是谁派你来的”·季思危安之若素,亡灵弩仍旧对准女人脸的眉心··女人脸高高仰起,黑色长发随之脱离地板,整个头颅从地底下钻出。
头颅立在地面上,像被人齐颈斩断端放在地上,女鬼张开乌紫色的嘴唇,幽幽说道:“把聚魂铃交给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季思危凝视着女鬼的眼睛,食指马上就要叩动扳机。
“你在主动找死·”·女鬼眼睛里闪过幽绿的光芒,表情不动,看起来并不怕季思危- she -击··对方既然知道聚魂铃在他身上,自然也知道他实力。
女鬼独自前来,绝对不是善茬··而叶嚣,恐怕已经被其他“人”拖住了··“是研讨会”·季思危大胆猜测。
“乌合之众,也有能耐命我做事”·女鬼脸上飞快地滑过一丝鄙夷,影子似水面波动,掀起一阵微弱涟漪,裸露的肩膀与锁骨也露出地面。
她似乎在地底沉埋许久,左肩上的皮肉腐烂严重,稍一动作,就能看到森白骨头··“既然你不愿交出,我便自己取罢”·地面上手臂的影子陡然一变,枯瘦如柴的手臂发出一种让人直冒鸡皮疙瘩的“咔嚓”声。
女鬼的骨节好像重组一遍,手臂突然延长,布满淤青的手掌握住季思危的轮椅,飞快地往下拖··在女鬼动手的同时,季思危也反应飞快地叩下了亡灵弩的扳机··一枚利箭不偏不倚地贯穿女鬼的脑袋。
那颗半白骨化的头颅被冲击得向后一仰,从中裂开一道伤痕··女鬼压抑地呜咽着,脸上却露出一种疯狂的笑容··那道伤痕越来越大,女鬼的皮肤自动分裂,黑红色的黏液渗出,黏黏糊糊地顺着女鬼苍白的脸向下流淌。
然而这只是个视觉冲击力较弱的开始··很快,女鬼的头颅发出一种类似关节运转的“咔咔”声,头骨竟然以裂缝为界,向两边分开·季思危头皮一炸,想起方才被他打烂之后裂变的影子。
女鬼的两只眼睛距离越来越远,里面的怨毒却不减一分,令人无法形容的各种组织液从分开的头骨中流出··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这一幕深刻地映入季思危的脑海中,自从身边出现灵异事件以来,没有任何一个画面比眼前的更恐怖。
因为他知道,再不阻止,眼前的女鬼将会长出两个头颅,然后再裂变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身体··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轮椅不断下陷,季思危顾不上恶心,飞快地叩动扳机。
亡灵箭- she -入女鬼胸膛,不断撕裂她的身体··女鬼发出痛苦的哀叫,拖轮椅的力量却没有减弱··而这时,亡灵弩的弹匣空了··按下侧面的凸起,亡灵弩开始吸纳周围的- yin -气。
奇怪的是,墓园内的- yin -气并没有季思危想象中的那么充沛··感觉被什么东西榨干了一样··“没用的,这里的- yin -气全被我吞了·”·女鬼喉咙里发出破碎笑声,缺口处已经长出新的骨肉。
她连季思危使用的武器都了若指掌,所以提前断他后路·“聚魂铃是我的了·”·蜘蛛精一般的手伸向季思危,女鬼裂开的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
刚抽出一张符纸,季思危还没来得及念咒语,一道白影忽然从后侧扑向女鬼··凝神一看,冲上去的竟然是白衣女鬼·她双手狠狠掐住女鬼的脖子,完全不顾陷入影子“沼泽”里的身体,张口就咬向女鬼裂开的脸。
在芳华楼的时候,白衣女鬼一直表现得很怂,没想到她面对裂变女鬼这种强大的鬼怪,竟毫不退缩··白衣女鬼是真的在拼命,裂变女鬼的脑袋没有完全重塑,正是脆弱的时候,生生被白衣女鬼撕咬掉一半。
惨叫声如飓风,席卷了整座墓园··裂变女鬼不得不松开季思危的轮椅,分神去对付白衣女鬼··布偶熊趁此机会,把季思危的轮椅拖出影子··影子像一滩墨水,因为这动作剧烈波动起来。
另一边,白衣女鬼正与裂变女鬼打得难分难舍,看着白衣女鬼散发出来的强烈鬼气,季思危觉得需要重新评估她的战斗力··被困在裂变女鬼的影子里面,白衣女鬼还是招招犀利不留余地。
她是真的怂,也是真的强··正因干架动作大,白衣女鬼陷入影子的速度更快,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被影子完全吞噬··裂变女鬼却因为吞噬她的力量,鬼气越来越强盛。
“小木偶,你女鬼姐姐快不行了·”·季思危低头看向自己的口袋,和待在里面的小木偶对视一眼··在如何套路小木偶救场子这种事情上,季思危经验丰富。
听到这句话后,小木偶双手握着口袋边缘,露出乌黑的眼睛,暗中观察了一秒钟··发现女鬼姐姐真的在被暴打后,小木偶眉头一皱,脸上浮起怒气··跃出口袋,在半空中一个俯冲,小木偶双手稍微团了团,抛出一团红色血雾。
“滚”·声音虽稚嫩,听着却令人不寒而栗··裂变女鬼虽然察觉到了危险,却无处可躲··红色血雾长着眼睛似的,绕到身后,穿透她的后心。
整个躯体连带着墨水一样的影子刹那间被血雾紧紧包裹··小木偶提住白衣女鬼的衣领,把她拖出地面,悬浮在半空中··裂变女鬼疼得在地上打滚,露出地面的身体重新变成一片影子,然后完全消失。
地板上只剩下一层人形的红色血雾··像灼灼燃烧的火焰,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小木偶提着白衣女鬼回到季思危身边,缓缓放下··“姐姐,没事了。”
小木偶挺了挺小胸口,表示自己把女鬼姐姐救回来了··“做得很棒·”季思危摊开手,小木偶勾唇一笑,飞到他掌心里··小木偶现在脸上的表情丰富许多,偶尔还会表露七情六欲,有时候季思危也会觉得它像个真人,只是尺寸迷你了点。
脸上多出几道伤痕,脖子上也多出几道狰狞的咬痕,白衣女鬼看起来虚弱不少··季思危轻轻叹了口气:“你那么拼命,是为了聚魂铃”·眼眸闪着凄楚的光,白衣女鬼攥着手指,点了点头。
“你要为谁聚魂·”季思危说:“你帮了我,我也应该帮你一个忙·”·“但是……小木偶也救了我·”·白衣女鬼期期艾艾地说。
季思危眼尾微微下压,温声道:“那你以后可以帮小木偶一个忙·”·白衣女鬼明白了季思危的意思,晶莹透澈的眼睛里无声无息地流出两行泪水:“我的家人,已经快消失了。”
“五年前的一天晚上,一个穷凶极恶的暴徒闯入我家,我听到声音从三楼跑下二楼的时候,看到我的爸爸妈妈浑身是血倒在客厅里,爷爷奶奶的房间敞开着,有血从房间里流出……·“身材高大戴着头套的男人手上提着我弟弟的尸体,他看到我之后,把我弟弟随手扔到一边,朝着我开了一枪。
“当时我没有死,因为他没有子弹了··“我几乎被吓傻,疯狂逃跑,他拿着一把刀追在我身后··“我……我跑不过,被他抓住头发狠狠按在地板上,我脖子上的伤就是这样来的。
“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那双恶毒的眼睛”·白衣女鬼很少说那么长一串话,她脸上满是痛楚,只是说出这段话就耗费了她所有力气。
这些可怕的回忆让她身上的怨气越发浓重,甚至带起了一阵- yin -风··布偶熊没想到前辈的遭遇那么悲惨,心里感到非常难过,他轻柔地给白衣女鬼一个安抚- xing -的拥抱:“前辈你受苦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千万别折磨自己。”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我过不去·”白衣女鬼声音越来越嘶哑:“也许是目睹了所有家人的尸体,而且遭受的折磨最多,我的怨气最重,变成了怨鬼。
只要恶魔一天逍遥法外,我就无法放下仇恨·”·白衣女鬼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无助地哭泣着:“但是,我家人的鬼魂在两年前就开始变弱,最近我已经快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了……”· · ·第99章 在下来了·很快,叶嚣就提着他的黑色工具包出来了。
“我最近是不是犯太岁,怎么连拜个墓还能遇上伏击”叶嚣眉眼间有些许疲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拜完墓的时候,突然出现一群怨鬼把我团团围住,也不知受谁指使。”
“还好没有耽误我的工作,不然这损失可就大了·”·季思危解释道:“有鬼怪来夺聚魂铃,那些小鬼是为了拖住你·”·“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突然变天了。”
叶嚣扬了扬眉:“你没受伤吧”·“没有,她受了伤·”季思危指向白衣女鬼:“你有办法替她疗伤吗”·白衣女鬼脑袋上的斗笠歪歪扭扭,脸上灰扑扑的还有几道伤痕,魂体比之前透明许多,可怜兮兮的。
叶嚣冲白衣女鬼招招手,唇角浮起一抹浅笑:“邻居妹妹过来,让贫道给你瞧瞧还能不能救·”·白衣女鬼乖巧地飘到叶嚣面前··手指轻轻按在白衣女鬼的眉心上,叶嚣半眯着那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淡淡道:“有得救。”
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揉成一团的符纸,懒懒散散地展开,双指一捻,符纸上的符文竟然脱离纸张,轻飘飘的浮在半空,散发着刺目的金光··叶嚣轻声念了句咒语,符文倏然钻进白衣女鬼的眉心。
白衣女鬼像七魂六魄离体一般,身上同时出现几个虚影··虚影在半空晃了晃,又重合在一起··脸上受的伤消失不见,皮肉腐烂的地方也被修复许多,气色好转,没先前那么骇人,看起来还有些眉清目秀。
“谢谢·”白衣女鬼看着自己重新恢复实质的手,彬彬有礼地致谢··“道士,你这是什么符,好厉害”·布偶熊围着白衣女鬼转了一圈,惊叹道。
叶嚣眼珠子微微一转,懒懒地看着布偶熊:“当然厉害,这张符堪称鬼怪整容符,很贵的·”·“我渴望……”·布偶熊眼巴巴地看着叶嚣。
“渴望也没有用,我身上只有这一张·”叶嚣敲了敲布偶熊的脑袋瓜子,目光转向季思危:“聚魂铃呢”·季思危点头:“还在。”
“办完事就快些回去吧,最近外面有些不太平啊·”·眼尾微妙地弯起,尾音拖得长长,叶嚣的语气颇有些感叹··两人带着两个鬼怪一只小木偶,驱车回去平宁路。
一路上没再遇上魑魅魍魉挡路,他们顺利回到事务所··太阳刚落山,季思危就拿着聚魂铃去平宁路七号··院门已经用水泥封死,季思危进不去··叶嚣随手甩出一张符纸,贴住街道的监控摄像头。
布偶熊与白衣女鬼一左一右,抬起季思危的轮椅,越过围墙··叶嚣踩着墙上的凸起,徒手翻过围墙,监控摄像头上的符纸轻轻一动,再次飞回他的掌心··树梢上的两只鸟被惊动,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院子里杂草丛生,草丛里还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院子里种着几棵树,树冠遮挡了大半的月光,斑驳的影子投在墙上,整座屋子看起来鬼气森森··在鬼屋主人的陪伴下夜探鬼屋,着实有些刺激。
杂草太茂盛,穿行其中有些困难,好不容易才去到大门口··门锁已经破损,轻轻一推便幽幽敞开··灰层飞扬,一股潮- shi -霉变的味道从里面弥漫开来。
料想房子早已断水断电,季思危和叶嚣自带手电筒过来··冷光一照,客厅里的景象变得清晰可见,家具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层,地板上有两个人形现场痕迹固定线,过了好些年已经黯淡褪色。
白衣女鬼回到这里后,看起来放松许多,看着季思危的眼神里充满期待··“你不要太期待,如果喊名字的时候得不到回应,一样无法帮你的家人聚魂·”·季思危怕白衣女鬼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白衣女鬼表示理解:“我明白·”·叶嚣环顾一周,淡淡道:“开始吧,我替你守着·”·白天在墓园就有人明抢,叶嚣担心季思危聚魂期间被乘虚而入,也跟着过来了。
“给我你家人的名字·”·季思危和白衣女鬼说··白衣女鬼咬破手指,在地板上写下五个名字··“前辈,地上都是灰,你伤口会感染的……”布偶熊说着话音一转:“对哦,你是鬼伤口怎么会感染呢哈哈哈……”·季思危看着地上的一排字,眉头略微皱起:“你白天说的话里只提到五个家人,但我记得传言里面,平宁路七号是一家七口。”
白衣女鬼站起来,缓声道:“我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但她在出事之前就已经失踪了·”·“原来是这样·”·季思危点头,握住聚魂铃,念地板上的第一个名字。
三声之后,房子里只有一阵阵呜咽的风声,并无人回应··白衣女鬼低垂下头,有些失落,她恳求季思危:“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可以麻烦你再唤一次吗”·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当然可以。”
季思危依言再次呼唤那个名字··这一次,白衣女鬼与他一起呼唤:“爸爸,爸爸你在吗在的话回答我一下·”·“你应一下我……好想见你……”·泪水落在地板上,消失无踪,白衣女鬼一声声的唤着父亲的名字,不愿意放弃。
“囡囡,我在……”·过了许久,角落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应答··手中的聚魂铃顿时一阵震动,大股大股的黑色烟雾从铃铛里面涌出,壳体上面的浮雕开始蠕动。
“铃”·铃声震响,聚魂铃内数百个声音同时呐喊着白衣女鬼父亲的名字··黑色烟雾在半空中凝聚成漩涡,地板上的其中一个人形现场痕迹固定线内忽然浮起柔和的光雾。
这些光雾被卷入黑色漩涡之中,逐渐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魂体··这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正用怜爱的眼神看着白衣女鬼··“爸爸……”·白衣女鬼用手背擦掉眼泪,又有更多的眼泪涌出眼眶,分不清是委屈还是惊喜,她下意识只想放声大哭。
中年男人的魂体刚落地,白衣女鬼就扑上去紧紧拥抱他··“别哭别哭·”白衣女鬼的爸爸十分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睛里也闪着泪光··视线一偏,白衣女鬼的爸爸看到站在一旁的布偶熊,瞪大眼睛,惊叫道:“鬼啊”·布偶熊捂住脸,声音十分无辜:“叔叔淡定,你也是鬼啊。”
季思危朝小木偶伸出结着一层厚厚冰霜的手臂,眼睫低垂,脸色有些苍白:“小木偶,我受伤了·”·“主人,呼呼”小木偶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双手按在冰霜上,朝冰霜呼了一口气。
冰霜尽数液化成水珠,皮肤的刺痛感也全然消失··有一个好的开端后,接下来的聚魂很顺利··白衣女鬼一家六口再次团聚··平宁路七号一家和叶嚣的事务所是合作关系,倒是相熟,还聊了一会儿天。
因为耗费过多精力,季思危身体变得疲惫,叶嚣见他嘴唇已经没什么血色了,赶紧告退:“现在很晚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大恩不言谢,之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白衣女鬼一家无比感激,纷纷表示感谢,客气地送他们出去··回到传单大叔家院子里时,布偶熊脚步一顿,忽然转身看着季思危··“虎牙,真的很感谢你,你是我死后遇到过最温暖的人。
明明和我们素不相识,却不留余力的帮助我们·认识你的这两天,是我变成鬼魂后唯一有温度的日子·”·布偶熊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很温和:“我现在已经没什么遗憾了,不必等到子时再告别,我早点走,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你走去哪”叶嚣有些不明所以:“一直没问,你额头上这张符是谁贴的”·布偶熊摸了摸脑袋上的符纸:“黑无常大人贴的,是虎牙跟他求情,才让我在人间多待了一天,今晚子时前烧掉这张符纸,他就会来把我带走了。”
叶嚣眨眨眼,然后那双桃花眼忽地睁大了,里面装满了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你竟然见过黑无常还跟他求了个人情什么时候的事”·“昨晚。”
季思危不明白叶嚣为什么要那么惊讶,语气如常地说:“黑无常要来带走布偶熊,你等会也可以见到他·”·“贫道迟早有一天要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叶嚣按住胸口,神情有些恍惚··季思危朝布偶熊招招手,示意他弯腰··取下符纸伸到小木偶面前,季思危说:“点火·”·“这、这就要召唤黑无常了吗”·叶嚣被季思危这种仿若只是打个电话的态度惊呆了。
季思危疑惑道:“不然呢”·“你等我一下我去拿香烛纸钱”叶嚣把头发揉成鸡窝头,快步跑向屋里。
小木偶只听季思危的话,直接呼出一口气,符纸“呼啦”一下点着··季思危连忙松手,那团火在半空中越烧越烈,火焰蹿得几米高··火光划破了沉沉的夜色。
布偶熊身上厚重的布偶服在火光之中越来越透明,最后完全消失··一个长相白净的青年站在季思危面前,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些不太适应··“我都快把这身衣服当自己皮肤了,突然消失还有些不太习惯。”
布偶熊缓缓露出一个腼腆的笑··符火烧尽后,一道黑影出现在烟雾之中··还未露脸,那顶写着“天下太平”的高帽就透露了来者的身份。
黑无常冲季思危矜持地颔首,修长的眼睛高高吊起:“大人,在下来了·”· · ·第100章 让我看着你·季思危对黑无常一点头:“还未到约定的时辰,没有打扰到黑无常大人的其他工作吧”·黑无常下巴点得更低,几乎要贴在胸前:“自是以大人所托之事为重。”
季思危本就不是迟钝之人,心里对黑无常恭敬过头的态度产生了疑惑··但他心里有分寸,没有多问,礼数周到的致意:“有劳黑无常大人·”·黑无常伸出右手,掌心凭空出现一条锁链,比常人小一圈的瞳孔转向布偶熊,沉声道:“上路。”
释然一笑,布偶熊主动上前,伸出双手让黑无常铐住···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大人,在下今日查阅亡灵手册,发现几个褪色的亡灵名字墨迹加深,位置就在平宁路七号,请问这是大人用聚魂铃所为吗”·黑无常牵住锁链,语气稀松平常地问了一句。
“是的·”季思危心思一转:“黑无常大人,可否带隔壁的冤魂一同前往地府”·白衣女鬼一家的魂魄虽然成功重聚,但他们毕竟怨气不足,过不了多久,必然会再次消失。
不如趁此机会重入轮回··“在下正有此意·”黑无常深深看了季思危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大人,替人聚魂有损阳寿,还是谨慎使用聚魂铃为好。”
季思危:“……”·当时替十二先贤聚魂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可能是季思危的目光太炽烈,黑无常看起来抹了许多层粉底液的脸上浮起诡异的红色,清咳一声移开目光。
·“大人请放心,大人的功德已经抵消这两次聚魂所损耗的阳寿,只是之后要慎用聚魂铃·”黑无常话音一转,拱手道:“聚魂铃带在身上容易招惹祸端,幽冥愿为大人代为保管。”
说了那么多,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这- cao -作太骚,季思危无力吐槽,只说:“不必·”·黑无常对这答案并不意外,语气不变:“在下告辞。”
“黑无常大人留步”·叶嚣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这架势不像留人倒像是要把人轰走··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印着鲜花和红双喜的搪瓷大盆。
一手提着盆,一手提着一大袋折好的金元宝,快步上前··放下搪瓷大盆,一股脑倒了满盆的金元宝,点着之后,叶嚣又抽出三柱香,点燃插在草坪上··一切妥当之后,叶嚣这才冲黑无常笑了笑:“怠慢了,请黑无常大人见谅。”
黑无常没指望办这一趟差能收到香火供奉,闻着怡人的檀香烟火气息,冷峻的眉目不自觉和缓··“师叔你不出来看看吗是真的黑无常哎”·叶嚣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无常看了半响,转身冲屋里吆喝一声。
“什么”传单大叔的声音遥遥传来:“我在逗猫,你帮我要张签名可以吗我要装框裱在事务所的墙上,彰显我们的业务水平。”
黑无常脸上出现一个微妙的表情,突然觉得太阳- xue -有些抽疼··为幽冥当差数百年,黑无常终于遇到了职业生涯的瓶颈··香火烧完后,黑无常带走了布偶熊和白衣女鬼的家人。
白衣女鬼不愿意离开,她想在人间等到凶手伏法的那一日··白衣女鬼在人间不作恶,黑无常没有勉强她··叶嚣拔掉几根香火残根,拎起印着红双喜的搪瓷大盆,问季思危:“黑无常与你有交情”·季思危摇头:“并无交情。”
叶嚣:“那他为何对你这般客气·”·季思危琢磨了下,给出一个不太靠谱的答案:“工作态度好”·叶嚣竟然还一本正经地点头:“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你一个高中生,也不可能和黑无常有交情。”
“吃宵夜吗”屋里又传来传单大叔饥饿的声音:“今晚吃披萨怎么样”·叶嚣拎着大盆往回走:“叔,天天这么吃你不怕长出九层腰塔吗”·“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五顿一顿不能落下。
吃好喝好是我的人生信条·”传单大叔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等靓仔伤好了,我们再去吃顿好的·”·点好外卖,几人在客厅聊天··听说了在墓园被伏击的事情后,传单大叔拍拍季思危的肩膀:“现在聚魂铃在你手上的消失已经传开了,要时时提防有人来抢聚魂铃,恐怕你有心无力。
不如把它交给我暂为保管·”·黑无常方才也说了差不多的话,对比之下,传单大叔看起来就真诚多了··“叔,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是我不能让你们置于危险之中。”
季思危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气势丝毫不减,头发比之前长了许多,散漫地垂在眉前,当他专注地看向别人时,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放心,我这里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传单大叔从摇摇椅上直起身,慢悠悠的沏茶:“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闯进来了,还得看看他有没有本事出去·”·传单大叔常年穿着拖鞋大裤衩,腰间别着十几串钥匙,一到晚上就想吃宵夜,一吸猫就像个猥琐大叔,看起来像个俗的不能再俗的俗人,身上却有种超脱凡尘的感觉。
季思危看不透他,但信任他··虽然身上谜团众多,但是他一而再地救了季思危的- xing -命··更何况,住院期间,聚魂铃在传单大叔手上,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如果传单大叔想对聚魂铃下手,机会可太多了··季思危递过聚魂铃:“叔,聚魂铃交给你,但如果遇上危险,不必心疼,舍弃便可·”·“靓仔……”传单大叔接过聚魂铃,欲言又止。
季思危对传单大叔的后半句话并不好奇,按住他的手:“叔,卖符吗”·传单大叔:“……”·季思危补充解释道:“就是你之前给我防身的那种,或者有什么趁手的武器也可以。”
传单大叔:“外卖到了我去拿一下”·吃宵夜的时候,季思危问起传单大叔,知道不知道羊城有家游乐园··传单大叔拿着披萨的手一僵:“你怎么突然问起那里”·“因为看到消息说那里快拆了。”
季思危面不改色地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小时候去那里玩过,准备在它拆掉之前去缅怀童年·”·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城市的废墟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羊城有家游乐园倒闭之后,成了鬼怪和犯罪的乐园,那里每年都会出现命案。
有人被恶人诱骗到那里谋财害命,也有人撞鬼被勾了魂·”·叶嚣三两下吃完手上的烤翅,又扯下一块披萨,头也不抬的建议道:“那里比之天湾广场,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是不要贸然前去为好。”
传单大叔点头:“如果非要去,就找个大太阳的日子,让叶嚣陪你去·”·叶嚣口齿不清地说:“口以给你友情价六六六折·”·“叮。”
口袋里响起信息提示音··季思危一看,原来是那部从副本里带出来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眼眸微睐,季思危点开信息··“只有一张票,你自己一个人来哦,我不喜欢你带着其他人过来~”·发件人:未知。
才刚讨论到这个问题,这个未知号码就给他发来信息··就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监视他一样··细思极恐··季思危的手臂瞬间冒出一层鸡皮疙瘩,他在聊天框里敲出一行字,点击发送。
“你是谁”·信息竟然真的成功发送了··很快,那边回了一条信息:“我是你的好朋友啊·”·这句话成功让季思危皱起眉头。
·他抿着唇,又发出一条信息:“你在哪”·未知号码回复了一条特别扯的信息:“我在你心里~”·这是什么土味情话吗·季思危盯着那行字,心里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直接打电话过去看看··如果有人接……·“你怎么不吃”叶嚣把脑袋凑过来,不小心瞥到手机屏幕上那句话:“咦我在你心里你在谈恋爱吗”·传单大叔拿着一牙西瓜,兴致勃勃地问:“谁谈恋爱,靓仔吗”·“只是骚扰短信。”
季思危推开叶嚣的脑袋··“叮·”·季思危再次收到短信··未知号码:“你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季思危寒毛直竖,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人窥探他的生活而感到惊悚,还是被这迷幻的波浪线给恶心的。
研究不出答案的问题就问问世外高人··季思危把黑色手机递给传单大叔:“叔,你能看出这手机哪里有古怪吗”·传单大叔放下西瓜,擦擦手,接过手机仔细打量一圈:“这手机你从哪里得到的,怨气挺重。”
季思危说:“有一个未知号码总给我发信息,连我说过什么话都知道,我怀疑它通过这部手机窥视我的生活·这手机我不能扔,有解决办法吗”·叶嚣说:“让贫道见识见识,什么手机那么牛批。”
“叮·”·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未知联系人发来新的短信··“别做多余的事情,不然我会生气的~”·“嘶……”叶嚣倒吸一口凉气:“这手机果然邪门。”
传单大叔冲叶嚣挥挥手:“师侄,去冰箱那里拿个密封袋,再去拿一盒朱砂过来·”·叶嚣闻言,找来密封袋和朱砂,递给传单大叔··传单大叔把手机装进密封袋中,打开朱砂盒,指尖沾上一点朱砂,在密封袋上画符咒。
符咒才画到一半,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短信提示音响个不停··隔着密封袋点开信息,只见未知号码连续发来数条信息··“快住手”·“住手”·“让我看着你我要一直看着你”·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恶寒。
“你这是在哪招惹上的脏东西”传单大叔接着画符文,嘱咐季思危:“你的体质本就容易招猫逗狗,别老往那些- yin -气重的地方钻。”
作者有话要说:·传单大叔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包租公·· · ·第101章 鬼少年来了·第二天一起床,季思危就收到季思蕴的最后通牒——今日必须回家。
知道季思危要回家,最难过的是传单大叔,因为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他没有猫可以抱了··“我帮你检查过亡灵弩,使用过度加上不知道被什么霸道的能量侵入内芯,亡灵弩的使用寿命恐怕不长了。”
传单大叔摩擦着下巴上的胡茬,有些心疼:“你在羊城大学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么快就把亡灵弩都给玩坏了·”·想起在芳华楼的时候,红色血雾被亡灵弩吸进去,结果- she -出杀伤力极强的红色箭。
可能从那时开始,亡灵弩就开始过度损耗了··季思危想了想:“也没经历什么·”·就是从二楼打上七楼,杀了几个恶鬼而已··“这叠符给你防身用,都是我呕心沥血画的高阶符纸,咒语和之前一样。”
传单大叔递给季思危厚厚一叠符:“你我之间不谈钱,谈钱伤感情,你要是过意不去,就把猫……”·干净纤长的手接过那一叠符纸,季思危笑着和传单大叔说:“你我之间不谈猫。”
传单大叔从茶几上拿起一把通体漆黑的刀,刀柄向着季思危递了过去:“没什么可以给你当武器的,这把水果刀你带走吧,我开过光的·”·水果刀温润如玉,握在手中有些沉甸甸的,刀锋看起来还挺锐利。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又是水果刀··看来自己和水果刀还挺有缘分··叶嚣按住传单大叔的肩膀,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师叔,你昨日不是说准备把勾魂鞭给思危吗”·传单大叔拨开叶嚣的手:“那鞭太- yin -邪,不适合靓仔这种充满正气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叶嚣声音稍稍提高:“你确定不是因为他没答应把猫留下来”·“当然不是·”传单大叔难得严肃起来:“别小看这把水果刀,你以为它的刀刃为什么是黑色的所有名贵的冷兵器都有灵- xing -,在经历过无数次战斗,舔过无数人的血液,刀身才会逐渐变成黑色。
和你手上那把黑刀一样,这不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而是一把——传世宝刀”·“叔,那么贵重的物品我不好白拿·”季思危摩挲着刀身,眼睛一弯:“就把猫抵给你两日吧。”
“你们两个把本神君当成什么了,混蛋”·八尾猫炸毛,一人赏了一个猫巴掌··……·聚魂铃不在身上后,季思危的生活果然安逸许多。
自从打开第一个抽屉以来,他经历了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灵异事件··他差点忘了自己是个普通人··很久没有过这种祥和普通的日子了··安安稳稳地休息几天后,季思危身上的伤恢复得差不多。
不知不觉到了和未知号码约定的时间,季思危拿出被传单大叔封印住的黑色手机··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一连串信息··“终于看到你了,我的朋友。”
“我还以为你要抛弃我·”·“看不到你的时候我好难过,难过得快要窒息了,答应我,以后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好吗”·“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今晚十一点,游乐园不见不散,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会倾尽所有诅咒你一辈子。”
这些信息像是一个疯狂的偷窥者发来的威胁··有些瘆人··更何况,这个未知号码很可能不是人··不管是何方妖孽,今晚去羊城有家游乐园,一定能逮到他。
逮到之后,一定要让他背一下核心价值观——这家伙的心理好像有些扭曲,价值观急需重塑··把黑色手机重新装回密封袋里,季思危换了个背包,确定带齐所有装备后,查好去游乐园的路线。
晚上八点,季思危支开陈叔和阿姨,带上八尾猫和小木偶离开家··离家有一段距离之后,拦了一台的士··司机师傅刚下车,就满脸惊喜地和季思危打招呼:“哎后生仔,我记得你。
不久前我接过你的单……好像是去羊城大学,我们太有缘了·”·微胖,轻微秃顶,脸上总挂着热情的笑容,这司机师傅竟然真的是上次载季思危去羊城大学的那个。
季思危上车后,司机把轮椅收起来放到后备箱,刚坐上驾驶座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这城市那么大,我们都能再次碰上,要珍惜这段缘啊·”·“哎,我记得你以前是养猫的,现在怎么改成养猪了”·“你这猪怎么还戴着红领结,很讲究啊。”
季思危想捂住八尾猫的耳朵,但没来得及··八尾猫回味过来,连尾巴上的毛都炸了,像根鸡毛掸子似的··季思危轻车熟路地顺猫毛,轻声道:“还是那只猫,只是最近吃多了。”
免得司机师傅再说出什么无法补救的话,季思危连忙说:“出发吧·”·司机师傅点点头:“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季思危:“去羊城有家游乐园。”
司机脸色一变,声音低了一个度:“那里早就倒闭啦,天都黑了你去那里做什么”·季思危言简意赅:“有事·”·“后生仔,不是我说,那个废弃游乐园经常闹鬼,大晚上的你还要过去,很大吉利是的喔。”
司机师傅说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做我们这行的,最清楚哪些地方不该去,天一黑都很忌讳接那边的单子·”·司机刚说完这句话,整个车子倏地一晃。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季思危清晰地听到一阵千足虫爬过金属的声音··刺耳,尖锐,听之手脚发寒··空气中渗入一丝浓郁的檀香味。
“刚刚车是不是晃了晃是我的错觉还是地震了”·司机师傅说着看向外面,发现外面已经起风了,气压有些低,仿佛随时会有倾盆大雨落下。
闻到这股熟悉的檀香味,季思危心里顿觉不妙··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密集,但司机师傅好像完全没听见,检查一遍车发现没问题后,他把窗摇上大半,嘱咐季思危把安全带系上。
往外一看,一条巨大的蜈蚣盘踞在出租车上面,巨大的脑袋就贴在窗边··无数只钩形脚蠕动着,支撑着蜈蚣的身体缓慢爬行··四楼的鬼少年来了·副驾驶上浮现一个戴着朝冠的背影。
他轻轻一招手,那条巨大的蜈蚣身上冒起几缕青烟,变成手腕粗细,通过车窗缝隙钻进来,趴在鬼少年的肩膀上··没有听到季思危的回应,司机师傅看了看表:“罢了罢了,还没到子时,我就接你这一单吧,除了我也没人肯载你过去了。
我们之所以不接那边的单子,就是怕回来的时候车上坐着不吉利的东西·”·“谢谢师傅·”季思危应了一声,手默默握住水果刀,一刻也不敢放松地看着鬼少年的背影。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不用去到那边,你车上已经有不吉利的东西坐着了……·司机师傅发动车子,又开始唠嗑:“后生仔,一听你的口音就知道你是本地人,难道你小时候没听过羊城有家游乐园的鬼故事咩”·鬼蜈蚣似乎对司机师傅很感兴趣,弓着半个身子,脑袋缓缓地探到他的脸颊旁边。
“没有·”季思危浑身神经都绷紧了,还要用平静的语气回答司机师傅··“怎么每次碰到你,我都觉得有点冷”司机师傅打了个喷嚏:“出门的时候也没那么冷啊。”
上次是白衣女鬼坐副驾驶,这次是清朝鬼少年坐副驾驶,看来司机师傅也有些流年不利··鬼蜈蚣又靠近一分,脑袋上的触须扫过司机师傅的脸颊··司机师傅抬手摸向脸颊,鬼蜈蚣顺势一偏躲开。
“脸有点痒,可能太干了,今晚回去敷个面膜·”·司机师傅还是个讲究人··眼前的境况显然比白衣女鬼出现那次更危急,季思危在心底呼唤小木偶:“小木偶,交给你一个小任务,看好前面的鬼少年,不要让他伤害到司机师傅。”
“主人的敌人,就是小木偶的敌人”·小木偶从温暖的口袋里爬出,它穿着蓝色衬衫和白色西装,头戴礼帽,右眼戴着夸张的单眼镜,灵敏深邃的双眸闪动着锐利的光芒。
前几天季思危心血来潮,给八尾和小木偶网购了很多cosplay的小衣服··小木偶今天穿的是怪盗基德的衣服,八尾穿的是柯南的衣服……但是八尾从传单大叔那里回来后又敦实了些,西装穿不上,只戴了个红色领结。
鬼少年侧头,露出缝着针线的苍白的脖子,隐藏在符纸之下的脸看不真切··夜晚的霓虹透过车窗,照在鬼少年脑后的白色辫子上,折- she -着奇异的光··“你不必紧张,我需要一个新的容身之所。”
鬼少年淡淡道··季思危面无表情地眯起眼:“所以”·“你家不错·”鬼少年好像笑了一下:“所以我打算把你做成傀儡的日子推迟。”
这鬼少年中二期没过吧·司机师傅听到季思危的话,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客气地商量道:“后生仔,我刚刚把空调关了车里现在有点闷,我觉得呼吸有点不顺畅,想开点窗可以吗”·季思危这才发现,那条蜈蚣已经爬上司机师傅的脖子,大剌剌的绕了一圈。
都这样了,呼吸能顺畅吗·季思危直勾勾地盯着鬼少年的背影,压低声音说:“管好你的宠物·”·鬼少年抬了抬手,那条千足长虫便快速爬到他的手掌上,沿着苍白的手臂钻进宽大的官袍里。
·光是看到这一幕,季思危就觉得手臂跟着发痒,像被一窝蚂蚁爬过似的··“这开了窗呼吸顺畅多了·”·司机师傅重重呼了一口气,又开始和季思危说:“后生仔,我跟你讲讲羊城有家游乐园的鬼故事吧,或者听完你就不想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主人的敌人,就是妲己的敌人”——王者荣耀妲己台词··怪盗基德小木偶和柯南八尾猫,喜欢吗· · ·第102章 千万别作死·“1985年的时候,羊城开了第一家游乐园,开发游乐园的是一个房地产老板,这个老板有钱有势,只有一一个女儿,所以对他女儿百依百顺。
“听说他的女儿读高中的时候,喜欢上学校里的一个男生,这个男生很优秀,但是家庭条件不太好··“女生拿到他的电话号码之后,开始给男生发信息,请教他一些学习上的问题,一来二去,女生以为男生对她也产生了感情,就表达了爱意。
“没想到男生根本不喜欢她,回她信息只是出于礼貌,还跟她说,他想要好好学习改善家里的经济条件,不打算谈恋爱··“女生一听,就说只要男生和她在一起,她可以帮助男生家里,她什么都不缺。
“男生当时就气坏了,拉黑了她的电话号码··“女生伤心欲绝,但是并没有就此放弃,她又换了一个号码,频繁地给男生发信息·男生拉黑一个号码,她就再换一个……·“有一天,这些骚扰信息忽然消失,男生松了一口气,以为女生总算放弃,这件事情到此结束。
“但很快,男生发现自己好像被跟踪了··“课间、去食堂吃饭、下课回家、去兼职……不管他去哪里,在做什么,总觉得有人悄悄跟在他身后,紧紧注视着他。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找了很多次,都没有抓到跟踪他的人,直到有一天,他又开始收到未知号码的短信··“‘你去图书馆的时候,我就跟在你身后,踩着你的脚印一步一步跟着你,好浪漫啊……’·“男生不觉得浪漫,只觉得惊悚——他是真的被跟踪了。
“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再次变得频繁,他知道这都是那个女生给他发来的··“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女生了如指掌,这让他精神变得越来越衰弱,连晚上做梦都梦到有眼睛在窥视着自己。
“后来,男生在自己的家门口发现一个隐秘的摄像头,他终于感到害怕,于是赶紧报警··“警方马上联系女生的监护人,也就是那个房地产老板,想让女生来警察局做一下笔录。
房地产老板一听,生怕这件事情刺激到自己的女儿,于是动用关系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房地产老板本来以为这只是少年人的小打小闹,虽然女儿做得过火了些,但也不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没想到女生已经疯魔,彻底陷入自己的幻想中,在学校里到处和别人说男生已经和她在一起,她还怀了男生的孩子··“三人成虎,谣言四起,男生被同学们指指点点,甚至被老师叫去谈话。
“他百口莫辩,被折磨到崩溃,终于主动找了女生··“女生很开心,但是听到男生要和她划清界限后,她无比痛苦·挣扎过后,她递给男生一张游乐园的票,邀请他去她家的游乐园。
这是女生一直以来的心愿,只要男生陪她玩这一次,她以后就再也不纠缠他··“男生答应了··“女生很高兴,在约定好的那天和男生在游乐园里玩了很多项目……”·司机师傅话音一顿,清了清嗓子:“我嗓子不太行了,得喝口水才能继续说。”
“您这讲故事的能力,不做电台主播有点可惜·”季思危听着这个故事,手掌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冰冷:“后来发生了什么”·司机师傅把故事讲得有鼻子有眼的,语调也拿捏得很好,季思危听得津津有味,很想快些知道故事里的主人公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他发现,自从得到那部黑色手机后,他经历了和故事里的男主人公一模一样的事情··未知号码发来的骚扰短信、偷窥他生活的眼睛、游乐园的门票……·直觉告诉他,这个故事马上就会出现关键转折。
司机师傅哼了一段不成调子的口哨,声音听着确实有点沙哑:“别急别急……要安全驾驶嘛,我手不能离开方向盘,一只手拧不开保温杯,等到红绿灯那里让我喝口水再说。”
出租车前座和后座隔着铁网,季思危不能帮司机师傅拧开保温杯··只能等到红灯了——正这么想的时候,季思危看到鬼少年悄悄拧开了司机师傅的保温瓶。
原来这家伙也在听故事,看来也是被这停顿搞得心痒难耐··季思危笑了笑,温声提醒司机师傅:“师傅,你的保温杯盖子是开着的·”·司机百忙中抽空一瞥,发现杯盖真的打开着,疑惑道:“咦我记得我明明拧紧了,这是怎么回事”·“你记错了吧。”
季思危面不改色地忽悠他:“喝完水继续说吧,故事很精彩·”·司机师傅单手拿保温杯喝了几口水,得意地和季思危说:“当然精彩,我的业余爱好是到人民公园讲古,那些去公园溜达的老大爷老太太最喜欢听我讲故事。”
“废话不多说,我们继续来讲讲这个游乐园惊魂记·”司机师傅很快进入状态,压低声音,好似怕被别人听到一样:·“他们两个人玩的最后一个项目是过山车,男生说,玩完过山车,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过去的事情一律翻篇,他既往不咎,女生也莫要纠缠。
“没想到在玩过山车的时候,变故突生·“过山车穿过圆弧轨道时,女生的安全带忽然断裂,身体被抛了出去··“男生眼睁睁看到女孩的身体被轨道切成好几块。
“女孩的父亲悲痛欲绝,也许是因为不能接受女儿去世的事实,经常和别人说他在游乐园里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太过伤心,和他的女儿一样得了妄想症。
·“但是后来有越来越多的游客反应,他们在玩过山车的时候,旁边的空位上忽然出现一个浑身是血的红衣女生·“过山车明明做了质检,却还是意外频出,而且出意外的人都是男的,死前都收到了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一开始房地产老板还能拿钱压住信息,事故多了就压不住了,游乐园的口碑出现问题,生意也开始下滑,房地产老板一直用其他产业挣的钱苦苦支撑着··“直到零八年金融危机,他破产了,那家游乐园也落到倒闭的下场。
“倒闭之后,游乐园里又陆续发生几起命案,闹鬼的传闻传得越凶,都说是女生变成了恶鬼来索命··“我记得当时出了一句传播得很广的话——如果坐过山车的时候旁边有空位,那你就要小心了,因为很有可能会突然出现一个身体碎成几块的女人。”
司机师傅咳嗽两声,拿起保温杯想再喝口水,看着拧好盖子的保温杯,他的心脏一下跳到嗓子眼上:“咦这盖子怎么拧紧了”·季思危轻笑了一下。
司机师傅听到笑声,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他看到一双飞扬的眼睛正透过镜片与他对视,眼瞳像涂了墨似的深不可测··他听见后座的后生仔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轻轻地说:“离游乐园越来越近,那个女鬼可能听到你在说她的故事,悄悄坐在你的副驾驶位上,帮你拧紧了杯盖。”
额头上瞬间爆满冷汗,手上的保温瓶变得有些烫手,正好遇上红灯,司机师傅连忙踩住刹车,把保温瓶丢到副驾驶位上··帮忙拧好杯盖,还莫名其妙地被砸,鬼少年冷哼一声,不满地说:“恶趣味。”
一挥长袖,保温瓶发出一声闷响,落在座位下方··“后生仔,我今晚还要走夜路,你不要吓我,我胆子很小的·”·司机师傅小心翼翼地又看向后视镜,见季思危的眼眸盛满柔光,和方才大不一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司机师傅瞥了一眼座位下面的保温杯,轻声问季思危:“听完这个故事,你还想去那家游乐园吗”·季思危说:“当然去,我对这种地方很感兴趣。”
司机师傅摇着头叹了口气:“按你们年轻人的说法,你这是作……作死·”·季思危不介意他的说辞,弯了弯眼睛,轻描淡写的问道:“师傅,我想问一下,故事里面的男生后来怎么样了”·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司机师傅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据说他被鬼魂缠身,没过多久就病死了。”
司机师傅说的故事逻辑链没有问题,也就是说,男生死后,女生的鬼魂就把疯狂扭曲的爱意转到去游乐园玩的人身上··季思危看着司机师傅头发稀薄的后脑勺,若有所思。
“师傅,你怎么对这个故事那么了解,连女生发的短信内容都知道”·司机师傅不仅知道来龙去脉,连细节都了如指掌,根本像开着上帝视角一样。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们这些小辈没听说过也不出奇,在我们那时候,这可是很出名的怪谈,一传十十传百,你编一点我编一点,已经把这个故事编得很完善了。”
司机师傅嘿嘿一笑:“短信的内容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别人是这么和我说的·”·季思危也经历了一样的事情,自然知道这个故事不完全是编的。
“这是哪一年的事”·季思危问道··司机师傅想了想:“05年吧,我记得就在金融危机前三年·”·季思危回想起在网上查到的关于羊城有家游乐园的信息,词条里说它因为经营不善,于零八年倒闭。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段如此骇人的故事··眼看快到游乐园了,季思危还是没有回头的打算,司机师傅忍不住说:·“后生仔,我跟你有缘,提醒你一句,在门口看看就算了,千万别进里面。
如果收到了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赶紧离开,年纪轻轻的,千万别作死啊·”· · ·第103章 时间倒转·羊城有家游乐园所在的地方比季思危想象中还要荒凉,本来就位于郊区,路上行人稀少不说,连灯光都比市区黯淡许多。
季思危看了看表,差不多十点,距离门票上面的营业时间还差一个多小时··“后生仔,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吧”·司机师傅抹掉额头上的冷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游乐园范围。
下车之前,季思危在出租车的后座上贴了一张符,用来保司机平安,免得他回去的时候在路上遇到脏东西··城市那么大,两次打车都遇上,确实有缘,司机师傅送他一程,总得保司机师傅平安。
季思危没看到的是,那辆出租车开出去一段路后靠边停下,车门打开,司机师傅走到后座,摘下靠背上贴着的符纸··用力一揉,符纸化作一团灰烬··手掌被符纸烫伤,但他不以为意,再次回到驾驶位。
出租车再次融入车流之中,消失不见··羊城有家游乐园里没有一点灯光,大门口破落不堪,前面有一个小广场,几个塑料袋子被卷到半空中,让这空旷的大门口显得有些凄凉。
往里一看,绿植带长满杂草,其余地方完全隐没于黑暗中,只剩下一些模糊巨大的轮廓,大概是一些大型娱乐设施··季思危抱着八尾猫,小木偶坐在他肩膀上··鬼少年安静地站在他身旁,那条巨型蜈蚣盘在鬼少年身边,硕大的身体像蛇一样弓起。
额……·未知号码发来的信息里说不能带别人过来,但没说不能带鬼和动物··季思危看着那条张牙舞爪的蜈蚣,陷入了思考··这阵容不太符合他低调行事的风格。
季思危斟酌着语句,问鬼少年:“我应当怎么称呼你”·鬼少年侧头向他:“纳兰清川·”·年纪尚轻就担任正二品文官,姓纳兰也合情合理。
季思危说:“纳兰大人,你想在我家暂住”·“行刑前我已经被革职,你不必喊我大人·”·鬼少年说话总有种文绉绉的感觉,身上的气息却无比- yin -邪,看着他,季思危感觉自己一直在清宫剧和僵尸片之间不断切换。
“纳兰兄,入乡随俗你明白吧若是想在我家暂住,你得交房租·”·季思危冲鬼少年一笑,心里敲响了算盘··鬼少年琢磨了一下房租的意思,坦然道:“我没钱。”
季思危早已想好说辞:“那就用其他东西来抵,比如说我遇到危险的时候,纳兰兄可以出手帮忙·”·能力那么强悍的鬼怪跟在身边,让他闲着岂不是浪费资源先谈判好条件,对双方都公平。
鬼少年声音里多了一分怒意:“我堂堂二品大臣给你当护卫,成何体统”·季思危笑容不变,漫不经心的说:“你已经不是二品大臣了,而且房租……”·季思危没看清楚鬼少年是怎么出手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脖子已经被掐住了。
鬼少年的声音冷得渗人:“干脆杀掉你·”·“大人可是文官,谈判不成怎么还动起手了”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季思危却不慌不忙,语气还带着几分调侃:“大人不会杀我,否则早就动手了。”
鬼少年说缺容身之所,也就说明他还没有完全自由,也许正在被某些势力针对··他会选择来找季思危,证明待在季思危身边会安全一些··至于为什么待在自己身边会安全,季思危也暂时想不通。
鬼少年冷哼一声,松开掐住季思危的手··哼是什么意思·应该是默认了吧··季思危轻轻摸了摸脖子,最近总被鬼怪掐脖子,这生活真是太迷幻了。
羊城有家游乐园有三百多亩,趁约定的时间还未到,季思危打算进去逛一圈熟悉熟悉环境··毕竟这种地方,不仅要提防鬼怪,还得提防有图谋不轨的活人隐藏在犄角旮旯里。
对地形完全不熟悉的话,很容易处于被动的境地··这游乐园的装潢很有八九十年代的气息,建筑以红白为主色调,在暗夜底下显得有些- yin -郁,伸向天空的器械像怪兽张开的尖利爪牙。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瓷砖的缝隙里长着青翠的杂草,爬山虎之类的藤本植物覆盖了大片的墙面··到处堆满垃圾,废报纸在空中飘荡,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青涩和一种动物尸体腐烂的气味。
荒凉和死寂笼罩着这片废墟··连城市流浪汉也不愿意来这里过夜··手电筒的冷光闯入沉沉的夜色之中,奇形怪状的影子划开一道口子··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在脑海里记下路线和设施所在的位置。
面积太大,季思危没时间全部逛一遍,在十一点前回到了游乐园门口··在出游乐园大门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亮起明亮温暖的灯光··不知从哪传来一阵简单而温馨的音律,像有人拨动了八音盒的铜卡。
侧头一看,游乐园的门口竟然开灯了,“羊城有家游乐园”几个巨大的灯牌在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游乐园里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缠绕在树干上的星星灯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所有建筑的窗户自下而上亮了起来。
所有设施开始运转,华丽绚烂的双层旋转木马在音乐声中缓慢转动··空中飘荡的旧报纸变成色彩缤纷的氢气球,爬满墙壁的藤蔓变成绚丽的灯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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